BBS 站的客家族群認同建構：
以 PTT 「Hakka Dream」版為例
廖經庭
國立中央大學客家社會文化研究所
[email protected]摘 要
族群認同的建構一直都是族群研究者所關心的議題，大體來說， 族群認同的建構有部分經由外部客觀條件所建構而成，這些外部客觀 條件不外乎社群內部成員共同的生存空間、血緣關係、語言文化與生 活經驗等。但隨著台灣客家族群語言流失問題嚴重、傳統客家文化與 生活經驗不斷消逝，客家認同的外部客觀條件在生活世界中已難窺原 貌，然而隨著網路資訊不斷膨脹，客家族群認同的建構從「真實世界」 進入「網路虛擬世界」，網路中所建構、想像的客家文化，也逐漸成 為客家族群形塑共同歷史記憶與文化象徵的重要要素。因此本文便將 從批踢踢實業坊（ptt）的 BBS 站出發，選擇此站中的「Hakka-Dream」 版當做研究個案，探討在 BBS 站的網路社群中，客家族群認同如何 被形塑及建構。 關鍵字：BBS、客家、想像共同體、集體記憶、族群認同 [收稿]2006/11/27; [初審] 2007/05/16; [接受刊登] 2007/06/23ㄧ、前言
客家人一直是受忽略的 雖然數量不少 但都一直默默的在背後耕耘 現在 終於有讓客家人出頭的機會 好感動啊 ~~~^_^~~~~ ～ overwhelming 2004/10/18 12:35:41 我是中壢四縣風+湖口海陸風的超級純正血統客家人 哈哈哈哈.... 看到好多客家人好開心好開心啊...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這個版喔！ 只是我的客家話有點小破啊... 不過我會繼續加油的 亂講也要講出來... 恭喜恭喜... ～ yoyomi 2004/10/22 17:04:46 族群認同（ethnic identity）的建構一直都是族群研究者所關心的 議題，大體而言，族群認同的建構有部分是經由外部客觀條件所建構 而成，這些外部客觀條件不外乎社群內部成員共同的生存空間、血緣 關係、語言文化與生活經驗等。但隨著台灣客家族群語言流失問題嚴 重、傳統客家文化與生活經驗不斷消逝，客家認同的外部客觀條件在 生活世界中已難窺原貌，然而隨著網路資訊不斷膨脹，客家族群認同 的建構從「真實世界」進入「網路虛擬世界」，網路中所建構、想像 的客家文化，也逐漸成為客家族群形塑共同歷史記憶與文化象徵的重 要要素。因此本文便將從批踢踢實業坊（ptt）的 BBS 站出發，選擇 其中的「Hakka-Dream」版做為研究個案，探討網路世界中，客家族 群認同如何被形塑及建構。 BBS 站是資訊社會中傳遞訊息與交流想法的溝通平台，不同生 長經驗與興趣嗜好者形塑各種不同類型的討論社群，對某一議題討論有興趣者，常會聚集於同一 BBS 社群中交流心得與想法，藉以形成 或想像該社群的共同社群文化特徵。台灣許多大專院校的 BBS 都有 「客家文化」社群的討論，從建構論的觀點而言，客家文化在此BBS 社群中被論述及討論著，無形中客家族群的意象（image）與框架也 因此被確立下來。 本文試圖從「族群想像」（ethnic imagination）觀點與「集體記憶」 （collective memory）理論出發，除了探討分散於全台各地的客家青 年1如何藉由BBS想像、維繫與傳承客家文化？也希冀透過虛擬社群 （vitrual community）的資料整理，揭露出客家族群的認同內容。
二、理論探討
本文研究焦點在於透過網路虛擬社群的資料整理，瞭解客家族 群的認同內容。虛擬網路空間不同於真實生活空間，族群成員可超越 地域與其他現實因素的限制，而呈現真實生活空間所無法呈現的認同 意義，因此為了揭露虛擬網路空間中潛在的客家認同內容，本文將探 討族群認同（ethnic identity）、集體記憶（collective nemory）、虛擬社 群（vitrual community）等三方面的理論，以進一歩瞭解虛擬社群中 的客家認同的特質。（一）族群認同建構與凝聚
族群（ethnic group）一般指具有共同血緣、語言、信仰、文化 與生活習慣等文化特徵的一群人，過去學界對於族群的識別主要是根 據客觀條件，例如語言、分布地區、文化特質等來進行判別。自從一 九六○年代以來，西方學者對於族群認同的議題有許多的討論，其中 Leach（1999）在《The Political Systems of Highland Burma：a Study of Kachin Social Structure》一書中指出，緬甸北部的克欽（Kachin）人
1 使用BBS的年齡層多為 20 至 30 歲的青年。根據批踢踢實業坊（ptt）網頁統計，
20 至 30 歲的網友的比例佔全體網友八成以上，尤其又以 20 至 24 歲年齡層者最 多。請參考網頁：http://www.ptt.cc/statistics.year.html，BBS幾乎是 20 至 30 歲青 年的天下，使用ptt Hakka-Dream版也幾乎都是客家青年。
內部，包含許多彼此難以溝通的語言，以及差異極大的文化生活型 式，對族群客觀認同的傳統主張提出質疑。 過去學者也將族群認同置於「原生論⁄根基論」（primordialism / essentialism）與「工具論⁄遇況論」（nstrumentalism / circumstantialists） 兩種脈絡下進行思考。「原生論⁄根基論」認為族群的邊界是天生所賦 予，一個人生長在一個群體中，他因此得到一些既定的血緣、語言、 宗教、風俗習慣，因此他與群體中其他成員由一種根基性的聯繫 （primordial ties）凝聚在一起。根基論並不強調生物性傳承造成族 群，也不是以客觀文化特徵定義族群；相反的，他們相當注意主觀的 文化因素，這便是Geertz所謂的既定資賦是主觀認知的既定資賦 （assumed gives），Edward Shils、Clifford Geertz、Harold P. Isaacs與 Charles Keyes等「根基論者」均有這樣的主張。（王明珂，1997：38-39） 因此，一個人自稱是「客家人」，並不一定說他的祖先一定是客家人， 而是他主觀上認為如此。2 「工具論⁄遇況論」者是在政治與經濟資源的競爭與分配概念 下，思考族群邊界範圍的問題。「工具論⁄遇況論」者認為一個族群的 認同與變遷，都是為了資源競爭，必須以強調族群特殊性，劃分族群 界線的方式來展現「我群」與「他群」的不同，而族群在這種資源競 爭的情況下，設立族群的界線以排除他人，並在資源狀況變化時，改 變族群邊界以造成族群認同的變遷。王明珂便是在「工具論⁄遇況論」 的概念下進行民族史的邊緣研究，他對民族的定義是：「民族史是研 究人群如何在特定的經濟生態中，劃定族群邊界以利用及保護共同資 源，以及族群邊界的維持、成長與變遷的過程。」（王明珂，1993b： 116）族群間起源歷史的爭議，並不僅是過去史實之爭，更是劃分族 2 中國國民黨前主席馬英九便是最好的例子，馬英九當選台北市長之後便聲稱自 己是客家人，並藉由每年清明節到苗栗通霄的馬家祠堂掃墓祭祖來強調自身的 「客家」身分，此一現象較為少見，可說是屬於特例。然而此種族群認同的動機 通常較符合「情境論」（circumstantialists）之主張，族群認同的選擇一般來說是 可被選擇而調整或維持。有關馬英九是否為客家人的爭議請參見： http://www.southnews.com.tw/polit/ma_in_9/00/00184.htm（2007/6/12）； http://www.hi-on.org.tw/bulletins.jsp?b_ID=49257（2007/6/12） http://tw.knowledge.yahoo.com/question/?qid=1405122908251（2007/6/12）
群界線，反映出當下族群關係的重要線索，這種族群歷史的爭論，是 現實世界的政治、經濟與意識形態之爭。 「原生論⁄根基論」與「工具論⁄遇況論」所強調的重點各有不同， 「根基論說明族群內部分子間的聯繫與傳承，工具論強調族群認同的 維持與變遷。」（王明珂，1997：40）其實這兩種主張都是強調族群 「我群」與「他群」的劃分，從區分「我群」與「他群」的過程中， 強化族群內部的凝聚力量。族群對「我群」與「他群」的劃分是流動 的，族群的界線並非固定不變，這樣的疆界甚至可說是開放、易變的。 而族群邊界的變遷，將人群中「我群」與「他群」區分出來，這必須 經由共同稱呼或共同歷史起源的方式來達成，而這一套劃分族群邊界 的方式，都遙遙指向族群內部成員的集體記憶，經由族內人或是族外 人的論述，將族群的界線予以概括性的劃分出來。如果說白紙上的圓 圈是「族群邊界」，那麼畫出這個圓的色筆似乎就是「族群記憶」了。 既然族群認同需從劃分敵、我的意識中發展而來，則「我群」（族群） 的意識又如何建構、形塑而成呢？ 族群認同的形成是藉由不斷的論述、記憶與想像而建構而成， B. Anderson（1999）在《想像的共同體》（Imagined Communities） 一書中提到民族的誕生，他認為「區別不同共同體的基礎，並非他們 的虛假/真實性，而是他們被想像的方式」（Anderson，1999：1）民 族之成為可能乃因民族內部成員之間「想像」的結果，在想像彼此共 同體的建構過程中，民族力量因此凝聚，因此建構成為族群認同不可 或缺一個步驟。 台灣客家族群意識的建構，以及客家文化運動的興起，以台灣 全體客家人為範圍的「客家想像」是很重要的關鍵要素。王甫昌 （2003：135-137）認為 1988 年全台各地二十五個義民廟主神「義民 爺」的串連有助客家想像的形成；此外，同年（1988）12 月 28 日台 灣客家團體舉辦還我母語大遊行，他們共同的訴求便是反抗客家語言 文化受到社會壓迫，此舉也有助於客家族群形成族群（我群）意識， 藉由串連、想像而凝聚全台客家人的族群意識。 對彼此的過去的歷史記憶有一套選擇性的論述是建構族群認同
的方法。王明珂以羌族為個案探討他們的族群認同，羌族強調「弟兄 故事」的歷史記憶，藉由弟兄般的血緣關係記憶，凝聚一些在經濟社 會關係上對等，但在生計上需合作且競爭的人群，他們的緊張關係便 建立在「弟兄故事」的歷史記憶當中。（王明珂，1999：319）非洲 的努爾人也藉著刻意遺忘某些祖先、特意記憶某些祖先來達成發展與 分化家族的目的。（Evans-Prichards，2001：233-235）這些歷史記憶 並非真正史實，但為了今日生存的需要，歷史記憶常因此被刻意提 起，或刻意被忽略。在台灣客家族群在建構族群認同的過程中，也有 類似選擇性記憶與結構性失憶的現象，王甫昌（2003：168）指出客 家運動者在建構族群認同與意識時，他們並非完全被動受限於史實， 而是有相當的主動性可根據某種論述的需要，而選擇性的強調或忽略 某些史實。共同的歷史記憶賦予台灣客家人相同的族群情感，而歷史 記憶的論述過程便與情境的建構有關。
（二）集體記憶建構
集體記憶可用以重建關於過去的意象，在每一個時代， 這個意象都是與社會的主導思想相一致的。 ～ Halbwachs（1992：71） 大美百科全書線上資料庫將「記憶」（memroy）定義為：「記憶 是儲存與檢索資訊的過程」3 Krinka Vidakovic（1989：81）認為「記 憶是文化認同的來源」。記憶不只屬於心理層次的作用，在每一個體 的記憶，通常含有很多綜合因素的作用，個體絕對不是完全的主動 性，何者被選擇、何者被遺忘，還須考量到社會現實真正的價值判斷， 也就是在這一部份，記憶中的「社會的」（social）與「集體的」 （collective）因素便相當凸顯。（夏春祥，1998：60） 個人的記憶從社會或集體中學習而來，某一族群從各種媒介所 習得的集體記憶，形塑該族群基本的認同體系，此種認同體系類似 3http://gme.grolier.com/cgi-bin/article?assetid=0189950-0&docKey=Li4vLi4vc2Vhc mNoL2NvbnRlbnQvZ21lMy90ZXh0L2FydGljbGVzLzEzNi8wMTg5OTUwLTAuaH RtbEBnbzI*&queryText=%3Clang%2Fen%3Ecollective+memory&queryParser=Gro lier_en (2006/5/1)Bartlett 所謂的「心理構圖」（schema）的概念。「心理構圖」是過去 經驗與印象的集結；每個社會群體都有一些特別的心理傾向，這種心 理傾向影響此一群體中個人對外界情景的觀察，以及如何結合過去的 記憶來印證自己對外在世界的印象，而這些個人的經驗與印象又形成 個人心中的心理構圖。（轉引自王明珂，1993a：8） 記憶既然與集體密切相關，如果沒有「集體」，記憶便很容易隨 著 時 間 褪 色 遺 忘 殆 盡 。 涂 爾 幹 提 出 「 集 體 意 識 」（collective consciousness）的概念，他認為社會不單單只是一群人的集合、在一 塊土地上生活、利用工具從事生產活動而己，社會必然存在某種理想 或理念，這是它賴以形成的東西，社會的理想不是外在於社會的，它 本身就是社會的一部分。因此，社會是個有機體，它之所以存在，必 然有一些非物質的成份，這種構成社會的精神要素涂爾幹稱之為「集 體 意 識 」（collective conscience ）。 而 人 群 獻 身 投 入 「 集 體 興 奮 」 （collective effervescence）的狀態，正是人類文明創造活動的苗圃。 在定期慶典、共同聚食與公共節目的關鍵性意義中，即基於他研究那 些全社會性大事的結果，他知道那些大事的重要性，是那些大事才使 得團體能確保其歷史連續感，或至少使得團體中各年齡成員得到些許
共識。（Coser，1993：29-31）涂爾幹的主張後來影響 Maurice Halbwachs
對「集體記憶」（collective memory）的研究。 集體記憶是從社會脈絡建構而來的，Halbwachs（1992：68）認 為「人們通常正是在社會之中才獲得了他們的記憶的。也正是在社會 中，他們才能進行回憶、識別和對記憶加以定位。」記憶不僅只是個 體心理層次的作用，它是經由「建構」而成的，只要一個社會裡有多 少不同團體（groups）與制度（institutions），就會存在有多少不同的 集體記憶，而且這種集體記憶並非是天賦的，那是一種社會性建構的 概念。 Halbwachs 也曾提出集體記憶建構的方式，他指出歷史性的與個 人生命歷程的（autobiographical）兩種不同記憶類型：歷史性的記憶 有透過書寫紀錄以及諸如相片等其他具體紀錄，才能影響社會人 （social actor）。歷史性記憶還是可以藉由慶典紀念與公定節日之類的
活動，來持續發揮作用力。個人生命歷程的記憶，則是那些屬於過去 個人親身經歷事件的記憶；也可以用來加強參與者的聯繫；個人生命 歷程的記憶會隨時間流逝而逐漸褪色，除非能和那些曾經共同擁有過 去經驗的人保持聯絡，才有可能定期性地加強記憶。個人生命歷程的 記憶，也一定總是深植在與其他人的關係之上，只有團體中有成員才 記憶，而若是這些團體成員不在相處，則這些記憶便會幾近喪失消 散。（Coser，1993：28-29）社會中各團體形成各自的集體記憶，這些 被建構的集體記憶可達到凝聚群體的效用。 集體記憶說明記憶必須透過社會脈絡的連結，以達成記憶之功 能。當集體記憶在一群同質性團體中持續存在並不斷汲取作用力量之 際，其實是做為團體成員的個體（individuals as group members）在做
記憶。（Halbwachs，1992：48）集體記憶強調記憶對於該群體凝聚的 重要性，而是個體在做記憶，而非團體或制度在做記憶；然而，這些 個體卻是深處各自特定的團體脈絡（group context）中，憑恃著團體 脈絡來記憶或是創造自己過去的歷史。 Halbwachs 認為集體記憶的團體脈絡需藉由時間與空間場域來 達成，他認為：「每一種集體記憶，都需要一個具有時空界域的團體 來做支撐。」（Halbwachs，1992：84）但從網際網路的研究場域來看， 可見在不真實且虛幻的網路空間中，社群內部的成員仍可維繫他們的 集體記憶，網際網路的虛幻空間概念，已對 Halbwachs 的集體記憶概 念提出另一種記憶的模式與可能性。 個 人 生 命 歷 程 的 記 憶 關 係 到 不 同 世 代 記 憶 （generational
memory）的問題，例如美國華盛頓大學傳播系博士 Tomas Johnson 引 進世代理論探討美國總統尼克森個人公共形象的轉變，對親自經歷過 水門（Watergate）案件者，與後來從媒體認識尼克森者對於尼克森形 象上的認識差異。研究發現，那些透過傳播媒介回顧報導來認識的 人，比那些直接經驗醜聞案的人給於尼克森的評價不那麼負面，而這 些態度的差別反映出不同的世代記憶及不同訊息來源的作用。（夏春 祥，1999：296）不同世代的人所經歷的歷史事件不同，因此各世代 的記憶也會有所不同。不同階級、社群、世代的人群，在集體記憶建
構的過程中經常選擇性的選取，維繫或改變人群的認同。王明珂 （1997：48）指出：「過去的經驗常常在我們的意識掌握之外，而回 憶是將部份的『過去』擇回，用來為現實的需要服務。」英國左派歷 史學家Hobsbawm（2002：11）也認為，那些壯闊氣勢的公開慶典儀 式似乎悠久深遠，但這些慶典儀式的現代形貌，其實是十九世紀末到 二十世紀這段時間的產物，那些看似古老或自稱古老的「傳統」經常 是源自近代，有時候甚至是人為創造的，是一種「創發的傳統」 （invented tradition），傳統便是透過不斷地重複，灌輸大眾特定的價 值觀與行為規範。 集體記憶有凝聚群體認同力量的效用，從緬懷與追思歷史的過 程中，對記憶有選擇性的篩選與重組，進而形成劃分「我群」與「他 群」的判準，讓社群的集體意識更為強烈與彰顯，因此如何取得歷史 詮釋權便是集體記憶建構過程中最要的議題。王甫昌（2001：145-208） 曾提出族群想像的概念，認為此種族群想像基礎，與歷史詮釋權有很 大的關係，從《認識台灣》教科書爭議風波中，王甫昌認為這個爭議 的的主要意義在於不同史觀的提出，及爭奪進入代表國家歷史詮釋立 場的教科書中，他認為這樣的爭議必須放置到「中國意識」與「台灣 意識」長期對抗脈絡中，爭議風波中的三個主要歷史內容爭議點（「反 中」、「親日」、「反李登輝」），是在長期民族想像對抗中拉在一起，並 且在 1990 年代族群政治競爭脈絡中出現。台灣民族想像族群基礎， 使得這些歷史詮釋爭議，回過頭重塑及增強了族群分類意識，王甫昌 （2001：189）指出： 關於「過去」與「未來」之間的關係，並不是一般所認為的過去 歷史決定了未來政治走向；反而是對未來政治安排的想像，影響 了對歷史的選擇與詮釋。 就族群的意涵來說，一般民眾參與這些爭議的文化心理基礎，是擔心 自己族群的文化與集體記憶不被尊重或甚至被抹消，也就擔心自己族 群的滅絕，因此對過往記憶取得解釋權，並進行選擇性的篩選與詮 釋，便是為了凝聚社群認同與維繫社群延續。二十世紀末以來，隨著 網際網路的發展日益興盛，網路世界已克服物理世界的真實性，朝向
虛擬、開放性、去中心的特性而去，因此網路便成為人際交往的新平 台。（黃少華、陳文江，2002）
（三）虛擬社群的想像
虛擬世界不是監獄，它可以是橡皮艇、梯子、轉型的舞台，或是 暫時停止的狀態，在得到更多自由後即可丟棄。我們無須放棄網 路上的生活，但我們也不必將它看做是現實生活的替代品。我們 可以拿它做為成長的地方，我們能夠自己決定想要的個性，此點 使我們更易了解自己在日常生活中想要的是什麼。就像人類學家 離開異邦文化回到家一般。虛擬世界中的旅行者，在回到真實世 界後，將更加了解世界的巧妙之處。 -- S. Turkle(1998：376) 德國社會學家 Ferdinand Tönnies 最早對於社區的概念進行解 釋，他認為「社區」（Gemeinschaft）共同體關係的形成來自最自然的 血緣（blood）關係，其次是地緣（place）關係，這也是社區最早成 型的基礎，在這種基礎下，人與人是親近的，社區凝聚力是存在於這 些關係中。（轉引自廖鐿鈤，2001：58）社區透過傳播（communication） 而 具 有 意 念 連 結 ， 因 此 社 區 的 組 成 必 須 透 過 人 際 互 動 來 達 成 。 （Foster，1997：23-38）早期對社區研究的定義便在於一個地區內的 人群，必須是具有某種關係存在，這個地區內的人群互相接觸產生聯 繫後，社區的凝聚力便因此展現，因此從早期真實世界的社區研究來 說，強調的是人群之間的面對面接觸所產生的互動關係。 不過隨著網路社會的崛起，人群的聚集型態隨著資訊迅速的發 展而產生變革，網路世界所發生的網路空間已不似真實世界的空間概 念，網路使用者並非面對面的接觸，而是藉由網路空間（cyberspace） 達成溝通、聯繫。網路空間（cyberspace）一詞，最早是由小說家 William Gibson 在其 1984 年出版的科幻小說《神經巫師》（Neuromancer）一 書中提出來的，自從這個概念提出後，「網路空間」與虛擬的真實性 已成為二十世紀晚期文化的一部份，而且它也以進入多樣化的文化與 情感的意義中。（E. Reid，1995：164）網路世界的社群藉由網際網路 的虛擬空間來溝通彼此，他們分享知識、訊息甚至情感，形成各自發 展的虛擬社群，Reid（1995）研究 Mud 發現，網路便如一座戲劇舞台，虛擬社群成員可寄生於其中，並且發展出一幕幕故事情節，成員 彼此間有一股強而有力的認同感。今日，隨著互際網所編織的網路空 間，用來描述網路時代人們所面臨的新生活和交往時空。（黃少華、 陳文江，2002：21）網路時代的空間概念已不同於真實世界，距離感 已產生變化，距離並不能阻絕網路使用者的人際互動。 真實世界中社區人群能否頻繁的接觸與距離的遠近有密切關 係；但在數位世界裡，距離愈來愈不代表什麼意義。事實上，網際網 路的使用者完全忘記了距離這回事。在網際網路上，距離似乎還起了 反作用。遠方的朋友往往更快回信，因為時差的緣故，在網路使用者 進入夢鄉後，對方還可以回信，因此感覺上反而似乎離得比較近。（N. Negroponte，1995：226-227）距離感在真實世界與網路世界中有相當 不同的意義。距離遠近無法阻絕網路使用者的來往接觸，在虛擬的網 路空間內，其所顯現的真實感仍十分真切，M. Castells（1998：383） 便指出網絡社會產生「真實虛擬」的現象，在網絡社會的溝通系統中， 真實本身（是人們物質與象徵的存在）是完全被捕捉的，完整地浸淫 在一個虛擬意象的情境中，是一個讓人相信（make believe）的世界， 在其中，表象不僅是出現在銀幕中以溝通經驗，表象本身更變成一種 經驗。因此翟本瑞（2000：241）指出若將虛擬社區視為一個社區， 就如同真實生活裡一般，是社會性建構出來的（socially constructed）。 想像是建構虛擬社群以及凝聚其向心力的方法，對虛擬社群而 言，透過想像、建構彼此的親密性與關係性，虛擬社群才得以組織、 凝聚。黃少華、陳文江（2002：18）指出在網際空間中，人正是藉想 像 而 存 在 ， 藉 想 像 而 交 流 和 互 動 的 。 這 種 想 像 建 構 的 概 念 便 是 Anderson 研究民族國家時所提出的「想像的共同體」意涵，B. Anderson （1999：183）認為民族是「想像的共同體」，民族的想像藉由宗教信 仰領土化、古典王朝家族衰微、時間觀念改變、資本主義與印刷術的 交互作用、國家方言的發展等因素完成，人口調查對人的抽象量化⁄ 系列化，地圖最終之將政治空間識別標制化，還有博物館的「普遍 的」，世俗的系譜建構，這三者以彼此相關的方式，促成了殖民地政 府這種想像的成形。社群建構藉由不斷述說、記憶與想像來形塑，同
一社群述說相同的歷史故事、認同相同的語言、這些「共同」的關係 塑造一個社群的情感聯繫。虛擬社群具有不因距離遠近而分散彼此的 特質，成員從網路虛擬空間中追求自我認同，建構出與真實世界既相 同又相異的社群概念。 網際網路空間上的客家社群是藉由過去感、地方感、危機感、 宿命感、光榮感等五種形構客家社群不可或缺的想像元素。（王雯君， 2005：168-177）然而從網際網路的客家網站中，客家社群僅能「接 收」這些客家想像元素，但他們並無法「傳送」自身意象中的客家想 像元素。電子佈告欄（BBS）可讓網路使用者發送與傳遞資訊的網路 空間，從 BBS 網路使用者的對話中，可探析網路客家社群的族群建 構過程，此為本文選擇以BBS 為研究個案之因。 本節將族群認同、集體記憶及虛擬社群等概念作一基本的解釋 與說明，族群認同須透過某些媒介才能形成，集體記憶便是形塑族群 認同的重要媒介之一，然而在虛擬社群之中，「想像」是建構以及維 繫虛擬社群的首要門徑。在今日的台灣社會中，「客家」之所以成為 一個族群，根據族群認同學者的看法，可歸納為「原生論⁄根基論」與 「工具論⁄遇況論」二派不同的主張，雖然此二派學者對於族群認同的 形塑有著不同的看法，但他們均強調族群邊界的劃分，從批踢踢實業 坊BBS 的「Hakka-Dream」網友的討論敘述中，可瞭解台灣客家族群 如何在虛擬社群之中劃分「我群」與「他群」的界線。網路具有「既 隔離又連結」的特性，提供網友一個安全的空間，多元的環境，滿足 了網民的基本心理需求，讓網友任何時候都可以隨時悠遊於其間。（黃 厚銘，2001）網路空間雖然隔絕人與人之間真實接觸的可能性，但其 所 顯 現 的 真 實 感 卻 依 舊 十 分 逼 真 ， 批 踢 踢 實 業 坊 BBS 的 「Hakka-Dream」負載著台灣各地客家人的族群情感，客家族群的族 群認同便透過 BBS 的虛擬網路平台，從集體記憶的論述過程中維繫 族群意識，因此本文茲就「Hakka-Dream」的個案探討虛擬社群所建 構的客家族群認同情形。
三、研究方法
（ㄧ）研究個案介紹
在研究對象的選取上，本文選擇批踢踢實業坊（ptt.cc）BBS的 「Hakka-Dream」作為探討之個案。批踢踢實業坊是以學術性質為目 的，提供專業學生實習的平台，其相關服務由台灣大學電子佈告欄系 統（BBS, Bulletin Board System）研究社維護運作，目前在ptt註冊的
人數超過75 萬人4，尖峰時段可容納超過 7 萬名使用者同時上線，擁 有兩萬個不同主題的看板，每日有上萬篇的新文章發表，並且擁有使 用者留下數量可觀的資料文件。5踢踢實業坊每日的入站人數通常可 達6、7 萬人次，6而且「研究類」看板更多達207 個，本研究選擇之 個案「Hakka-Dream」便歸屬於「人文宗教研究類」看板的行列之內。 批踢踢實業坊不少的使用人口，也吸引為數不少的客家青年來到此站 發表、回應與閱讀文章，有足夠的資料樣本可供本文觀察研究，這也 是本文選擇此站作為個案研究的最主要因素。 使用「Hakka-Dream」板者幾乎都是客家青年，透過這個 BBS 板客家青年彼此交流他們對客家的記憶、印象與感覺，這些記憶系統 也形塑這些客家青年對客家族群的了解與認識，因這個 BBS 板的使 用者以客家青年為大宗，因此也可看出這是一種族群內互構形成族群 意象、記憶與認同的過程，在他們的心中逐漸勾勒出客家的圖像與邊 界。
（二）研究方法
本文採用文本分析的研究方法蒐集資料，筆者從 BBS 中選取原 始文章及回應文章，運用文本分析的方式對這些資料進行探討與分 析，藉以探討 BBS 中客家族群認同的建構特色，以及其所運用的集 體記憶策略。 「Hakka-Dream」板創立時間為 2004 年 10 月 18 日，本文選取 文章點為該板設立之時，選取結束日期為2006 年 4 月 30 日本文撰寫 4 2006 年 8 月 10 日該站之總註冊人數已達七十五萬人。 5 參考自該網站資料：http://www.ptt.cc/（2006/5/1）及該站之歷史介紹。 6 2005 年 3 月 5 日日起，該站每日入站人數可達六萬人次；2007 年 6 月 2 日起， 該站每日入站人數可達七萬人次。前，將從此板中選取與客家記憶與認同形塑有關的文章進行分析。在 兩年多（560 日）的歲月中，刊載於「Hakka-Dream」板的文章共有 1,204 篇（每天平均文章數為 2.15 則），本文將使用這些發表文章及 回應文章為分析資料，探討集體記憶與客家認同形塑的關係。 根據筆者統計結果，從 2004 年 10 月 18 日（該板創立）至 2006 年4 月 30 日（本文撰寫）止，批踢踢實業坊（ptt）「Hakka-Dream」 板共有 501 位網友發表或回應文章，現任板主為 nsysu，創板板主 hakkadream 服務於行政院客家委員會，他提到成立此板之目的為：「希 望藉著這個版來服務客家鄉親，我會將大家的建議跟看法彙整出來做 為我們的目標。也會在這個版上釋放出很多有關客家活動的訊息。」 （hakkadream 2004/10/19 09:31:18）「Hakka-Dream」板的核心成員
有stocker（發表或回文 57 篇）、johncool（發表或回文 44 篇）、so45j10
（發表或回文39 篇）、Migela（發表或回文 29 篇）、benbenbenben（發 表或回文23 篇）、TsukiHime（發表或回文 22 篇）等網友。某些網友 雖未經常發表或回應文章，但「Hakka-Dream」一個提供各地的客家 資訊與交流情感的平台，因此仍吸引許多網友駐留閱讀文章，產生一 定程度的凝聚力。在真實生活世界中，台灣客家人不盡然隨時隨地可 見客家鄉親，不過在「Hakka-Dream」的虛擬空間中，網友只需登入 批踢踢實業坊（ptt），便可進入「Hakka-Dream」找到許多客家鄉親， BBS 的虛擬空間無疑提供給離散於各地的客家人凝聚其認同感的最 佳平台。 從 BBS 所發表及回應的文章中，我們可以分析其文本的意義， 進而瞭解一個族群認同的建構過程。Connerton 指出記憶的形成與發 展是透過日常生活反覆儀式展演與身體實作來達成，他認為紀念儀式 隨著該群體而被創造，而紀念儀式具有反覆操演與形式化的儀式語 言，這種形式化的儀式語言對某些典型的動詞和人稱代名詞反覆言 說，最常見的是詛咒、祝福、發誓等，這一連串被編碼的資料，透過 儀式的反覆操演，成員們在固定的空間場域中，以他們共同熟悉的語 言 行 為 來 決 定 共 同 體 的 感 受 。 而 身 體 實 作 也 藉 由 體 化 實 作 （incorporating practice）與刻寫實作（inscribing practice）的沉澱與
累積，而產生一種慣習（habit），從生活世界（system and life world） 的身體反覆訓練與實踐來獲得知識，以提供一個有效的記憶系統。 （Connerton，1989：41-104）BBS 的刻寫實作提供一個記憶系統的 策略，而形成人們對於一個族群的印象與觀感。
四、網路客家認同的建構
客家族群分布於全球5 大洲、95 國，預估全球客家人口約有 8,000 萬；7另根據行政院客家委員會於民國93 年（2004）的統計調查指出： 台閩地區（中華民國所轄範圍）廣義認定的客家人口約有 6,084,000 人，主要分布於北部台北市、台北縣、桃園縣、新竹縣、新竹市、苗 栗縣；中部台中市、台中縣、彰化縣、南投縣；南部高雄市、高雄縣、 屏東縣；東部花蓮縣等地。（全國意向顧問股份有限公司，2004a：1-32） 客家族群分散於世界各地，台灣客家族群也散居於北部、中部、南部、 東部等地，「離散」（diaspora）成為客家族群的最大的特色。 一個族群（ethnic group）之所以構成一個族群在於有相同的集體 記憶，述說共同的歷史故事，各地客家族群得以分享類似的族群文化 特質，進而達到凝聚、連結族群認同功用；換言之，族群必須產生「想 像的共同體」，追尋相似的集體記憶與歷史故事，才能凝聚族群的認 同意識。客家族群散居於各地，空間的分散與阻隔，似乎讓客家族群 難以建構客家族群集體記憶與族群認同的可能性。隨著資訊社會的來 臨，網際網路提供「離散」各地的客家族群一種溝通的平台與聯繫的 管道，網際網路的運用讓客家族群建構了自身的族群文化與凝聚我族 的族群認同，客家族群的想像共同體因此得以黏著。 清治、日治時期台灣客家族群並未受到特別的重視，客家族群意 識的覺醒約於 1980 年代成形，其形成之因在於客家族群憂恐自身文 化可能在閩南強大族群的洪流中消失，在建構「台灣民族主義」的過 程中，對於「台灣民族」獨有的文化與語言，以及史觀界定的問題， 7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focus/2004-12/20/content_ 2280427.htm（2006/5/9）許多新世代反對運動者，將最多人使用的「福佬話」直接透過運動場 合的實際使用，而定義為「台灣話」，與「福佬話」同樣具有「被壓 迫的本土語言」身分的「客家話」，未受到同等重視，客家人感受閩 南人語言的壓迫，遂將客家語言受到壓迫的議題搬入公領域，成為觸 發 1988 年「還我母語」大遊行的因素之一，也將台灣客家文化運動 正式搬上檯面。（王甫昌，2003：137-141）自此以後，客家族群在社 會公領域中才開始有發言、論述的空間，近年來隨著網際網路技術的 發達，各大專院校都有BBS 的設立，也設立許多 BBS 客家版，提供 分散於全台各地的客家族群一個對話的空間，在網友不斷論述客家特 色、客家文化與討論客家事宜的過程中，無形中也促成客家族群「想 像共同體」的形成。 批踢踢實業坊擁有數量眾多的網友，這些網友來自全台各地，民 國93 年（2004）「Hakka-Dream」版成立後，即有來自全台各地的客 家青年藉由這個網路平台論述客家族群的風俗文化，在不斷論述的過 程中，論述的客家文化便因此逐漸刻印為他們的集體記憶，形塑親切 的認同感。為了說明網路客家認同建構的過程，本部份將就網路客家 族群的想像、網路客家集體記憶的建構兩個部份進行討論。
（一）網路客家族群的想像
哇哇，看到這麼多的客家人相遇，心中真是說不出的感動。 ～ prettymasalu 2004/11/09 19:04:53 客家族群散居於全球各地，客家研究先驅羅香林（1972；1981） 曾從族譜文獻提出客家五次南遷的說法，五次大遷移時間分別為五胡 亂華、黃巢事變、靖康事變、明末清初、同治年間，歷經五次大遷移 後客家族群散居於全球各地，形成「有太陽的地方就有中國人，有中 國人就有客家人」8的人口散居現象。客家族群的離散現象不僅顯見 於真實世界，在網路虛擬空間中也透露著客家族群離散的情形，批踢 踢實業坊的「Hakka-Dream」版可見台灣客家族群的離散現象，在開 8 世界客屬總會理事長、立法委員劉盛良於「2004 世界客屬城市領袖暨代表大會」 中 曾 提 到 這 句 話 ， 形 容 客 家 人 散 佈 於 全 球 各 地 的 情 形 。 請 參 見 ： http://www.baby-life.com.tw/web_site39/html/blank3.htm（2006/5/11）版之初許多網友在版上留下恭喜開版的文章，他們也經常介紹自己是 何處的客家人，網友Tosha指出： 我是桃園人，父母親的老家皆在苗栗縣頭份鎮。平常在家時，父 母親大多是用客語溝通，所以我跟姐姐小時候常被要求說客語， 記得當時年紀小，只覺得：「幹麻這麼麻煩，會不會客語應該都沒 關係吧!?」爸媽甚至還玩起懲罰遊戲，如果在家時說了國語，就 要被罰錢>"< 一句十元，卻也在不知不覺中，奠定了基本的客 語會話與能力（Tosha 2004/11/05 00:37:23） 「地域性」是「Hakka-Dream」版網友區分台灣客家族群的判準之ㄧ， 也顯現客家族群「離散」的特性。「Hakka-Dream」版內有關於 21 則 討論「我是來自（何處）的客家人」，苗栗、花蓮、屏東、新竹、桃 園、台中等地是「Hakka-Dream」版網友常提到的台灣客家「原鄉」， 除了讓離散於各地的客家人感受到別處客家鄉親的存在外，這也無形 中讓「Hakka-Dream」版網友心中劃出一道台灣客家族群的地圖。 台灣客家族群的離散特性除了可從「地域性」進行探究外，網友 所劃分的「語言腔調」也顯現另一種離散的特徵，網友 scottku 提到： 大家好阿我是說四縣的，小時候每天跟我阿嬤說客家話，到現在 雖然已經住外面好幾年了，回苗栗跟我阿嬤說客家話還是好溜， 真開心有這版，暗自SAY。（scottku 2004/11/03 03:20:27） 「語言腔調」突顯出台灣客家族群離散特性的特色，羅肇錦 （2000）將台灣客語分為四縣、海陸、大埔、饒平、詔安等五種腔調， 這五種客語腔調是另一種劃分台灣客家族群的依據。在開版之初， 「Hakka-Dream」版網友會介紹自己是何種腔調的客家人，這些不同 腔調的客家族群在認同自身的腔調之外，又何以凝聚出共同的客家認 同意識？造成這些網路客家族群形成「共同體」的因素又為何呢？離 散除了表現客家族群散居於外的特性外，這些散居的客家族群何以被 建構為同一族群？也就是說這些分散四處的客家族群是藉由哪些共 同象徵來拉近彼此的距離呢？「Hakka-Dream」版上許多網友都將自 身客家身分再予以劃分（例如：我是四縣客家人、我是海陸客家人
等），盡管他們在此版中仍會再次找尋同鄉的客家人，但這並不妨礙 他們對客家的認同觀念。Anothony P. Cohen 認為當人們認同的社群規 模愈小，所處的階層愈低，對於社群成員的重要性愈大。（轉引自蘇 裕玲，1995：119）在「Hakka-Dream」版中幾乎大家都是客家人，因 此他們會在選擇較小的交集認同（例如：我是桃園客家人）來縮短彼 此之間的距離，這並不危害客家族群的認同。 透過批踢踢實業坊「Hakka-Dream」版的觀察與整理，本文歸納 出形塑客家族群想像的幾項不可或缺元素，透過這些媒介使得分散於 台灣各地的客家族群產生連結，進而產生認同凝聚了彼此的客家族群 意識。 1、親切感 卡通造型的約翰牛、洋基山姆大叔與「德國米歇爾」分別是英國、 美國與德國的象徵，透過這些象徵與想像的手法把國家擬人化，有效 提升該國國民對國家的親切感與認同感。（Hobsbawm，2002：17-18） 網際虛擬空間是一個只能見其文字卻無法認識其人的場域，隨然使用 BBS 的客家族群無法相互見面、彼此認識，但在熟悉的客家文字語言 符號與傳統的客家文化作為象徵之下，還是讓客家族群在 BBS 上找 到熟悉感與親切感，這些特殊的客家文字語言符號提供網友增進彼此 親切感的策略之一。 新竹人 不知道是屬於陸風還是海風，我的謝謝是"西矇ㄋ一 "9（bbie 2004/10/18 19:24:20） 恭喜恭喜，台尬侯，10 我是新竹竹北的客家人喔！現在在台北 讀書，西矇台尬。11（shinerich 2004/10/18 22:50:07） ^^^^^^^^天啊 好親切啊 是懶惰的意思吧！我都會一直稱讚 我同學是"大手筆"的有錢人，其實是笑她手臂很粗"ㄊㄞˇ ㄒyu 9 「西矇ㄋㄧ」是謝謝之義。 10 「台尬侯」是大家好之義。 11 「西矇台尬」是謝謝大家之義。
鼻"12...(打不出來 只加上英文)（bbie 2004/10/18
20:25:50）
沒想到竟然有這個版，以後會常常來收看。我是新埔的客家 人，ngai he sin pu kai hak ngin （jiaxing 2004/10/18 22:10:50）
親切感依附於網友的特殊客家文字語言符號中，這些客家文字 語言符號是客家族群的語言，其他族群若沒學過客語，他們很難瞭解 這些「奇怪的文字」究竟是什麼意思。許多 BBS 上的網友提到自己 過去使用客語與同族群者講悄悄話，甚至用客語評論其他族群的情 況，在述說這一連串經驗時，也讓許多 BBS 網友回到自己過去也曾 有過這樣的行為。BBS 上的客家文字語言符號不僅只是一串冷冰冰的 「奇怪文字」，對於BBS 上的客家人而言，這些文字語言符號產生的 時間縱深的效果，它讓客家人重拾自己的記憶，也讓這群 BBS 上的 客家人產生聯繫與親切感。 客家人的親切感也從劃分「我群」與「他群」的過程而來，王 甫昌（2003：10）認為族群相對於其他團體的認同，最獨特之處，在 於它是以強調成員之間的「共同來源」或「共同祖先」（common descent），做為區分「我群」與「他群」的標準。然而區分族群邊界 並非僅有共同來源與共同祖先，文字語言符號也是造成族群邊界的方 法，當族群的殊異性突顯時，將有助於凝聚族群內部的向心力，而分 散於各地客家人既由文字語言符號找尋親切感，這也成為客家人心靈 上的一處避風港。 2、根基感 族群認同「根基論者」認為族群的邊界是天生所賦予，一個人生 長在一個群體中，他因此得到一些既定的血緣、語言、宗教、風俗習 慣，因此他與群體中其他成員由一種根基性的聯繫（primordial ties） 凝聚在一起。客家人藉由「Hakka-Dream」版指出客家族群的來源， 並以文章的方式介紹台灣客家族群的分布，這是一種藉由網際虛擬空 間將分散於台灣各地的客家人連結起來，讓 BBS 上的客家族群在網 12 「ㄊㄞˇ ㄒ yu 鼻」是胖手臂之義。
路虛擬空間上形成「共同體」的感覺。 縱使客語有許多次方言存在，有些客語次方言甚至無法互相溝 通，但客家之所以成為一個族群，其因在於這些人都使用「客語」溝 通，因此對 BBS 上的客家人而言，客語的源流與分佈無疑是他們追 尋根基情感的最主要方式。「Hakka-Dream」版內曾介紹客語的源流， 指出客語都相同的根源性： 七大漢語語系之一的客家話，是客家先民將唐宋時期的中原古語 攜帶至南方，並與周邊族系以及佘族等少數民族語言融合後所形 成的。現今依舊存在的客家語，不因是少數民族語言而消聲匿跡， 所以被許多學者稱做「漢語言的活化石」。（whitep 2005/03/21 02:18:56） 大陸原鄉是客家族群尋求根基情感的地方，就離散特徵明顯的 客家族群而言，客語源遠流傳的歷史讓客家族群產生一種「我們有相 同的來源」的感覺，這對離散於各地的客家人而言，形成一股可將離 散於各地的客家族群彙集於一體的凝聚力量。 台灣客家族群雖然藉由原鄉得到根基性情感的慰藉，但僅知「過 去」的客語源流，卻不清楚「現在」台灣客語的流傳與分佈情形，台 灣客家族群的認同感仍無法凝聚，指陳出客家族群的分布情形將有助 於各地客家人想像遠端的「客家族群」。這如同Anderson（1999：189） 指出歐洲殖民者將地圖帶入東南亞後，透過印刷品開始想像與形塑東 南亞人，台灣客家族群的「想像」也可經由論述客家族群分布來達成， 從台灣客語分布的文字論述中，讓 BBS 上的客家族群心中形成一幅 台灣客語與客家族群分佈的想像地圖，有助於客家族群認同力量的凝 聚。網友 Richter78 曾轉錄一篇〈臺灣客家話的方言〉的文章，此文 章將閩西系統的客語（饒平、詔安）與粵東系統的客語（四縣、海陸、 大埔）的關係歸納成一個系統表，並將此五種客語次方言大陸原鄉與 台灣本地的通行區進行介紹，清楚的將台灣客家族群的客語分佈劃分 出來，也使得 BBS 上的客家族群形成一種「想像的共同體」，縱使這 些客家人無法面對面與台灣各地的客家人接觸，但透過 BBS 資訊的 流通，讓這些客家人們得以「想像」其他客家鄉親的存在。
3、危機感 客家人真的要加油了， 不管如何不要忘了自己的根源... 我們這一代客家話真的快被忘光了 ～ sereim 2004/10/31 17:08:15 族群意識可經由哪些途徑建構而成呢？當弱勢族群感受自身族 群處於劣勢地位時，他們通常會更強調「族群」的分類想像。王甫昌 （2003：15）認為不平等認知是族群意識的元素之一，這種不平等認 知通常都是弱勢者的意識，優勢者通常不太會認為自己構成一個族 群，也不會認為自己得到的較好報酬與自己的族群身分有關。因此， 危機感可能會喚醒弱勢族群的族群認同，近代客家文化運動者認為客 語大量流失以及文化將滅絕的困境，是當前客家人與客家社會面臨的 主要問題，（徐正光，1991：8）期望藉由呼籲讓客家族群感受到自身 文化的滅絕危機，進而爭取客家族群合理的政治、經濟權益，使客家 族群不致於遭受滅絕的危險。 「Hakka-Dream」版中客家族群最大的危機感是擔憂客語流失的 問題，根據行政院客家委員會（全國意向顧問股份有限公司，2004b： 附壹-1-5、附壹-1-19）於民國九十二年（2003）針對 13 歲以上的客 家民眾進行的統計顯示，13 歲以上的客家民眾「完全懂」客語的比 例有 74.49％，而 19 至 29 歲的客家民眾「完全懂」客語的比例僅約 41.65％；13至於說客語的流利程度，13 歲以上的客家民眾約有 69.35 ％「很流利」，但 19 至 29 歲的客家民眾卻僅有 30.70％「很流利」， 這份統計數據顯示台灣客家族群使用客語的情況隨著年齡逐漸遞 減，「Hakka-Dream」版網友認為倘若不思考振興客語的對策，他們擔 憂客語即將消失： 嘿嘿!!但是我不會說客家話!!我只會一句"奈嘿哈軋吝"唉 ~~~好像很多客家人都不會說客家話了呢!!不知道真的還假的?? 我找我同學是客家人的，幾乎都不會講了唉~~~~~~~~（shihchief 13 因「Hakka-Dream」版網友大多是 19 至 29 歲的青年，故在此取 19 至 29 歲的 統計數據做說明。
2004/10/27 18:22:44） 其實出門在外的會很想聽到客家話說...但是好像同輩的(71 年次)都很少會講了...常常聽到是會聽不會說的..真的好可惜... 講到此有點擔心客家話會失傳了...~"~（worldling 2004/10/28 23:45:01） 除了擔憂之外，BBS 上的客家人也希望能思考出一些方法解決客 語流失的嚴肅問題，客家文化的行政單位與學術研究單位是這群客家 族群認為應負起解決此問題的責任： 拜託,求你一定一定要努力，我支持你到底,我也相信大家都是 這麼想的，對於客家文化的保存,能做多少算多少，盡人事聽天命, 你的努力絕對不會白費的!關於語言有系統的保存，或許你可以聯 絡客委會和中央大學客家學院的人，問問他們有沒有什麼保存的 好方法，如果你阿達在有生之年能夠為保存客家文化貢獻一份心 力 ， 相 信 他 也 會 感 到 非 常 的 欣 慰 吧 ！ （Conpana 2004/11/10 14:18:01） 台灣客語次方言的流失程度不一，四縣與海陸是目前保存最完 整的兩個台灣客語次方言，至於大埔、饒平與詔安已遭受到嚴重的語 言流失問題，其他「幾近滅絕」的客語次方言（例如：永定客語）更 是 BBS 上客家族群所關注的對象，因為他們擔心其他保存較完善的 客語也可能隨著這些幾近消滅客語次方言的腳步消失於台灣島上。因 此「Hakka-Dream」版中一篇主題為〈消失中的方言--汀州客永定腔〉 的轉錄文章，曾引起許多網友的廣泛且熱烈的討論，有些網友附和著 提到自己的親友曾是永定客家人的後裔，但現在也已不會說永定客 語，有些網友憂心忡忡害怕客語的流失，另有一些網友則鼓勵客家青 年應負起振興客語的責任，從這則主題的熱烈討論過程中，客家族群 意識到彼此處於同一陣線上，他們都是客語的擁護者，在共同面臨國 語、福佬話甚至是英語等強勢語言的同化威脅之下，他們形成一股「我 群」與「他群」的敵對意識，「我群」意識奠基於客語的擁護上，不 管他們是否使用流利的客語交談，但他們均認為客語是維繫客家族群 最重要的要素，為了維持客家族群的「圖騰象徵」–客語，與其他語
言相抗衡無疑是自保族群語言的必要策略，危機感無形中也強化這群 客家族群的認同感。 客語流失是台灣客家族群最常擔憂的問題，從「Hakka-Dream」 版上的觀察可知，台灣客家族群的認同有很大部分是從擔憂客語流失 的危機感所建構而成，這類似於王甫昌（2003：138）指出客家人認 同意識的形成乃因客語在黨外運動中受到福佬話的壓迫，客語並未被 認為是「台灣話」的一種，憂心客語消失因此台灣客家族群遂興起一 股客家意識，這種反對閩南人的語言壓迫感受，後來觸發為「還我母 語」大遊行，喚醒台灣客家族群的「我們都是客家人」的凝聚力。 過去的客家文化運動前輩需走上街頭才能喚起客家族群的族群 認同，但在今日資訊科技發達的社會裡，「Hakka-Dream」版網友們無 需像 1980 年代客家文化運動先驅一般走上街頭，他們只需坐在舒適 的冷氣房內，閱讀文章與敲打鍵盤便可形成一種同仇敵愾的感覺，「我 群」的認同意識也因此凝聚起來。 4、光榮感 早於二十世紀初時，羅香林的客家源流論述便是從反污名化的角 度出發，他認為客家人是中原血統最純正的正統漢人後裔，隨之而後 的客家研究大多依循羅香林的研究取向，紛紛指出客家是純粹承襲了 中國人血統的世族、客家並非混血種，而是具有純正血統的漢族，不 僅比少數民族優秀，而且比土著漢族優秀，他們是中原王朝的後裔。 其實不僅是過去客家研究者提出客家是優秀的主張，網路上的客 家族群也採用光榮感來增進客家族群的認同感。對自身精神文化感到 驕傲有助於族群面對不確定未來時尋求一份安全感，在 BBS 社群中 客語被視為一種光榮感的象徵，縱使從語言學角度而言，語言並無美 醜好壞之分，僅有聲韻調的差別，但客家族群感受到未知的無奈時， 客語將被塑造為一種必須的榮耀，這種榮耀光環對於客家族群的凝聚 而言具有重要性。因此，「Hakka-Dream」版網友認為客語是非常優美 的一種語言： 其實客家的語言真的很美(自己現在慢慢逼著媽媽教我說)，客
家話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柔性美，比起國語跟台語的鏗鏘有力，讓 我越來越喜歡他了，雖然自己進步不快，可是我對客家文化的認 同，也就這樣一點一滴的建立起來，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用很好的 客家話，跟別人大聲說，是的，我是客家人，希望你會喜歡客家 的文化。（calories 2004/11/03 21:33:47） 小時候在屏東住了十幾年，由於是跟爺爺奶奶一起住的，所 以說的一口流利的客家話，以前覺得這沒什麼，現在覺得身為客 家人會說客家話算是一件，滿光榮的事。同學們都爭相來要我教 他們說客家話，而且，我發現一個秘密，就是會說客語的人，學 語言的速度都比一般人快耶！不知道是不是這樣 ^^"。總之，很 高興有這個板，很高興自己是客家人。（hikarubest 2004/10/24 01:41:30） 客語被「Hakka-Dream」版的網友當作柔美的象徵，與其他語言 相較，客語顯得更優美、更鏗鏘有力。光榮感常隨著危機感而來，客 家族群對未來感覺到未知，擔憂客語將逐步消失，因此在 BBS 社群 中，BBS 網友將外在的壓力轉換成一種正面的驕傲內聚力量，許多網 友都以可使用流利的客語能力溝通為榮，他們甚至認為可快速學習另 一種語言的能力也是客家人一項特殊才能，此透露出客家族群聰穎、 能幹的一面。 儘管流利的客語能力是 BBS 客家族群所追求的目標，但是否擁 有「純正」的客家語言能力，其實並不妨礙客家人的驕傲感與族群認 同。 我住宿舍阿，一堆南部上來的人，都講閩南話，然後我 身為客家人卻不會說客家話，汗顏，但我還是以客家人為 榮啦！哈哈，我也要努力學客家話阿！我是龍潭客家人！ 海陸腔~~（bigbow 2004/10/19 21:36:34） 我會講也會聽客家話喔！感覺挺光榮的，客家人真的很 讚，樸實又上進。^^（Biglove 2004/10/18 23:37:08） 客語是客家族群的根源所在，儘管 BBS 上的網友的客語程度不
一，但他們對客語的驕傲與認同是不變的，本文並非探究客語是否真 的值得客家族群驕傲，而是從 BBS 的網友論述中可發現客語被拿來 當作客家族群驕傲的象徵，這種光榮感對於客家族群的凝聚而言具有 重要性。 BBS 除了提供客家的相關資訊與新聞外，它也提供客家族群一 個緬懷過去、抒發情感與找尋認同的平台，雖然 BBS 上的網友無法 像真實世界一般藉由面對面的談天說地來感受彼此的客家認同，但批 踢踢實業坊「Hakka-Dream」版提供一個讓客家族群分享過去、感受 親切的平台，透過彼此過去經驗的分享，讓分散於全台各地的客家族 群找尋到族群的根基，進而使得客家族群產生「客家是優秀文化」的 光榮感，客家族群意識也無形中得以凝聚。
（二）網路客家集體記憶的建構
如同上述所言，「離散」是客家族群重要的特性之一，而散居於 各地的客家族群如何透過 BBS 匯聚族群認同呢？集體記憶是維繫客 家認同的最佳黏著劑。客家族群經想像而形成「共同體」後，形塑集 體記憶便成為維繫客家族群的另一個重要步驟，集體記憶可強化族群 的凝聚力量，成為凝聚客家族群的來源與依據。從「Hakka-Dream」 版中網友們的論述與討論中，本文發現 BBS 上的客家族群經由共同 來源、族群邊界與生活實作等三種方式建構集體記憶。 1、共同來源的集體記憶 從「Hakka-Dream」版中可觀察網友們論述客家族群的來源，藉 以將客家族群「根基化」（primordialized）形塑「共同起源」，來強化 族群內部的擬血緣關係以維繫客家族群的凝聚力量。網友siulin 在一 篇回應的文章內寫出〈客家本色〉這首客家歌的歌詞，將台灣客家族 群渡海來台的艱辛與困苦鮮活的刻寫出來，其內容為： 唐山過台灣，沒半點錢，剎猛打拚耕山耕田，咬薑啜醋幾十年， 毋識埋怨，世世代代就恁樣勤儉傳家，兩三百年無改變，客家精 神莫豁忒 永遠永遠，時代在進步，社會改變，是非善惡充滿人間， 奉勸世間客家人，修好心田，正正當當做一個良善介人，就像偲介老祖先，永久不忘祖宗言，千年萬年。（siulin 2004/10/20 15:11:03） 集體記憶的建構是選擇性的，上述介紹客家族群遷徙台灣艱辛經 驗的siulin 網友是位台灣客家人，因此他選擇能包含整個台灣客家族 群的歷史記憶–台灣客家先民都從大陸遷徙來台；另一位網友 wokao 是位中國大陸客家人，為了能在「Hakka-Dream」版中找到認同的歷 史記憶，因此他便將客家遷移的歷史記憶向前推至客家族群從中國大 陸北方向南方遷移的過程： 以前聽過台灣客家語節目，能聽懂一些，想必是因為客家人最初 從中原遷往贛南和寧化、長汀之后，再往粵東、台灣等地遷徙的 緣故了。hakka 人祭祖的風俗體現了不忘本的優秀品質，而勤勞 儉朴則是天生的美德。天下客家是一家。（wokao 2004/10/02 20:07:06） 論述共同起源與遷移過程使得 BBS 上的客家族群凝聚彼此的認 同，王明珂（1997：414）曾提到：「族群與許多人類社會結群，都以 強調這種想像的血緣維繫來凝聚成員間彼此的認同；這便是族群認同 『根基性』的由來。」共同起源的集體記憶讓族群內部產生凝聚的力 量。 2、族群邊界的集體記憶 族群認同的方式除了藉由論述「共同起源」凝聚內部成員的向心 力外，也可經由劃分「他群」來強化族群凝聚力量。Fredrik Barth（1969） 將族群的概念放於族群邊界的脈絡之下討論，他認為族群的重點在於 族群的邊界（boundary），而不是邊界所圍繞其內容的社會文化特質， 不同的族群之間存在著一族群邊界，族群的「邊界」就像是一個「容 器」，能容納不同的社會文化，人們可以在邊界流動，但邊界仍然會 存在著。族群界限的維繫，往往只需要一些文化特質即可，而不必大 多數的文化特質都保留下來，這也說明各族群往往會在不同的時空情 境之內，將族群的「歷史記憶」不斷的給予不同的詮釋或強調，或者 是經由「結構性失憶」的方式將不符合甚至有害族群發展的過往記憶
忽視，族群的歷史記憶與失憶都是有選擇性的。王明珂（2003：104） 也指出「區分」是一種生物性的、心理的也是社會的邊界維持，「區 分」為了強化或凝聚一個族群內部「身體」，超過個人生物性的身體 邊界之外，人們仍想像在社會邊界內的「本族群」為一個有共同「身 體」的群體。這種族群身體想像，一方面表現在將「族群」擬人化， 一方面表現於族群成員的共同血緣想像。一個族群選擇不同的集體記 憶劃分族群界線，從「我族」與「他族」的劃分過程中確認族群的範 圍，藉以凝聚族群內部的團結力量，因此，族群邊界對於族群認同的 建構而言是相當重要的概念。 BBS 網友劃分族群邊界的集體記憶主要建構在幾個層面上：首先 是客語腔調的論述，其次是在公眾場合使用其他族群聽不懂的客語經 驗，最後是BBS 網友們對中壢堅理站未設有客語廣播的討論。 客語腔調是客家族群劃分「我群」與「他群」的依據方法之一， BBS上的網友曾討論到客家人說國語時常常無法發出正確的音調，例 如：劉（ㄌㄧㄡˊ）唸成ㄌㄧㄨˊ，14球（ㄑㄧㄡˊ）唸成ㄑㄧㄡㄨ ˊ，15會（ㄏㄨㄟˋ）唸成ㄈㄨㄟˋ，16拉長的語助詞ㄢㄛˊ，17以及 特別的句尾語助詞ㄋㄨㄛˊ、ㄧㄡˊ、ㄌㄧ˙等。18客語腔調不僅是客 家族群認同自己的方式，也是其他族群區分客家族群的依據，若在異 鄉聽到相同的客家口音、腔調，經常會讓客家人感到親切萬分，網友 Migela指出： 其實有時候還挺羨慕有口音的人，在台北待久了，縱使還是可以 說客家話，不過都不會有口音，長大後回到故鄉跟那邊的小朋友 玩，他們自己都說客家話卻跟我說國語，就覺得有種疏離感 >"<。 看到老爸老媽跟人說話，聽口音就知道對方也是客家人，就開始 說客家話，感覺瞬間就會拉近，好羨慕呢！一說話就被別人知道 是 客 家 人 ， 如 果 是 我 ， 應 該 會 很 驕 傲^_______^y 。（ Migela 14 網友Makubex82 於 2004/10/21 02:01:28 提出此說法。 15 網友gnr88 於 2004/10/21 15:43:03 提出此說法。 16 網友fragment於 2004/10/21 23:31:06 提出此說法。 17 網友gnr88 於 2004/10/23 00:55:25 提出此說法。 18 網友gnr88 於 2004/10/21 15:43:03 提出此說法。
2004/10/21 19:51:09） 客語腔調劃分了「客家」與「非客家」族群，擁有客家口音、腔 調並不羞恥，它還是客家人的驕傲特徵，網友yoyomi提到：「我媽媽 也常常把『輔』仁大學唸成『補』仁大學，『湖』口唸成『福』口…… 但是至少比台灣國語標準太多太多啦！」19另一位網友exaz也指出「不 管你口音如何，別人態度如何，只要對客家這個優雅的種族有信心！ 就管他去吧！」20BBS上的網友認為客語腔調比台灣國語標準太多， 這便是將福佬話設想為敵對者，藉由此種論述的過程中建構客家族群 的認同。 另一種建構族群邊界集體記憶的方式是在公共場合使用客語的 經驗。王明珂（1997：39）曾提到世界上有許多個人與人群都不只說 一種語言；不同語言的使用，隨交往對象的身分以及當時的氣氛而 定，原則上，人們會選擇最小的交集語言，來縮短人與人間的距離。 客家族群在公共場合場合使用客語交談，其他族群若未學過客語根本 很難聽懂，因此客家族群內部的距離感馬上縮短許多，而其他族群也 被劃分出客家族群的交談圈外。 我生活在台北，我和我父母還常用客家話溝通，所以我們在 大庭廣眾下經常大剌剌的講客家話，呵呵！就是吃定很多人聽不 懂，所以我很喜歡看他們聽不懂而瞠目結舌，也常偷罵別人，看 著他們被罵都不自知，然後覺得很爽(變態了點-__-"")，不知道會 說客家話的鄉親們是否有這樣的經驗啊^^。（stocker 2004/10/22 10:47:49） 說到這個我就想起我高中時候的老師，我的班導是楊梅人， 我們班又很皮，常常氣的我們老師哇叫，這時候我就會被導師叫 去，就開始聽她用客家話在那邊念，我就在那邊一直點頭，一邊 偷 笑 ， 因 為 都 沒 人 知 道 她 在 念 什 麼 ， 看 到 別 人 一 頭 霧 水 我 就..^___^ ccc。（Migela 2004/10/23 20:47:57） 19 網友yoyomi於 2004/10/23 15:11:28 提出此說法。 20 網友exaz於 2004/12/02 01:12:37 提出此說法。
其他族群聽不懂客語，因此客家族群甚至可毫無忌憚於公眾場合 評論其他他人或其他族群，此種經驗經由客家族群於 BBS 上論述與 討論後，得到其他網友的回應與共鳴，進一步建構客家人的族群意識。 網路虛擬空間的「敵我意識」也發生於網友們對中壢堅理站未設 有客語廣播的討論。2004 年 11 月 4 日「Hakka-Dream」版出現標題 為〈不說客家話的中壢監理站？〉的文章，其內容提到： 今天去中壢監理站繳費，在等待的同時因為閒閒沒事就開始聽起 櫃檯的叫號廣播。錄音的女聲先用國語講一遍：「第 258 號客戶， 請到 3 號櫃檯。」，然後再用閩南語講一遍相同的話但是，居然 沒有客語！為此我跑去服務台詢問：「請問妳們的叫號機怎麼沒 有客家話啊？」（我第一次這麼雞婆，其實當時非常害羞）服務 台的中年女性遲疑了一下，說：「因為中壢這邊閩南人比較多啊。」 聽到這裡我真的快發飆了，什麼叫做中壢這邊閩南人比較多？我 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中壢的客家人比較多好嗎～更何況，那位 中年女性自己講話時就帶有客家腔，我真的很讚嘆她可以昧著良 心講這種話，還好當時一位坐在服務台旁邊填寫表格的中年男性 也加入我這邊，說了一句：「中壢的客家人比較多喔。」她才訕 訕 地 準 備 隨 便 拿 話 來 搪 塞 我 。…… （ hiroda 2004/11/04 01:14:53） 根據行政院客家委員會（全國意向顧問股份有限公司，2004a：附 錄A-1）的統計指出：中壢市「廣義認定」客家人的百分比為 69.8％， 推估其客家人口數約有 23.7 萬人，其客家人口數是全台最多的鄉鎮 市，但中壢市境內的中壢監理站竟無客語廣播之設置，遂引起網友 hiroda 的不平與氣憤，他將這段經歷發表於「Hakka-Dream」版後引 起其他網友的共鳴之聲，紛紛對中壢監理站的作法提出不滿與質疑。 對於 hiroda 的行為我深表贊同……在客家人比較多的地方， 本來就應該提供客語服務，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啊！像我嫁婆在新 竹市住院時，醫生護士醫院大大小小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會說客 語啊！我覺得這是尊重一個族群的表現，像在台北，遇到你想說 什麼話，我就答什麼腔，中壢這件事有點誇張，我們發起板上每
人一信去轟炸他們，我們要強勢一點，不能因為弱勢就表現更弱 勢。（stocker 2004/11/04 09:39:41） 我是竹東的客家人，看到這種情形真的難以接受，大家真的 好像不把客家話當一回事似的，尤其這種事出現在中壢，還真的 有點難以相信。（benbenbenben 2004/11/05 00:56:12） 這件事情後來在網友向中壢監理站的管理機關–新竹區監理所反 映後告一段落，新竹區監理所位於新竹縣的客家鄉鎮新埔鎮內，該地 有客語及國語雙語叫號服務，因正逢年底預算已結，因此網友們只期 待隔年能見到中壢監理站客語叫號服務。21 從中壢監理站未設客語叫號服務事件來看，當有侵害客家人權利 的事情發生時，經由「Hakka-Dream」網友的大聲疾呼下，為了捍衛 客家族群的權利，許多網友也紛紛跳出來討論解決之道，此時「敵我 意識」顯得格外清楚，當有客家族群受到侵擾時，BBS 上的客家族群 砲口一致對外，發展出一種同舟共濟的歸屬感。 3、生活實作的集體記憶 客家族群於網路虛擬空間的集體記憶略有不同於其他社群之 處，某些網路虛擬空間社群先存在於網路虛擬空間中，或僅存在於網 路虛擬空間內；而客家族群先存在於真實世界之中，近年來隨著網際 網路的發達，遂產生客家族群的網路虛擬空間。客家族群在風俗習慣 與日常生活中有異於其他族群的集體記憶，而這些生活實作的集體記 憶經由 BBS 網友的論述與討論，在客家族群內部產生進一步的強化 與烙印。 「鹹湯圓」是許多客家族群的集體記憶，2004 年 11 月 5 日網友 Koshiro 首先提到美味的鹹湯圓，引起「Hakka-Dream」版許多網友的 討論： 自從上了大學第一次在外地過節才曉得只有客家人的湯圓是 鹹的，鹹的多好吃呀！從沒嚐過的同學真可憐，可是我在外地又 21 網友mgtlk於 2004/11/29 22:47:03 提出此說法。
沒有器材材料可以煮來請大家吃，只要說到湯圓就只會想到客家 鹹湯圓的人請推文簽名^^*。（Koshiro 2004/11/05 10:53:12） 我到外地讀書後，才知道閩南人幾乎不吃鹹湯圓的，前幾天 我和同學去逛夜市，看到有在賣甜湯圓，我發自內心的跟我同學 說，湯圓還是鹹的好吃阿！結果我同學就說，只有你們客家人才 會這樣吃吧！唉！鹹湯圓真的比較好吃說，雖然暖過的鹹湯圓不 錯吃，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剛煮好的ㄟ。（gpoint 2004/11/16 02:49:55） 小時候我還常常幫我阿婆no 粄圓(海豐==>搓湯圓)唷，不過我 當時手小，只能一次兩顆，我阿婆可厲害了，一次五顆呢，而且 超均勻的，去到很多地方，總覺得還是自己家作的最好吃，濃濃 的湯頭和蝦米香，香菇韭菜和絞肉，加上QQ 的粄圓....阿阿~肚史 要勒 >"<!（Migela 2004/11/05 17:03:25） 福佬族群習慣食用甜湯圓，「鹹湯圓」可算是客家族群獨特的美 食文化。BBS 上的網友討論鹹湯圓的過程時，他們不僅在建構客家與 其他非客家族群的籓籬界線，網友論述過程中，他們幼時祖母或母親 製作鹹湯圓的記憶也在心中再次得到溫習的機會。Paul Connerton （2000：4）認為過去的形象和有關過去的回憶性知識，或多或少是 在儀式的操演中傳送和保持的，而在客家族群的網路虛擬空間中 Connerton 所謂的儀式操演便是不斷論述各種集體記憶，而凝聚客家 族群一體的認同感。 社群對於過去的回憶通常都是為了因應現在情境所需，王明珂 （1997：48）曾提到過去的經驗常常在我們的意識掌握之外，而回憶 是將部份的「過去」擇回，用來為現實的需要服務。因此，集體記憶 會隨著時代需要而產生調整與變化，甚至產生「結構性遺忘」的情形。 就台灣客家族群而言，山歌、藍衫等是過去傳統客家的文化，隨著時 間的推移，今日客家年輕子弟已甚少唱山歌與穿藍衫，在 BBS 中上 述的傳統客家文化幾乎不被網友們提及。近年來，客家族群的定位與 客語流失問題日益嚴重，為了凝聚客家族群的力量，許多網友在BBS 上對客家源流與客語流失提出介紹或意見，BBS 上的客家族群建構出
不同於傳統客家族群的集體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