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宜大學中國文學系
施護譯綱要性般若經典論析
張慧芳
*摘要
施護翻譯般若經典的時間，是在印度大乘傾頹、密乘興起之後，涵納了 後大乘時期，般若思想總結性的教示。施護共譯出五部綱要性般若經典，每 部都在2300 字以下。內容簡約，濃縮保留了般若思想的精華。《帝釋經》以 超越一切法、不離一切法、十八空整合超越與不離，三段經文，掌握了般若 波羅蜜的精隨。《了義經》以極簡文字，呈現般若波羅蜜的修習綱要。《五十 經》條列 52 個修行相關名詞，可視為《了義經》進一步的精簡。《百八經》 條列108 個般若波羅蜜相關名詞，本論文將之分成七類，作為了解般若波羅 蜜的七個角度。《心經》原為咒經，施護的譯名排除了「心」字，加用「佛母」 為名，本論文推究其原因，並以五段中品般若的經文，論證般若波羅蜜就是 陀羅尼、阿字門。證實《心經》是以音聲法門而成為般若經典的心要。此外， 並逐句比對玄奘、施護、談錫永等三個譯本間的文字差異。 關鍵詞：般若波羅蜜、十八空、修習、一切法、中品般若 * 靜宜大學中國文學系副教授。An Analysis to the Outline-Sutras Translated by Shī- Hù
Chang Hui-Fang（張慧芳）*
Abstract
Shī- Hù started his translations after the rising of Esoteric Buddhism (Mizong). The sutras translated by Shī- Hù can be viewed as the conclusion of prajñāpāramitā sūtraṃ. Shī- Hù translated five outline-sutras, of which each contains less than 2300 Chinese characters. Though outline-sutras are small, the essence of prajñāpāramitā is contained within. Dì-Shì-Sutra contains three parts to expose the meaning of prajñā-pāramitā. Liǎo-Yì-Sutra, with the minimal size, exposes the methods for practiciing prajñā-pāramitā. Wǔ-Shí-Sutra lists 52 terms which are related to the practicing of prajñā-pāramitā. Wǔ-Shí-Sutra can be viewed as a further abstraction of Liǎo-Yì-Sutra. Bǎi-bā-Sutra contains 108 terms related to prajñā-pāramitā, which can be divided into 7 groups for understanding the prajñā-pāramitā. Originally, Heart-Sutra was takes as a mantra sutra. Shī-Hù avoided using the word “heart” and, instead, using Fomu (Buddha-mother). The reason for this is explored in a great depth. Five paragraphs from Middle Prajñā Sutra are discussed to show that prajñā-pāramitā is dharani or Siddhaṃ letter ‘à’. It proves that Heart-Sutra is the core of Prajñā Sutras based on practicing the “sound”. A comparison among three different translations, respectively translated by Xuán-Zàng, Shī-Hù, and Tán-Xī-Yǒng, is made on a sentence-by-sentence base.
Key words： prajñā-pāramitā, 18 aspects of emptiness, practice, sarva-dharma, Middle Prajñā Sutra
一、前言
《大正藏‧般若部》共有四十三部般若經典1，其中包含了施護在西元 982 年至 1017 年間譯出的七部經典。七部經典中，《佛說佛母出生三法藏般 若波羅蜜多經》是小品般若（又稱下品般若）的重譯，《佛說遍照般若波羅蜜 經》是以教導字門咒語為主。扣除這兩部經，其餘五經－《聖八千頌般若波 羅蜜多一百八名真實圓義陀羅尼經》、《佛說了義般若波羅蜜多經》、《佛說五 十頌聖般若波羅蜜經》、《佛說帝釋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佛說聖佛母般若波 羅蜜多經》，經文字數都在2300 字以下，以極簡短精純的文字，綱要性的涵 蓋般若思想的重要理念。本論文稱施護翻譯的這五部經為「綱要性般若經 典」。 《般若部》中最早漢譯的是《道行般若經》，約譯於西元 179 年左右， 與施護的翻譯大約相差820 年。依據呂澂的分期，第七世紀到第十世紀屬於 晚期大乘佛學2，之後進入密乘。依據印順的分期，大乘佛法（包括初期大乘 與後期大乘）的傳布時間是自西元前一世紀到第五世紀末3，第六世紀以下進 入密乘。不論呂澂或印順的分期，施護譯經的時間是在大乘衰頹、密乘興起 之後。換言之，施護所譯綱要性般若經典，涵納了後大乘時期，對般若思想 的總結性的教示。從般若思想的發展來看，具備了特殊的歷史意義。 從般若經典的漢譯來說，施護所譯的綱要性般若經典也具有重要的地位。 《般若部》中僅有惟淨所譯之《佛說開覺自性般若波羅蜜多經》可能略晚於 施護的綱要性經典。施護是印度僧人，於北宋太宗時（約西元980 年）來華， 宋太宗於982 年授施護官號，與天息災、法天等梵僧共同主持譯場。西元 1000 年天息災過世，後一年法天亦歿，施護在惟淨的協助下主持譯場4。惟淨，金 陵人，西元983 年獲朝廷選拔，學習梵文經論，一年餘出家，後擔任佛經翻 譯筆受，協助施護等印度僧人譯經，1009 年正式從事譯經5。惟淨的譯經工 作，與施護有很深的淵源。惟淨譯《佛說開覺自性般若波羅蜜多經》字數約 15000 字6，數倍於施護所譯之綱要性經典，不具備綱要性經典的特色。若排 1 有關《般若部》四十三部經典的詳細討論，見第二節。 2 呂澂，《印度佛學源流略論》（台北：大千出版社，2010 年 9 月 2 版 2 刷），頁 356。 3 印順，《印度佛教思想史》（新竹：正聞出版社，1993 年 4 月），頁 81、頁 153。 4 CBETA《續補高僧傳》，頁 11-12。（《大正藏‧新纂續藏經》，冊 77，頁 368c-369b）。本論 文經藏註釋的格式說明請見第二節。 5 見《佛光大辭典》（高雄：佛光出版社，1988 年 12 月 2 版），頁 4577 下-4578 中。 6 詳見第二節表一。除惟淨所譯之經，施護翻譯的五部綱要性般若經典，幾乎就是《般若部》收 尾之作。施護之後，《般若部》就不再有新譯經典了。 綜上所述，不論是從印度大乘佛教的發展史來看，或中國般若經典的翻 譯史來看，施護的綱要性經典都有不可忽視的特殊地位。以往的學術論文， 尚未有針對這五部施護譯《般若部》綱要性經典做整體性研究者7。本論文擬 針對這五部經典，分析其與其他般若經典的關係，呈現般若思想在後大乘時 期所展示的內容。 以下，將先於第二節討論《般若部》結構及諸經典間的關聯，藉以澄清 綱要性經典的角色，第三節之後，依次討論五部綱要性經典的內容。
二、《般若部》的結構
《大正藏‧般若部》目前共有三種形式，第一種形式為紙本形式，即紙 本《大正藏》第五、六、七、八冊；第二種形式為網頁形式，由中華電子佛 典協會（CBETA）在取得授權後，依據《大正藏》原有之分冊、分經、分卷， 建立與各卷相對應的網頁8，並在各卷網頁中標示原《大正藏》之頁碼、欄號、 行號9；第三種形式為 PDF 檔案形式，由台灣大學文學院所屬之「臺灣大學 佛學數位圖書館暨博物館」，以 PDF 檔案格式，將經論置於網站，供免費下 載10。 上述三種形式，本論文都有使用，但以PDF檔為主要參考來源，相關的 註釋均以PDF檔的頁次為主，唯慮及學界長期習慣，仍附帶加註《大正藏》 原冊數、頁數、欄號11。 7 佛教界與學術界對《心經》的研究較多。《心經》也屬於綱要性經典。 8 中華電子佛典協會（CBETA）所建立《大正藏》的網址為 http://tripitaka.cbeta.org/T。除 《大正藏》外，CBETA 尚建立多種歷代藏經的網頁，總稱《CBETA 漢文大藏經》，網址為 http://tripitaka.cbeta.org。 9 CBETA《大正藏》網頁中的欄號、行號是以經文段落的起始位置為主，若一段經文很長， 有跨欄、跨頁的情況時，則不易看出正確的頁碼或欄號。 10 臺 灣 大 學 佛 學 數 位 圖 書 館 暨 博 物 館 《 大 正 藏 》 PDF 檔 案 下 載 網 址 為 http://buddhism.lib.ntu.edu.tw/DLMBS/sutra/chinese/index.jsp#A 。 11 參考文獻的標註方式如下例：CBETA《聖八千頌般若波羅蜜多一百八名真實圓義陀羅尼 經》，頁1-2。（《大正藏》冊 8，頁 684c-685b。）（一）《般若部》四十三部經與五十七部經
《般若部》列有四十三部經典，其中留支譯《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是真 諦譯《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重出12，因此《般若部》實際收集四十二部經。 四十二部經中，第一部經是玄奘譯《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簡稱《大般若經》13）， 這部經典包含了十六部經，分別稱為《初會》、《第二會》、……、《第十六會》， 若將十六會分別列入計算，《般若部》共有五十七部經。 《般若部》的四十三部經，如表一所示。表一各經前的編號由本論文所 加，以利參照。各經的約略字數是將PDF 檔轉為 Word 檔之後，統計而得， 字數之統計，因標點符號、卷名、卷號、頁碼等緣故，而有些許差異，故稱 為「約略字數」。《般若部》第18 經為重出，說明見表一及相關註釋。 表一 《般若部》四十三部經字數與翻譯年代表 經名 約略字數 譯者 約略翻譯年代 1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 5,436,816 玄奘 西元663 2 放光般若經 236,493 無叉羅、竺叔蘭 西元29114 3 光讚經 111,797 竺法護 西元28615 4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320,666 鳩摩羅什 西元40416 5 道行般若經 86,970 支婁迦讖（支讖） 西元 17917 6 大明度經 49,996 支謙 約西元22218 7 摩訶般若波羅蜜鈔經 46,766 曇摩蜱、竺佛念 西元38219 8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 81,516 鳩摩羅什 西元40820 9 佛說佛母出生三法藏般若波 139,506 施護 西元982-101721 12 詳見第二節表一。 13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在經中又稱《大般若經》。 14 湯用彤引《佑錄》卷七所載《放光經記》譯經之情況：「元康元年……沙門無叉羅執胡本， 優婆塞竺叔蘭口傳。」元康元年即西元291 年。見湯用彤，《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 （台北：鼎文書局，1985 年 1 月 3 版），頁 150。 15 湯用彤，《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頁159。 16 湯用彤，《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頁301。 17 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新竹：正聞出版社，1994 年 7 月 7 版），頁 599。 18 湯用彤，《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頁129-130。支謙自謂自黃武在南方譯經，黃武元 年即西元222 年。 19 湯用彤，《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頁224。本經譯於於建元 18 年，即西元 382 年。 20 湯用彤，《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頁303。 21 施護 (?－1017)，生於北印度迦濕彌羅國，北印度烏填曩國帝釋宮寺僧。與天息災為同母 兄弟。宋太宗太平興國5 年（西元 980），隨天息災同攜梵本來京。太平興國 7 年（西 元982）7 月參加天息災、法天的譯場工作。雍熙 4 年（西元 987），法天奉詔改名法賢。 翻譯不輟，真宗咸平3 年（西元 1000），法賢病故，後一年，法天也離世。羅蜜多經 10 佛說佛母寶德藏般若波羅蜜經 9,390 法賢 西元987-100022 11 聖八千頌般若波羅蜜多一百八名真實圓義陀羅尼經 1,476 施護 西元982-101723 12 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 63,231 月婆首那 西元56524 13 文殊師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10,664 曼陀羅仙 西元52425 14 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 11,909 僧迦婆羅 西元524 之後26 15 佛說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 14,301 翔公 西元350 之前27 16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5,951 鳩摩羅什 西元401-41328 17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7,134 菩提流支 西元50929 18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為編號19 真諦譯本之重出，且誤標 為留支譯30） 7,441 留支 （同19 真諦本） 19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7,623 真諦 西元56231 20 金剛能斷般若波羅蜜經 8,435 達摩笈多 西元59032 21 佛說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 5,928 義淨 西元70333 22 實相般若波羅蜜經 3,546 菩提流志 西元69334 23 金剛頂瑜伽理趣般若經 4,557 金剛智 不詳 24 佛說遍照般若波羅蜜經 3,517 施護 西元982-1017 25 大樂金剛不空真實三麼耶經 3,400 不空 西元763-77135 22 同註21。 23 同註21。 24 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頁609。 25 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頁608。 26 同註25。 27 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頁607-608。印順認為就譯文用語而言，此經之 譯出應在羅什之前，屬於東晉的作品，現標譯者為宋代翔公，應有誤。 28 湯用彤，《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頁 304。湯用彤認為本經譯年不詳，但鳩摩羅什 於401 年抵長安，413 年亡（依僧叡之說），故應介於西元 401-413 年之間。 29 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頁606。 30 CBETA《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頁 9。（《大正藏》冊 8，頁 757 上。）案：《大正藏》 收錄此經有誤，其錯誤源自宋朝湖州思溪資福寺版之《思溪藏》（1126 年）。元朝南山 普寧寺《普寧藏》（1277 年）糾正了《思溪藏》的錯誤。《普寧藏》於菩提流支譯本（第 17 經）卷尾記曰:「《金剛般若》，前後六翻。按《開元錄》，此第二譯。《思溪》經本 竟失其傳，誤將陳朝真諦三藏者重出，標作魏朝留支所譯（第18 經），大有逕庭。今於 留支三藏所翻論中錄出經本，刊版流通，庶期披閱知有源矣。」 31 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頁606。 32 同註31。 33 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頁607。 34 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頁612。 35 同註34。
26 佛說最上根本大樂金剛不空三昧大教王經 48,675 法賢 西元987-100036 27 佛說仁王般若波羅蜜經 13,570 鳩摩羅什 西元401-413 28 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 16,051 不空 西元76537 29 佛說了義般若波羅蜜多經 1,235 施護 西元982-1017 30 佛說五十頌聖般若波羅蜜經 917 施護 西元982-1017 31 佛說帝釋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2,223 施護 西元982-1017 32 摩訶般若波羅蜜大明呪經 339 鳩摩羅什 西元401-413 33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304 玄奘 西元64438 34 普遍智藏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729 法月 西元73839 35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615 般若、利言 西元79040 36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685 智慧輪 西元85941 37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敦煌石室本） 681 法成 西元847-85942 38 唐梵翻對字音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2,076 玄奘 約西元644 39 佛說聖佛母般若波羅蜜多經 819 施護 西元982-1017 40 佛說聖佛母小字般若波羅蜜多經 1,659 天息災 西元982-987 41 佛說觀想佛母般若波羅蜜多菩薩經 641 天息災 西元982-987 42 佛說開覺自性般若波羅蜜多經 14,922 惟淨 西元1009-102143 43 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 80,486 般若 西元78844 合計約 6,865,318 表一的第5 經翻譯最早，約在西元 179 年左右，第 42 經翻譯最晚，約 在西元 1020 年左右。般若經典的翻譯工作前後超過 840 年，是中國譯經史 的重要部分，般若思想也是中國佛教思想的重要內涵。 列為《般若部》第一經的《大般若經》，是由十六部經組成，稱為《初會》、 《第二會》、……、《第十六會》，各會字數頗有參差，如表二所示。因為《大 36 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頁613。標注法賢死於西元 1001 年。但依前註 施護條，天息災於咸平3 年（西元 1000）病亡。故推定為西元 987-1000 年之間。 37 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頁615。 38 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頁614。 39 同註38。 40 同註38。 41 同註38。 42 同註38。 43 同註37。 44 CBETA《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序言載明本經於唐貞元 4 年（788 年）譯成。（《大 正藏》冊8，頁 865 中。）
般若經》在《般若部》的編號為第1 經，故表二將十六會的編號設為 1-1 至 1-16。 表二 《大般若經》十六會字數表 編號 大般若經結構 約略字數 1-1 大般若經初會 3,555,391 1-2 大般若經初第二會 722,093 1-3 大般若經初第三會 566,271 1-4 大般若經初第四會 176,368 1-5 大般若經初第五會 95,045 1-6 大般若經初第六會 72,986 1-7 大般若經初第七會 17,801 1-8 大般若經初第八會 9,134 1-9 大般若經初第九會 10,621 1-10 大般若經初第十會 9,123 1-11 大般若經初第十一會 45,584 1-12 大般若經初第十二會 42,176 1-13 大般若經初第十三會 9,807 1-14 大般若經初第十四會 9,262 1-15 大般若經初第十五會 17,179 1-16 大般若經初第十六會 77,975 合計約 5,436,816 由表二可明白見到第1 經的各會字數，其中的第 1-1 經《初會》字數約 355 萬字，《第八會》《第十會》《第十三會》《第十四會》都不及 1 萬字。如 將第1 經全部十六會彙總，放到《般若部》來觀察，各經的字數差異更驚人。 《般若部》五十七部經，總字數超過680 萬45，第 1 經《大般若經》總字數 約543 萬，玄奘譯第 33 經《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只有 300 字左右，相差一 萬多倍。
（二）八部般若與九部般若
面對篇幅龐大之經文以及諸經之間字數如此懸殊的情況，修習者自然產 生一個問題：「五十七部般若經之間的內在關聯為何？」為回答這個問題，歷 代高僧不斷地努力建立分類，以了解經典之間的關係。較著名的分類是由菩 提流支在《金剛仙論》所提出的「八部般若」，《金剛仙論》卷一曰： 45 見第二節表一、表二字數統計。故說八部般若 …… 其第一部十萬偈(大品是)第二部二萬五千偈(放光 是)第三部一萬八千偈(光讚是)第四部八千偈(道行是)第五部四十千偈 (小品是)第六部二千五百偈(天王問是)第七部六百偈(文殊是)第八部三 百偈(即此金剛般若是)。46 八部般若大體是依據字數（偈數）做區分，其缺點是只考慮偈數，而忽 視了內容，例如放光、光讚偈數不同，實為中品般若的異本。八部般若的第 一部十萬偈在玄奘之前並未譯成漢文，玄奘《大般若經》除將八部般若全面 漢譯之外，另又新譯出理趣般若、那伽室利般若、六分般若等經。 若將菩提流支的八部般若中的放光、光讚合併為中品，道行、小品合併 為下品（小品），增加理趣般若、那伽室利般若、六分般若，就產生了「九部 般若」的分類。九部般若的內容可整理如表三。 表三 九部般若內容表 九部般若 經名（編號依據表一、表二） 上品般若 1-1 初會 中品般若 1-2 第二會 1-3 第三會 2 放光般若經 3 光讚經 4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下品般若 1-4 第四會 1-4 第五會 5 道行般若經 6 大明度經 7 摩訶般若波羅蜜鈔經 8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 9 佛說佛母出生三法藏般若波羅蜜多經 10 佛說佛母寶德藏般若波羅蜜經 （第10 經為下品般若的偈頌體。） 天王般若 1-6 第六會 12 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 文殊般若 1-7 第七會 13 文殊師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14 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 那伽室利般若 1-8 第八會 15 佛說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 金剛般若 1-9 第九會 16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46 CBETA《金剛仙論》，頁 1。（《大正藏》冊 25，頁 798 上。）
17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19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20 金剛能斷般若波羅蜜經 21 佛說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 理趣般若 1-10 第十會 22 實相般若波羅蜜經 23 金剛頂瑜伽理趣般若經 24 佛說遍照般若波羅蜜經 25 大樂金剛不空真實三麼耶經 26 佛說最上根本大樂金剛不空三昧大教王經 六分般若 1-11 第十一會 1-12 第十二會 1-13 第十三會 1-14 第十四會 1-15 第十五會 1-16 第十六會 43 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 由表三可知，九部般若涵蓋了《大般若經》全部十六會，以及《般若部》 42 部經的多數經典。
（三）綱要性經典
在57 部經典中，九部般若沒有涵蓋的，有 11、27-42 等 17 部經典，其 中包括了《心經》的8 種譯本（第 32-39 經）。除了《心經》的 8 種譯本，《般 若部》經典沒有列入九部般若的有9 部經典，經名如下列： 11《聖八千頌般若波羅蜜多一百八名真實圓義陀羅尼經》 27《佛說仁王般若波羅蜜經》 28《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 29《佛說了義般若波羅蜜多經》 30《佛說五十頌聖般若波羅蜜經》 31《佛說帝釋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40《佛說聖佛母小字般若波羅蜜多經》 41《佛說觀想佛母般若波羅蜜多菩薩經》 42《佛說開覺自性般若波羅蜜多經》 上列經典 27、28 兩經是同一經之兩種譯本，字數分別約是 13500 字及 16000 字，內容是有關十六國國王為求護國安民，祈請佛陀開示護國之法，很明顯不屬於綱要性經典。第 42 經的字數約為 15000 字，內容爭議頗大， 印順說： 依這部經說，如照著佛說的話，以為色等無自性，不生不滅，那就是 「外中之外，愚夫異生邪見分位」。一定要說：色等法是有的，才能「於 彼色中有斷有知」，「於大樂行而能隨轉」。這不但隨順有宗的見解，而 更是引入秘密乘的「大樂行」。47 故第42 經不屬於綱要性經典。第 40 經約 1650 字，41 經約 650 字，字 數不多，但都是以教授真言咒語為主，亦不屬於綱要性經典。 排除第27、28、40、41、42 經後，剩餘的經典加上《心經》，就是本論 文所稱「綱要性經典」，條列如下： 第11 經《聖八千頌般若波羅蜜多一百八名真實圓義陀羅尼經》（簡稱 《百八經》） 第29 經《佛說了義般若波羅蜜多經》（簡稱《了義經》） 第30 經《佛說五十頌聖般若波羅蜜經》（簡稱《五十經》） 第31 經《佛說帝釋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簡稱《帝釋經》） 第32-39 經是《心經》的八個不同版本，其中 33 經是玄奘譯， 39 經 是施護譯。 以上五部綱要性經典之第11、29、30、31 四經，由施護於西元 1000 年 前後譯出。「心經」的其中一個版本39 經《佛說聖佛母般若波羅蜜多經》也 是施護所譯。換句話說，除了「心經」有不同譯本之外，五部綱要性經典， 皆施護所譯。
三、《帝釋經》
《帝釋經》主要內容分成五段，第四段是偈頌，第五段是咒語，這兩段 不列入討論。其他三段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般若波羅蜜，分別闡述於下。（一）超越一切法
47 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頁616。《帝釋經》第一段採用「特徵破除法」來描述般若波羅蜜。什麼是「特 徵破除法」？簡單的說，人透過辨識對象的「特徵」來認知對象，一個對象 具備許多特徵。例如「顏色」是一個特徵。特徵具備多種「值」，例如「白色」 是顏色這個特徵的一個「特徵值」。若不是白色，就可能具備其他的值，例如 黑色、黃色等，這些其他的值可以統稱為「非白」，指「白色之外」的所有可 能。再進一步，「非非白」則是指「不是白色之外」的其他所有可能。當一個 對象被描述成「非白非非白」時，就無法以「顏色」這個「特徵」來理解該 對象了。這樣的描述方式，本論文稱之為「特徵破除法」。《帝釋經》就是採 用這樣的方式描述般若波羅蜜。其格式可說明如下：若將「特徵值」稱為A， 「非A 非非 A」就是破除了該「特徵」，也就是超越了該特徵。《帝釋經》第 一段如下： 爾時，世尊告帝釋天主：「憍尸迦，此般若波羅蜜，其義甚深：1 非一 非異、2 非相非無相、3 非取非捨、4 非增非損、5 非有煩惱非無煩惱、 6 非捨非不捨、7 非住非不住、8 非相應非不相應、9 非煩惱非不煩惱、 10 非緣非不緣、11 非實非不實、12 非法非不法、13 非有所歸非無所 歸、14 非實際非不實際。」48 上引文所謂「其義甚深」，說的就是不能以「特徵」辨識來了解般若波羅 蜜；而後通過 14 個「特徵破除法」明之。特徵 1 是不能以個體或數量來認 知般若波羅蜜。個體A 與個體 B 或者是同一，或者是相異；若相異則會產生 數量。相異是有區別，能區別才能建立數量，沒有數量就是沒有區別。「非一 非異」是超越了數量、超越了區別。特徵2 是超越特徵，「相」就是特徵，「非 相非無相」是沒有特徵也不是沒有特徵，所有的相都不是，但也不是無相， 是超越了相，也就是超越特徵。特徵 4、7、11、12、14 是超越了存在與變 動。特徵 8、10、13 是不落入因緣相依的關係。特徵 3、5、6、9 是指出人 與般若波羅蜜之間的關係，般若波羅蜜不是人執取或不執取的對象，更不是 執取所生的煩惱或非煩惱。總之，般若波羅蜜超越了思維的範疇，超越一切 法。
（二）不離一切法
48 CBETA《佛說帝釋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頁 1。（《大正藏》冊 8，頁 846b-846c。）引文中 之數字編號為本論文所標註，以便於討論。以下皆同，不另作說明。「特徵破除」闡明般若波羅蜜超越了一切法，然而般若波羅蜜又是不離 一切法，《帝釋經》的第二段就是申論般若波羅蜜與一切法無二致。 「憍尸迦，如是1 一切法平等，般若波羅蜜亦平等。2 一切法寂靜， 般若波羅蜜亦寂靜。3 一切法不動，般若波羅蜜亦不動。4 一切法分 別，般若波羅蜜亦分別。5 一切法怖畏，般若波羅蜜亦怖畏。6 一切 法了知，般若波羅蜜亦了知。7 一切法一味，般若波羅蜜亦一味。8 一切法不生，般若波羅蜜亦不生。9 一切法不滅，般若波羅蜜亦不滅。 10 一切法虛空妄想，般若波羅蜜亦虛空妄想。11 色無邊，般若波羅 蜜亦無邊；12 如是受想行識無邊，般若波羅蜜亦無邊。13 地界無邊， 般若波羅蜜亦無邊；14 如是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無邊，般若波羅蜜 亦無邊。15 金剛平等，般若波羅蜜亦平等。16 一切法不壞，般若波 羅蜜亦不壞。17 一切法性不可得，般若波羅蜜亦不可得。18 一切法 性平等，般若波羅蜜亦平等。19 一切法無性，般若波羅蜜亦無性。20 一切法不思議，般若波羅蜜亦不思議；21 如是布施波羅蜜、持戒波羅 蜜、忍辱波羅蜜、精進波羅蜜、禪定波羅蜜、方便波羅蜜、願波羅蜜 力波羅蜜、智波羅蜜亦不可思議。22 三業清淨，般若波羅蜜亦清淨。 如是般若波羅蜜。其義無邊。」49 上列第二段引文之 22 個項目，涵蓋了一切法中的有為法與無為法。有 為法包含雜染法與清淨法。雜染法包括五蘊（11、12）、四大（13、14）、生 滅（8、9）、分別妄想（4、10）、怖畏（5）。清淨法包括六度（21）、平等（1）、 寂靜（2）、清淨（22）、不動（3）。其他項目屬無為法。清淨法與無為法的 界線並不很嚴格，例如（1）與（18）均是「平等」，（1）偏重一切法的法相， 因在法相中，故歸為清淨法；（18）偏重一切法的法性，是一切法的最終本 性，故歸為無為法。清淨法修習到較高階段與無為法近似，因此兩者也可不 做區別。此段說明般若波羅蜜不離一切法。
（三）以「空」整合超越與不離
49 CBETA《佛說帝釋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頁 1。（《大正藏》冊 8，頁 846b-846c）。《帝釋經》以「十八空」說明般若波羅蜜。「空」不繫著一切相，具備超 越性，又可生出一切相，具備容納性，所以第三段用「十八空」彙總前兩段 內容。 「復次，憍尸迦，所有十八空。何等十八空？1 內空、2 外空、3 內外 空、4 空空、5 大空、6 勝義空、7 有為空、8 無為空、9 無際空、10 無變異空、11 無始空、12 本性空、13 自相空、14 無相空、15 無性空、 16 自性空、17 無性自性空、18 一切法空。」50 十八空當中，1、2、3 破蘊處界；4、5、9 破空間；11 破時間；7 破有 為緣起；13、14 破一切相；12、15、16、17 破一切性；8、10 破無為法51； 6、18 破一切法。 綜上所論，《帝釋經》第一段指出般若波羅蜜超越一切法，第二段說明般 若波羅蜜不離一切法，第三段說明般若波羅蜜即是空，因為「空」所以超越 一切法，又因為「空」所以不離一切法。如是，《帝釋經》綱要性地歸納了中 品般若的思想。
四、《了義經》
《了義經》是有關中品般若的修行方法的綱要性經典。中品般若共有五 種譯本52，以下依鳩摩羅什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闡述《了義經》的內容 就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修行綱要。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全面地解釋了修習般若波羅蜜的方法。歐陽漸將 中品般若分為五個部分53,54，稱為「五周敘事」：《舍利弗般若》、《須菩提般 若》、《信解般若》、《實相般若》、《方便般若》。歐陽漸的「五周敘事」雖依據 玄奘譯《大般若經‧第二會》，但「五周敘事」適用於中品般若之各譯本。以 50 CBETA《佛說帝釋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頁 1。（《大正藏》冊 8，頁 846b-846c）。 51 變異是有行有為，無變異是無行無為。 52 見第二節表三。 53 歐陽漸將中品般若分為五部分，稱為「五周」。見歐陽漸，〈大般若波羅蜜多經敘〉，收錄 於張曼濤主編，《現代佛教學術叢刊‧般若思想研究》（台北：大乘文化出版社，1979 年 8 月），頁 187-285。 54 董群亦採歐陽漸「五周」之說，見董群，《中國三論宗通史》（南京：鳳凰出版社，2008 年7 月），頁 8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而言，《舍利弗般若》包括〈初品〉、〈奉缽品〉、〈習應 品〉、〈往生品〉、〈歎度品〉。〈初品〉以「『學』般若波羅蜜」為主；〈奉缽品〉 以「『行』般若波羅蜜」為主；〈習應品〉前半延續〈奉缽品〉仍以「『行』般 若波羅蜜」為主，後半則以「『習應』般若波羅蜜」為主。「習應」的意思是 藉著練習以與般若波羅蜜相應。〈往生品〉則說明「行般若波羅蜜」所獲得的 果報，〈歎度品〉是讚歎般若波羅蜜。若依「境、行、果」（sthana-carya-phala） 來分，〈初品〉是「境、行」並列，〈奉缽品〉、〈習應品〉是「行」，〈往生品〉 則是「果」。《舍利弗般若》綜述了成佛之道的「境、行、果」，實是全本《摩 訶般若波羅蜜經》的總綱。 《了義經》涵蓋了初品、奉缽品的修行綱要。《了義經》的論述形式與《舍 利弗般若》相同，皆佛陀與舍利弗之間的交談。交談方式採「告、詢、答」 三段式進行。首先，佛陀「告」示舍利弗，然後，舍利弗提出「詢」問，再 由佛陀回「答」。詢答可以反覆進行多次。在《舍利弗般若》詢答進行了將近 20 次，《了義經》的詢答只進行了 2 次。《了義經》與《舍利弗般若》的「告」 與第一次「詢」，如表四所示。 表四《了義經》與《舍利弗般若》的「告」與第一次「詢」表 《了義經》 《舍利弗般若》 告 世尊告尊者舍利子言：「汝今當知：『諸有菩 薩摩訶薩，樂欲修習般若波羅蜜多相應行者， 當於諸法，如實了知；諸有所作，離一切相。』」 佛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 欲以一切種智知一切法，當 習行般若波羅蜜。」 詢 尊者舍利子合掌恭敬前白佛言：「世尊，如世 尊言，諸有菩薩摩訶薩，樂欲修習般若波羅蜜 多相應行者，云何了知諸法自性？於諸所作云 何離相？」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 薩摩訶薩云何欲以一切種 智知一切法，當習行般若波 羅蜜?」 由表四看出《了義經》的文字稍多。《了義經》的告，是「修習般若波羅 蜜多『相應行』」；《舍利弗般若》的告，則是「習行般若波羅蜜」；涵義有細 微的不同。《了義經》將「行」與「般若波羅蜜」區分開來說明兩者之關係； 蓋一般之「行」有與般若波羅蜜相應者，有不相應者；《了義經》說「如實了 知諸法，並離相而行」，「離相而行」最簡單的解釋就是無特定目的而行。例 如布施時，無施者相、無受者相、無所施之物相，也就是心中無布施之相而 行布施。此是與般若波羅蜜相應之「行」。《舍利弗般若》直說所「習行」即 「般若波羅蜜」，並無特別標示「相應」，然此「習行」確是離相而行，例如
表五所述「以無所捨法，應具足檀那波羅蜜，施者受者及財物不可得故」。可 知《了義經》與《舍利弗般若》的「告」是一致的，都是離相而行，都是相 應於般若波羅蜜而行。 《了義經》的「詢」是問：「修習般若波羅蜜，為什麼就了知諸法自性？」 《舍利弗般若》的「詢」是問：「為什麼欲了知一切法，就要學習般若波羅蜜？」 兩句都是以習行般若波羅蜜為因，了知諸法為果。句法不同，意義一致。 最重要的是「答」的部分，在兩者的「答」中，所涵蓋的修習項目幾乎 完全相同。《了義經》使用「圓滿」，《舍利弗般若》使用「具足」，是一樣的 意思。修習項目可以歸納為十一類：1 無住而住、2 六度、3 三十七道品、4 三解脫至九相（想）、5 十念、十想、6 十一智、7 三根、8 佛十力等、9 三智、 10 不見名字、不觀一切相、分別即是空、11 諸法實相。其類別與經文的比 較，如表五所示。 表五 《了義經》與《舍利弗般若》修習項目表 《了義經》 《舍利弗般若》 （以下見〈初品〉） 無住而住 當了諸法住無所住，即能圓滿相應 勝行。 以不住法住般若波羅蜜中。 六度 行施行者，無能施、無所施、施無 所得，若如是者，即能圓滿施波羅 蜜。又復修習諸戒法者，無能持、 無所持、無起作，若如是者，即能 圓滿 戒波 羅 蜜。 又復 修 習 忍辱 法 者，於諸法中無所動轉，離諸起作， 若如是者，即能圓滿忍波羅蜜。又 復當於相應行中精進修習，若身若 心無有懈倦、無起作相，若如是者， 即能圓滿精進波羅蜜。又復於諸法 中無有散亂、離所得相，若如是者， 即能圓滿定波羅蜜。 以 無 所 捨 法 ， 應 具 足檀 那波 羅 蜜，施者受者及財物不可得故。 罪不罪不可得故，應具足尸羅波 羅蜜。心不動故，應具足羼提波 羅蜜。身心精進不懈怠故，應具 足毘梨耶波羅蜜。不亂不味故， 應具足禪那波羅蜜。於一切法不 著故，應具足般若波羅蜜。 三十七道品 應當圓滿四念處、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法。 應具足四念處、四正懃、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 道分。 三 解 脫 至 九 相（想） 又復觀想空三摩地、無相三摩地、 無願三摩地、四禪定法、四無量法、 四無色定法、八解脫法、九先行法、 九想法。何名九想？所謂內法想、 尾布野迦想、離赤想、離青想、尾 佉禰多想、無住想、離散想、無熱 惱想、離飲食想，如是名為九想法。 空三昧、無相三昧、無作三昧、 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八 背捨、八勝處、九次第定、十一 切處、九相：脹相、壞相、血塗 相、膿爛相、青相、噉相、散相、 骨相、燒相。 十念、十想 又復念佛想、念法想、念僧想、念 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捨、
戒、施、天等想、離煩惱想、念生 滅想、念無常、苦、無我等想、念 諸世間不究竟想。 念天、念入出息、念死、十想： 無常想、苦想、無我想、食不淨 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死想、 不淨想、斷想、離欲想、盡想。 十一智 念苦智想、集智想、滅智想、道智 想、盡智想、無生智想、法智想、 無我智想、和合智想、如實智想、 語言分別想、離語言分別想。 十一智：法智、比智、他心智、 世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 盡智、無生智、如實智。 三根 未知當知根想、已知根想、具知根 想 三根：未知欲知根、知根、知已 根。 十想（同上十 想） 不淨想、清淨想 同上十想 佛十力等 奢摩他毘鉢舍那想、三明想、四了 知想、四無畏想、五神通想、六波 羅蜜想、七種住心想、八大人法想、 九眾生住想、如來十力想、十八不 共法想、大慈想、大悲想、 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遍知佛十 力、四無所畏、四無閡智、十八 不共法、大慈大悲，當習行般若 波羅蜜； 三智 乃至一切智智想，於如是等法當作 如是想。又復諸菩薩摩訶薩，樂欲 圓滿一切智、一切種智者，當於般 若波羅蜜多如實觀想。又復若欲圓 滿道相智、一切相智，了達一切眾 生心行相等，斷除一切眾生諸雜染 者，應當修習般若波羅蜜多相應勝 行。 菩薩摩訶薩欲具足道慧，當習行 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以道 慧，具足道種慧，當習行般若波 羅蜜；欲以道種慧具足一切智， 當習行般若波羅蜜；欲以一切智 具足一切種智，當習行般若波羅 蜜；欲以一切種智斷煩惱習，當 習行般若波羅蜜； （以下見〈奉缽品〉） 不見名字、不 觀一切相、分 別即是空 菩薩摩訶薩於一切相悉無所觀，以 相無所觀故，名亦無所觀。般若波 羅蜜多亦無所觀諸行、無所觀色、 無所觀受想行識，皆無所觀。何以 故？色自性空，空離性故。色體即 空，離色無別空。空體即色，離空 無別色。是義云何？名分別故。 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 見菩薩、不見菩薩字，不見般若 波 羅 蜜 ， 亦 不 見 我 行般 若波 羅 蜜，亦不見我不行般若波羅蜜。 何以故？菩薩、菩薩字性空，空 中無色，無受想行識，離色亦無 空，離受想行識亦無空。色即是 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即是空， 空即是識。何以故？舍利弗，但 有名字故謂為菩提，但有名字故 謂為菩薩，但有名字故謂為空。 諸法實相 舍利子當知，色法自性不生不滅， 非染非淨，彼名自性，亦非緣法離 諸疑惑，無所從來，亦無所住，如 實所生，離三際故。色法如是，受 想行 識亦 復 如是 。是 故 菩 薩摩 訶 薩，於諸名相皆無所觀，以無所觀 故，而無所入，無所入者，即能圓 滿般若波羅蜜多相應勝行。 所以者何？諸法實性，無生、無 滅、無垢、無淨故。菩薩摩訶薩 如是行，亦不見生、亦不見滅、 亦不見垢、亦不見淨。何以故？ 名字是因緣和合作法，但分別憶 想，假名說。是故菩薩摩訶薩行 般若波羅蜜時，不見一切名字， 不見故不著。 從以上「告、詢、答」的比較，可以確認《了義經》是《舍利弗般若》 的綱要性經典。《了義經》以更精簡的文字，重新敘述了《舍利弗般若》的修
行方法。《舍利弗般若》包含了「境、行、果」，《了義經》則僅及於「行」。《舍 利弗般若》是中品般若的第一周，綜述了修習般若婆羅蜜的「境、行、果」， 而《了義經》萃取了《舍利弗般若》的「行」，故《了義經》是中品般若的修 行方法的綱要性經典。 《了義經》指出究竟成佛的途徑。成佛之道包含了三部分：（1）修六度， （2）修聲聞乘三十七道品，（3）修無分別心。這三部分都以般若智為核心。 六度是經歷無盡的人間事，三十七道品是護持一心向善，無分別心是包容含 蘊一切，稱之為「了義」，不亦宜乎。
五、《五十經》
《五十經》是中品般若「行、果」的綱要性經典。《五十經》是一個名詞 彙編，共列出 52 個名詞，經中並未對名詞做定義，是一單純清單，故《五 十經》是記憶性的，非理解性的，乃匯集重要名詞，成為一份名詞目錄。名 詞清單如下： 佛告須菩提：「所有 1 布施波羅蜜、2 持戒波羅蜜、3 忍辱波羅蜜、4 精進波羅蜜、5 禪定波羅蜜、6 智慧波羅蜜、7 內空、8 外空、9 內外 空、10 大空、11 勝義空、12 有為空、13 無為空、14 無變異空、15 無相空、16 自相空、17 有際空、18 無際空、19 性空、20 本性空、21 無性空、22 自性空、23 無性自性空、24 一切法空、25 四念處、26 四 正斷、27 四神足、28 五根、29 五力、30 七覺支、31 八聖道、32 四 聖諦、33 四無色、34 八解脫、35 九分法、36 空解脫門、37 無相解脫 門、38 無願解脫門、39 一切三摩地總持門、40 四智、41 五通、42 一 切如來十力、43 四無所畏、44 大慈、45 大悲、46 十八不共法、47 須 陀洹果、48 斯陀含果、49 阿那含果、50 阿羅漢果、51 緣覺果、52 菩 薩一切道智，如是一切善法，一切般若波羅蜜，悉皆聚集平等攝受， 如一無異。」55 52 個名詞中，1-46 是修行方法的名詞，包括六度、十八空、三十七道品 （四念處、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聖道）、四聖諦、四無 55 見CBETA《佛說五十頌聖般若波羅蜜經》，頁 1。（《大正藏》冊 8，頁 846a。）色定、八解脫、九次第定、三解脫、大慈大悲、十八不共法。這46 個名詞， 涵蓋重要修行項目。47-52 是修行果報的名詞，從須陀洹（初果），至成佛前 的菩薩一切道智。 雖然有52 個名詞之多，但依般若波羅蜜「平等攝受，如一無異」，名詞 是分別，如一無異是不分別。故《五十經》是中品般若「行、果」的綱要性 經典，並可視其為《了義經》的進一步精簡。
六、《百八經》
《百八經》是般若波羅蜜的涵義的綱要性經典。《百八經》與《五十經》 一樣，也是名詞清單，列出108 個與「般若波羅蜜」同義的名詞。經中並未 對名詞做定義，故《百八經》也是記憶性的。名詞清單如下： 般若波羅蜜多有一百八名：1 者最勝般若波羅蜜多、2 一切智、3 一切 相智、4 實際、5 真如、6 無壞真如、7 無異真如、8 實性、9 如實生、 10 不顛倒、11 空無相無願、12 無性、13 自性、14 無性自性、15 法 性、16 法界、17 法定、18 法住、19 法無我、20 法相、21 非眾生、 22 非壽命、23 非長養、24 非士夫、25 非補特伽羅、26 非語言、27 非語言道、28 離心意識、29 無等、30 無等等、31 無憍、32 無我、33 無戲論、34 離戲論、35 過諸戲論、36 一切佛母、37 出生一切菩薩、 38 出生一切聲聞緣覺、39 長養攝持一切世間、40 無盡福行具足、41 運用智慧、42 起作神通、43 作淨天眼、44 作淨天耳、45 作他心智、 46 作宿命智、47 作漏盡智、48 聖清淨、49 吉祥、50 安住四念處、51 具四正斷、52 運四神足、53 諸根清淨、54 諸力具足、55 嚴七覺支、 56 示八聖道、57 施七聖財、58 圓滿九次第定、59 具十自在、60 安住 十地、61 圓滿十力、62 十遍處莊嚴、63 運用十智、64 善作調伏十種 勝怨、65 出生諸禪定、66 超過三界、67 妙住一切正遍知覺、68 具一 切智智、69 內空、70 外空、71 內外空、72 空空、73 大空、74 勝義 空、75 有為空、76 無為空、77 畢竟空、78 無際空、79 散空、80 無 變異空、81 共相空、82 自相空、83 不可得空、84 無性空、85 自性空、 86 無性自性空、87 無起作、88 不生、89 不滅、90 不斷、91 不常、 92 非一義、93 非多義、94 非來、95 非去、96 善觀緣起、97 非尋伺、98 無攝藏、99 無所有、100 本來無所作、101 無二、102 非無二、103 寂靜慧無所趣、104 無繫無染與虛空等、105 離十相語、106 諸法自性 猶如幻夢、107 如陶家輪、108 一切法同一味。56 為方便理解，茲將上述 108 個名詞歸為七類：1 十八空、2 三十七道品 與三解脫、3 禪定神通、4 空相、5 無我無作、6 法性、7 智慧功德，代表般 若波羅蜜的七個面向，如表六。 表六 般若波羅蜜 108 個名詞分類表 十八空 69 內空、70 外空、71 內外空、72 空空、73 大空、74 勝義空、75 有為空、76 無為空、77 畢竟空、78 無際空、79 散空、80 無變異空、81 共相 空、82 自相空、83 不可得空、84 無性空、85 自性空、86 無性自性空 三十七道品 與三解脫 11 空無相無願、50 安住四念處、51 具四正斷、52 運四神足、53 諸根清淨、54 諸力具足、55 嚴七覺支、56 示八聖道 禪定神通 42 起作神通、43 作淨天眼、44 作淨天耳、45 作他心智、46 作宿命智、47 作漏盡智、58 圓滿九次第定、65 出生諸禪定、97 非尋伺、 空相 20 法相、88 不生、89 不滅、90 不斷、91 不常、92 非一義、93 非多義、 94 非來、95 非去、101 無二、102 非無二 無我無作 21 非眾生、22 非壽命、23 非長養、24 非士夫、25 非補特伽羅、26 非語 言、27 非語言道、28 離心意識、31 無憍、32 無我、33 無戲論、34 離戲 論、35 過諸戲論、87 無起作、98 無攝藏、99 無所有、100 本來無所作、 105 離十相語、 法性 4 實際、5 真如、6 無壞真如、7 無異真如、8 實性、9 如實生、10 不顛 倒、12 無性、13 自性、14 無性自性、15 法性、16 法界、17 法定、18 法住、19 法無我、106 諸法自性猶如幻夢、108 一切法同一味 智慧功德 1 者最勝般若波羅蜜多、 2 一切智、3 一切相智、29 無等、30 無等等、 36 一切佛母、37 出生一切菩薩、38 出生一切聲聞緣覺、39 長養攝持一 切世間、40 無盡福行具足、41 運用智慧、48 聖清淨、49 吉祥、57 施七 聖財、59 具十自在、60 安住十地、61 圓滿十力、62 十遍處莊嚴、63 運 用十智、66 超過三界、64 善作調伏十種勝怨、67 妙住一切正遍知覺、 68 具一切智智、96 善觀緣起、103 寂靜慧無所趣、104 無繫無染與虛空 等、107 如陶家輪、 法尊指出西藏流傳的一百零八句法57是從《大般若經》摘要出來，在經 中處處宣說58。包括雜染類五十三法及清淨類五十五法。法尊將清淨五十五 56 CBETA《聖八千頌般若波羅蜜多一百八名真實圓義陀羅尼經》，頁 1。（《大正藏》，冊 8， 頁684c-685a。） 57 法尊，〈大般若經中「一百零八句法」簡介〉，收錄於張曼濤主編，《現代佛教學術叢刊‧ 般若思想研究》（台北：大乘文化出版社，1979 年 8 月），頁 181。 58 法尊，〈大般若經中「一百零八句法」簡介〉，張曼濤主編，《現代佛教學術叢刊‧般若思
法歸為九類：六度、十八空、三十七道品、奢摩他、毘缽舍那、殊勝功德、 佛果道、聲聞果道、三智。清淨五十五法包含了修行的項目以及修行的成果。 《百八經》的108 個名詞是般若波羅蜜的同義詞，是修行的成果，是對最高 的實相的描述，範圍較清淨類五十五法更集中在般若波羅蜜。表六所歸出之 七類與法尊所歸之九類，非常接近，唯《百八經》偏重在修行所得的成果， 清淨五十五法則偏重修行的方法。
七、《心經》
（一）經名分辨
施護所譯《佛說聖佛母般若波羅蜜多經》，即玄奘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大家耳熟能詳的《心經》是取自玄奘譯本，施護翻譯時放棄傳統習用的「心 經」經名，此一問題值得提出來探討。 最早的《心經》譯本被稱為「咒經」。趙振強指出：《心經》漢譯多達二 十一種59。最早的譯本《摩訶般若波羅蜜咒經》是支謙於西元三世紀初翻譯， 第二個譯本《摩訶般若波羅蜜大明咒經》是鳩摩羅什於第四世紀初翻譯。這 兩次翻譯皆以「咒經」為名。可知《心經》原梵文名稱具有「咒經」的涵義。 《心經》梵文名為 “prajñāpāramitāhṛdaya sūtraṃ”。”sūtraṃ” 是「經」； prajñāpāramitāhṛdaya中prajñā 是「智慧」，音譯為「般若」；pāramitā原意是 「美德」，可以助人「度」生死抵彼岸，音譯為「波羅蜜」或「波羅蜜多」； hṛdaya有「心」的意思，但與梵文的 citta（心）不同，談錫永指出60：日本 學者福井文雅考察hṛdaya在多種咒語譯本中的使用情況，總結hṛdaya具備密 咒、真言、陀羅尼等義。 初期譯本將《心經》稱為咒經，一方面符合梵文經名的原意，另一方面 也顯示《心經》是般若經典的「心要」。不過，由於中國文化中的理性人文傳 統，咒經的神秘色彩，不易為中國上層知識分子接受。當玄奘將具有咒語、 真言意義的hṛdaya轉譯為「心」，遂成為中國普遍接受的譯名，後代譯家大致 均遵循此譯法。歷來譯師皆高僧，於「心」字之意，自無障礙。然而，後世 想研究》，頁185。 59 趙振強，《心經四宗注疏研究》（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12 年 8 月），頁 6。 60 談錫永等，《心經內義與究竟義》（台北：全佛文化，2010 年 1 月 1 版 2 刷），頁 184-194。許多釋經者不能明察其意，常以「心念」之「心」或「心臟」之「心」，來解 釋《心經》的心61，遂湮沒其含藏的深邃本意，殊為可惜。因此，談錫永將 《心經》的「心」，依據hṛdaya原義，重新解釋為「心要」、「心髓」、「總持」、 「陀羅尼」等，談錫永特別強調「心要」、「心髓」、「陀羅尼」等名詞並不等 同於「密咒」62。 密咒往往連結神祕力量，可通鬼神。而「心要」、「陀羅尼」63卻有認識 論的客觀理性基礎，以及修行上的必然性。在中品般若的經文中，即能找到 充足的證據，譬如，鳩摩羅什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一曰：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摩訶薩云何應行般若波羅蜜？」佛告舍利弗：「菩 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見菩薩，不見菩薩字；不見般若波羅蜜， 亦不見我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我不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菩薩、 菩薩字性空。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離色亦無空，離受想行識亦無 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即是空，空即是識。何以故？舍 利弗，但有名字故謂為菩提、但有名字故謂為菩薩、但有名字故謂為 空。所以者何？諸法實性，無生、無滅、無垢、無淨故。菩薩摩訶薩 如是行，亦不見生、亦不見滅、亦不見垢、亦不見淨。何以故？名字 是因緣和合作法，但分別憶想假名說。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時，不見一切名字，不見故不著。」64 玄奘譯《心經》中的許多文字即出於此。上段引文的關鍵思想，顯然是 從認識論上判定：「名字」是空，故「一切法」是空。執著是因為「名字」。 所謂「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見一切名字，不見故不著。」即 是說，行般若波羅蜜，由「不見名字」修起，所達致之境界也是「不見名字」； 「行般若波羅蜜」等同「不見名字」。而名字是甚麼？名字由單音或單字組合 而成，單音或單字稱為「字門」；如何「不見名字」，得從「不見字門」入手。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三曰： 61 談錫永等，《心經內義與究竟義》，頁184。 62 談錫永等，《心經內義與究竟義》，頁193。 63 「陀羅尼」有能持、能遮等豐富的涵義。參見張慧芳，《大智度論初品的結構與意義─菩 薩、具足、一切法》（台北：里仁書局，2013 年 2 月初版），頁 149-150。 64 CBETA《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頁 6。（《大正藏》冊 8，頁 221b-221c。）
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文字中不應住，一字門、二字門、如是 種種字門中不應住。何以故？諸字、諸字相空故。65 「諸字、諸字相空」即「字門空」，字門共有四十二個，四十二字門涵蓋 一切基本音，攝一切語言文字66。《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五曰：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字等、語等諸字入門。何等為 字等、語等諸字入門？阿字門，一切法初不生故。羅字門，一切法離 垢故。……荼字門，入諸法邊竟處故不終不生。過荼無字可說。何以故？ 更無字故。 諸字無礙、無名，亦滅67，不可說、不可示、不可見、不可書。須菩 提，當知一切諸法如虛空，須菩提，是名陀羅尼門，所謂阿字義。…… 須菩提，是陀羅尼門、字門、阿字門等，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68 由上段引文可知虛空、陀羅尼、阿69字、菩薩摩訶薩摩訶衍，四者同義。 「摩訶衍」即「大乘」之意，是大乘教法包含陀羅尼、阿字門，換言之，字 門修行法是大乘的修行法。字門是破除文字語言的分別，以此達到無分別無 執著的狀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明白教示此法，顯見大乘初期已有「字門」 音聲修行法，而《心經》正是這個法門的一個代表。《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 二十曰： 阿難，是深般若波羅蜜則是一切字門，行是深般若波羅蜜，能入陀羅 尼門。70 《心經》開頭所謂「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就是深入「一切 字門」。任何一字門都可以涵蓋一切名字。《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二十四曰： 65 CBETA《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頁 25。（《大正藏》冊 8，頁 235b。） 66 參見張慧芳，《大智度論初品的結構與意義─菩薩、具足、一切法》（台北：里仁書局，2013 年2 月初版），頁 339-342。 67 「諸字無礙、無名，亦滅」之斷句，參考法雲寺，《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冠科》（美國新墨 西哥州：法雲寺出版社，2011 年 2 月 2 版 3 刷），上冊，頁 226。 68 CBETA《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頁 52。（《大正藏》冊 8，頁 256a-256b。） 69 梵文「阿」是否定、無的意思。將「阿」字與「無」義相連，只要一聽到「阿」的音， 即進入「一切法不生」的思維，而入諸法實相。 70 CBETA《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頁 189。（《大正藏》冊 8，頁 364a。）
善男子，當善學分別諸字亦當善知一字乃至四十二字，一切語言皆入 初字門，一切語言亦入第二字門，乃至第四十二字門。一切語言皆入 其中。一字皆入四十二字，四十二字亦入一字。…… 須菩提，過一切 名字法故名為佛法。71 一字即四十二字，四十二字即一切語言文字，藉著一字以「過一切名字 法」即為「佛法」。結合上述五段引文，可以知道：名字空、諸字空、阿字空， 陀羅尼就是「阿」。 總之，般若波羅蜜經的心要就是「字門」。《心經》是字門咒經、是陀羅 尼咒經，是般若波羅蜜心要。 施護翻譯《心經》時，將經名定為《佛說聖佛母般若波羅蜜多經》。現今 無法得知施護依據的梵文經名是否有hṛdaya，唯所定經名確實避開了易生歧 義的「心」字。前已說明prajñāpāramitāhṛdaya 的意義是「般若波羅蜜心要」， 既然是「心要」，意即依此修習，可生出無上般若波羅蜜而成佛，故稱「佛母」 是恰當的。
（二）經文分辨
《心經》有廣本與略本之分，廣本包括序分、正分、流通分，略本僅有 正分。玄奘本是略本，施護本是廣本。此外，談錫永於2005 年依據藏譯本， 新譯廣本《聖佛母般若波羅蜜多心經》72，亦為廣本。玄奘與施護乃史上譯 經高僧，其譯本間的差異，不敢妄議高低；謹將玄奘本、施護本、再加上談 錫永本，共列於表七，以為比對。 林光明將玄奘譯本分為 33 句73，可謂簡明，表七亦依林光明所分之 33 句，將三個譯本逐句比對。特別一提的是，玄奘本第11 句的「不增、不減」， 在施護本與談錫永本中的翻譯大致相同，但另有黃禮查依據《心經》梵文略 本，譯作「不欠缺、不完美」74，此是從完美、缺陷的角度，說明增減的意 義。「不增、不減」指空相非數量、非體積；是從非科學性、非量測性的角度 71 CBETA《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頁 232。（《大正藏》冊 8，頁 396b。） 72 談錫永等，《心經內義與究竟義》，頁290-303。 73 林光明，《梵藏心經自學》（台北：嘉豐出版社，2008 年 6 月修訂版），頁 15-19。 74 黃禮查，《梵文讀本‧經咒法本彙編》（台北：大乘精舍印經會，2005 年 10 月），頁 84。說明「空相」。「不欠缺、不完美」則是從非生命性、非美學性的角度說明「空 相」。這個差異，值得參考。 表七 三個譯本逐句比對表 玄奘譯 施護譯 談錫永譯 1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佛說聖佛母般若波羅蜜多經》 《聖佛母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如是我聞：一時， 如是我聞，一時 世尊在王舍城鷲峯山中，與大苾 芻眾千二百五十人俱，并諸菩薩 摩訶薩眾而共圍繞。 薄伽梵住王舍城鷲峯山中，與 大比 丘 眾， 及諸 菩 薩摩 訶 薩 俱。 爾時，世尊即入甚深光明宣說正 法三摩地。 爾時世尊等入名為明了甚深法 異門之三摩地。 2 觀自在菩薩， 時，觀自在菩薩摩訶薩在佛會 中， 復於 爾 時， 觀自 在 菩薩 摩 訶 薩， 3 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而此菩薩摩訶薩已能修行甚深 般若波羅蜜多， 觀察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行， 4 照見五蘊皆空， 觀見五蘊自性皆空。 照見五蘊體性皆空。 5 度一切苦厄。 爾時，尊者舍利子承佛威神，前 白觀自在菩薩摩訶薩言： 復次，具壽舍利子，承佛威力， 白聖者觀自在菩薩摩訶薩曰： 「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甚深 般若波羅蜜多法門，樂欲修學 者，當云何學？」 「若善男子，欲修行甚深般若 波羅 蜜 多行 者， 復 當如 何 修 學？」 時，觀自在菩薩摩訶薩告尊者舍 利子言： 作是 語 已， 觀自 在 菩薩 摩 訶 薩，告具壽舍利子言： 6 舍利子， 「汝今諦聽，為汝宣說。若善男 子、善女人，樂欲修學此甚深般 若波羅蜜多法門者， 「若善男子、善女人，欲修甚 深般若波羅蜜多行者，當如是 觀， 當觀五蘊自性皆空。 正觀彼等五蘊體性皆空。 何名五蘊自性空耶？ 7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所謂即色是空，即空是色； 即色是空，即空是色， 8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色無異於空，空無異於色。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9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如是受、想、行、識亦復皆空。
10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 舍利子！此一切法如是空相， 舍利子！如是一切法空性、空 相， 11 不生、不滅、不垢、不淨、 不增、不減。 無所生、無所滅、無垢染、無清 淨、無增長、無損減。 無生、無滅、無垢、離垢、無 滅、無增。 12 是故，空中： 舍利子！是故，空中： 舍利子！是故空性之中， 13 無色，無受、想、行、識； 無色，無受、想、行、識； 無色，無受、無想、無行、無 識； 14 無眼、耳、鼻、舌、身、 意； 無眼、耳、鼻、舌、身、意； 無眼、無耳、無鼻、無舌、無 身、無意； 15 無色、聲、香、味、觸、 法； 無色、聲、香、味、觸、法； 無色、無聲、無香、無味、無 觸、無法； 16 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無眼界、無眼識界，乃至無意 界、無意識界； 無眼界、無眼識界，乃至無意 界、無意識界； 17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 無無明、無無明盡， 無無明、無無明盡， 18 乃 至 無 老 死 ， 亦 無 老 死 盡； 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19 無苦、集、滅、道； 無苦、集、滅、道； 無苦、集、滅、道； 20 無智，亦無得。 無智，無所得，亦無無得。 無智，無得，亦無無得。 舍利子！由是 是故， 21 以無所得故， 無得故， 諸菩薩眾以無所得故， 22 菩 提 薩 埵 依 般 若 波 羅 蜜 多故，心無罣礙。 菩薩摩訶薩依般若波羅蜜多相 應行故，心無所著，亦無罣礙； 依止 般 若波 羅蜜 多 ，心 無 障 礙， 23 無罣礙故，無有恐怖， 以無著無礙故，無有恐怖， 無有恐怖， 24 遠 離 顛 倒 夢 想 ， 究 竟 涅 槃。 遠離一切顛倒妄想，究竟圓寂。 超過顛倒，究竟涅槃。 25 三 世 諸 佛 依 般 若 波 羅 蜜 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 所有三世諸佛依此般若波羅蜜 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三世一切諸佛，亦皆依般若波 羅蜜多，證得無上正等覺，現 起平等覺。 26 故 知 般 若 波 羅 蜜 多 是 大 神咒， 是故，應知般若波羅蜜多 舍利子，是故當知般若波羅蜜 多密咒者， 27 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 是廣大明、是無上明、是無等等 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
無等等咒， 明， 等咒， 28 能除一切苦， 而能息除一切苦惱， 能除一切諸苦之咒。 29 真實不虛故。 是即真實無虛妄法，諸修學者當 如是學。 無倒之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 者，乃真實、如理之秘密咒。 30 說般若波羅蜜多咒， 31 即說咒曰： 我今宣說般若波羅蜜多大明曰： 32 『揭帝 揭帝 般羅揭帝 般 羅 僧 揭 帝 菩 提 僧 莎 訶』 『怛[寧*也](切身)他(引)(一句) 唵( 引 ) 誐 帝 ( 引 ) 誐 帝 ( 引 引)(二) 播(引)囉誐帝(引)(三) 播(引)囉僧誐帝(引)(四) 冐提 莎(引)賀(引)(五)』 『爹 雅 他 嗡 揭 帝 揭 帝 波羅揭帝 波羅僧揭帝 菩 提娑婆訶』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若能誦 是般若波羅蜜多明句，是即修學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應如是 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世尊從三摩地安詳而起， 讚觀自在菩薩摩訶薩言： 爾時，世尊從彼定起，告觀自 在菩薩摩訶薩曰： 「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汝所 說，如是，如是！般若波羅蜜多 當如是學，是即真實最上究竟， 一切如來亦皆隨喜。」 「善男子，善哉！善哉。善男 子，如是！如是。即如汝所說， 當如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一切 如來，亦當隨喜。善哉！」 佛說此經已，觀自在菩薩摩訶薩 并諸苾芻，乃至 薄伽 梵 說是 語已 ， 具壽 舍 利 子，菩薩聖者觀自在， 世間天、人、阿修羅、乾闥婆等 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 喜，信受奉行。 一切世間天、人、阿蘇羅、乾 闥婆等，皆大歡喜，讚頌佛之 所說。 33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佛說聖佛母般若波羅蜜多經》 《聖佛母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除了序分與流通分之差異外，仔細檢視表七所列三個版本，雖有幾處文 字繁簡之別或前後異置，總體而言，三個相距千年的譯本，內容並無重大不 同。 此外，玄奘《心經》許多文字與《大般若經‧第二會》相同，兩者間的 文字比對如表八。
表八 《心經》與《第二會‧觀照品》文字對照表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大般若經‧第二會‧觀照品》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 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五蘊皆空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 空，空即是色；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受想行識不異空，空不異受想行識，受想 行識即是空，空即是受想行識。 諸法空相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 不生不滅，不 垢不淨，不增不減。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染不 淨，不增不減，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 無五蘊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如是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無十二處 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 無眼處，無耳、鼻、舌、身、意處；無色處，無聲、香、味、觸、法處； 無十八界 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無眼界、色界、眼識界，無耳界、聲界、 耳識界，無鼻 界、香界、鼻識界，無舌界、 味界、舌識界，無身界、觸界、身識界， 無意界、法界 、意識界； 無十二緣起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 無老死盡， 無無明亦無無明滅，乃至無老死愁歎苦憂 惱，亦無老死愁歎苦憂惱滅； 無四聖諦 無苦集滅道， 無苦聖諦，無集、滅、道聖諦； 無所得 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 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 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 槃。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無得，無現觀；無預流，無預流果；無一 來，無一來果；無不還，無不還果；無阿 羅漢，無阿羅漢果；無獨覺，無獨覺菩提； 無菩薩，無菩 薩行；無正等覺，無正等覺 菩提。 玄奘《心經》主要分三段：1.五蘊皆空、2.諸法空相、3.無一切法。一切 法含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十二緣起、四聖諦、智慧果報等等。與〈觀照 品〉相比，〈觀照品〉的文字較詳，將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功德果報等， 一一列出。《心經》僅只略述，以「亦復如是」、「乃至」等詞帶過。不單是玄 奘譯的《心經》與《第二會‧觀照品》有如此的對應關係，鳩摩羅什所譯的 《心經》與《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習應品》亦有如此的對應75。施護本的正 分與玄奘本的內容基本一致。 75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習應品》：「舍利弗，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 減。是空法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 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亦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亦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無苦集滅道，亦無智亦無得。亦無須陀洹、無須陀洹果，無斯陀含、無斯陀含果、無阿 那含無阿那含果，無阿羅漢、無阿羅漢果，無辟支佛、無辟支佛道，無佛、亦無佛道。」 見CBETA《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頁 8。（《大正藏》冊 8，頁 223a。）
《心經》文字雖短，但掌握了中品般若的核心義理，不論玄奘譯或施護 譯，《心經》確是般若波羅蜜的綱要性經典。
八、結論
施護的五部綱要性經典於西元 1000 年前後譯成漢文，當時已進入密教 時期，因此，這五部綱要性經典，可以看成是後大乘時期，對般若思想的總 括性教示。 文字簡短是綱要性經典的重要特性之一。般若經典自西元前一、二世紀 開始流傳，上品、中品長達數十萬、數百萬字，下品也在十萬字上下。經過 一千多年，施護譯出的綱要性般若經典，字數減至 2300 字以下，簡明濃縮 地保留了般若思想的精華。《帝釋經》以超越一切法、不離一切法、彙整於十 八空，掌握了般若波羅蜜的精髓。《了義經》以極簡文字闡明般若波羅蜜的修 習綱要。《五十經》條列 52 個修行相關名詞，《百八經》條列 108 個般若波 羅蜜相關名詞。《心經》直接摘取中品般若文字，說明般若波羅蜜非有為法非 無為法，因無所得，而證無上正等正覺（三藐三菩提）。再則，《心經》原本 是咒經，這個特色反映出般若波羅蜜的修行本質就是字門、陀羅尼，諸法空 相所指的就是名字為空、字門為空。諸法空相就是陀羅尼。 五部綱要性經典偏重各有不同，合而觀之，恰足以完整呈現般若經典的 精神。般若思想，發展超過千年，至傳出綱要性經典，也就告一段落了。引用文獻
一、大藏經
《大正新脩大藏經》（1934 年），台北：世樺出版社，1998 年。 CBETA《大正新脩大藏經》網頁版，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 會http://tripitaka.cbeta.org/T。 CBETA《大正新脩大藏經》PDF檔，台北：臺灣大學佛學數位圖書館暨博物 館， http://buddhism.lib.ntu.edu.tw/DLMBS/sutra/chinese/index.jsp#A。二、 經藏（依《大正藏》排序）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玄奘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9 年 5 月。 《放光般若經》，無叉羅、竺叔蘭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 11 月。 《光讚經》，竺法護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 11 月。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鳩摩羅什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 11 月。 《道行般若經》，支婁迦讖、（支讖）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 11 月。 《大明度經》，支謙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 11 月。 《摩訶般若波羅蜜鈔經》，曇摩蜱、竺佛念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 2002 年 11 月。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鳩摩羅什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 11 月。 《佛說佛母出生三法藏般若波羅蜜多經》，施護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 2002 年 11 月。 《佛說佛母寶德藏般若波羅蜜經》，法賢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11 月。 《聖八千頌般若波羅蜜多一百八名真實圓義陀羅尼經》，施護譯，台北：中華 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 11 月。 《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月婆首那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11 月。 《文殊師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曼陀羅仙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 2002 年 11 月。 《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僧迦婆羅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 2002 年 11 月。 《佛說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翔公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11 月。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鳩摩羅什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 11 月。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菩提流支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 11 月。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留支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 11 月。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真諦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 11 月。 《金剛能斷般若波羅蜜經》，達摩笈多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11 月。 《佛說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義淨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11 月。 《實相般若波羅蜜經》，菩提流志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 11 月。 《金剛頂瑜伽理趣般若經》，金剛智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 11 月。 《佛說遍照般若波羅蜜經》，施護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 11 月。 《大樂金剛不空真實三麼耶經》，不空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11 月。 《佛說最上根本大樂金剛不空三昧大教王經》，法賢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 協會，2002 年 11 月。 《佛說仁王般若波羅蜜經》，鳩摩羅什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11 月。 《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不空譯，台北：中華電子佛典協會，2002 年 11 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