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研究 第61期 民國103年11月
Journal of Geographical Research No.61, November 2014 DOI: 10.6234/JGR.2014.61.01
性別平等教育與社會學習領域人與空間主題軸的連結
：以嘉義縣東石鄉牡蠣產業的女性空間為例
＊The Connection between the Gender Equity Education and the First
Topic Axis: People and Space in Social Studies:the Example of
Female Space of the Oyster Industry in Dong-Shih, Chia-Yi County
林聖欽
a高淑郁
bSheng-Chin Lin Shu-Yu Kao
Abstract
This paper takes the case of the first Topic axis: people and space, and attempts to combine the possibility of the first Topic axis and Gender Equity Education. The concepts of feminist geography, gender division of labor, gendered space offer the possibility of the first Topic axis: people and space to link the Gender Equity Education.
This paper tries to operate the gendered space concept with the oyster industry in Dong-shih, Chia-yi County. We can understand the men and women work place through the production and sale process of oyster industry. And we can realize the gender spaces through the social network of the men and women work place.
This result can be effectively the first Topic axis: people and space to connect the Gender Equity Education, and provide a method for the investigation of gender space in everyday life.
Keywords: Social Studies, Gender equity education, gender space, oyster industry, Dong-shih Township ＊本文係以性別教育融入社會領域的概念為核心基礎，另採高淑郁（2009），東石鄉牡蠣產業的經營與性別化空間的 形塑，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地理學系碩士論文為個案說明而成。另感謝三位匿名審查人詳細審閱本文，並提出寶貴 的修訂建議。 a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地理系教授，通訊作者，[email protected]。 b高雄市立商業職業學校地理科教師，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地理系碩士。
摘 要
本文所要處理的議題，係針對社會學習領域第一主題軸－－人與空間，嘗試思索該主題軸與 性別平等教育結合的可能性。其中地理學知識領域中的女性主義地理學、性別分工、性別化空間 等概念，提供了人與空間主題軸與性別平等教育連結的可能。 本文主要以嘉義縣東石鄉的牡蠣產業作為實際操作性別化空間概念的案例。一開始先從牡蠣 產業的產銷結構開始著手，接著分析生產—加工—銷售過程中所有工作的細目，來觀察其主要勞 動力，進而討論因工作區隔所產生的男性或女性為主的社會網絡，最後再透過社會網絡建構出牡 蠣產業的性別化空間。 可知對於牡蠣養殖的性別化空間的調查方式，可以輕易地發現養蚵產業的生活空間有明顯的 性別差異，此結果能夠有效地將性別平等教育與人與空間主題軸作一連結，不僅突顯性別平等教 育與社會學習領域連結的另一可能性，此外性別化空間的調查方式，也有助於教師認識日常生活 週遭的性別化空間及其內涵，進而作為性別平等教育實施時的參考情境。 關鍵詞：社會學習領域、性別平等教育、性別化空間、牡蠣產業、東石鄉序 論
臺灣性別平等教育課程與教學的推動，可追溯至民國85 年（1996）行政院教育改革審議委員 會，該會議將兩性平等教育理念注入教育改革的工作推動中；很快地，兩年後教育部公佈了〈國 民教育階段九年一貫課程總綱綱要〉，將兩性教育融入七大學習領域的教學中，並於民國 90 年 （2001）正式實施。 惟在當時，教育部並未明訂兩性教育的實質內容，而是交由各學校擬定課程計畫實施，直到 民國92 年（2003） 3 月 31 日才公佈兩性教育的課程綱要，此時兩性教育融入各學習領域教學的 教育理念，已朝向具體實施的發展方向。在該年所公佈的兩性教育課程綱要中，分別制定了基本 理念、課程目標、分段能力指標、融入七大學習領域與十大基本能力之對應表、主要內容等項目。 民國94 年（2005），因兩性教育名詞被人質疑忽略第三性，甚至是第四性的性別觀點，因而在同 年 3 月 31 日，將其修改為性別平等教育。 然而在此次公佈的性別平等課程綱要中，其所對應的社會學習領域基本能力之能力指標（表 1），明顯集中在第五主題軸──自我、人際與群己的部份（11 條），其次依序為為第六主題軸─ ─權力、規則與人權（5 條），第九主題軸—全球關連（4 條），第七主題軸──生產、分配與消費 （1 條），第八主題軸--科學、技術和社會（1 條）。然而此能力指標對應的結果，也衍生一個問題， 在性別平等教育課程綱要未規定的情況下，社會學習領域其他主題軸如何與性別平等教育相結 合？表1 性別平等教育融入社會學習領域十大基本能力與能力指標對應表 基本能力 能力指標 了解自我與發展潛能 5-1-1 覺察自己可以決定自我的發展。 5-1-2 描述自己身心的變化與成長。 5-1-4 了解自己在群體中可以同時扮演多種角色。 5-3-3 了解各種角色的特徵、變遷及角色間的互動關係。 5-3-2 了解自己可以決定自我的發展，並且突破傳統風俗或社會制度的期待與限 制。 5-4-3 分析個體所扮演的角色，會受到人格特質、社會制度、風俗習慣與價值觀 等影響。 欣賞、表現與創新 5-3-3 了解各種角色的特徵、變遷及角色間的互動關係。 生涯規劃與終身學習 5-1-3 舉例說明自己的發展與成長會受到家庭與學校的影響。 表達、溝通與分享 5-3-5 舉例說明在民主社會中，與人相處所需的理性溝通、相互尊重與適當妥協 等基本民主素養之重要性。 5-4-1 了解自己的身心變化，並分享自己追求身心健康與成長的體驗。 尊重、關懷與團隊合作 5-2-1 舉例說明自己可以決定自我的發展並具有參與群體發展的權利。 6-2-2 舉例說明兒童權、學習權、隱私權及環境權與自己的關係，並知道維護自 己的權利。 6-2-4 說明不同的個人、群體（如性別、種族、階層等）與文化為何應受到尊重 與保護，以及如何避免偏見與歧視。 文化學習與國際了解 9-1-2 察覺並尊重不同文化間的歧異性。 9-3-4 列舉全球面臨與關心的課題（如環保、飢餓、犯罪、疫病、基本人權、經 貿與科技研究等），並提出問題解決的途徑。 規劃、組織與實踐 6-1-1 舉例說明個人或群體為實現其目的而影響他人或其他群體的歷程。 6-4-5 探索民主政府的合理性、正當性與合法性。 運用科技與資訊 7-4-8 解析資源分配如何受到權力結構的影響。 主動探索與研究 6-4-4 舉例說明各種權利（如兒童權、學習權、隱私權、財產權、生存權、自由 權、機會均等權、環境權及公民權等）之間可能發生的衝突。 9-2-2 比較不同文化背景者闡釋經驗、事物和表達的方式，並能欣賞文化的多樣 性。 9-4-5 舉出全球面臨與關心的課題（如環保、飢餓、犯罪、疫病、基本人權、經 貿與科技研究等），分析其因果並建構問題解決方案。 獨立思考與解決問題 8-4-2 分析人類的價值、信仰和態度如何影響科學技術的發展方向。 資料來源：教育部，2005，〈性別平等教育課程綱要〉。 或許在民國94 年（2005）性別平等教育對應的社會學習領域能力指標，過於偏重在第五到第 九主題軸，因此，在民國97 年（2008）修正的〈性別平等教育課程綱要〉，針對此點進行了調整。 此階段性別平等教育可融入的社會學習領域能力指標，在第一主題軸──人與空間有3 條， 第二主題軸──人與時間有2 條，第三主題軸--演化與不變有 4 條，第四主題軸──意義與價值 有5 條，第五主題軸--自我、人際與群己有 12 條，第六主題軸──權力、規則與人權有 9 條，第 七主題軸──生產、分配與消費有4 條，第八主題軸──科學、技術和社會有 1 條，第九主題軸 ──全球關連有1 條。這些對應情況，到了民國 101 年（2012）修正的〈性別平等教育課程綱要〉
仍繼續維持下去。 透過上述〈性別平等課程綱要〉的演變，可以發現從民國94 年（2005）與 97 年（2008），其 可融入的社會學習領域能力指標，有著以下明顯的發展特色：首先，可融入的能力指標從22 個增 加到41 個，擴大了性別平等教育在社會領域實踐的寬廣性；再者，除了第九主題軸──全球關連 能力指標，可融入數量呈現減少，其他主題軸可融入的能力指標都有增加的情況，尤其第一到第 四主題軸的能力指標也都融入於性別平等教育之中，使得性別平等教育不再只侷限於公民專長老 師的教學領域之中，也擴大到地理、歷史老師的教學領域裡；最後，即使到了民國97 年（2008）， 社會學習領域融入於性別平等教育的能力指標，還是以第五主題軸──自我、人際與群己佔多數。 （表2） 表2 民國 94 年與 97 年性別平等教育可融入的社會學習領域能力指標 社會領域 主題軸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總計 民國94 年 0 0 0 0 11 5 1 1 4 22 民國97 年 3 2 4 5 12 9 4 1 1 41 資料來源：教育部，2005，〈性別平等教育課程綱要〉；教育部，2008，〈性別平等教育課程綱要〉。 在民國97 年（2008）的調整中，社會學習領域第一主題軸到第四主題軸，都有能力指標融入 到性別平等教育中，其中第一主題軸--人與空間對應的能力指標有 3 條，分別在第二學習階段的 1-2-2，第三學習階段的 1-3-2，與第四學習階的 1-4-7（表 3）。而本文所要處理的議題，即是針對 國中第四學習階段社會學習領域的能力指標1-4-7，究竟可以透過何種地理學的觀點為切入點，將 日常生活的案例轉化為教材來源，以利於融入性別平等教育的實踐之中？ 表3 民國 97 年性別平等教育可融入的社會學習領域人與空間主題軸之能力指標 學習領域能力指標 可融入性別平等教育能力指標 1-2-2 描述不同地方居民的生活方式。 【2-2-1】 1-3-2 瞭解各地風俗民情的形成背景、傳統的節令、禮俗的意義及其 在生活中的重要性。 【3-3-4】【3-3-5】 1-4-7 說出對生活空間及周邊環境的感受，並提出改善建言或方案。 【3-4-2】 資料來源：教育部，2008，〈性別平等教育課程綱要〉。
生活空間與性別化空間
在社會學習領域人與空間的主題軸中，1-4-7 的能力指標為「說出對生活空間及周緣環境的感 受，願意提出改善建言或方案」，針對該能力指標中的「生活空間」一詞，主要是指生活方式所展 現出的空間特性，而生活方式除了族群之間的差異外，如伊斯蘭教穆斯林與臺灣民間傳統信仰信 徒之間的差異，其實也可以包括性別之間的差異。 關於性別之間生活方式的差異，及其衍生的性別化生活空間，不僅呼應了性別平等教育中有 關「性別的自我了解」主題軸下的「職業的性別區隔」，以及「性別的自我突破」主題軸下的「社會文化中的性別權力關係」概念；實際上，這些層面在地理學的知識領域中也有非常豐富的討論， 以下分別以女性主義地理學、性別分工、性別化空間等內容加以說明。
（一）女性主義地理學
女性主義地理學的觀點，在探究不同性別的個體在空間上所表現的差異，將性別作為一個比 較差異的類別在於：性別可再劃分為生理性別與社會性別，前者主要指生物上的性別差異，如： 染色體、性腺、生理機能、身體型態等；後者主要指社會建構下的概念，以文化為基礎，用符號 為特徵判斷的性別，它表達由語言、交流、符號和教育等文化因素構成判斷一個人性別的社會標 準（佟新，2005：3）。換句話說，通常社會會給予男、女性不同的價值判斷，期望男性勇敢、養 家的期許，女性則被期望持家、好媳婦溫柔婉約的角色。（二）性別分工
古典經濟學者Adam Smith 認為社會財富源於勞動分工的發展：1.勞動是生產的第一要素，勞 動是價值的標準與泉源。2.為了提高工作效率，人類發展出勞動分工，核心是專業化的勞動發展。 3.經濟發展的根本動力是勞工分工的發展（佟新，2005：144）。而性別分工是依據性別差異來分 配勞動，這也是人類最早的分工形式之一，是人類有效組織社會生活的方法。而傳統社會性別分 工的基本型態，多是女性負責與人類生產與再生產相關的活動，如：生育、撫育和照顧老人；男 性負責與生存有關的勞動，如：打獵、養殖、農耕，直到現代社會性別分工依舊存在。儘管如此， 性別分工已經從簡單組織勞動的方式，逐漸成為一種意識型態。性別分工的意識型態並非只是社 會按照性別來分配工作，而是社會將不同性別的人分配到不同的生活經驗、機會和工作場所等社 會位置上（轉引自佟新，2005：145）。 1970 年代早期，性別和職業是女性主義地理學的重要主題，原因在於女性常在家庭工作，整 體社會中處於不平等的地位，這方面的關注也與女權運動有關。早期性別和職業的地理文獻也強 調 性 別 分 工 與 職 業 隔 離 的 空 間 現 象 ， 並 解 釋 空 間 中 ， 個 人 如 何 透 過 日 常 生 活 再 現 社 會 現 象 （Oberhauser，2003/2008：75）。這些研究的方法論多為探究性別主要受到物質的哪些因素，促使 人們可以進入或不能進入哪些地方。 1980 年代晚期和 1990 年代，研究的焦點集中於女性在勞動市場的位置。鄉村地理學者認為 鄉村地區限制婦女受雇機會及其活動空間，影響因素包含：有限的受薪工作、缺乏幼兒照顧機構， 還有社會與文化對於女性角色的期望。研究顯示女性的傳統想法，特別是女性作為媽媽的角色， 都說明了文化的建構，進一步限制婦女在鄉村勞動市場的機會，鄉村女性首要的期望為母職，對 於職業的抱負則被期待為第二角色。 由此看出，工作與職業不是天生就該是男性或是女性從事的行業與服務，而是透過社會建構 下所形塑成適合男人或適合女人的工作，它是展現社會建構下所認可的男性氣概或女性氣質的特 徵（McDowell, 1999/2006：183）。（三）性別化空間
女性主義地理學強調性別劃分和空間區隔的關係，檢視女性和男性以不同經驗的空間和地方，透過女性的附屬地位和男性權力支配，發現性別關係形成明確的地理形勢，在性別劃分的社 會中扮演核心角色，透過兩性差異構成性別與地方的社會空間（Mcdowell，1999/2006：16）。因 此，在人與環境關係的議題中區分了男性空間和女性空間，男性空間是公共的、經濟的，女性空 間是私有的、社會的。在資本主義社會裡公共經濟的角色以男性為核心，女性則以私人的、家務 工作來界定，婦女被特定的社會環境所驅使和限制，區隔出「女人的空間」提供特定的資源，執 行被定義為女人的工作（Mackenzie，1989/1994：566-574）。 由此可知，性別特徵不是簡單地被帶進工作中，它也能經由工作場所文化而被複製。工作場 所與家庭也並非分離的領域，而是透過各種方式滲透在一起，並強烈地控制男人與女人在工作/ 市場的行為。因此，在探討性別化空間可以從物質社會關係，也就是產業結構探討，再理解居民 的社會空間如何因應產業而生，進而理解女性氣質、社會網絡如何被形塑出來。
（四）性別化空間的實際操作──實施性別平等教育的情境建構
透過上述的陳述，可以發現藉由產業的地理實察，可調查出該產業的性別化空間，並以此性 別化空間，建構成實施性別平等教育的情境。爲呈現性別化空間概念的操作，以下將以嘉義縣東 石鄉的牡蠣養殖產業為例來說明。 其中，有關性別化空間的調查，將牡蠣產業的產銷結構著手，分析從生產—加工—銷售的過 程中，所有工作的細目，並觀察其主要勞動力。基本上，在牡蠣產業的經營中，生產與銷售主要 以男性為主，而牡蠣去殼（剖蚵）的加工以女性為主。所以，工作的區隔就產生以男性或女性為 主的社會網絡，而這些社會網絡就形成牡蠣產業中的性別化空間（圖1）。 圖1 東石鄉牡蠣養殖產業性別化空間的調查研究架構圖 由於前人觸及東石鄉牡蠣產業的性別分工與性別化空間研究相當有限，因此，本研究係以局 外人的角度切入，試圖透過非結構式訪談、半結構式訪談及參與觀察法進行調查。受訪者則依照 性別、職業與居住地編碼分類1（附錄一、二），使東石鄉牡蠣產業的社會空間有具體的描繪。 1 由於牡蠣產業的特性亦有延伸至本研究區以外的村莊，例如：鰲鼓村、副瀨村、龍港村、三家村及海埔村，因此0 2500 5000 7500 10000 12500 15000 17500 20000 22500 25000 27500 30000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產量（公噸） 民國 臺灣地區 嘉義縣 雲林縣 臺南縣
東石鄉牡犡養殖產業的環境背景
在民國82 年至 95 年（1993-2006），嘉義縣牡蠣產量與產值，皆位於全臺第一或第二（圖 2、 3），而依照《嘉義縣統計年報》所載，從事海面養殖人數又以東石鄉最多，由此可推知東石鄉牡 蠣養殖的從業人數及產量相當可觀。但依實地查探，東石鄉的牡蠣產業，機械化程度不高，主要 仍以人力為主，呈現高度勞力密集現象，其中男性多從事較耗勞力的養蚵工作，而女性則以剖蚵 為主，並顯現單一性別、專職開蚵的工作型態。由於東石鄉牡蠣產業所需勞力眾多，又有明顯的 性別分工現象，因此牡犡養殖大多以夫妻組成的家庭為經營單位，而幾乎沒有個人經營者，甚至 是夥伴共同經營者。這是因為男性與女性在牡蠣養殖業中各司其職，扮演同樣重要的生產角色， 若缺乏女性的協助，反而對牡蠣養殖產業的經營造成不便。 圖2 民國 82-95 年前三大牡蠣產地之產量趨勢圖 資料來源：行政院農委會漁業署（1993-2006），《中 華民國臺灣地區漁業統計年報》。 圖3 民國 82-95 年前三大牡蠣產地之產值趨勢圖 資料來源：行政院農委會漁業署（1993-2006），《中 華民國臺灣地區漁業統計年報》。 就如嚴祥鸞（1999：9）在論及臺灣勞動市場性別化分工時，也注意到尚未工業化的漁村中， 婦女除了家務以外，剖蚵是女人的主要工作，反映出漁村中「男主外，女主內」的性別分工傾向。 林雅容（2005：6）也指出東石漁村的牡蠣產業，剖蚵是被視為「女人的」工作；而洗蚵的蚵工、 養蚵的蚵主、販售的蚵販等，屬於體力負擔較重、掌握養殖技術或需與外人議價的部份則被視為 「男人的」工作。由此得知牡蠣產業不僅納入女性的勞動力，並有明顯性別分工的現象。 既然婦女在鄉村是「看不見的農人」（賴爾柔、高淑貴，2006：1）。那女性在牡蠣產業中扮演 何種角色？女性所屬的工作如何形塑生活樣貌與空間呢？如何建構她的社會網絡關係呢？（一）東石鄉自然環境
嘉義縣東石鄉位於嘉義縣的西北，東靠朴子市，西臨臺灣海峽，南與布袋鎮相連，北以北港 溪與雲林縣口湖鄉相隔。（圖4）由於土壤屬於鹽鹼土，加上海水倒灌以及漲潮淹水使得農耕不易 （于靜元，1992）。氣候冬暖夏熱，降雨集中夏季（圖 5）；又因濱海之故，平時風力較強，尤以 冬季東北季風來臨時最為強勁（陳美鈴，2008：200）；年平均氣溫約24.2℃，年中最暖月為 7 月， 受訪者來源亦擴及農村地區。受訪者人數超過30 位以上，惟附錄二僅記錄在本論文中曾引用其說法的受訪者代 號。 0 500000 1000000 1500000 2000000 2500000 3000000 3500000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產值（千元） 民國 臺灣地區 嘉義縣 雲林縣 臺南縣0.0 50.0 100.0 150.0 200.0 250.0 300.0 0.0 5.0 10.0 15.0 20.0 25.0 30.0 35.0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氣溫℃ 雨量(mm) 雨量 氣溫 月份 月均溫約29.8℃，最冷月為 1 月，月均溫約 16.9℃，年溫差為 12.9℃。降雨方面，年雨量約 1300mm， 雨量集中於五至六月的梅雨季，以及七至九月的颱風季，雨季降水量約佔全年雨量的80%。 圖4 嘉義縣東石鄉主要牡蠣養殖村落 圖5 東石鄉氣候圖 資料來源：陳美鈴編著（2008），《臺灣地名辭書 卷八 嘉義縣（上）》，頁 202。
東石鄉沿海村落的居民，生活與海洋關係密切，自古即乘小筏於外海捕魚，而外傘頂洲以東 的內海、潮間帶，則是重要的養殖場所（陳美鈴，2008：205）。據表 2 可知，民國 95 年（2006） 嘉義縣沿海鄉鎮以東石鄉的漁業從業人員比例最高，代表從事漁撈或養殖漁業之初級產業為主要 的經濟活動之一。 表2 民國 95 年嘉義縣沿海鄉鎮漁業從業人員比例 95 年／人 人口數總數 漁業從業人員總計 佔人口數比例 嘉義縣 553,841 17,724 3% 東石鄉 28,978 7,756 27% 布袋鎮 31,667 6,237 20% 義竹鄉 22,020 2,650 12% 資料來源：嘉義縣政府主計處（2006），《嘉義縣統計要覽》。
（二）東石鄉牡蠣經營概況
現今東石鄉的牡蠣養殖戶，主要分佈在型厝村（型厝寮、山寮）、塭港村（塭港）、猿樹村（頂 寮）、東石村（東石）、網寮村（網寮、鹽田寮、南邊寮）、掌潭村（掌潭、白水湖），共六個行政 村（圖4）。 這六個行政村，受臨海、鹽土、風力強大的影響，在聚落發展初期，居民多以捕魚、曬鹽維 生，但由於海上的交通工具多以竹筏、舢舨為主，不具動力且行駛範圍有限，至日本時代，養殖 業興起後，近海捕魚就有衰退之勢（陳美鈴，2008：204-206）。民國 72 年（1983），鹽田收回國 有後，原本掌潭村居民的維生活動以曬鹽、捕魚、養蚵三者兼作，逐漸轉為以養蚵為主，捕魚兼 之的生活方式，並依勢著濱外沙洲作屏障，多以倒棚式養殖牡蠣。而型厝村、塭港村、猿樹村及 東石村四村因養殖時代較早，外海有外傘頂洲作屏障，再加上牡蠣養殖技術的改良，現多以浮棚 式養殖為主，養殖牡蠣的範圍從海岸線向西一直至外傘頂洲東緣為界。東石牡蠣養殖產業的經營
（一）牡蠣養殖環境分析
1. 牡蠣特性 臺灣養殖的種類以真牡蠣（巨牡蠣Crassotrea gigas）為主，在臺灣因氣候屬於亞熱帶，終年 可產卵，為期一年的養殖期間，只要牡蠣生殖腺已達飽滿，隨時可以採收成為其特點。真牡蠣對 於鹽分適應相當高，在 10-36‰均適合其成長，但河口若長期下大雨，持續三至四天鹽分濃度降 至5‰以下，易發生斃死現象。真牡蠣在高鹽分的環境（指全海水 36‰）下成長較好，不過低鹽 分下餌料生物充足時較易肥滿。牡蠣在15℃以上即能成長，臺灣海域除冬天受潮汐影響外，其海 水溫度均在15℃以上，所以臺灣海域均適合養殖（臺灣農家要覽委員會，2005：339）。 2. 養殖區位 蚵棚的架設地點應取在退潮時能成潮間帶，並含有適量腐植質的砂黏土海灘，退潮能露出水 面20-30 公分，但露出時間不超過 4-5 小時為適，若蚵架北方有較高之沙丘，可阻擋北風侵襲更佳（臺灣農家要覽委員會，2005：340）。 東石外海有外傘頂洲作為抵擋北風的屏障，東石港洲和壽島（白水湖洲）亦可減緩海浪的侵 擾，顯示出嘉義沿岸地勢平緩有廣大潮埔地，使得外傘頂洲以東的潟湖擁有風平浪靜的優越環境， 保障東石蚵民出海的安全考量。 3. 海底底質 選擇養殖牡蠣的場所，以海水清潔、波浪穩靜、海底平坦的場所較為適宜。如用人工改修的 客土法更為良佳，即於砂土缺乏黏土者，要加以黏土；多黏土而缺乏砂土者，要加以砂土；如有 機物不足處，則移植物、藻類以增加發生等次（簡阿秋，1954：12）。底質硬度若不夠，潮汐與風 浪的作用會使地盤不穩，影響地上散播式與插竹式的牡蠣養殖。普通以砂泥質場所為宜，其中以 細沙35%，泥 65%為適當，泥分太多的場所，蚵容易被埋沒，體成長形，肥滿度低（林曜松，1968： 7）。 據東石蚵主表示，以棚架平掛式（倒棚式）以及棚架垂下式（站棚式）的牡蠣養殖方式，都 需要注意海底土壤的成分，通常半沙土的底質較佳，其好處是搭建時棚架就不易倒塌，立得穩， 二來棚架建好後，較能抵擋海浪的拍打不易受損。 4. 氣候 牡蠣生長的環境受到氣象因子的改變，如：風向、颱風和豪雨，會促使牡蠣消瘦或死亡。以 風向而言，若初春風向不穩定，突然吹南風或者秋季風浪太大，牡蠣會消瘦。又二、三月南風吹 拂下，牡蠣生長情況會較快，五、六月吹西北風時，牡蠣生長情況同樣較佳（黃英武，1965：4）。 東石夏季容易有豪雨與颱風的發生，同樣會使牡蠣死亡，導致蚵民損失。豪雨使得海水的比 重下降，牡蠣因鹽度改變劇烈而死亡；颱風所引起的海浪，容易使海底地勢改變、養殖場的地盤 升高，容易掩埋成串的牡蠣導致死亡，大浪亦會將蚵架吹倒、折壞，增加蚵民的經營成本（黃英 武，1965：4）。此外，據東石耆老吳文遠表示，若持續入冬嚴寒，牡蠣會越肥，但若偶爾寒流、 地震造訪，牡蠣反而容易變瘦（臺灣省文獻委員會編印，2000：216）。 5. 水質 隨著人口增加及工業化的發達，河水受到工廠廢水的排放而污染，順著地勢往下游至河口， 養殖在河口的牡蠣會同樣遭受河川污水所影響死亡。例如：薛雅惠（1997）指出新打港（興達港） 潟湖的污染，使海墘寮村民從牡蠣養殖維生轉變為半工半漁，居民人口流失造就離村離農的景象。 民國75 年（1986）二仁溪爆發綠牡蠣事件，也突顯電鍍工廠設置在鄉村所引發的環境問題2（胡 興華，1996）。民國 88 年（1999）雲林離島工業區六輕的設置，也使得蚵田景觀逐漸消失，蚵產 量減少（陳秉亨，2004）。 嘉義縣境內的河川有北港溪、朴子溪和八掌溪，其中朴子溪與養蚵區域息息相關。據東石耆 老吳文遠所述，民國50 年（1961）左右之嘉義養蚵地區可以延伸至朴子溪的東石大橋中，但工業 區設置後便無法繼續養殖。（臺灣省文獻委員會編印，2000：215）。現今朴子溪約有三分之二河段 遭受污染，其污染情況在上游主要為竹崎鄉境內養豬戶的畜牧廢水，中游則是污染最為嚴重的地 2 聯合知識庫，〈又見綠牡蠣！二仁溪口不宜養殖〉，聯合報 03 版，1987/2/20。
方3。河川污染縮小了近海牡蠣養殖的範圍，促使蚵主採取養殖浮動棚架式（浮棚式）的養殖方式， 往外傘頂洲以西、水深更深的海域養殖。由於蚵主針對環境變遷所作的養殖法改良，使得嘉義地 區（鰲鼓、東石、過溝、布袋）牡蠣體內的重金屬含量與其他縣市（新竹市、彰化縣、雲林縣、 臺南縣市）相比較，仍屬偏低的範圍之內4。
（二）現今東石牡蠣產業的生產流程
牡蠣養殖的時程受到二十四節氣以及漲退潮5影響，一年的工作時間安排如下：綁蚵掛→8 月 15 日前後等待北風下，寄蚵栽（蚵苗）→一週內檢視是否卡蚵栽→整理蚵棚、撿拾蚵螺→收成牡 蠣（洗蚵、浸蚵）→剖牡蠣。（表 3） 表3 嘉義縣東石沿海牡蠣養殖一年工作時序表 農曆 4 5 6 7 8 9 10 11 12 1 2 3 4 盛產期剖蚵、出售 採蚵苗、綁蚵架、巡視蚵棚 代剖蚵仔 整理種殼、綁蚵串、整理蚵條 工作 項目 整理蚵苗、放養蚵苗 資料來源：田野實察（2008.4） 1. 養蚵預備工作 (1) 選殼、曬殼 選殼的目的在於作為下一季牡蠣寄栽的種殼，所以牡蠣種苗都是利用富有凹凸的牡蠣殼作為 採苗器（臺灣農家要覽委員會，2005：339-340）。女性蚵工剖蚵取出蚵肉的同時，順便篩選出形 狀較大、完整且殼面富有凹凸的左殼，當作下一季牡蠣的採苗器。 沈置海中的牡蠣殼，經過海水浸泡容易有苔蘚、海藻之附生。曬殼的目的可使外殼變得清潔， 讓蚵苗容易附著。所以女性剖蚵結束後，便在自家附近的空地曬殼，預備綁蚵串使用。 (2) 鑽洞、綁蚵條 進行寄栽（採蚵苗）之前的閒暇，女性以手工製作一條條的「蚵掛」作為採苗器。蚵掛的製 作主要是拿曝曬過後的左殼當作種殼，利用人力將種殼鑽一個洞，鑽好洞再綁蚵繩。此工作多由 年邁女性及少部分男性擔任，算是海口及農村婦女的副業。 2. 養蚵工作 一般而言，養蚵方式可以分為倒棚、站棚、浮棚三種不同類型的養殖方式。6在網寮、白水湖 村落，由於兩村落西側緊臨西北-東南走向的壽島沙洲，海水深度較淺，故以倒棚養殖法為主，相 對地，該水域受到海浪的侵擾也小，故在颱風季節導致的損失也較少（圖6）。至於在型厝寮、塭 3 淡 江 大 學 、 經 濟 部 水 利 署 水 資 源 管 理 與 政 策 研 究 中 心 〈 水 之 原 鄉 - 臺 灣 河 川 風 情 - 朴 子 溪 〉。 http://www.water.tku.edu.tw/mapdata/%E6%9C%B4%E5%AD%90%E6%BA%AA%E6%B5%81%E5%9F%9F.htm。（瀏覽日 期：2010/1/26） 4 漁業署網站〈養殖水產品衛生品質監視檢驗結果〉http://www.fa.gov.tw/chn/organization/monitor/monitor.php。（瀏覽日 期：2008/10/04） 5 若是以「浮棚」為養殖形式，則不受潮水漲退潮限制。 6 東石地區尚有其他養殖方式，例如：半風仔，結合倒棚與站棚兩種養殖的型態，同樣立竹竿於潮埔地但較深，蚵 主只能依潮水漲退駕駛膠筏前往，無法下筏工作。由於並非東石地區普遍的養殖方式，因此略過不詳加介紹。港、東石三個村落，其村落位置皆臨外傘頂洲以東廣大潟湖內，當地居民依照距海近至遠的距離， 分別採用倒棚、站棚、浮棚三種不同類型的養殖方式（圖7）。 圖6 網寮、白水湖倒棚養殖區分佈圖 資料來源：田野實察（2008/7），利用 google earth 為底圖轉繪。 圖7 型厝寮、塭港、東石牡蠣養殖區分佈圖 資料來源：田野實察（2008/7），底圖改繪自 google earth。 (1) 架設蚵棚（打蚵棚） 早期蚵主在架設倒棚時，因尚未有柴油抽水機，所以架設倒棚多以兩人一組的方式，一個人 扶持另一人使用榔頭打樁，使竹竿插入180 公分深，露出表土 60- 70 公分。民國 60 年代（1970s） 塑膠管取代竹子，其直徑約8 公分、長度 210 公分，其優點是比竹子耐用，降低成本。 至於浮棚的製作則多在漁港邊，其是將竹子排列成網格狀後，以尼龍繩加以綑綁固定，完成 後趁漲潮之際推入港中，並以動力膠筏拖至港邊安置，等待養蚵季節到來再拖至外海放置。其製 作以夫妻兩人共作為多，好處是耗時短、兩人力氣足以搬運竹子，再者浮棚規格需要方正，否則 易受浪拍打後散架，故需一人搬運一人指揮其基準。另外，蚵主通常不只擁有一架浮棚，所以東
石有專門架設浮棚的兼職工人，多為同村或鄰村居民組成。 (2) 採苗（寄栽） 牡蠣種苗一般均採自天然。牡蠣生殖腺飽滿後，受外在環境刺激下即開始排卵放精，尤其是 暴雨後海水鹽分發生變化、漲退潮時水溫發生變化（以滿月的滿潮排卵放精最多）時。卵受精後 經浮游期約2-3 週進入變態期，游泳器官 Velum 漸退化，斧足發達，易在附著物有凹凸處附著， 先由斧足運動，最後由足絲腺分泌水泥物質固定在附著物上，所以牡蠣種苗都是利用富有凹凸之 牡蠣殼作為採苗器（臺灣農家要覽委員會，2005：339-340）。 東石蚵主通常在農曆8 月 15 日前後，觀察天氣是否吹北風，來決定是否出海寄栽。其將事前 製作的蚵掛放置膠筏中，出海至蚵地以成串7的方式繫在倒棚上；也有蚵民將蚵掛綁在浮棚上，但 為數少。過10 日左右後，再出海察看是否有附著蚵苗，此批蚵苗稱為「秋苗」。若沒有蚵苗附著 就需等下次節氣，如：中元栽、冬至栽、清明栽的到來。但蚵主大多認為農曆8 月秋苗體質較好， 10 至翌年 2 月的蚵苗品質次等，農曆 4 至 6 月較無蚵苗可採，因為水溫過熱不易附著在其上。 (3) 分苗（分栽） 等待秋苗附著在種殼上之後，就需要將蚵串解開，一條條依序綁在倒棚等待生長成蚵8；或等 候一段時間，等待蚵苗長大形成「中蚵」9再搬移至浮棚上。經過蚵主搬遷至浮棚上的中蚵，因日 夜浸食吸收海中浮游生物，4 至 6 個月即可收成，較快回收成本。 非浮棚養殖的蚵主則等待長至成蚵收成，但缺點是蚵苗無法整天在海中濾食，使得生長期拉 長，無法趁早收成，但肉質較紮實、韌。 (4) 抓蚵螺 蚵螺是牡蠣主要的天敵。農曆2 月至 4 月時，蚵螺會在牡蠣殼上鑽孔後分泌有毒物質導致牡 蠣死亡，或分泌麻醉物質使牡蠣張開兩殼再攝食之。因此蚵條是否觸地與蚵螺是否附生有明顯的 關係，即一旦觸地後，因蚵螺易於爬行，捕食牡蠣的機會增大，所以牡蠣的受害率大為增加（陳 肅容，1999：67）。 以東石養殖情況而言，倒棚比浮棚、站棚受到蚵螺的侵害要來得嚴重，原因為蚵條接觸水底 地面機率高，蚵螺會順其塑膠管而上。因此這項勞務對於養殖數量龐大的蚵主相當重要，其會不 定期雇用女工以一日800-1000 元的工資抓蚵螺。蚵螺雖可食，但肉質苦澀，螺肉末端黃色膽多食 會有腹瀉效果，故少有販商收購。 (5) 採收牡蠣（撿蚵仔） 倒棚收成牡蠣歷時較長，需1-1.5 年，浮棚則 4 至 6 個月即可收成。因此農曆 8 月中旬之前 採苗（寄栽），順利成長至農曆5 月以後即可採收牡蠣，蚵民稱此批牡蠣為「新蚵」。而過年後 2 至3 個月採收者，則為前一年不夠成熟，從倒棚移往浮棚繼續生長的牡蠣，稱為「老蚵」。所以東 石地區牡蠣採收的季節為農曆3 至 8-9 月。 倒棚收成是依據蚵販需求，以直徑40 公分，高 45 公分的塑膠蚵籠為單位進行販售，或者是 蚵主自行招募蚵工進行剖蚵後，開出蚵肉秤斤與蚵販交易。若以浮棚收成則主要以賣蚵籠為單位， 7 一串 20 條蚵條。 8 成蚵為成熟足以採收販賣的蚵肉稱之。 9 其外殼已增厚，但其蚵肉尚未成形不能收成，但已經提高對疾病的抵抗並耐其搬運。
直接出售給蚵販。 撿蚵仔若是位在倒棚，夫妻出海時間就以潮水退潮之前出發，在退潮時刻抵達進行採收。若 採收地點位在浮棚，出海時間多以清晨五點出發，不受潮水限制且天氣較不酷熱，採收完畢後即 可返航休息。 3. 收成後的加工 (1) 洗蚵 從蚵棚收成下的結實纍纍的牡蠣團，上面也附滿了海藻、青苔還有泥沙等。需要將整條投入 洗蚵機進行清洗的動作，型厝寮、塭港、東石的膠筏大多皆配有此機器。 (2) 拖港、浸（瀆）蚵 民國 78 年（1989）以前養蚵人家在牡蠣收成後，順道開著膠筏至朴子溪出海口靜至 3 至 5 個小時，讓牡蠣吸收河流流出的淡水，當地稱為「拖港」（照片1、2）。其目的為吐沙，使其口感 較佳、不死鹹；另外蚵肉吸水後增重，增加收入；最後使牡蠣的韌帶鬆弛，讓女性蚵工開蚵容易。 照片1 蚵主將蚵籠掛至膠筏 資料來源：作者自攝（2008/4/13） 地點：朴子溪的大排線。 說明：鰲鼓蚵主將蚵籠吊掛在船筏中，準備「拖 港」，浸置3-5 小時。 照片2 正在進行「拖港」的漁筏 資料來源：作者自攝（2008/9/8） 地點：朴子溪溪口。 說明：蚵主在烈日中將蚵籠吊掛在船筏邊。 但隨著朴子溪污染日益嚴重，加上現今浮棚養殖收穫量很大，拖港已不敷需求，因而有的蚵 主將蚵籠外包給浸池場處理，不僅縮短出海時程，亦不必在烈日下等候拖港。東石的浸池場共有 四座，其中三座皆位在型厝寮，另一座則位在塭港與東石（村落）的交界處，顯示出浸池場主要 服務浮棚養殖為業的蚵主（圖8），此外，浸池場場主也會購買雲林、臺南的蚵籠回當地浸池。
圖8 東石鄉浸池場分佈圖 資料來源：田野實察（2009/4），底圖改繪自 google earth。 (3) 剖蚵 剖蚵的工作通常由婦女擔任，當地稱為「蚵工、蚵腳」。蚵工通常會與固定蚵主或蚵販建立合 作關係，除非積欠工資或不給予剖蚵機會，合作關係才會更替。若蚵工與蚵主合作剖蚵，通常蚵 主會架設蚵寮讓蚵工聚集剖蚵；若與蚵販合作剖蚵，則需視蚵販是否備有蚵寮，或選擇自家門口 剖蚵。工資依剖出蚵肉稱斤計算，一斤20 元，薪水按蚵販的資金運作不同，大多半個月或一個月 結算一次，以現金領取。
（三）現今東石牡蠣產業的銷售流程
現今東石牡蠣銷售方式主要有三種類型。第一類為蚵販向蚵主購買整籃的蚵籠，稱為「賣蚵 籠」。蚵主得知蚵販有牡蠣需求後，出海前往蚵地收成，將塑膠蚵籠裝滿後，整籠賣給蚵販。一籠 價格1300-1800 元不等賣斷，對蚵主的好處是不必招募人力進行剖蚵。司機受蚵販之託收購蚵籠， 駕駛21 噸卡車自港邊載著滿載的蚵籠前往浸蚵場浸蚵（一臺車可載滿約 200 籠）。浸好後換小貨 車駛進各村落的蚵寮或亭仔腳，依照蚵工剖蚵能力交付蚵籠。等牡蠣開好取出蚵肉後，再有一批 專門收取蚵肉的工人駕車取貨，並記錄當月斤數，現金結算支付蚵工。收回的蚵肉依照客戶、市 場或者來自各地批發商需求，分為各類型包裝。分裝後，傍晚四至七點由大型海產車集貨，約凌 晨時分運載至臺北等消費地市場、超市、海產店中。 第二類為蚵販向蚵主購買蚵肉，稱為「賣蚵肉」、「賣斤的」。若以賣蚵肉的方式銷售，蚵主需 自行招募蚵工前來自家蚵寮來剖蚵，工資為一斤20 元，以半個月或一個月現金結算。蚵販收購蚵 肉則以一斤90-110 元收購，一天之內依照蚵販的習慣來村內收一至三次不等的蚵肉。販仔收到蚵 肉後，如同上述依照市場的需求進行包裝，包裝後由海產車運往臺北等地販售（圖9）。 第三類型為蚵主自行銷售至中央市場拍賣。但此類型較少，主因為銷售到中央市場的價格波 動起伏較大，無法從中獲取較佳利潤。圖9 東石鄉牡蠣銷售流程圖 資料來源：田野實察（2008/9）。
東石牡蠣產業生產流程的性別分工
（一）養蚵前的預備工作：選殼、曬殼、鑽洞、綁蚵條
養蚵前的預備工作幾乎由女性操持，以陸上的蚵寮和家門前亭子腳為主要工作空間。此類工 作特點如下： 1. 耗費力氣最少，老人與小孩都可幫忙。 2. 不受時間與空間的束縛。選殼、曬殼在剖蚵時可順帶完成；鑽洞、綁蚵條通常是剖蚵完或天 氣不佳時的勞務，有時也成為農村農閒期婦女副業。時間上，沒有如蚵販準點收貨的壓力； 空間上，婦女在蚵寮或亭仔腳皆可邊工作邊與人閒話家常、交流資訊。 3. 報酬低。製作一條蚵條，若自備材料賺取 3.5 元，若蚵殼與繩子由蚵主提供則每條賺取 2 元。 通常養殖量不大的蚵主太太，為節省成本由自己製作，但也有年邁農村婦女當作兼業打工賺 取薪資；至於年輕男性不會從事此類工作，至多視為協助妻子。（二）養蚵的工作：打棚架、架倒棚、採苗、分苗、抓蚵螺、收成牡蠣
以下以東石主要牡蠣養殖型態—浮棚、倒棚來說明性別分工的情況。 1. 浮棚養殖型態 從事浮棚養殖的蚵主夫妻，其蚵架多以夫妻共同製作為主。而製作浮棚的過程中，由於需要 男性出力氣搬抬麻竹，而且搭建蚵架更包含養蚵的默會知識在其中，因此打浮棚多以男性發號施 令指揮女性，女性則聽從男性的指揮，作為工作上的左右手。 收成時，夫妻則共同出海收成浮棚上的蚵串。男性將牡蠣成串從浮棚上割斷拉起，反覆來回 行走在浮棚與漁筏之間；女性此時利用洗蚵機清洗牡蠣，並裝好成籠。若無洗蚵機，則接手蚵串 後裝疊成籠，並參與收成搬運的工作。（照片3、4）照片3 浮棚收成分工的情況 資料來源：作者自攝（2008/9/7） 照片4 婦女操作洗蚵機洗蚵 資料來源：作者自攝（2008/9/7） 2. 倒棚養殖型態 工作時間受到每日兩次漲退潮所限，大多都取「瞑流」作為出海時段。夫妻共做是倒棚主要 的勞力形態，收成高峰期會招募村中鄰里支援，以在僅有3-4 小時的退潮時間將工作量極大化。 蚵主與蚵主太太分工如下：蚵主負責駕駛膠筏，航行於連綿的蚵棚之中，蚵主太太利用長鐵鉤指 揮蚵主前進，避免撞倒搭建在航道旁的蚵棚（照片5）。 照片5 蚵主太太協助行筏 資料來源：作者自攝（2008/7/30） 照片6 修理倒棚的男女分工 資料來源：作者自攝（2008/8/1）
照片7 男性架設蚵架 資料來源：作者自攝（2008/7/30） 照片8 收成時男女分工情況 資料來源：作者自攝（2008/8/7） 到了蚵田綁蚵串時，則以一人站在膠筏上遞給另一人去綁蚵串的一端，等全數蚵串繫穩，膠 筏上的人便下筏將另一端蚵串束緊，共同作業，此種工作無明顯的性別分工。綁蚵串的順序從地 勢高處到低處，男性手持高壓沖水機（水馬仔）將蚵地沖出一個孔，接著架設六尺塑膠管直立於 蚵地上，女性則在一旁扶持，使蚵棚的塑膠管維持相同高度，方便蚵繩的固定（照片6）。綁蚵繩 是男性的工作，因為纜繩粗且重，較難綑綁於塑膠管上（照片7）；女性將纜繩拉直，輔助男性將 纜繩與塑膠管捆緊。若是牡蠣採收，分工的模式為女性在蚵棚割取牡蠣串給男性，男性則站在膠 筏將蚵串提起放置於上（照片8）。 在上述的身體動作裡，可看出海上蚵棚的性別分工，是以男性為主，女性為輔的型態。男性 在倒棚工作，皆以出力氣為主。女性以輔助、幫忙的姿態融入倒棚的工作中，如：扶持蚵棚（塑 膠管）、摸蚵底仔10、洗牡蠣……等。海上蚵棚可說是以男性為主的性別空間。 儘管如此，女性在養蚵的工作流程依舊扮演吃重的角色，就如白水湖某蚵主所說：「養蚵仔一 定要夫妻兩個人，這樣卡好做工作，這樣才一對手，左手跟右手，卡好做事情。」受訪者將兩性 比喻成左右手，意味著男性養蚵，女性勢必要出海幫忙，否則單靠男性無法將整個養蚵流程順利 完成，女性勞動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三）收成後的加工：洗蚵、浸蚵、剖蚵
洗蚵已經由洗蚵機取代人力，以增加工作效能。養殖量較少者以夫妻共作，手持小型蚵籠在 海中反覆搖晃為其方式。 浸蚵已經成為交由浸蚵場處理的外包形式，浸蚵場主要位在堤防邊，便於抽取海水與淡水來 浸泡牡蠣，亦有卡車方便運輸的目的。而卡車司機多以男性擔任，浸池場工人亦以男性為主，顯 示出浸池場是以男性為主的工作場所。 10 收成牡蠣時，有些牡蠣團塊會因為太重而落下。蚵主會不捨其浪費，會在收成後趁退潮退至較乾，人能夠俯拾海 底牡蠣的情況稱之。剖蚵主要是女性的工作，工作時間受到消費地市場供應11的影響，需要趕在蚵販上市之前秤 斤、裝運。因此女性蚵工晚上八、九點入寢，凌晨兩、三點起床剖蚵，工時很長，將近中午結束。 工資計算主要依照所剖蚵肉，一斤20 元的報酬已持續多年；依照牡蠣肥度大小不等，一日可剖約 25-35 斤的蚵肉，所得報酬多由婦女貼補家用，亦有拿來維持家計。 女性多在蚵寮或自家亭子腳剖蚵，其中蚵寮是女性蚵工聚集剖蚵的場所，亭子腳則多是自家 女性獨立剖蚵，蚵寮與亭子腳形成女性為主的工作空間。另外，蚵寮、亭子腳皆位在卡車運輸方 便之處，以有效運輸蚵籠與清運廢殼。
（四）廢棄蚵殼的傾倒與撿拾
女性蚵工剖蚵後廢棄的蚵殼，通常蚵販會派員清運並傾倒在鄉境內的蚵殼山。廢棄蚵殼中會 殘有漏開或者是太小而索性不開的牡蠣，因此會吸引下午閒暇的女性蚵工前往蚵殼山探詢，若成 果頗豐則會有蚵販與之收購，使得蚵殼山也形成女性聚集的性別化空間。此外受季節、牡蠣收成 好壞影響，來蚵殼山的女性人數會有增減情況。 圖10 性別化空間形成圖東石牡蠣產業女性性別化空間的形塑
由上所述，在東石鄉牡犡產業所形成的女性空間，以蚵寮、亭子腳、蚵殼山最為明顯。（一）蚵寮
蚵寮在漁村的是個女性蚵工剖蚵、串蚵條的工作場所。蚵寮裡包含的社會關係主要有三種類 型：第一種以蚵販為首，招募村落內外的女性蚵工剖蚵；第二種為蚵主太太招募村內女性蚵工剖 蚵；第三種是以親屬為連結的蚵寮，主要成員為婆婆、媳婦與妯娌共同剖蚵的地方，這樣以親屬 連結的蚵寮與亭子腳的社會互動相似。 11 消費地市場通常都是凌晨兩三點開始拍賣。販仔為了趕赴市場，因此包裝工作於下午展開，貨運公司約五點開始 收貨至七點，統一收貨至大卡車之後，再配送至消費地市場，完成一連串的牡蠣銷售過程。在剖蚵的社會互動中，女性蚵工與蚵主太太的互動較為平等，蚵主太太製造舒爽環境讓女性 蚵工剖蚵，亦向司機爭取較肥美的蚵籠賺較多工錢，平時讓女性蚵工盡早工作結束返家煮飯，照 顧家庭。女性蚵工則以盡心開蚵、不破肚、按時上工來反映出與蚵主太太的互動。蚵主太太在薪 資管理也顯得彈性，以隨時結算或十日、半個月隨時應女性蚵工之需。 女性蚵工之間的人際互動則隨季節蚵肉肥瘦變化，時而緊張時而緩和。當牡蠣肥美的三至七 月，辛勤的女性蚵工早睡早起，就為了多剖些肥美的蚵肉。相對在蚵肉較瘦的十月中旬，女性蚵 工顯得興致缺缺，使得女性蚵工之間易生流言閒語，形成輿論壓力，但女性蚵工通常透過團體剖 蚵發展出情誼，相互聊天說笑提供情感支持。 女性蚵工與蚵販之間的互動，表現在剖蚵技術、秤斤權力、人際互動上。女性蚵工剖蚵破肚 時，會遭受蚵販不秤斤的懲罰，做為下次改進的動力，且薪資管理嚴格，係以卡片登記具體證明 一日剖蚵的斤數。因此，女性蚵工與蚵販之間互動上，女性蚵工處於較弱勢的狀態，但蚵販也憂 其女性蚵工跳槽，在牡蠣淡季時分，仍須持續購買蚵籠讓其開蚵，保有固定的收入，亦在女性蚵 工經濟困難時給予援助。 基本上，蚵寮裡發號施令 的是蚵主太太，剖蚵的成員也 是女性。以女性為主的工作群 體，談論的日常話題皆與女性 息息相關，形成女性為主體的 社會關係，少數男性在此空間 協助幫忙，自然無法融入女性 群體，成為默不作聲的隱形人 了（圖11）。
（二）亭子腳
在亭子腳工作的婦女基於本身特質（年紀與個性）、丈夫職業和家庭經濟情況而選擇在自家門 前工作。較年老的女性蚵工，其工作效率不及年輕女性蚵工，進而限縮自己的工作空間，避免在 蚵籠肥美季節與他人發生爭執。此類女性蚵工通常個性內向，加上交通工具的限制，使得人際網 絡趨於狹隘，女性蚵工只能單方面被動接受司機給的蚵籠，不能選籠，並透過司機、蚵販作為取 得牡蠣資訊的管道，所以女性蚵工要能與蚵販合作，必須以良好的剖蚵技術、準時交付作為信用。 但獨自剖蚵的好處在於不受蚵販監工，可以彈性安排剖蚵時間。 另外，為了協助丈夫工作（如捕魚），婦女選擇在亭子腳工作才能彈性給予幫忙，或者當家庭 經濟從養蚵轉營為販蚵時，在亭子腳剖蚵就成為休閒活動。二者共通的特性為家庭勞務繁重，不 論是料理三餐、照顧長輩與年幼子女，都可以發現女性蚵工以家庭為核心，生活空間狹小，為鎮 日為家庭忙碌的辛苦女性（圖12）。 圖11 蚵寮人際互動示意圖圖12 亭子腳社會關係示意圖
（三）蚵殼山
蚵殼山撿「蚵底」初始是漁村女性一個勤儉的行為，自己撿拾食用，後來因氣候影響，使牡 蠣肥美情況不佳，蚵販成本增加，無法賺取利潤後，轉向與女性蚵工收購蚵底，以打平成本。撿 拾的婦女有來自鄰近村落的農婦，亦有剖蚵的海口婦女。農婦利用上午農事結束來此，海口婦女 則以上午剖蚵，下午尋覓小蚵做為一日生活安排。她們以步行、腳踏車或機車作為交通的方式， 幫助她們能在不同的蚵殼山移動，以口耳相傳獲得撿拾小蚵的資訊。 由於蚵殼山是開放的空間，人人皆可以尋剖小蚵。但女性蚵工的行動能力仍受距離與交通的 限制，無法前往朴子就業，反倒有嫁去朴子的婦女回來剖蚵、撿蚵底。凸顯鄉村就業不易，為了 支持家庭開銷，靠著自己的人際網絡找尋賺錢的管道。 女性從家裡走向戶外仍從事與剖蚵相關的工作，探究原因是普遍認為只要會拿蚵鑽就可賺錢 亦打發時間，再者剖蚵本來就屬女性的工作，去蚵殼山找蚵並不會讓她們感到羞愧。而男性基於 養蚵為本業的觀念並顧及大男人面子問題，將蚵殼山視為男性不該進去的空間（圖13）。 圖13 蚵殼山社會互動示意圖從蚵寮、亭子腳、蚵殼山的工作型態中，明顯可見這些地方是東石牡蠣產業中的女性空間； 同時亦可感受當男性踏入此領域時，會顯得格格不入且無法參與的情況。綜觀牡蠣產業所構成的 女性空間而言，其剖蚵所承載的社會意涵值得繼續深入討論，以下就分成四項詳細說明。
（一）剖蚵技術的學習與傳承
會拿蚵鑽就代表能賺取金錢，所以無論是養蚵婦女、農村婦女、外籍配偶都認為在漁村中會 拿蚵鑽開蚵，就可以賺錢討生活，比都市多了不限年紀就可從事的工作。薪資多寡憑辛勤程度而 定，越早剖蚵就賺得越多。因此，「蚵鑽」成為漁村女性的標記。 學習剖蚵所耗費的時間極短，如養蚵家庭長大的婦女（A1）認為耳濡目染下就自然學會剖蚵； 外籍配偶（G1）則認為只要一個禮拜即可學會剖蚵，一個月後就能達到純熟的地步，從農村嫁來 的婦女（C1），也是很快地透過婆婆教導學會剖蚵。不同角色的婦女皆表示學剖蚵的時間視天分 以及靠重複練習就會日益純熟，學成的時間從幾天至三個月即可完整取出蚵肉，並認為這是連老 人與小孩皆可學習的技能。 不同的受訪者指出剖蚵技術門檻不高，只要捉住竅門即可。開蚵殼首要先切斷韌帶，用蚵鑽 將蚵殼邊緣撬開，開殼後，挑出蚵肉時須小心不要將蚵鑽戳破蚵肉，以食指與蚵鑽一同捏著蚵肉 外緣，拋入臉盆中。它著重手力的輕巧而非蠻力，必須找尋牡蠣的細縫才能俐落的剖出蚵肉。（二）女性從事剖蚵的心態
蚵主太太認為身為妻子一定得幫忙，是種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心境。受雇的女性蚵工，認 為既然嫁來海口，就該順應生活條件，積極工作改善家境。所以剖蚵對她們來說，是工作也是生 活，辛苦也就處之泰然。 儘管女性抱持是工作，並帶有協助丈夫、維持家計的想法，但男性認為「那是你的工作」而 鮮少給予幫助。蚵主太太請人剖蚵時，也傾向女性來幫忙，因為男性前來工作的機率很低，若在 村內請不到人手，便邀村外婦女幫忙。（三）男性看待剖蚵的心態
蚵主認為剖蚵工作不分性別，且自養蚵家庭長大的男女皆會剖蚵，呼應女性認為剖蚵技術門 檻較低，不分年紀都可以學習的手工；但實際上，男性還是視剖蚵為女人的工作，只有養蚵才是 男性的主業。面對妻子要求就僅是幫忙性質，或視為非份內工作而拒絕妻子；再者，男性認為剖 蚵適合女性，原因她們較具細心、耐心，認為自己笨手笨腳、速度不快且手路不美，加上性子坐 不住等等，以各式理由來詮釋本身不適合剖蚵。（四）兩性彼此角色的期待
剖蚵工作有明顯性別區隔，其意義不僅是力氣施展的差異，也包含男女性對性別角色的期待。 女性 A2 認為男性的工作最好從事所得較豐的職業，像：養蚵、捕魚、牽蝦，或者經營魚塭。所 以一斤20 元的剖蚵若被當作男性的本業，會認為不恰當。 由上述剖蚵技術的學習與傳承、女性從事剖蚵的心態、男性看待剖蚵的心態與兩性彼此角色的期待等四點來看，剖蚵可謂是男女主觀意識相互建構的過程。
結 論
本文所要處理的議題，係針對國中第四學習階段社會學習領域的人與空間主題軸能力指標 1-4-7，究竟可以透過何種地理學的觀點為切入點，將日常生活的案例轉化為教材來源，以利於融 入性別平等教育的實踐之中？其中地理學的女性主義地理學、性別分工、性別化空間等概念，提 供了人與空間主題軸與性別平等教育連結的可能性。 為了說明連結的可能性，本文以嘉義縣東石鄉的牡蠣產業作為實際操作性別化空間概念的案 例。一開始先從牡蠣產業的產銷結構開始著手，接著分析生產—加工—銷售過程的工作細目，觀 察其主要勞動力，進而討論因工作分工所產生的男性或女性為主的社會網絡，最後再透過社會網 絡建構出牡蠣產業的性別化空間。透過本文對於牡蠣養殖性別化空間的調查方式，發現了養蚵產 業的生活空間有明顯的性別差異，此結果不僅能有效地將性別平等教育與社會學習領域人與空間 主題軸作一連結，此外，性別化空間的調查方式，也有助於教師認識日常生活週遭的性別化空間 及其內涵，進而作為性別平等教育實施時的參考情境。 在東石鄉牡犡產業的案例中，1.養蚵前的預備工作，主要以女性勞力為主。2.養蚵的工作， 以男女共做為主，但依照體力差異形成男性為主，女性為輔的工作型態。3.收成後的加工多以男 性為主，女性以剖蚵為業。4.銷售工作中運輸的工作以男性為主，包裝等以女性為多。這些工作 因工作量多寡、力氣、工作內容、薪資等的差異，逐漸形成不同的性別分工與兩性共作。 其中剖蚵是本地婦女主要工作，蚵主太太、女性蚵工、務農婦女依賴剖蚵賺取薪資，其動機 為增加家庭收入，剖蚵的技術多從女性長輩學習而來。她們多聚集在蚵寮或是亭仔腳剖蚵，或是 前往蚵殼山撿蚵底，使得這三個地方形成以女性為主的性別化空間，不過這三個女性空間，各自 有其不同的空間內涵。 在蚵主太太主持的蚵寮中，她與女性蚵工一起剖蚵，分享生活的情緒，交換資訊，透過跟會 支持彼此的家庭經濟，蚵主太太向蚵販爭取肥美的蚵籠，女性蚵工們則以注重團體合力剖完所有 的蚵。蚵寮不僅是婦女工作的地方，也是其生活重心。男性在此地工作採取靜默、不參與談話的 方式，表達這不是他們自在的空間，顯示出男性在此並不具有主體性。 在亭仔腳工作的婦女，其工作空間意味著家務的延伸。除了剖蚵，還必須待在家裡照顧公婆、 年幼子女或是稚齡孫子，她們就像不停打轉的陀螺，鎮日圍著先生的工作、孩童的看顧與家務的 料理。因此她們缺乏與其他婦女社交的機會，社交網絡比起蚵寮工作的人際網絡要得狹隘。 在蚵殼山撿蚵底的婦女，由於蚵殼山屬於開放空間性質，任何人都可在冬天淡季來此賺外快， 因而婦女的人際網絡反而擴大許多。但此空間的資訊與人潮皆是流動、不穩定的，季節的轉換以 及蚵販收購小蚵與否，都會影響資訊、人潮的流動頻率。 綜觀牡蠣產銷的結構來看，現今以夫妻分工為主要型態。男性對天氣的感知、養殖蚵地的傳 承以及海底地形的理解，成為海上工作的領導者，海上蚵棚成為男性的空間；女性工作主要為剖 蚵，透過女性長輩的教導、女性主觀嫁雞隨雞的意識型態、男性賦予剖蚵是女性本分的觀念下， 最終兩性彼此的角色期待都造就剖蚵就是女人的工作。基本上，男性認為女性要顧家、發揮母職的角色，女性期許男性要成為家庭經濟的支柱，這樣的研究結果與漢人社會對傳統的性別規範仍 如出一轍，十分相似。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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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一
訪談大綱
一、女性 一、基本資料 名字、年紀、家庭成員、職業、成長地、現居住地 二、工作型態 1.主要的工作是什麼？一週有什麼變化？最忙的月份為何時？最不忙的季節是何時？ 2.天氣有無影響你的工作？若遇颱風天不出海，改作什麼事？ 3.要照顧小孩或孫子嗎？家事誰做呢？ 4.會來養蚵的原因？ 5.養蚵的知識你怎麼學的？誰教的？哪一個部分是你做的？ 6.尚未出嫁前，家中有兄長養蚵的工作怎麼分配？需要幫忙父母出海工作嗎？ 三、剖蚵的工作 1.這是誰教你剖蚵的？會來剖蚵的原因？假使不剖蚵，當蚵主呢？找其他工廠工作？ 2.幾歲學會，多久學會？家裡都是誰在剖蚵？一天可以剖幾籠？ 3.你在剖蚵的時候，你先生在做什麼事？ 4.先生會剖蚵嗎？是幫忙還是工作？ 5.你認為剖蚵的技術在那邊？ 6.跟男生或女生個性有沒有關係？ 四、出海工作 1.你需要出海工作嗎？還是在家剖蚵？ 2.出海你會駛膠筏嗎？水路會認嗎？ 3.你都作哪些工作？都跟誰出去工作？一個人出去嗎？ 五、亭仔腳 1.為什麼會在亭仔腳剖蚵？ 2.你幫這個蚵販剖蚵幾年了？你有換過蚵販剖蚵嗎？ 3.工錢怎麼算？ 4.你一天接幾籠蚵籠？幾點起床？結束之後又都做什麼事？ 六、蚵寮的人際關係 1.什麼時候有這間蚵寮？誰的地？誰搭的？ 2.如何應這份頭路？你在這裡工作多久了？之前有去別的蚵寮剖蚵過嗎？還是在家裡亭仔腳自 己剖？是剖蚵主的，還是蚵販的？ 3.跟你一起工作的人跟你什麼關係？ 4.你有自己在亭仔腳剖蚵的經驗嗎？這有什麼差別？ 5.剖蚵會不會有壓力？ 6.什麼季節蚵肉比較肥（或瘦）？哪一地區的蚵仔比較好剖嗎？ 7.你怎麼會找她（剖蚵婦）來剖？原因8.你會跟蚵寮其他人聊天？還是其他活動？ 9.若不工作，蚵寮還會有人來這裡嗎？都是哪些人？ 10.大販跟他關係怎麼樣？多久領一次錢？ 七、蚵殼山 1.你都幾點來這裡？除了來蚵殼山撿蚵之外，還有其他的工作做嗎？幾點回去？如何安排生活作 息？什麼時候會來？來幾年了？ 2.以前是否養蚵還是種田？你怎麼學剖蚵的？價格好壞是何時？ 3.蚵底仔怎麼處理？怎麼知道有人收購？ 4.你都去哪邊撿蚵？怎麼去？ 八、其他生活面向 1.有什麼娛樂嗎？ 2.剖蚵的錢怎麼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