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以「夾協」與「短叶」為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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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政大中文學報第五期 2006 年 6 月 33-66 頁.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以「夾協」與「短叶」為核心曾金城 ∗. 摘. 要. 〈木蘭花慢〉在歷代詞家的作品中，數量甚豐。萬樹在《詞律》中指出本詞「作者如林」，《全宋詞》中亦收錄一百五十五首。詞學律書中，萬樹《詞律》收二體；《御定詞譜》錄有十二體，但因作品、作家繁多，因以在體製上鮮有相類。聞汝賢，《詞牌彙釋》云：「《詞律》二體，雙調，正蔣捷一體，一百一字，又黃機一體，亦一百一字；《詞律拾遺》有補收柳永、呂渭老二體，雙調，均一百一字；《詞譜》十二體，雙調，除上述收蔣捷、呂渭老二體外，又收正柳永一體，一百一字，又柳永、曹勛、程垓、李芸子、嚴仁、曾覿六體，均一百一字，劉應雄一體一百二字，盧祖皋一體一百字，無名氏一體一百字。」故關於誰得體例之正，已成為歷代詞評家討論的重點。本文藉由鄭文焯先生在《鄭文焯手批夢窗詞》對〈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一詞中所作的「夾協」與「短叶」探索核心，進一步全面分析〈木蘭花慢〉一詞的詞牌、體例等相關問題。關鍵詞：木蘭花慢、正體、吳文英、詞律、鄭文焯. 2005.12.14 收稿；2006.02.20 審查通過；2006.03.05 修訂稿收件。 ∗ 曾金城現職為南華大學文學系兼任講師。.

(2) 34. 政大中文學報. 第五期. The discussing of the Meng Chuang “mu lan hua man( zi liu si dong cao) ” and correlating issue－ based on the core of jia xie and duan xie Tzeng Jin-chirng ∗. Abstract There are plenty of works concerning about the mu lan hua man. Wan-shu one of the poem writer, pointed out in the Ci lv（the rules of poems） that a lot of authors ever created about the same topic. Quan Song Ci, a book which collected the poems of the Song Dynasty, also had 155. literary style. Among. the books（ the rule of poems）,Wan-shu collected two literary style in his bookCi Lv. Qin Ding Ci Pu, one of the books（the rules of the poems） made by imperial order in Song Dynasty, also recorded 12 literary style. Owing to a lot of works and writers, the writing style are very from person to person－Ci Lv. had two style, Shuang Tiao, and the style of Zeng. Jiang Jie, were 101 words; the style of Huang Ji was 100 words; Ci Lv Shi Yi also choosed the style of Liu Yong and Iv Wei Lao and Shuang Tiao（101 words）;Ci Pu had 12 literary style and Shuang Tiao； the style of Zheng LiuYong was 101 words； Six style of LiuYong, Cao Shiun, Cheng Hai, LeeYun Zi, Yan Ren, Zeng Dyi were 101 words); The literally style of Liu Ying Xiong was 102 words; The literally style of Lu Zu Gao was 100 words, The literally style of the anonymous was100 words. In this case, the debate of the righteous literally style had been the tough topic of the reviewer for hundreds years. In conclusion, Zheng Wen Zhuo had discussed the core of the jia xie（an particular kind of rule regulating the use of the rhyme in traditional Chinese poem）and duan xie （the short rhyme）of “Mu Lan Hua Man（the term: zi liu si dong cao）” in his book( Zheng Wen Zhuo Shou Pi Meng Chuang Ci). ∗. Instructor, Department of Literature, Nan-Hua University..

(3)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35. Following research process of the Zheng, this essay will do a comprehensive analysis based on the jia xie and duan xie occurred in mu lan hua man, and discuss the style, rules, patterns of the rhyme and the limitation of the poem. Keywords: mu lan hua man（木蘭花慢）, the righteous literally style（正體）, Wu Wen Ying（吳文英）, The rule of poems（詞律）, Zheng Wen Zhuo （鄭文焯）.

(4) 36. 政大中文學報. 第五期. 前言吳文英〈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在其詞中實屬易解之作，題序曰：「游虎丘，陪倉幕，時魏益齋已被親擢，陳芬窟、李方庵皆將滿秩。」根據夏承燾〈吳夢窗繫年〉所載：「理宗紹定五年壬辰，一二三二。三十三歲。在蘇州，為倉臺幕僚。」而吳文英在吳地共十年左右，又不知其任倉幕時間共多久，故僅可大略推究本詞所做的年代約為此十年之間。其詞如下：紫騮嘶凍草，曉雲鎖、岫眉顰。正蕙雪初消，松腰玉瘦，憔悴真真。輕藜漸穿險磴，步荒苔、猶認瘞花痕。千古興亡舊恨，半丘殘日孤雲。. 開尊。重弔吳魂。嵐翠冷、洗微醺。. 問幾曾夜宿，月明起看，劍水星紋。登臨總成去客，更軟紅、先有探芳人。回首滄波故苑，落梅煙雨黃昏。 1 本詞為吳文英的倉幕同僚魏益齋將離開蘇州，前往京城杭州，而同時陳芬窟、李方庵也即將離職，幾人相互送行，同游虎丘。吳文英做本詞為此次游宴紀錄，抒發惜別之情，並寓寄個人相對的不遇以及對國家時局之感慨。本詞之難處在格律與詞調的考索，其中又以該詞「輕藜漸穿險磴」以及「登臨總成去客」二句之中，是否該獨立出「短韻」句的運用最具爭論。其中最主使用「短韻」者當屬鄭文焯。因此，本文之處理重點在於格律與詞調的考索，以及探求鄭文焯在本詞手批中指出的由「夾協」進而「短叶」的主張是否合於〈木蘭花慢〉一詞的實際發展狀況。但是在處理此一問題之時，並不能將它視為單一現象，因此就牽涉到整體〈木蘭花慢〉的分析、比較。所以本文是由鄭文焯對吳文英〈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中的「夾協」、「短叶」問題而擴大至全面檢討〈木蘭花慢〉的詞律、詞牌等問題。. 1. 楊鐵夫，《夢窗全集全集箋釋》（台北：學海出版社，1998 年），頁 238-239。.

(5)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37. 一、格律考索（一）關於詞牌之考辨本詞「作者如林」 2 ，僅吳文英所作就有八首，萬樹《詞律》收二體；《御定詞譜》錄有十二首，但各家之作，在體製上鮮有相類，「《詞律》二體，雙調，正蔣捷一體，一百一字，又黃機一體，亦一百一字；《詞律拾遺》有補收柳永、呂渭老二體，雙調，均一百一字；《詞譜》十二體，雙調，除上收蔣捷、呂渭老二體外，又收正柳永一體，一百一字，又柳永、曹勛、程垓、李芸子、嚴仁、曾覿六體，均一百一字，劉應雄一體一百二字，盧祖皋一體一百字，無名氏一體一百字。」 3 故關於誰得體例之正，已成為歷代詞評家討論的重點。如萬樹在「作者如林」之後，續云：「至竹山此詞規模森嚴，可謂毫髮無憾矣。」故《詞律》以蔣捷的「傍池闌倚遍」為正體，並認為是〈木蘭花慢〉中最完整的體製。而楊慎《詞品》則以為「〈木蘭花慢〉，惟耆卿清明詞，得音調之正。」則認為柳永之作為正體。《御定詞譜》則更為詳盡的說明各作之間除了字數的差異之外，更以押韻處、句讀的不同判別其異同，並定其正體：宋柳永《樂章集》注高平調。此詞押短韻者以柳詞二首為正體；若蔣詞之句讀小異，曹詞之句讀參差，乃變格也……（程垓）此調不押短韻者以此詞（程垓）為正體，若李（李芸子）詞以下之句韻不同。曾（曾覿）詞以下之添字、減字，皆變格也。 4 顯然，各家之作，截然不同，如何取捨，孰正孰變，未見其判別之理由，尤其是本文所選校之二十一闋〈木蘭花慢〉，除了下文吳文英的七首作品中的一二闋、以及三四五闋相同以外，竟無二闋在句數、押韻、句讀完全一致者。另外，《詞律》以蔣捷之作為正體，並認為其「規模森嚴」、「毫髮無憾」，亦未點出所據為何？若僅是因為蔣捷在眾多作者之中所處的時. 2 3 4. 【清】萬樹，王瓊珊索引，《詞律》（台北：廣文書局，1989 年）卷 7，頁 130。聞汝賢，《詞牌彙釋》（自行出版，1963 年），頁 94。【清】康熙 54 年王奕清奉敕撰，《御定詞譜》，收錄於《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 年）集部 434 冊，頁 516。.

(6) 38. 政大中文學報. 第五期. 代最晚，故可斟酌前人之良窳，加以改良，以達後出轉精之效，則理有未周。筆者以為，要討論這種一調數體的問題，由「令」轉「慢」是一條研究路徑。陳振寰在《讀詞常識》云：「令」與「慢」有字數上的關係，也有曲調上的關係。前人說「慢」同調「令」詞的增衍。而字數的增衍也正反映了曲子的增衍。 5 同文又云： ……造成這種「異體」的原因可能有兩種：一是原調樂曲比較簡單，樂工歌者以原調音律為基礎擴展成較為複雜的樂曲…… （《碧雞漫志》所說某曲「樂工加減演奏」，大約就是類似的情況）。依原曲填詞，詞句較短；依擴展曲填詞，詞句就長了。一是本體跟異體本來不同調，是異調同名，而傳統上卻看成是同調的異體，後世編輯詞譜的人便依傳統算作同調。6 現今的資料並無法證明陳振寰的第二個說法是否適用〈木蘭花慢〉，因為目前並無相關的記載透露出這些〈木蘭花慢〉是原本不同調。但第一種說法卻是頗值得懷疑。根據《詞牌彙釋》的記載，與「木蘭花」一詞相關的詞牌名稱有〈木蘭花〉、〈木蘭花令〉、〈減字木蘭花〉、〈偷聲木蘭花〉、〈木蘭花慢〉。〈木蘭花〉與〈木蘭花令〉是相同的；7而〈偷聲木蘭花〉與〈減字木蘭花〉則是由〈木蘭花〉的調子刪減而成。雖然聞汝賢說「按：〈減字木蘭花〉與〈木蘭花〉、〈偷聲木蘭花〉、〈木蘭花慢〉均無涉。」但其後又說：「又按：〈木蘭花〉之云減字者，則以原調〈木蘭花〉前後一、三、四，七字句減為四字四句，而轉前後兩末句入兩平韻，故名〈減字木蘭花〉。」 8. 雖然前後所言似有矛盾，但根據「減字」的原則，我們仍可認定聞汝. 賢的後者說法較具有根據。 5 6 7. 8. 陳振寰，《讀詞常識》（台北：國文天地雜誌社，1980 年），頁 37。同上註，頁 30。聞汝賢，《詞牌彙釋》：〈木蘭花條〉：「一名〈木蘭花令〉、〈玉樓春〉、〈春曉曲〉、〈惜春容〉。」頁 93。同上註，頁 495。.

(7)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39. 接下來要討論的是〈木蘭花〉與〈木蘭花慢〉之間的關係。若是「慢」乃由「令」擴展而來，在此前提之下，「慢」就應該保有「令」的某些成分。現以《詞律》所列的〈木蘭花〉與〈木蘭花慢〉之正體作比較，並輔以牛嶠的〈木蘭花〉作參校：萬樹《詞律》以毛熙震的「掩朱扉鉤翠箔」為〈木蘭花〉之正體：掩朱扉鉤翠箔。滿院鶯聲春寂寞。勻粉淚，恨檀郎，一去不歸花又落。. 對斜暉，臨小閣。前事豈堪重想著。金帶冷，. 畫屏幽，寶帳慵熏蘭麝薄。萬樹接著說明：「其七字八句者名曰〈玉樓春〉。至宋則皆用七言，而或名之曰：〈玉樓春〉，或名之曰〈木蘭花〉。又或加「令」字，兩體遂合而一，想必有所據。」 9 《御定詞譜》亦曰：「……按：《花間集》載〈木蘭花〉、〈玉樓春〉兩調，其七字八句者為〈玉樓春〉體；〈木蘭花〉則韋（韋莊）詞、毛（毛熙震）詞、魏（魏承班）詞共三體，從無與〈玉樓春〉同者。自《樽前集》誤刻以後，宋詞相沿，率多混填。」10 茲列牛嶠的「〈玉樓春〉體」〈木蘭花〉如下：春入橫塘搖淺浪。花落小園空惆悵。此情誰信為狂夫，恨翠愁紅留枕上。小玉窗前瞋燕語（換仄）。紅淚滴穿金線縷。雁歸不見報郎歸，織成錦字封過與。再看萬樹所列〈木蘭花慢〉以蔣捷「傍池闌倚遍」為正體：傍池闌倚遍，問山影、是誰偷。但鷺斂瓊絲，鴛藏繡羽，礙浴妨浮。寒流。暗衝片響，似犀椎、帶月靜敲秋。因念涼荷院宇，粉丸曾泛金甌。. 妝樓。曉澀翠罌油。倦鬢理還休。. 更有何意緒，憐他半夜，瓶破梅愁。紅裯。淚乾萬點。待穿來、寄與薄情收。只恐東風未轉，誤人日望歸舟。將上述三詞作比較，尤其是分別將毛熙震與牛嶠的作品拿來與蔣捷之作比較、分析。. 9 10. 【清】萬樹，王瓊珊索引，《詞律》卷 7，頁 129。【清】康熙 54 年王奕清奉敕撰，《御定詞譜》集部 434 冊，頁 196。.

(8) 40. 政大中文學報. 第五期. 首先，毛熙震詞皆為三字一句與七字一句，但蔣捷的〈木蘭花慢〉全無七字一句的現象，甚至於本文所選列的二十一首〈木蘭花慢〉也只有程垓「誰知雁杳與鴻冥」、嚴仁「飛花片片走潺湲」、劉應雄「旋開鐵鎖粲星橋」以及曾覿「年光冉冉逐飛鴻」各出現一處七言句，況且這些是屬七言句或是分成「二言、五言」句式，尚待釐清。11而其中的連續兩句三言句也僅出現在「問山影，是誰偷」一處，其平仄為「仄平仄、仄平平」，而毛詞有四處連續兩句三言句，分別是「勻粉淚，恨檀郎」、「對斜暉，臨小閣」、「金帶冷，畫屏幽」，其平仄分別為「平仄仄，仄平平」、「仄平平，平仄仄」、「平仄仄，仄平平」，均為連平或連仄，不見音調參差。又毛詞三言句的斷句分別為「三三七」形成一個韻，以及「三三」一個韻，而蔣詞為「五三三」、「四三五」、「三五」三種，可見二詞在句式方面差異甚多。牛嶠的〈木蘭花〉整齊有如一首七言律詩，整首採七言句式，分上下二片，中有換韻，均採仄聲韻。上文已述，本文所列之〈木蘭花慢〉均無七言句，此與全詞採用七言句之牛詞相差甚遠，又二者一是採用全平聲韻，一為全用仄聲韻，欲尋二者之關聯性，甚渺。雖然萬樹認為「〈玉樓春〉體」的〈木蘭花〉與〈木蘭花〉兩體合一，「想必有所據」，但是並無進一步說明所據為何。而是在《御定詞譜》中解釋為：自《樽前集》誤刻而造成的混淆。雖然《御定詞譜》的說法仍有待考證，但仍可由這種來源的複雜性，稍微解釋〈木蘭花慢〉一調數體的的現象。（二）詞體之分析〈木蘭花慢〉向來作者眾多，體例不一。萬樹《詞律》以蔣捷「傍池闌倚遍」為正體；《御定詞譜》以柳永「坼桐花爛漫」為正體。吳文英此作與二者之作均不完全相一致，但卻又各有部分相同。上片第一韻到第三韻三者均同；第四韻吳文英與蔣捷同；第五韻三者又相同。下片第一韻三者相同；第二、三韻吳文英與柳永同；第四、五韻三者又相同；第六韻吳文英與柳永同。蔣詞為雙調，一百一字，前段十句，五平韻；後段十一句，七平韻，共十二韻。柳詞為雙調一百一字，前段十句，五平韻，後段十句，七平韻，共十二韻。《詞律》另收黃機一體，亦一百一字；《詞譜》十二體，雙調，除上述蔣捷之外，又收正柳永一體，一百一 11. 見下一單元「詞體之分析」說明，第 7 項。.

(9)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41. 字，又柳永、曹勛、程垓、李芸子、嚴仁、呂渭老、曾覿七體，均一百一字，劉應雄一體一百二字，盧祖皋一體一百字，無名氏一體一百字。今以《詞律》所定蔣捷之正體為基準，又取該書之另一闋，以及《御定詞譜》所收之十二闋，再加入本文所探討的吳文英〈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及其他七首，共計二十一闋，相互參照以考其體。「—」表平聲；「 | 」表仄聲；「┴」表仄聲，亦可平；「┬」表平聲，亦可仄；加網底表平仄或押韻處有所出入。底部畫線者表示字句數有所不同。「（無）」表示本韻無可與蔣詞對應之字句。 1. ｜——｜｜. ┴┬｜. ｜——. 【蔣. 捷】傍池闌倚遍，問山影、是誰偷。. 【柳. 永】坼桐花爛漫，乍疏雨、洗清明。. 【吳文英】紫騮嘶凍草，曉雲鎖、岫眉顰。【吳文英】步層丘翠莽，□□處，更春寒。【吳文英】送秋雲萬里，算舒捲、總何心。【吳文英】酹清杯問水，慣曾見、幾逢迎。【吳文英】潤寒梅細雨，捲燈火、暗塵香。【吳文英】指罘罳曉月，動涼信、又催歸。【吳文英】幾臨流送遠，漸荒落、舊郵亭。【吳文英】記瓊林宴起，軟紅路、幾西風。【柳. 永】倚危樓佇立，乍蕭索、晚晴初。. 【曹. 勛】斷虹收霽雨，捲簾幕、與風期。. 【程. 垓】倩嬌鶯奼燕，說不盡、此時情。. 【李芸子】占西風早處，一番雨，一番秋。【嚴. 仁】東風吹霧雨，更吹起、裌衣寒。. 【呂渭老】石榴花謝了，正荷葉、蓋平池。【劉應雄】梅妝堪點額，覺殘雪、未全消。【曾. 覿】正枝頭荔子，晚紅皺、裊熏風。. 【盧祖皋】汀蓮凋晚豔，又蘋末、起秋風。【無名氏】飽經霜古樹，怕春寒、趁臘引青枝。【黃. 機】正征塵滿野，問誰與、作堅城。.

(10) 42. 政大中文學報. 第五期. 根據萬樹的說法，首句應該是一領四，下四字再用兩平兩仄，「此正格也」。 12同文又云：「而『鶯啼』 13 不以一字領句，他家無之，不可從也。」觀上列各句，則知萬樹之言不盡然也。吳文英、曹勛、嚴仁、呂渭老、劉應雄、盧祖皋、無名氏七者之作，均非一領四，怎會「他家無之」？又本韻平仄不合蔣捷詞者，有嚴仁、劉應雄、盧祖皋、無名氏四闋，且此四家均為出自七家「不以一字領句」之內。無名氏的第三句「趁臘引青枝」多出他家二字，作「仄仄仄平平」，似是多出首二字，若去之，則為「仄平平」，即同於其他各家之作。另外，程垓的第二句「說不盡」之「不」字若為入作平，則此句第二字全作平聲。 2. ｜┴｜——. ┬—┴｜. ┴｜——. 【蔣. 捷】但鷺斂瓊絲，鴛藏繡羽，礙浴妨浮。. 【柳. 永】正豔杏燒林，緗桃繡野，芳景如屏。. 【吳文英】正蕙雪初消，松腰玉瘦，憔悴真真。【吳文英】漸晚色催陰，風花弄雨，愁起闌干。【吳文英】歎路轉羊腸，人營燕壘，霜滿蓬簪。【吳文英】自越棹輕飛，秋蓴歸後，杞菊荒荊。【吳文英】正萬里胥濤，流花漲膩，春共東江。【吳文英】正玉漲松波，花穿畫舫，無限紅衣。【吳文英】念西子初來，當時望眼，啼雨難晴。【吳文英】想漢影千年，荊江萬頃，槎信長通。【柳. 永】漸素景衰殘，風砧韻響，霜樹紅疏。. 【曹. 勛】正燕子將雛，鶯兒弄巧，日影遲遲。. 【程. 垓】正小院春蘭，芳園晝鎮，人去花零。. 【李芸子】記故國斜陽，去年今日，落葉林幽。【嚴 12 13. 仁】正莽莽叢林，潭潭伐鼓，鬱鬱焚蘭。. 【清】萬樹，王瓊珊索引，《詞律》卷 7，頁 130。指黃昇詞〈木蘭花慢〉「鶯啼啼不住」。黃昇，南宋詞人，字叔暘，號玉林，又號花庵詞客。.

(11)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43. 【呂渭老】試瑪瑙杯深，琅玕簟冷，臨水簾帷。【劉應雄】忽春遞南枝，小窗明透，漸褪寒驕。【曾. 覿】對碧瓦迷雲，青山似浪，返照浮空。. 【盧祖皋】漫搔首徐吟，微雲河漢，疏雨梧桐。【無名氏】逗一點陽和，隔年信息，遠報佳期。【黃. 機】有老子行年，平頭六十，無限聲名。. 此韻萬樹並未特別論及，但觀其第一句，全為一領四，且除了劉應雄之外，後四字皆為「仄仄平平」14。第二句除李芸子「去年今日」作「仄平平仄」、劉應雄「小窗明透」作「仄平平仄」、盧祖皋「微雲河漢」作「平平平仄」、以及無名氏「隔年信息」作「仄平仄仄」之外，其餘皆為「平平仄仄」。第三句除柳永「芳景如屏」、程垓「人去花零」、呂渭老「臨水簾帷」、盧祖皋「疏雨梧桐」、以及黃機「無限聲名」均作「平仄平平」，其餘皆為「仄仄平平」。 3. —— 【蔣. 捷】寒流。. 【柳. 永】傾城。. 【吳文英】輕藤。【吳文英】驚翰。【吳文英】愁侵。【吳文英】孤鳴。【吳文英】雲檣。【吳文英】青絲。【吳文英】娉婷。【吳文英】金狨。. 14. 【柳. 永】雲衢。. 【曹. 勛】酴醿。. 劉應雄在此作「忽春遞南枝」，後四字「春遞南枝」為「平仄平平」。.

(12) 44. 政大中文學報. 【程. 第五期. 垓】（無）. 【李芸子】（無）【嚴. 仁】（無）. 【呂渭老】（無）【劉應雄】（無）【曾. 覿】（無）. 【盧祖皋】（無）【無名氏】（無）【黃. 機】（無）. 本韻蔣捷等十二詞有，是為一短韻，其中僅有吳文英的「驚翰」的「翰」字為去聲之外，其餘均為平聲。嚴賓杜稱為「藏暗韻」。 15 其餘則直接歸入下一韻中，此部份留待下一韻一併討論。 4. ｜—｜｜. ｜——. ┴｜｜——. 【蔣. 捷】暗衝片響，似犀椎、帶月靜敲秋。. 【柳. 永】盡尋勝去，驟雕鞍、紺幰出郊坰。. 【吳文英】漸穿險磴，步荒苔、猶認瘞花痕。【吳文英】帶雲去杳，任紅塵、一片落人間。【吳文英】庾塵滿袖，便封侯、那羨漢淮陰。【吳文英】舞鷗慣下，又漁歌、忽斷晚煙生。【吳文英】未傳燕語，過罘罳、垂柳舞鵝黃。【吳文英】傍橋淺繫，問笛中、誰奏鶴南飛。【吳文英】素紅共載，到越吟、翻調倚吳聲。【吳文英】錦韉賜馬，又霜橫、漢節棗仍紅。【柳. 永】見新雁過，奈佳人、自別阻音書。. 【曹. 勛】牡丹過也，但游絲、上下網晴暉。. 【程. 垓】憑高試回望眼，奈遙山、遠水隔重雲。. 【李芸子】悲歌幾回激烈，寄疏狂、酒令與詩籌。 15. 嚴賓杜，《詞範》（台北：中華叢書編輯委員會，1959 年）卷 3，頁 77。.

(13)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45. 【嚴. 仁】闌干曲、多少意，看青煙、如篆遶溪灣。. 【呂渭老】知他故人甚處，晚霞明、斷浦柳枝垂。【劉應雄】天公似憐人意，便挽回、和氣做元宵。【曾. 覿】高臺稱吟眺處，繁華清勝，兩兩無窮。. 【盧祖皋】飄零倦尋酒琖，記那回、歌管小樓中。【無名氏】淒葩未容易吐，但凝酥、半面點胭脂。【黃. 機】向來試陳大略，便群兒、啁哳耳邊鳴。. 首先處理上一韻留下的問題：自程垓以下九闋的首句前二字均作平聲，挪往前一韻則平仄相合，且此九闋仄上一韻均無與蔣捷詞相對應之二字句，又移除這九闋詞的前二字後，皆成為四言句式，且除劉應雄「天公似憐人意」中的「人」字平聲，造成「似憐人意」成為「仄平平仄」與蔣詞不同之外，其餘皆符。因此本韻與前一韻或許是原屬相連，或是本分二韻，亦即本文之重點，俟下一單元詳加討論。另外，曾覿之詞在此韻的二三句斷句與他家作品略有出入，他家在此皆以三五逗開，而曾此則分成二句，上下各四字，且上句首字「繁」之聲即與蔣詞相差池。 5. ┬｜——｜｜. ┴—┬｜——. 【蔣. 捷】因念涼荷院宇，粉丸曾泛金甌。. 【柳. 永】風暖繁絃脆管，萬家競奏新聲。. 【吳文英】千古興亡舊恨，半丘殘日孤雲。【吳文英】青塚麒麟有恨，臥聽簫鼓遊山。【吳文英】一醉蓴絲膾玉，忍教菊老松深。【吳文英】雪浪閒銷釣石，冷楓頻落江汀。【吳文英】留取行人繫馬，軟紅深處聞鶯。【吳文英】西子冰綃冷處，素娥寶鏡圓時。【吳文英】得意東風去棹，怎憐會重離輕。【吳文英】細柳春陰喜色，四郊秋事年豐。【柳. 永】空遣悲秋念遠，寸腸萬恨縈紆。. 【曹. 勛】三月韶華，轉頭易失，密蔭勻齊。.

(14) 46. 政大中文學報. 【程. 第五期. 垓】誰遣風狂雨橫，便教無計留春。. 【李芸子】遺恨清商易改，多情紫燕難留。【嚴. 仁】桑柘綠陰猶薄，杏桃紅雨初翻。. 【呂渭老】唯有松風水月，向人長似當時。【劉應雄】太守公家事了，何妨銀燭高燒。【曾. 覿】簾捲榕陰暮合，萬家香靄溟濛。. 【盧祖皋】玉果蛛絲暗卜，鈿釵蟬鬢輕籠。【無名氏】山路相逢駐馬，暗香微染征衣。【黃. 機】爭識規模先定，破羌終屬營平。. 本韻的主要處理的問題是曹勛的部分：就總字數而言，曹勛與蔣捷等人均相同，都作十二字，但蔣捷等人是將這十二字分成兩句，每句六字。而曹勛則分成三句，每句四字，是為攤破。若將曹詞的第二句拆開，前二字併入第一句，後二字歸入第三句，則在形式上與蔣詞等一致，但在聲調方面卻仍有「頭」、「失」二字不符。嚴仁的第一句也有「綠」字平仄與蔣捷詞不合，但「綠」為入聲，應為入聲作平聲用。吳文英第一闋在此韻的第一句句尾字為「恨」，屬第六部韻，與該詞相押韻。但考索本韻的作品，均未見有在此獨作一韻，顯然吳文英在此應為偶然出現。以上為上片，吳文英的〈木蘭花慢〉在上片的聲調方面與蔣捷詞相符合；柳永的〈木蘭花慢〉「坼桐花爛漫」亦如是。 6. —— 【蔣. 捷】妝樓。. 【柳. 永】盈盈。. 【吳文英】開尊。【吳文英】年年。【吳文英】離音。【吳文英】長亭。【吳文英】悠颺。【吳文英】清奇。【吳文英】雲零。.

(15)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47. 【吳文英】從容。【柳. 永】皇都。. 【曹. 勛】常思。. 【程. 垓】（無）. 【李芸子】嗟休。【嚴. 仁】（無）. 【呂渭老】依依。【劉應雄】（無）【曾. 覿】（無）. 【盧祖皋】（無）【無名氏】（無）【黃. 機】（無）. 本韻狀況與 3.類似，故依前例，併入下一韻討論。 7. ┴｜｜—— 【蔣. 捷】曉澀翠罌油。. 【柳. 永】鬥草踏青。. 【吳文英】重弔吳魂。【吳文英】葉外花前。【吳文英】. 又聽西風，金井樹、動秋吟。. 【吳文英】. 春恨何窮，目易盡、酒微醒。. 【吳文英】. 霽月清風，凝望久、鄮山蒼。. 【吳文英】. 好借秋光，臨水色、寫瑤卮。. 【吳文英】. 夢繞浮觴，流水畔、敘幽情。. 【吳文英】. 歲晚玉關，長不閉、靜邊鴻。. 【柳. 永】. 暗想歡遊，成往事、動欷歔。. 【曹. 勛】入夏景偏奇。. 【程. 垓】誰知雁杳與鴻冥。. 【李芸子】觸緒繭絲抽。【嚴. 仁】飛花片片走潺湲。.

(16) 48. 政大中文學報. 第五期. 【呂渭老】望斷水窮，雲起處、是天涯。【劉應雄】旋開鐵鎖粲星橋。【曾. 覿】年光冉冉逐飛鴻。. 【盧祖皋】吳雲別後重重。【無名氏】風前裊裊含情，雖不語、引長思。【黃. 機】吾心惟有忠誠。. 本韻程垓、嚴仁、劉應雄、曾覿、盧祖皋、無名氏、黃機之詞的首句前二字均為平聲，且此七闋詞在上一韻均無，故可知它們的前二字歸入本韻。蔣詞在本韻作五言，曹勛的「入夏景偏奇」與李芸子的「觸緒繭絲抽」與之相一致；程垓、嚴仁、劉應雄、曾覿在此去其前二字，分別為「雁杳與鴻冥」、「片片走潺湲」、「鐵鎖粲星橋」、與「冉冉逐飛鴻」，以上四者與蔣詞亦相符；而盧祖皋、無名氏、黃機之詞去其前二字，則分別有「重」、「含」、「忠」三處不合。本韻另有一式為四言句，分別為柳永「鬥草踏青」、吳文英「重弔吳魂」、柳永「暗想歡遊」、呂渭老「望斷水窮」四者，其平仄分別為（1）「平仄平平」、（3）「仄仄平平」、（4）「仄仄仄平」。「仄仄仄平」、（2），（1）、（3）若以蔣詞為標準，在此韻去其第一字，則為「｜｜——」符合之；若棄其第四字，則為「┴｜｜—」，（4）符合之；而不論去首字或末字，吳文英皆無以相符。故自此吳文英、蔣捷、柳永三者之〈木蘭花慢〉產生差別。柳永的「暗想歡遊，成往事、動欷歔」與呂渭老的「望斷水窮，雲起處、是天涯」、以及無名氏的「風前裊裊含情，雖不語、引長思」均成一韻，其後二句與下一韻柳永、吳文英、劉應雄、黃機相符，但因上述三闋首句未押韻，故斷韻於第三句，遂成前後二韻參差的現象。又吳文英的「歲晚玉關」中「玉」字平仄與蔣捷詞不合，但「玉」為入聲，應為入聲作平聲用。.

(17)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49. 8. ┴｜｜—— 【蔣. 捷】倦鬢理還休。. 【柳. 永】人豔冶、遞逢迎。. 【吳文英】嵐翠冷、洗微曛。【吳文英】腰豔楚、鬢成潘。【吳文英】（無）【吳文英】（無）【吳文英】（無）【吳文英】（無）【吳文英】（無）【吳文英】（無）【柳. 永】（無）. 【曹. 勛】是梅雨霏微。. 【程. 垓】自難寄丁寧。. 【李芸子】舊事續何由。【嚴. 仁】問何日西還。. 【呂渭老】（無）【劉應雄】快燈市、客相邀。【曾. 覿】嘆雨跡雲蹤。. 【盧祖皋】涼宴幾時同。【無名氏】（無）【黃. 機】羞媚嫵，做逢迎。. 本韻分三部份討論：第一部份是與蔣捷相同為五言句，共計有曹勛「是梅雨霏微」、程垓「自難寄丁寧」、李芸子「舊事續何由」、嚴仁「問何日西還」、曾覿「嘆雨跡雲蹤」以及盧祖皋「涼宴幾時同」。此部份有可分兩類討論，一是以一領四的句式，此種句式有曹勛、程垓、嚴仁、曾覿四家，這四家句式異於蔣捷，而且除了曾覿「嘆雨跡雲蹤」之外，其餘三家的第二字均作平聲，與蔣詞的正體不合。第二類為蔣捷、李芸子、盧祖皋三家，均為二三句式，且聲調與蔣詞完全相符。.

(18) 50. 政大中文學報. 第五期. 第二部分是將本韻分成兩句，各三字，共六字，計有柳永「人豔冶、遞逢迎」、吳文英「嵐翠冷、洗微曛」、劉應雄「快燈市、客相邀」、黃機「羞媚嫵，做逢迎」四家除劉應雄外，其平仄均為「平仄仄，仄平平」，與蔣捷「倦鬢理還休」作「仄仄仄平平」相比較，發現這三家去其第一字，則為「仄仄，仄平平」，與蔣詞相合，故本韻二者之間應該是添字或減字所形成的關係。第三部份，承上一韻之討論，將柳永「成往事、動欷歔」、呂渭老「雲起處、是天涯」、無名氏「雖不語、引長思」移入本韻作「（無）」處討論，可知其平仄也均作「平仄仄，仄平平」，與第二部分相同，更加證明前後二韻參差的現象。 9. ｜┴┬┴┴. ┬—┴｜. ┬｜——. 【蔣. 捷】更有何意緒，憐他半夜，瓶破梅愁。. 【柳. 永】向路傍往往，遺簪墮珥，珠翠縱橫。. 【吳文英】問幾曾夜宿，月明起看，劍水星紋。【吳文英】歎寶奩瘞久，青萍共化，裂石空磐。【吳文英】向暮江目斷，鴻飛渺渺，天色沈沈。【吳文英】悵斷魂西子，凌波去杳，環佩無聲。【吳文英】又紫簫一曲，還吹別調，楚際吳旁。【吳文英】向醉中織就，天孫雲錦，一杼新詩。【吳文英】恨賦筆分攜，江山委秀，桃李荒荊。【吳文英】訪武昌舊壘，山川相繆，日費詩筩。【柳. 永】念對酒當歌，低幃並枕，翻恁輕孤。. 【曹. 勛】更乍著輕紗，涼搖素羽，翠點清池。. 【程. 垓】縱柳院顰深，桃門笑在，知屬何人。. 【李芸子】奈予懷渺渺，羈愁鬱鬱，歸夢悠悠。【嚴. 仁】嘆擾擾人生，紛紛離合，渺渺悲歡。. 【呂渭老】奈燕子樓高，江南夢斷，虛費相思。【劉應雄】且同樂時平，唱彈絃索，對舞纖腰。【曾. 覿】漸暑退蘭房，涼生象簟，知與誰同。. 【盧祖皋】縱人間信有，犀靈鵲喜，密意難通。.

(19)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51. 【無名氏】似怨感芳姿，山高水遠，折贈何遲。【黃. 機】謂干戈鋒鏑，動關民命，此不宜輕。. 本韻各家字句均一致，《詞律》的要求較寬，因為《詞律》是由各家之作品的平仄歸納而得，故未有越出平仄要求之現象。第一句五字全為一領四的句式。 16 10. —— 【蔣. 捷】紅裯。. 【柳. 永】歡情。. 【吳文英】登臨。【吳文英】塵緣。【吳文英】沾襟。【吳文英】陰晴。【吳文英】仙方。【吳文英】依稀。【吳文英】經行。【吳文英】蘭宮。【柳. 永】歸途。. 【曹. 勛】還思。. 【程. 垓】（無）. 【李芸子】（無）【嚴. 仁】（無）. 【呂渭老】（無）【劉應雄】（無）【曾. 覿】（無）. 【盧祖皋】（無） 16. 《御定詞譜》在此將柳永「向路傍往往，遺簪墮珥，珠翠縱橫」斷成「向路傍、往往遺簪墮珥，珠翠縱橫」，如此則成兩句。（同註 4，頁 515）。但因各家均作一四句式，並未見斷成九、四的句法，且「向路傍往往」亦符合一四句式之要求，故不擬從《御定詞譜》之說。.

(20) 52. 政大中文學報. 第五期. 【無名氏】（無）【黃. 機】（無）. 本韻狀況與 3、6 類似，故依前例，併入下一韻討論。 11. ｜—｜｜. ｜——. ┴｜｜——. 【蔣. 捷】淚乾萬點，待穿來、寄與薄情收。. 【柳. 永】對佳麗地，任金罍、罄竭玉山傾。. 【吳文英】總成去客，更軟紅、先有探芳人。【吳文英】酒沾粉汙，問何人、從此濯清泉。【吳文英】四絃夜語，問楊瓊、往事到寒砧。【吳文英】最無定處，被浮雲、多翳鏡華明。【吳文英】袖中祕寶，遣蓬萊、弱水變飛霜。【吳文英】數聲禁漏，又東華、塵染帽檐緇。【吳文英】問春在否，過汀洲、暗憶百花名。【吳文英】繫書翠羽，帶天香、飛下玉芙蓉。【柳. 永】縱凝望處，但斜陽、暮靄滿平蕪。. 【曹. 勛】故山舊隱，想蔥蘢、翠竹銷窗扉。. 【程. 垓】衣篝幾回忘了，奈殘香、猶有舊時熏。. 【李芸子】生平不如老杜，便如它、飄泊也風流。【嚴. 仁】想雲軿、何處也，對芳時、應只在人間。. 【呂渭老】新愁暗生舊恨，更流螢、弄月入紗衣。【劉應雄】傳柑記陪佳宴，待說來、須更換金貂。【曾. 覿】臨鸞晚妝初罷，怨清宵、好夢不相逢。. 【盧祖皋】雙星分攜最苦，念經年、猶有一相逢。【無名氏】分明為傳驛使，寄一枝、春色寫新詞。【黃. 機】聽渠自分勇怯，奈何他、天理若持衡。. 本韻程垓、李芸子、嚴仁、呂渭老、劉應雄、曾覿、盧祖皋、無名氏、黃機之詞的首句前二字除了嚴仁之外，均為平聲，且此九闋詞在上一韻均無，故可知它們的前二字歸入本韻。.

(21)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53. 蔣詞在本韻分作兩句，分別為四字、八字，曹勛以上的十二詞與之皆合；嚴仁以下七詞去其前二字，則與蔣詞亦相符。 12. ┴｜——｜｜. ┴—┴｜——. 【蔣. 捷】只恐東風未轉，誤人日望歸舟。. 【柳. 永】拚卻明朝永日，畫堂一枕春醒。. 【吳文英】回首滄波故苑，落梅煙雨黃昏。【吳文英】一笑掀髯付與，寒松瘦倚蒼巒。【吳文英】爭似湖山歲晚，靜梅香底同斟。【吳文英】向曉東風霽色，綠楊樓外山青。【吳文英】寒食春城秀句，趁花飛入宮牆。【吳文英】爭似西風小隊，便乘鱸膾秋肥。【吳文英】鶯縷爭堪細折，御黃隄上重盟。【吳文英】明月瑤笙奏徹，倚樓黃鶴聲中。【柳. 永】贏得無言悄悄，憑闌盡日踟躕。. 【曹. 勛】獨倚西樓謾久，此懷冷淡誰知。. 【程. 垓】空使風頭卷絮，為他飄蕩花城。. 【李芸子】寄語庭柯徑竹，甚時得棹孤舟。【嚴. 仁】惆悵回紋錦字，斷腸斜日雲山。. 【呂渭老】除卻幽花軟草，此情未許人知。【劉應雄】只恐出關人早，雞鳴又報趣朝。【曾. 覿】看即天涯秋也，恨隨一葉梧桐。. 【盧祖皋】寂寞橋邊舊月，可堪頻照西東。【無名氏】寄語市橋官柳，此先占了芳菲。【黃. 機】只把從前不殺，也應換得長生。. 本韻各家分句、字數均一致，惟劉應雄、曾覿、無名氏三首在平仄尚與萬樹有些出入，其餘大致而言，並無重大問題。最後，綜合討論分析較整體性的問題：本闋詞的上片第二韻到第五韻，大致可與下片第九到十二韻相對稱，以下取蔣詞及其平仄對之：.

(22) 54. 政大中文學報. 第五期. ｜┴｜—— 【蔣. ┬—┴｜. 捷】但鷺斂瓊絲，鴛藏繡羽，礙浴妨浮。（第二韻）｜┴┬┴┴. 【蔣. ┴｜——. ┬—┴｜. ┬｜——. 捷】更有何意緒，憐他半夜，瓶破梅愁。（第九韻） ——. 【蔣. 捷】寒流。（第三韻） ——. 【蔣. 捷】紅裯。（第十韻）｜—｜｜. 【蔣. ｜——. ┴—┬｜——. 捷】因念涼荷院宇，粉丸曾泛金甌。（第五韻） ┴｜——｜｜. 【蔣. ┴｜｜——. 捷】淚乾萬點，待穿來、寄與薄情收。（第十一韻） ┬｜——｜｜. 【蔣. ┴｜｜——. 捷】暗衝片響，似犀椎、帶月靜敲秋。（第四韻）｜—｜｜. 【蔣. ｜——. ┴—┴｜——. 捷】只恐東風未轉，誤人日望歸舟。（第十二韻）. 由上方的對照，可知二者在字數、句數、韻處皆相同。唯有第二韻與第九韻的一、三句平仄有所出入，以及第五韻與第十二韻的第一字平仄有所不同。有了這樣的資料，就可以進一步作作品內部的上下片對校。根據上方的對校成果一一比對，發現曾覿在第四韻與第十一韻的比較有值得商榷之處：曾覿的第四韻為：高臺稱吟眺處，繁華清勝，兩兩無窮。第十一韻為：臨鸞晚妝初罷，怨清宵、好夢不相逢。「繁華清勝，兩兩無窮」與「怨清宵、好夢不相逢」在斷句上並不一致。再比較其他各家在第四韻均無分成四言兩句的現象，故曾覿在此處的做法卻是一個很特別的現象，但不知所持何據，因此，萬樹云：「『繁華清勝，兩兩無窮』，此誤也，不可從。」 17 17. 【清】萬樹，王瓊珊索引，《詞律》卷 7，頁 130。.

(23)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55. 嚴賓杜云：按：此調前後段藏暗韻者，《詞譜》以柳永詞為正體；其不藏暗韻者，以程垓為正體。 18 所以我們可以將〈木蘭花慢〉依藏暗韻與否分成兩類。上述二十一首自曹勛以上十二闋為藏暗韻者，自程垓以下為不藏暗韻者。但細分之下，不藏暗韻者又可分全不藏暗韻與部分不藏暗韻兩小類：全不藏暗韻者有程垓、嚴仁、劉應雄、曾覿、盧祖皋、無名氏、黃機七者；部分不藏暗韻者有李芸子、呂渭老二者，他們在第三、第十韻不藏暗韻，但在第六韻藏有暗韻。關於藏韻的問題，將在下一單元再作詳細討論。. 二、鄭文焯所提出的夾協、短叶所衍生問題之探索《鄭文焯手批夢窗詞》 19 中在〈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一則中的手批稿如下：考柳詞是闋上下第七句夾協，下四字句並是一領三字例，三解從同。蓋舊律如此。南宋作者漸有出入已。此當短叶，藜為藤之誤無疑。白石〈一萼紅〉「翠藤共、閒穿逕竹。」亦以藤為杖。藤藜亦以義近訛，為校者亂改。此處針對的就是本詞上下闋第七句「輕藜漸穿險磴」與「登臨總成去客」二句而言。在鄭文焯的《手批》中，認為從柳永的三闋〈木蘭花慢〉作「夾協」，是舊律的標準，南宋以後漸有「短叶」之作。雖然不論是「夾協」或「短叶」，都必須在同一處下一協韻字，但在詞律形式上畢竟有所不同。再者，鄭文焯認為為了符合南宋以後漸有的「短叶」現象，必須將「輕藜漸穿險磴」中的「藜」改為「藤」。所以根據鄭文焯的說法再考察是為本單元的處理重點，其中又可分兩部分：一為判析〈木蘭花慢〉中的上下第七句是否原為「夾協」，並且「下四字句並是一領三字例」，並且至南宋漸有出入為「短叶」；二為 18 19. 嚴賓杜，《詞範》卷 3，頁 77。吳文英原著，鄭文焯批校，《鄭文焯手批夢窗詞》（台北：中研院文哲所出版，1996 年），頁 123。.

(24) 56. 政大中文學報. 第五期. 討論吳文英的這一闋〈木蘭花慢〉是否真如鄭文焯所言，應該將「藜」改為「藤」。 20 （一）是否由「夾協」演變為「短叶」鄭文焯在《鄭文焯手批夢窗詞》中批曰：「考柳詞是闋上下第七句夾協，下四字句並是一領三字例，三解從同。蓋舊律如此。」21以下列出柳永《全宋詞》中所錄的三首〈木蘭花慢〉比較說明： 22 其一：倚危樓佇立，乍蕭索、晚晴初。漸素景衰殘，風砧韻響，霜樹紅疏。雲衢。見新雁過，奈佳人、自別阻音書。空遣悲秋念遠，寸腸萬恨縈紆。皇都。暗想歡遊，成往事、動欷歔。念對酒當歌，低幃並枕，翻恁輕孤。歸途。縱凝望處，但斜陽、暮靄滿平蕪。贏得無言悄悄，憑闌盡日踟躕。其二：拆桐花爛漫，乍疏雨、洗清明。正豔杏燒林，緗桃繡野，芳景如屏。傾城。盡尋勝去，驟雕鞍、紺幰出郊坰。風暖繁絃脆管，萬家競奏新聲。盈盈。鬥草踏青。人豔冶、遞逢迎。向路傍往往，遺簪墮珥，珠翠縱橫。歡情。對佳麗地，信金罍、罄竭玉山傾。拚卻明朝永日，畫堂一枕春醒。其三：古繁華茂苑，是當日、帝王州。詠人物鮮明，土風細膩，曾美詩流。尋幽。近香徑處，聚蓮娃、釣叟簇汀洲。晴景吳波練靜，萬家綠水朱樓。凝旒。乃睠東南，思共理、命賢侯。繼夢得文章，樂天惠愛，布政優優。鼇頭。況虛位久，遇名都、勝景阻淹留。贏得蘭堂醞酒，畫船攜妓歡遊。. 20. 21 22. 關於第一點：「下四字句並是一領三字例」之說法，在本文第一單元「詞律考索」（二）「詞體之分析」中第一韻的討論以證其非定論，故於此不再討論。詳參前文。吳文英原著，鄭文焯批校，《鄭文焯手批夢窗詞》，頁 123。根據朱孝臧所校之柳永《樂章集》，其中〈木蘭花慢〉亦僅收錄此三闋。（台北：世界書局，1970 年）。.

(25)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57. 由這三闋並不容易判斷是否該作夾協或短韻，因為不論是「雲衢。見新雁過」或「雲衢見新雁過」、「雲衢、見新雁過」；「歸途。縱凝望處」或「歸途縱凝望處」、「歸途、縱凝望處」；「傾城。盡尋勝去」或「傾城盡尋勝去」、「傾城、盡尋勝去」；「歡情。對佳麗地」或「歡情對佳麗地」、「歡情、對佳麗地」；「尋幽。近香徑處」或「尋幽近香徑處」、「尋幽、近香徑處」；「鼇頭。況虛位久」或「鼇頭況虛位久」、「鼇頭、況虛位久」，似乎都無絕對的可否。因此，若要判斷〈木蘭花慢〉在此處是否由夾協而短叶，應該由不同時期的作品考察，分析是否有自夾協而短叶變化的趨勢。根據筆者統計，《全宋詞》中共收錄〈木蘭花慢〉一百五十五闋，其中上下第七句皆無短韻者有一百二十一首，作者如陳與義、朱敦儒、曾覿等人多為南北宋之交的詞家。這些作品雖無短韻，但卻也沒有夾協。如辛棄疾〈木蘭花慢〉（可憐今夕月）：「是天外空汗漫，但長風、浩浩送中秋。」其中「是天」在詞意上不能獨立一詞，自然也就不能成一短韻。而「天」字亦不與「秋」字協韻，自然也不是夾協了。至於上下第七句皆短韻者有三十四闋，作者大多為北宋徽宗以後之詞人，雖未必符合鄭文焯所謂的「南宋作者漸有出入已。此當短叶。」23 但相去亦不遠。但主要的問題在於較早期的〈木蘭花慢〉作品有的非但沒有短叶，也無夾協，可見在此處並非以「韻」為必然要求。因此鄭文焯之意見僅可成立一半，也就是北宋以前多非短韻，南宋以後多短韻，但北宋雖多非短韻，但亦無普遍的夾協現象。（二）「藜」是否應改作「藤」以下接續第二個問題，也是與本詞關係密切的一個問題，即為「藜」是否應改作「藤」的問題。根據鄭文焯在《鄭文焯手批夢窗詞》中批曰：此當短叶，藜為藤之誤無疑。白石〈一萼紅〉「翠藤共、閒穿逕竹。」亦以藤為杖。藤藜亦以義近訛，為校者亂改。 24. 23 24. 此語可與前文對照，其意為：南宋以前是作為夾協，南宋以後漸有短叶的作法。吳文英原著，鄭文焯批校，《鄭文焯手批夢窗詞》，頁 123。.

(26) 58. 政大中文學報. 第五期. 鄭文焯以為要將「藜」改作「藤」理由分兩個層面：一為協韻；一為合義。首先討論協韻的部分：吳文英為南宋詞人，根據鄭氏之說法，應屬多為短叶之時期。因此，為了成一短叶的韻句，鄭文焯主張將「藜」改作「藤」以成一短韻句。之後的楊鐵夫亦從其所見，楊鐵夫在《夢窗全集全集箋釋》中云：「原作『藜』，但此處當用韻，詩餘已改作『藤』，今從之。」25《改正夢窗詞選箋釋》亦有此看法。26楊鐵夫所持之理由亦為「用韻」，觀吳文英所作之八闋〈木蘭花慢〉，在此處均有用韻，鄭文焯與楊鐵夫的判斷應屬合理。但若仔細考察本詞之韻，則令人反生疑惑了。根據戈載《詞林正韻》本詞所用的韻腳分別為：「顰」（十七真，六部）、「真」（十七真，六部）、「藤」（十七登，十一部）、「痕」（二十四痕，六部）、「雲」（二十文，六部）、「尊」（二十三魂，六部）、「魂」（二十三魂，六部）、「醺」（二十文，六部）、「紋」（二十文，六部）、「臨」（二十一侵，十三部）、「人」（十七真，六部）、「昏」（二十三魂，六部）。其中，除了「藤」與「臨」之外，都屬於第六部韻。鄭文焯既然認為用「藤」字代替「藜」（十二齊，三部）字就是為了協韻，但「藤」字在此似乎不比「藜」適當。除非能證明在古音「藤」可入第六部韻，或與之通協，否則鄭文焯的說法即無法成立。「臨」字所面臨的問題也是一樣。因此，就協韻的角度探討「藜」是否應該改作「藤」是無法成立的。接著討論合義的問題：鄭文焯認為雖然「藜」字解為「杖」可合詞義，但「藤」字一樣可解為「杖」，並引姜白石〈一萼紅〉中的「翠藤共、閒穿逕竹。」以藤為解為「杖」。更認為「藤藜亦以義近訛，為校者亂改。」一般解釋「翠藤共、閒穿逕竹」時，常常將翠藤直譯為「青翠的藤蔓」， 27 顯然與鄭文焯的說法有所不同。然而在此處，筆者傾向認同鄭文焯以藤為解為「杖」的說法。試看該詞之序：. 25 26. 27. 楊鐵夫，《夢窗全集全集箋釋》，頁 238。楊鐵夫，《改正夢窗詞選箋釋》云：「此詞上闋自『曉雲鎖』以下與下闋『嵐翠冷』以下字句相同，知『輕藤』句當用均。原作『輕藜』非是，詩餘已改作『藤』。」（台北：廣文書局，1971 年）卷 3，頁 16。如鄧小軍賞析姜白石〈一萼紅〉解為：「漫步穿過翠藤」。詳見唐圭璋主編，《唐宋詞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8 年），頁 1730。.

(27)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59. 丙午人日，予客長沙別駕之觀政堂。堂下曲沼，沼西負古垣，有盧橘幽篁，一徑深曲。穿徑而南，官梅數十株，如椒、如菽，或紅破白露，枝影扶疏。著屐蒼苔細石間，野興橫生。亟命駕登定王臺，亂湘流，入麓山，湘雲低昂，湘波容與，興盡悲來，醉吟成調。首先，「人日」乃農曆正月初七，時值嚴寒，應該不會有青翠的藤蔓之景象。況且在這篇詞序中，提出竹林、梅枝，並無翠綠植物之描寫，而且有點出「盧橘幽篁，一徑深曲」之景。顯然白石通過竹徑並無所謂青翠之藤蔓相伴，此「藤」之共我應該是指藤杖為是。鄭文焯提出此例雖有據，但是否為一普遍之用法則尚待檢驗，檢驗方法則可考察《全宋詞》以及吳文英詞中所用的「藤」與「藜」二字何者較常用於解「杖」之意。以下是分別檢驗之：首先檢視《全宋詞》，以下簡表示之：表一：區分有「杖」之意. 藤無「杖」之意. 詞句. 代表例句 28. 出現次數. 藤杖移轉籃輿藤杖（洪適〈南歌子〉）. 二. 瘦藤瘦藤細履平沙（石孝友〈清平樂〉）. 五. 藤床藤床紙帳朝眠起（李清照〈孤雁兒〉）. 七. 藤蘿禪床四面藤蘿繞（呂渭老〈漁家傲〉）. 二. 枯藤終日倚枯藤（洪適〈生查子〉）. 二. 藤陰醉臥藤陰蓋（黃庭堅〈千秋歲〉）. 六. 藤輿簾繡窣藤輿（彭叔夏〈水調歌頭〉）. 三. 其他 29. 三十八. 在《全宋詞》中，「藤」字共出現六十五處，其中有五十八處以藤為植物名或與它字合成一詞，成為「藤製品」之意，但不包括「杖」的意涵；有「杖」之意者僅七處。接著檢視、表列《全宋詞》中「藜」字的使用與意義： 28 29. 因部分例句甚多，故僅各列ㄧ句為代表以資參考。以下各表亦如是。「其他」一類為僅出現一次之詞句，或以逕以「藤」字為意義者。.

(28) 60. 政大中文學報. 第五期. 表二：區分. 詞句代表例句吹藜太乙吹藜火（劉鑑〈賀新郎〉）. 二. 藜光閣上藜光（劉克莊〈沁園春〉）. 三. 青藜入對青藜仙客（范端臣〈念奴嬌〉）有「杖」之意藜. 出現次數. 燃藜太乙燃藜天際下（無名氏〈乳燕飛〉）藜杖照見紗巾藜杖（陳與義〈虞美人〉）. 十九二十三. 杖藜杖藜幽徑踏餘花（張元幹〈虞美人〉）二十四扶藜扶藜未老（鄧剡〈木蘭花慢〉）. 二. 藜短藜青屨（吳文英〈繞佛閣〉）. 四. 藜羹傾綠酒，糝藜羹（趙構〈漁父詞〉）. 二. 無「杖」之意藜床坐穴幾藜床（劉克莊〈水調歌頭〉）. 二. 羹藜教婢羹藜（劉克莊〈念奴嬌〉）. 一. 在該書中，「藜」字共出現七十四處，其中有四十六處以藜為「杖」之意；五處為植物名或與它字合成一詞，成為「藜製品」之意，但不包括「杖」的意涵；另外二十二處以「吹藜」、「青藜」、「藜光」、「青藜光」等詞出現，雖有其專指典故，30但所指仍是「杖」之意，如此則可廣義地說：以「藜」為「杖」之意者有六十九處，不含「杖」之意者僅有五處。由上列二表可以大略看出，在宋人詞作之中，用「藜」稱「杖」者遠多於用「藤」稱「杖」者，其比為六十九比七，將近十比一，差距不可謂不大。然而這些數據是宋人普遍的使用習慣，雖可參考，但尚不足呈現吳文英個人之使用習慣與特性。因此，以下再將吳文英個人詞作全文中，「藤」與「藜」二字何者較常用於解「杖」之意，列表說明之：31. 30. 31. 【漢】佚名《三輔黃圖》：「劉向于成帝之末，校書天祿閣，專精覃思。夜有老人著黄衣，植青藜杖，扣閣而進。向暗中獨坐誦書，老父乃吹杖端煙燃，因以見向，授《五行洪範》之文。」（台北：藝文印書館，1970 年）卷 6。故「青藜」、「藜光」、「青藜光」之典故出於此，亦皆指「杖」。因本文討論之〈木蘭花慢〉中作「輕藜」或「輕藤」尚未定案，故不列入本表比較。.

(29)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61. 表三：區分. 詞句代表例句. 藜有「杖」之意無「杖」之意藤. 出現次數. 短藜短藜青屨（〈繞佛閣〉）. 一. 杖藜待移杖藜雪後（〈喜遷鶯〉）. 一. 32. 33. 今存吳文英詞中並無使用「藤」字之紀錄，「藜」字使用兩處，皆作「杖」解。顯然，吳文英亦同於宋人之使用狀況。因此，基於上述由《全宋詞》與吳文英詞中的比較結果，宋人以「藜」為「杖」的使用情形遠大於以「藤」為「杖」。更重要的是，除了鄭文焯所認定的這闋〈木蘭花慢〉以外，在吳文英詞中並無以「藤」為「杖」的紀錄，甚至於連「藤」字的使用也未見。所以，在合義的推論上，鄭文焯雖有其據，但在實際的使用上，卻是少之又少。是故，筆者以為，鄭文焯在本詞中以「藤」代「藜」，在意義上的證據並不足以推翻前人。更無力論足以證成其所謂「為校者亂改」之論。（三）本詞與吳文英他作之差異性雖然，考諸吳文英的七首〈木蘭花慢〉，除了本詞以外，其餘在上下闋均有做短韻的現象，但若在細判其第七韻，則會發現第一首的「重弔吳魂」與第二首的「葉外花前」為單句成韻之外，其餘皆分兩句。可見吳文英對於〈木蘭花慢〉的寫作並不拘於單一形式。其實，我們可以詳細檢視吳文英的所有詞作，看看吳文英在同一詞牌，不同作品的寫作句式是否有一、二闋異於他闋，以此證明吳文英在一系列的〈木蘭花慢〉作品並非特例。為了使取樣有意義，筆者以吳文英同一詞牌五闋以上的作品（不包括〈木蘭花慢〉）作為依據，得到的樣本如下：. 32 33. 因夢窗詞中，並無「藜」字作「杖」以外之解，故本欄以下空白表示。遍尋夢窗詞，除了鄭文焯所主張更改之處外，並無使用「藤」字之處，故表格中以空白呈現。.

(30) 62. 政大中文學報. 第五期. 1. 〈瑞鶴仙〉八闋，句式皆一致。 2. 〈水龍吟〉九闋，其中第六韻有異：有兩闋作短韻，不同於其他七闋。 34 3. 〈宴清都〉六闋，其中下闋第一韻有異：該韻分作三句，一闋作「五四四」句式，其餘五闋作「六四四」句式。 35 4. 〈齊天樂〉九闋，句式皆一致。 5. 〈掃花遊〉五闋，句式皆一致。 6. 〈浣溪沙〉八闋，句式皆一致。 7. 〈祝英臺近〉五闋，句式皆一致。 8. 〈江神子〉六闋，句式皆一致。 9. 〈風入松〉五闋，其中第一韻有異：一闋六字句，四闋七字句。36 10. 〈絳都春〉六闋，句式皆一致。 11. 〈惜秋華〉五闋，其中第四韻有異：有兩闋該韻分三句，作「二五四」句式；三闋分二句，作「二九」句式。 37 12. 〈燭影搖紅〉七闋，句式皆一致。 13. 〈探芳信〉五闋，下闋第二韻有異：該韻分作二句，有兩闋作「四五」句式；三闋作「四六」句式。 38 14. 〈聲聲慢〉九闋，句式皆一致。 15. 〈高陽臺〉五闋，下闋第一韻有異：有兩闋為六字韻，三闋為三句一韻，其句式為「七五四」。 39 34. 35. 36. 37. 38. 39. 夢窗〈水龍吟〉中第六韻有七闋作六字句，如（望中璇海波新）中：「新棟晴翬淩漢」；而另二闋作短韻，分別為（望春樓外滄波）中作「槐省」以及（有人獨立空山）中作「般巧」。夢窗〈宴清都〉中下闋第一韻除了（翠羽飛梁苑）作「歸來折仙桃，瓊樓宴萼，金漏催箭。」為「五四四」句式外，其餘五闋皆為「六四四」句式，如（繡幄鴛鴦柱）作「人間萬感幽單，華清慣浴，春盎風露。」夢窗〈風入松〉中第一韻除了（聽風聽過清明）作六字句外，其餘四闋皆為七字句，如（春風吳柳幾番黃）等。夢窗〈惜秋華〉中，第四韻有二闋分三句，作「二五四」句式，如（數日西風）作「留連，有殘蟬韻晚，時歌金縷。」三闋分二句，作「二九」句式，如（思渺西風）作「清淺，瞰滄波、靜銜秋痕一線。」夢窗〈探芳信〉中，下闋第二韻有兩闋作「四五」句式，如（暖風定）作「暗憶芳盟，綃帕淚猶凝。」三闋作「四六」句式，如（夜寒重）作「粉黛湖山，欠攜酒、共飛鞚。」夢窗〈高陽臺〉下闋第一韻有兩闋為六字韻，如（淝水秋寒）中：「芳洲酒社詞場。」；.

(31)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63. 由以上資料整理分析可知，吳文英在詞作中，同一詞牌多首作品常有一至二闋在句式上異於其他。因此，就算本詞的短韻之處與吳文英其他六首不同，也就不足為奇了。況且，李芸子與呂渭老上下闋不押短韻，而在換頭處押一短韻，與吳文英詞完全相同，可見吳文英此處不將「輕藜」、「登臨」作為短韻也非獨樹一格。. 結語本文實由《鄭文焯手批夢窗詞》中，〈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一詞中，關於其所謂「夾協」與「短叶」的認知存疑而發展出來的相關問題討論。藉由「夾協」與「短叶」為問題核心，擴大追索整體〈木蘭花慢〉詞作中的詞牌、詞律等個別層次的問題，也算對這闋詞做了一個全面的整理、探索。雖然並無法確切地尋出〈木蘭花慢〉這一詞牌的由來，但也由各種與「木蘭花」相關名稱的詞牌得到一個探索的方向。而體例分析方面，也由《詞律》與《御定詞譜》中所收的正體與又一體、以及吳文英的現存所有〈木蘭花慢〉作品整合、比較，依韻探索，也釐清了古人在詞調使用方面的相關問題。其中對「夾協」與「短叶」的深入探索，並以此為核心討論，雖能理清鄭文焯在〈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中的相關問題，但並非以推翻前賢意見的目的。因為鄭文焯的手批稿應屬隨手批校，雖有其厚實學力為背景，但因隨手之批校，故缺失難免。而筆者在心中存疑，乃作此文加以考索，目的是要釋心中的疑惑。為免於將問題困鎖於小框架之中，故刻意將探索層面加廣，不斷擴大問題層面，並尋求更深一層的認識。【責任編校：劉順文】. 而另三闋為三句一韻，其句式為「七五四」，如（風嫋垂楊）中：「東風晴畫濃如酒，正十分皓月，一半春光。」.

(32) 64. 政大中文學報. 第五期. 參考書目專著王奕清，《御定詞譜》，收錄於《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集部 434 冊，1983 吳文英原著，鄭文焯批校，《鄭文焯手批夢窗詞》，台北：中研院文哲所出版，1996 佚名，《三輔黃圖》，台北：藝文印書館，1970 柳永撰，朱孝臧校，《樂章集》，台北：世界書局，1970 唐圭璋編纂，王仲聞參訂，孔凡禮補輯，《全宋詞》，北京：中華書局， 1999 唐圭璋主編，《唐宋詞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8 楊鐵夫，《夢窗全集全集箋釋》，台北：學海出版社，1998 楊鐵夫，《改正夢窗詞選箋釋》，台北：廣文書局，1971 聞汝賢，《詞牌彙釋》，自行出版，1963 萬樹撰，王瓊珊索引，《詞律》，台北：廣文書局，1989 陳彭年等重修；林尹校訂，《新校正切宋本廣韻》，台北：黎明文化事業公司，1993 陳振寰，《讀詞常識》，台北：國文天地雜誌社，1980 嚴賓杜，《詞範》，台北：中華叢書編輯委員會，1959.

(33) 夢窗〈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相關問題之討論 65. 審查意見摘要第一位審查人：一、本論文透過《詞律》與《御定詞譜》所收〈木蘭花慢〉的正體與又一體，來討論《鄭文焯手批夢窗詞》對吳文英〈木蘭花慢〉（紫騮嘶凍草）所提「夾協」與「短叶」是否正確，作者將二十一首詞的格律逐一比較分析，其用心值得肯定，所獲得的結論亦言之有據，值得參考。二、本論文撰寫過程中也有一些缺失，需要加以修改，例如：在論文結構部份，「一、格律考索」分為「（一）詞牌」、「（二）詞調」，其實「詞調」又稱「詞牌」，兩者並不能區分，作者如此分法不妥。第二位審查人：本論文需修正處如次：一、字句宜「頓」處：如〈詞體之分析〉小節中所舉柳永、程垓、嚴仁、無名氏諸作第二句，均屬「上三下五」句式，第三字後宜加頓號，此乃以音聲暫歇為考量，不可以意斷；後引柳永、無名氏作品同此，宜併修正。二、稱呼宜求一致：本文凡作者個人行文，建議「夢窗」均宜改作「吳文英」，庶免突兀。.

(34) 66. 政大中文學報. 第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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