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難，蓋提斯堡的鄉愁──《逍遙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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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中興大學「大學國文」閱讀心得作品集. 141. 行路難，蓋提斯堡的鄉愁 ── 《逍遙遊》農藝系吳艾元. 《逍遙遊》輯錄了余光中先生於一九六三年春至一九六五年春的鄉愁，在美國蓋提斯堡，異國玲瓏而透明的鳥籠中，余光中狂筆寫下這兩百多個寂寞的黎明。我將《逍遙遊》視作兩本散文集，一是他正規的和游擊的文藝批評，二是這異地之中的無限感懷。前者代表篇目〈象牙塔到白玉樓〉，以西方文史起頭，進而續寫中國史、詩與詩人，其中不乏與西方文學之比較和呼應。作者不乏遙想古人之狂妄與豪放，筆鋒直勁卻亦側擊，寫詩文也寫藝術，如藝術中的文學畫作，亦如文學中的藝術歌章，他剖析詩人的歷史，遙唱古詩的絕章。文藝的批評不只批評，余光中透過文字和我談玄想、談中國的道。我將散文集中〈鬼雨〉作為〈逍遙遊〉的轉折處。文章從〈鬼雨〉開始，心跳的節奏變了。那是一連串訝然的開始，接連的問句如小說「情況看似不妙」的濫觴，如同那小標題所透露的情緒「好似下了一整夜的鬼魂」。我凝重地讀著，讓瞳孔緊抓字裡行間凋零的文字。我讀文中的信，只剩下激揚的情感溢滿信箋的邊緣，想像余光中在那盲目荒寂的夜裡，摸索著孤冷的鬼雨。文章至〈鬼雨〉過渡成抒情，〈莎誕夜〉悄悄留下詩人「對影成三人」的餘影，同名篇〈逍遙遊〉更明述了維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漿的澎湃情感，豈是傾北斗之酒可以澆熄。中國之南，江南之南，余光中多次吶喊著中國，在異域蓋提斯堡的黑夜裡，行路難的時代之中，我如見證他詠唱五千年偉大的中國史歌。後記，余光中自己寫道「我倒真想在中國文字的風火爐中，煉出一顆丹來」、「我嘗試……我的理想……」我無法將余光中與《逍遙遊》切割欣賞，如《春秋》無法與孔仲尼切割閱讀。余光中的偏心——逍遙遊的抒情文，比較前半本理性的批判，更加吸引著我，如恆星與行星拉鋸著、牽引著旋轉，期待在未知的篇章中融合、爆炸。我讀《逍遙遊》，莫論《逍遙遊》評點了哪位古聖先賢，莫論余光中先生的鄉愁是否終能了卻，《逍遙遊》的逍遙遐思與余光中先生的詩人之心靈，都是值得肯定的精髓。李白與我可能已是稍距甚遠，論時代、論空間、論歷史前後的故事，余光中先生與我，頗近。我是外省第二代，省籍江蘇，余光中母鄉常州，自命江南人，戰亂渡台，我想這份去哪都眷戀中華文化的情懷、這種於胸膛中瘋狂燃放的歷史感、這種榮耀、這份狂傲，都是恆久而不止的。 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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