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臺灣青年世代統獨與兩岸經貿交流態度之探索Update:2018/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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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青年世代統獨與兩岸經貿交流

態度之探索

關弘昌

（臺灣師範大學東亞學系副教授）

摘

要

本文探討臺灣青年世代對統獨與兩岸經貿交流的態度及影響其態度的因素。本文以交叉分析與順序勝算對數模型分析「2015 年兩岸關係和國家安全民意調查」資料，發現臺灣青年世代在兩岸關係上有一種傾向「分手但不絕交」的態度特徵，亦即多數青年其內心乃支持臺灣獨立，但同時也有多數青年支持兩岸經貿交流。而影響這些態度的因素除了感性認同的因素外，還有一個過去較未被強調的變數，即青年們對於中國大陸或其政府的好惡程度。關鍵詞：兩岸關係、統獨、兩岸經貿、世代、中國因素

壹、前言

2016 年蔡英文當選中華民國總統，民進黨重新執政，兩岸官方交流聯繫中斷，民間交流也因陸客來臺人數大幅減少等因素而有規模縮減跡象，兩岸關係的氛圍從馬政府時期的熱絡轉趨於冷淡。一般認為，政黨再度輪替後，蔡英文總統不願意承認「九二共識」，是兩岸關係發生變化的主要因素。不過，事實上在馬政府執政後期，兩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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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即將轉變就已經可以從「臺灣的兩岸政策受到內部社會力量制約」這一事實看出來。這一制約以 2014 年 3 月的「太陽花學運」為代表，此事件擱置了當時國民黨政府要推動的「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原本快速的兩岸經貿交流步伐因此暫時停歇。然而最值得注意地是，這一事件也凸顯了主導及參與這次運動的學生與青年世代，在目前臺灣兩岸政策制訂過程中，以及整體兩岸關係的發展方向上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大約 10 年前，美國學者任雪麗(Shelley Rigger)認為臺灣當時的青年世代在兩岸議題上基本上具有務實的態度，也就是整體而言在國家認同問題方面立場溫和，對於與中國大陸的交流往來則抱持正面與開放的看法。然而最近兩三年，主要是在歷經太陽花運動之後，也有一種看法認為目前的臺灣青年世代在兩岸問題上已經變得較為激進，不僅有所謂「天然獨」的說法，亦即認為現今青年世代的臺灣獨立意識強烈，1_{也有一些意涵「年輕人反對兩岸經貿關係更為密切」的相關論} 述出現。2_{然而這些看法多僅見於報章媒體的報導或評論，發表於學術} 「天然獨」的說法最初是 2014 年 7 月民進黨主席蔡英文在談論臺獨黨綱應否凍結的議題時所提及，她說：「隨著臺灣的民主化，我們建構了深厚的『臺灣意識』，這個認同臺灣、堅持獨立自主的價值，已經變成年輕世代的『天然成分』……。」請見李欣芳，〈蔡英文：堅持獨立已成年輕世代天然成分〉，《自由時報》，2014 年 7 月 19 日，<http://news.ltn.com.tw/news/ politics/breakingnews/1058991>。例如有論者認為兩岸經貿交流所產生的一些失衡現象，是導致以年輕人為主體的太陽花學運發生的原因。請見陳伃軒，〈學者：兩岸貿易失衡引爆太陽花〉，《自由時報》，2015 年 1 月 3 日，<http://news.ltn.com.tw/news/ politics/paper/844311>。也有論者認為若沒太陽花學運的發生，兩岸經貿將更進一步整合，導致利益集團繼續壟斷，使臺灣新世代成為「失根的一代」。請見彭顯鈞，〈太陽花敲碎了馬習的中國夢〉，《自由時報》，2015 年 3 月 19 日，<http://news.ltn.com.tw/news/focus/paper/864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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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或專書的研究結果則仍未見，因此實際上臺灣青年世代是否真是臺灣獨立意識強烈，並且反對兩岸經貿交流更為密切，仍有待驗證。究竟近期臺灣的青年世代在兩岸議題上的態度是溫和抑或激進？本文最初的研究動機即在於試圖釐清這一問題。更具體地說，本文想要探討的問題是，近期臺灣的青年世代在統獨及兩岸經貿交流議題上的態度是如何？他們在這些議題的態度上是否具有什麼特徵？而又有哪些因素或原因影響了青年世代的這些態度？本文的研究發現，雖然多數青年因為考量到現實條件的限制而傾向主張「維持現狀」，但許多青年們在內心中的真正偏好其實是傾向臺灣獨立的。其次，多數的臺灣青年世代也是偏向支持兩岸的經貿交流。此外，同時抱持「贊成獨立」及「支持兩岸經貿交流」的青年們在同世代裡也是占較多數的。這種內心偏好臺灣獨立，但是支持兩岸經貿交流的態度，構成了臺灣青年世代對兩岸關係的一種「分手但不絕交」的態度特徵。本文進一步分析發現，影響臺灣青年們統獨與兩岸經貿交流態度的因素，除了過去文獻中曾指出的國家認同、政黨認同等「感性」因素之外，還有一個與中國大陸相關的因素，亦即對於中國大陸或其政府是否具有好感，也有顯著的影響。本文以下先針對相關的研究文獻作一回顧，接著介紹分析架構與研究方法，其次是分析結果的呈現及討論，最後則是結論。

貳、文獻回顧

在政治發展的過程中，身強體健、具有理想性的青年們經常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他們尤其經常藉由親身參與政治社會運動以嘗試影響執政者的政策，從而實踐心中的理想，這從國內外曾出現許多學生運動、或以青年為主要參與者的社會運動可以看出，例如臺灣在 1990 年的「野百合學運」、2014 年的「太陽花學運」、法國在 1968 年發生的學生運動等。朱雲漢等人針對東亞地區所謂的千禧世代（30 歲以下的青年）所作之分析也指出，比起年長的世代，東亞地區的年輕人有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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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的政治效能感，對於現存的政治體系也有較高的要求與期待。另外，這些年輕人認為參與政治過程能夠使他們更有影響力，他們對於理解政治有更大的自信，也對於他們能夠改變現狀深信不疑。3 在臺灣，隨著國內外政經情勢的發展演變，包括從 1970 年代的退出聯合國、保釣運動、臺美斷交、黨外運動，到 1980 年代與 1990 年代的民主轉型前後，年輕人關心政治議題甚或參與政治活動一直是一個普遍現象。而在 1980 年代末期臺海兩岸開啟交流之後，兩岸關係也成為影響臺灣內部政治運作的一項重要議題。如何看待中國大陸對臺灣的可能影響，以及兩岸未來的政治經濟關係應何去何從，成為臺灣民眾，包括過去將近 30 年期間的青年世代，最關注的問題之一。以下將分別回顧曾分析臺灣青年們對統獨與兩岸經貿交流態度的文獻，以及曾分析影響臺灣民眾（不限青年）統獨與兩岸經貿交流態度之因素的文獻。

一、青年對於統獨及兩岸經貿交流態度之文獻

任雪麗在 2006 年曾發表了一篇研究報告，她針對當時臺灣的不同世代在兩岸關係上的態度進行分析。她以美國杜克大學(Duke Univer-sity)政治系教授牛銘實所規畫，並由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執行的「2005 年兩岸關係和國家安全民意調查」資料為研究根據，認為相較於較年長的世代，當時臺灣的青年世代（於 1968 年以後出生者）在兩岸關係方面的議題上傾向於比較務實、溫和與心胸開放。4 具體來看，在統獨問題上，當時青年世代支持臺灣獨立者（包括「盡快宣布獨立」及「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獨立」）有 23.4%，雖然是

Yun-han Chu & Bridget Welsh, “Millennials and East Asia’s Democratic Future,” Journal of Democracy, Vol. 26, Issue 2, April 2015, pp. 157-159. Shelley Rigger, Taiwan’s Rising Rationalism: Generations, Politics and “Taiwanese Nationalism” (Washington D.C.: East West Center, 2006), p.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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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世代中比例最高者，但與其他世代差距並不大（第一世代為 20.6%，第二世代為 21.5%，第三世代是 21.1%）。而且，當時青年世代支持統一（包括「盡快宣布統一」及「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統一」）的比例也是最高的，有 17.4%（第一世代為 12.7%，第二世代為 11.7%，第三世代是 15.2%）。5_{其次，在加強或降低與中國大陸經貿} 關係的問題上，當時的青年世代持「增強」主張者有 49%，是所有世代中比例第二高的，次於第一世代的 52%，而高於第二世代的 32%及第三世代的 47%。6_{綜合以上兩點來看，當時的青年世代並未比其他世} 代具有更為強烈的臺灣獨立意識，加上對強化兩岸經貿交流的支持比例也有近半數，這是任雪麗認為他們在兩岸問題上傾向務實溫和的原因。耿曙在研究中共「惠臺政策」的政治影響時，曾觀察青年學子在統獨問題上的態度變化，依照他文中所呈現的數據，在 2006 年 3 月到 2007 年 11 月這段時間的幾次調查資料顯示，青年學子傾向獨立的比例在 19.4%到 25%之間浮動。7 陳陸輝與耿曙在一篇 2012 年再版的文章中，分析不同世代臺灣民眾統獨立場的變遷時，其資料數據顯示在 2006 年至 2011 年這段期間，青年世代（1966 年之後出生者）偏向獨立的比例只有在 2011 年是所有世代中最高的，為 24.9%，至於其他年度都是以第一世代的比例為最高，介於 25.9%與 34%之間，青年世代的比例則是在 20.3%與 25.3%之間。8

Shelley Rigger, Taiwan’s Rising Rationalism: Generations, Politics and “Taiwanese Nationalism”, p. 25.

耿曙，〈經濟扭轉政治？中共「惠台政策」的政治影響〉，《問題與研究》，第 48 卷第 3 期，2009 年 9 月，頁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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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這兩篇文章大致指出了 2006 年到 2011 年青年世代對臺灣獨立的態度，這段時期青年世代偏好臺灣獨立的比例最高為陳陸輝與耿曙文中的 25.3%。劉正山與李一潭在一篇刊登於 2017 年的文章中則討論臺灣民眾對於兩岸經貿談判的態度。他們以 2014 年「太陽花學運」發生前所蒐集的電話訪問調查資料進行統計迴歸分析，發現出生在 1969 年到 1993 年之間的三個世代，亦即比較年輕的世代，是傾向支持兩岸之間進行貿易談判的。不過該文並未列出不同世代支持兩岸貿易談判的比例，所以無從比較各世代之間支持程度的差異。9

二、影響青年統獨及兩岸經貿交流態度因素之文獻

除了青年世代的兩岸關係相關態度是否有變化之外，另一個問題是關於影響青年們這些態度的因素。有哪些因素可能會影響整體臺灣民眾的統獨態度，以及對於兩岸經貿交流的態度，過去以來已經累積一些研究。在解釋統獨態度的因素方面，目前可以看到有三種觀點。第一種及第二種因素分別是「感性」及「理性」因素，二者通常被相提並論。其中「感性」指的是涉及民眾情感層面的認同因素，而理性指的則是與其個人利益相關的因素。例如吳乃德認為，「理性的物質利益考慮」和「感情的歸屬」，是可以解釋臺灣民眾民族認同的兩種因素。10_{類似吳乃德的概念，陳陸輝與耿曙也提出「感性／認同」及「理} 編，《重新檢視爭辯中的兩岸關係理論》（臺北：五南，2012 年），頁 187。

Frank Cheng-shan Liu & Yitan Li, “Generation Matters: Taiwan’s Perceptions of Mainland China and Attitudes Towards Cross-Strait Trade Talks,”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Vol. 26, No. 104, March 2017, pp. 263-279. 吳乃德，〈麵包與愛情：初探台灣民眾民族認同的變動〉，《台灣政治學刊》，第 9 卷第 2 期，2005 年 12 月，頁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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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利益」這兩種作用力量，認為統獨立場經常糾結於這兩者之間，因為其既與個人身分認同密不可分，但在中國大陸經濟崛起的情勢下，又與個人發展前景利害息息相關。11_{劉嘉薇、耿曙、陳陸輝的研究} 也認為，雖然統獨的終極價值代表了民眾心中的情感理念，但民眾在思考統獨議題時也經常加入利益的思考。12_{耿曙、劉嘉薇、陳陸輝則發} 現，屬於「感性／認同」因素的「身分認同」及「族群身分」對於臺灣民眾是否會因務實考量而堅持內心中的統獨理念，都有明顯的影響。13_{耿曙也曾從「理性／利益」角度切入，研究中共的「惠臺政策」} 是否對於臺灣不同群體民眾在統獨問題上的態度有所作用。14 至於第三種解釋因素則是與中國大陸的人、事、物的「接觸」。耿曙與曾于蓁曾根據「接觸假說」(contact hypothesis)，來分析中國大陸邀訪臺灣青年的政治影響，「接觸假說」認為不同族群間頻繁密切的接觸互動將有助於破除彼此的刻板印象，增加雙方之間的信任，化解緊張與敵意。15_{他們運用此一概念探討短期前往中國大陸的參訪活動} 對於臺灣青年的統獨態度與國族身分認同是否有產生影響。16_王嘉州等的研究亦運用類似的概念研究前往中國大陸短期交流的臺灣學生，發陳陸輝、耿曙，〈台灣民眾統獨立場的持續與變遷〉，頁 169。劉嘉薇、耿曙、陳陸輝，〈務實也是一種選擇：台灣民眾統獨立場的測量與商榷〉，《臺灣民主季刊》，第 6 卷第 4 期，2009 年 12 月，頁 158。耿曙、劉嘉薇、陳陸輝，〈打破維持現狀的迷思：台灣民眾統獨抉擇中理念與務實的兩難〉，《台灣政治學刊》，第 13 卷第 2 期，2009 年 12 月，頁 32-40。耿曙，〈經濟扭轉政治？中共「惠台政策」的政治影響〉，頁 1-32。「接觸假說」乃由奧爾波特(Gordon W. Allport)所提出，請見 Gordon W. Allport, The Nature of Prejudice (Cambridge: Addison-Wesley Publishing Company, 1954), pp. 1-537。

耿曙、曾于蓁，〈中共邀訪台灣青年政策的政治影響〉，《問題與研究》，第 49 卷第 3 期，2010 年 9 月，頁 3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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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交流會改變其中一些人的統獨態度。17_{俞振華等的研究也發現，除了} 感性因素會影響統獨態度之外，「接觸」也會影響到民眾在決定統獨態度時的價值衝突與不確定性。18 在解釋民眾對於兩岸經貿交流態度的因素方面，則主要有上述第一及第二種觀點，亦即「感性」及「理性」因素。例如耿曙等人認為，「感性／認同」及「理性／利益」的因素也可能會影響到臺灣民眾對於兩岸經貿交流應該強化或降低的態度，前者包括省籍、統獨態度、國族身分認同等，後者則包括從事的職業是否從兩岸交流中獲利。19_{關弘昌在分析臺灣民眾對兩岸經貿交流的看法時，則把國際政治} 經濟學中貿易政治提到的個人所屬階級、部門，加上統獨態度、國族身分認同、政黨認同等放入分析模型中，這也是以「經濟利益」與「情感認同」這兩者的框架來作觀察。20_{林宗弘與胡克威則從「經濟利} 益」的角度分析，認為臺灣內部不同階級因兩岸經貿關係而各有利益 上的損益，因此對於《兩岸經濟合作協議》（Economic Cooperation

Framework Agreement，簡稱 ECFA）也抱持不同的立場。21

王嘉州、李侑潔，〈赴陸交流對臺灣學生統一意願之影響〉，《社會科學論叢》，第 6 卷第 2 期，2012 年 10 月，頁 1-34；王嘉州，〈交流生共識？赴陸臺生統獨立場之變遷〉，《東亞研究》，第 46 卷第 1 期，2015 年 1 月，頁 1-33。俞振華、林啟耀，〈解析台灣民眾統獨偏好：一個兩難又不確定的選擇〉，《台灣政治學刊》，第 17 卷第 2 期，2013 年 12 月，頁 201。

Shu Keng, Lu-huei Chen, & Kuan-po Huang, “Sense, Sensitivity, and So-phistication in Shaping the Future of Cross-Strait Relations,” Issues and Studies, Vol. 42, No. 4, December 2006, p. 49。另請見陳陸輝、耿曙、涂 萍蘭、黃冠博，〈理性自利或感性認同？影響台灣民眾兩岸經貿立場因素的分析〉，《東吳政治學報》，第 27 卷第 2 期，2009 年 6 月，頁 106-108。關弘昌，〈經濟環境、國家認同、與兩岸經貿交流：2008 年的經驗檢視〉，陳陸輝、游清鑫、黃紀主編，《2008 年總統選舉：論二次政黨輪替之關鍵選舉》（臺北：五南，2009 年），頁 30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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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本文所要探究的主題來看，以上所討論的文獻有幾個不足之處。首先，在描繪臺灣青年們對兩岸關係的態度方面，雖然有較多文獻提及青年們的統獨態度，但有呈現青年們對兩岸經貿交流態度的文獻卻明顯較少，在任雪麗的研究後幾乎沒有見到，直到最近才在劉正山與李一潭的研究中提及。其次，在解釋因素方面，上述的文獻多是探討「整體臺灣民眾」在兩岸議題態度上的影響因素，特別針對「青年」們兩岸議題態度的影響因素的研究很有限，僅見以接觸假說來探討青年赴中國參訪交流所可能發生的影響。第三，同樣在解釋因素方面，前述文獻所提及的幾種觀點，都忽略了另外一個重要因素，也就是臺灣民眾對於中國政府或中國共產黨的好惡感受。22_{中國共產黨執政下的中國大陸在近年來已經在國際政} 治、經濟、軍事等方面躍居大國地位，但是另一方面中國在國際上仍舊沒有放鬆對臺灣的壓力，這些事實同時造成臺灣民眾對於中國政府或中共存在不同的喜惡感受。通常民眾個人對於某一他國的喜惡，可林宗弘、胡克威，〈愛恨 ECFA：兩岸貿易與臺灣的階級政治〉，《思與言》，第 49 卷第 3 期，2011 年 9 月，頁 95-134。陳陸輝與周應龍在探討影響「臺灣人認同」的因素時曾提出了「大陸對臺灣政府及人民是否友善」的變數，此變數類似對中國大陸的一種感受評估，這是過去的研究中較少見到的變項。請見陳陸輝、周應龍，〈台灣民眾台灣人認同的持續與變遷〉，蘇起、童振源主編，《兩岸關係的機遇與挑戰》（臺北：五南，2013 年），頁 252-256。另外，劉正山與李一潭的研究則詢問受訪者如何看待臺灣與中國大陸的關係：是家庭（父子、兄弟、夫妻）、朋友、還是敵人，並以此關係作為解釋臺灣民眾對於兩岸貿易談判態度的自變項之一。以親疏與敵友來定義兩岸關係雖非直接指明對中國大陸的感受，但也可間接加以衡量，此為該文貢獻之一。請見 Frank Cheng-shan Liu & Yitan Li, “Generation Matters: Taiwan’s Perceptions of Mainland China and Attitudes Towards Cross-Strait Trade Talks,” p. 270, 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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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會影響其內心對於「是否應與該國發展密切政經關係」的看法。例如，欣賞或喜歡中國政府者，有可能比較傾向支持統一及支持兩岸經貿交流；相反地，厭惡中共者則可能傾向支持臺灣獨立及不支持兩岸經貿交流。因此本文認為，對中國或中共領導的中國政府的好惡感受，是一個必須納入分析的因素。23 作者希望本文的研究成果能針對以上幾點不足有所補充。首先，本文除了將呈現近期臺灣青年世代的統獨態度之外，亦會呈現他們對兩岸經貿交流的態度。其次，本文也將嘗試找出可能影響臺灣青年們統獨態度與對兩岸經貿交流的態度的因素，並觀察青年們對於中國大陸的喜惡感受是否也是一項重要的影響因素。針對臺灣與中國因素的關係，學界已經有一些相關討論。關於臺灣民眾對於中國大陸的印象及影響此印象之因素，請見 Chung-li Wu, “Do Contacts Matter? Public Impressions of a Rising China in Taiwan,” Journal of Electoral Studies, Vol. 24, No. 1, May 2017, pp. 1-31；吳重禮、廖彥傑、 楊和縉，〈亦敵亦友：臺灣民眾對中國印象的評價〉，《社會科學論叢》，第 10 卷第 2 期，2016 年 10 月，頁 61-95。至於中國因素對於臺灣內部政經發展的影響，請見吳介民，〈中國因素與台灣民主〉，《思想》，第 11 期，2009 年 3 月，頁 141-157；林宗弘，〈中國效應：台灣與香港民眾政治滿意度的比較〉，《文化研究》，第 18 期，2014 年 3 月，頁 178-187；吳介民、廖美，〈從統獨到中國因素：政治認同變動對投票行為的影響〉，《台灣社會學》，第 29 期，2015 年 6 月，頁 89-132；蔡佳泓、陳陸輝，〈「中國因素」或是「公民不服從」？從定群追蹤樣本探討太陽花學運之民意〉，《人文及社會科學集刊》，第 27 卷第 4 期，2015 年 12 月，頁 573-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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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分析架構與研究方法

一、分析架構與概念

(一)統獨及兩岸經貿交流的態度分布謝復生及吳玉山在大約 20 年前都曾分別提出大陸政策領域乃是由「統獨（或認同）」及「利益」這兩條軸線所構成，「統獨（或認同）」軸線指的是臺灣的統獨問題，其一端為統一，另一端為獨立。「利益」軸線指涉的則是兩岸經貿開放與否的問題，其中一端為實質或經濟利益，亦即加強兩岸經貿交流；另一端為安全考慮或安全利益，亦即降低兩岸經貿交流（請見圖 1）。他們以這兩條軸線互相交錯，定位出當時臺灣各主要政黨及其內部各派系的大陸政策位置。24_事實上，即使時間已經過去將近 20 年，臺灣內部對於中國的政策辯論依然沒有脫離這兩條軸線所構成的框架，以統獨為核心的國家認同議題，以及是否要強化或降低與中國的經貿往來，依然主導了臺灣內部在兩岸政策上的辯論基調，因此本文的討論也將借用這兩條軸線所構成的框架。

John Fuh-sheng Hsieh, “Chiefs, Staffs, Indians and Others: How was Taiwan’s Mainland China Policy Made?” in Tun-jen Cheng, Chi Huang, & Samuel S. G. Wu, eds., Inherited Rivalry: Conflict Across the Taiwan Straits (Boulder: Lynne Rienner, 1995), p. 147；吳玉山，〈台灣的大陸政策：結構與理性〉，包宗和、吳玉山主編，《爭辯中的兩岸關係理論》（臺北：五南，1999 年）頁 175-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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䴻㾇⇑䙲炷≈⻟䴻屧Ṍ㳩炸 ⬱ℐ⇑䙲炷旵Ỷ䴻屧Ṍ㳩炸䌐䩳䴙ᶨ 圖1 「統獨」及「利益」軸線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吳玉山，〈台灣的大陸政策：結構與理性〉，頁 175-182。本文運用此兩條軸線有一不同於謝、吳之處。謝、吳提出這兩條軸線的概念時，分析的對象主要是臺灣內部的政黨與其內部派系、相關部會、企業界等的兩岸議題立場，而非一般臺灣民眾。本文則是把此一分析框架放到屬於「民眾」的臺灣青年上面，觀察他們在這一框架中的態度分布狀況。這些態度分布的類型可見圖 2 所示。在相關文獻中，臺灣民眾對於統獨議題的態度長期以來大致可區分為「偏向支持統一」、「偏向支持臺灣獨立」，以及「偏向維持現狀」這三種態度，25_{因此在圖 2 中，統獨軸線也分成在直立長方形左邊} 的傾向「獨立」態度，右邊的傾向「統一」態度，以及中間落在直立長方形範圍內的「維持現狀」（圖中以「現狀」代表）。另外，過去陳陸輝、耿曙，〈台灣民眾統獨立場的持續與變遷〉，頁 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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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研究在分析臺灣民眾對兩岸經貿交流的態度時多區分為「加強（或開放）兩岸經貿交流」及「降低（或管制）兩岸經貿交流」二類，26_而本文所使用之問卷設計在此問題上也是分為這兩個選項，不過在圖 2 中的利益軸線（在此由直立長方形代表）選項名稱則因應以下四個象限分類需要而稍作調整，把兩岸經貿交流態度區分為上半段屬於經濟利益考量的「支持兩岸經貿交流」，以及下半段屬於安全利益考量的「不支持兩岸經貿交流」這兩個部分。此二部分名稱雖有調整，但其意涵與原來的「加強」及「降低」兩岸經貿交流並未有太大差異。而統獨軸線的「統一」、「獨立」，與利益軸線的「支持兩岸經貿交流」及「不支持兩岸經貿交流」這四種態度傾向，可以共同畫分出四個象限，分別代表在統獨及兩岸經貿交流這兩個議題相結合時的不同態度類型。其中第一象限為同時贊成兩岸在政治上的整合與支持經貿上的交流，作者稱之為「政治結合，經貿不絕交」。第二象限是同時主張兩岸政治上的分離和支持經貿上的交流，作者稱之為「政治分手，經貿不絕交」。27_{而第三象限為同時主張兩岸政治上的分離與不} 支持經貿交流，作者稱之為「政治分手，經貿疏離」。最後，第四象限為同時贊成兩岸在政治上整合，但不支持經貿交流，作者稱之為

Shu Keng, Lu-huei Chen, & Kuan-po Huang, “Sense, Sensitivity, and Sophistication in Shaping the Future of Cross-Strait Relations,” p. 48；陳陸輝、耿曙、涂萍蘭、黃冠博，〈理性自利或感性認同？影響台灣民眾兩岸經貿立場因素的分析〉，頁 104；陳映男、耿曙、陳陸輝，〈依違於大我、小我之間：解讀臺灣民眾對兩岸經貿交流的心理糾結〉，《台灣政治學刊》，第 20 卷第 1 期，2016 年 6 月，頁 26；陳陸輝、陳映男，〈政治情緒對兩岸經貿交流的影響：以臺灣的大學生為例〉，《選舉研究》，第 23 卷第 2 期，2016 年 11 月，頁 75。作者使用「不絕交」一詞主要是凸顯出與「分手」相對立的概念（因分手通常表示兩造絕交，不再往來），代表兩造之間仍存在某種交流聯繫關係。用於形容對兩岸經貿之態度，「不絕交」乃支持兩岸經貿交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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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結合，經貿疏離」。後面的分析將會以此四個象限來觀察臺灣青年世代在兩岸關係上的態度分布。䴻㾇⇑䙲炷㓗㊩䴻屧Ṍ㳩炸 ⬱ℐ⇑䙲炷ᶵ㓗㊩䴻屧Ṍ㳩炸䌐䩳 _現狀䴙ᶨ 㓧㱣烉↮ㇳ䴻屧烉ᶵ䳽Ṍ 㓧㱣烉䳸⎰ 䴻屧烉ᶵ䳽Ṍ 㓧㱣烉䳸⎰ 䴻屧烉䔷暊㓧㱣烉↮ㇳ䴻屧烉䔷暊圖2 「統獨」及「是否支持兩岸經貿交流」的態度分布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二)「青年世代」的界定另外，關於本文的討論對象，也就是當前臺灣的青年世代，本文在分別參考任雪麗、陳陸輝與耿曙，以及陳陸輝與周應龍的界定方式後，決定在本文的分析裡使用陳陸輝與周應龍的世代分類方法。首先，這幾篇研究都提到，「世代」是指出生於同一時期的民眾，他們在年輕時會共同經歷相同的歷史事件，也身處於同一政治、經濟、社會與文化脈絡之中，因此有著共同的歷史記憶與經驗，而且即使當這一代人逐漸地年長，這些記憶與經驗仍然會伴隨著他們。另外，由於不同時期的歷史事件、政經與社會文化脈絡並不相同，出生及成長於不同時期的人們會有不一樣的共同記憶與經驗，這也導致不同世代之間的世界觀、價值觀與態度，包括政治態度，會產生一定程度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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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28_{作者相當認同「世代」乃「共同經歷相同的歷史事件，也身處於} 同一政治、經濟、社會、與文化脈絡之中，有著共同的歷史記憶與經驗」此一說法，也相當同意不一樣的共同記憶與經驗對於政治態度的形成有極大的影響，因此在本文的世代區分上也將依據此一定義，而非固定以每十歲或二十歲作為一個世代。依照「世代乃出生於同一時期，共同經歷相同的歷史事件」此一定義，本文進而參照上述之研究以進行不同世代之畫分。不過這幾篇文獻對於青年世代的界定方式則略有差異。任雪麗的青年世代指的是 1968 年以後出生者（在其文中的分類為第四世代），因為這些人進入所謂的「定型時期」（formative years，指個人的世界觀定型之時）是在 1986 年之後，也就是臺灣即將開始民主化之時。29_{陳陸輝與耿曙的} 青年世代（在其文中的分類為第三代選民）則是指 1966 年之後出生者，因為這一群人成年前後剛好歷經民進黨於 1986 年成立，開始以政黨組織挑戰國民黨的威權體制。30_{以上這兩篇文獻以民進黨成立、臺灣} 即將進入民主轉型作為其文中青年世代進入成年時期的共同歷史經驗

Shelley Rigger, Taiwan’s Rising Rationalism: Generations, Politics and “Taiwanese Nationalism”, pp. 11-12；陳陸輝、耿曙，〈台灣民眾統獨立場 的持續與變遷〉，頁 173；陳陸輝、周應龍，〈台灣民眾台灣人認同的持續與變遷〉，頁 240。除此之外，林宗弘還有李冠成與楊婉瑩在關於世代的研究中對世代亦採取此一定義。請見林宗弘，〈再探台灣的世代政治：交叉分類隨機效應模型的應用，1995-2010〉，《人文及社會科學集刊》，第 27 卷第 2 期，2015 年 6 月，頁 401-402；李冠成、楊婉瑩，〈老臺灣人 vs 新臺灣人：臺灣人認同世代差異之初探〉，《台灣政治學刊》，第 20 卷第 2 期， 2016 年 12 月，頁 140。關於世代研究，曼海姆(Karl Mannheim)算是先驅者，請見 Karl Mannheim, “The Problem of Generations,” in Paul Kecskemeti, ed., Essays on the Sociology of Knowledge (New York: Routledge, 1952), pp. 276-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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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記憶固然有其道理，但不論是以 1966 年或 1968 年作為界定現今青年世代出生的年份，可能都略嫌久遠，因為在這兩年出生者到了 2015 年時都將屆 50 歲，已屬於中年之輩，不符合一般人對青年的印象條件。而陳陸輝與周應龍文中對於世代的區分基本上沿用了陳陸輝與耿曙一文的界定方式，但是另外加上了一個最年輕的世代，此一世代指的乃是出生於 1977 年之後者，因為 1977 年出生者是 2000 年總統大選的首投族，換言之他們曾經經歷了臺灣的第一次政黨輪替。31_本文認為，以 1977 年作為當前臺灣青年世代出生年份的起始點頗為合適，因為到 2015 年時，在 1977 年出生者為 38 歲，仍然在一般印象中「青年」的範圍之內。因此本文在界定青年世代時，乃借用陳陸輝與周應龍的定義，以 1977 年至 1995 年這段期間出生者為青年世代（1995 年出生者到 2015 年時已經成年，亦為問卷樣本中年紀最輕者）。同時，為求一致性，在界定其他世代所屬年代時，本文也同樣使用陳陸輝與周應龍的區分方式，把 1942 年及以前出生者作為第一世代，出生於 1943 年到 1965 年之間者為第二世代，第三世代是出生於 1966 年到 1976 年之間者，青年世代則是第四世代。32 陳陸輝、耿曙，〈台灣民眾統獨立場的持續與變遷〉，頁 176；陳陸輝、周應龍，〈台灣民眾台灣人認同的持續與變遷〉，頁 240。陳陸輝、周應龍，〈台灣民眾台灣人認同的持續與變遷〉，頁 241。以 1942 年、1943 年分別作為第一世代的截止年與第二世代的起始年，主要是因 1943 年以後出生者大多開始接受國民黨政府來臺後的小學教育。以 1965 年、1966 年分別作為第二世代的截止年與第三世代的起始年，如同文中所說，主要是因為 1966 年以後出生者在成年前後剛好歷經民進黨於 1986 年成立，臺灣開始出現政黨政治的年代。而以 1976 年與 1977 年分別作為第三世代的截止年與第四世代的起始年，亦如同上文所言，是因 1977 年出生者是 2000 年總統大選的首投族，曾經經歷了臺灣的第一次政黨輪替及民進黨的執政，而其後幾年出生者也曾經歷民進黨執政時期的教育。關於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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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研究方法與資料

為了了解當前青年世代在統獨與兩岸經貿交流議題上的態度，以及他們和其他世代間的差異，本文將採取敘述統計途徑的交叉列表分析。至於探討影響青年世代採取這些態度的因素，如下文所將介紹，則會運用推論統計途徑的「順序勝算對數模型」(ordered logit)模型來進行統計分析。本文統計分析所需的資料來自於杜克大學教授牛銘實主持、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執行的「2015 年兩岸關係和國家安全民意調查」。這次調查實際訪問完成了 1,071 個有效樣本，以 95%之信賴度估計，最大可能抽樣誤差為正負 2.99%。33

肆、分析結果及討論

一、臺灣青年世代的態度

以下分別來看臺灣青年世代在統獨、兩岸經貿交流這兩個面向上的態度。34_{首先就統獨面向來看，主要的相關問題包括了以下兩項，其} 詳細的問卷題目，以及題目的選項及編碼方式，請見附表之說明。傳統六分類法統獨態度。這一題目詢問受訪者對統獨問題的態度，本文將原本的六個選項合併為表中的三個選項。從表 1 的統計結果世代區分，請見陳陸輝、周應龍，〈台灣民眾台灣人認同的持續與變遷〉，頁 241；陳陸輝、耿曙，〈台灣民眾統獨立場的持續與變遷〉，頁 174。此調查之電訪資料及執行過程相關訊息皆由牛銘實教授的計畫辦公室所提供。根據該調查計畫所公布之訊息，這次調查的對象乃是以臺灣地區（並不包含金門、馬祖）年滿 20 歲以上的成年人為訪問對象。正式進行電話訪問的時間為 2015 年 10 月 27 日至 11 月 3 日這段期間，不包含周末兩天假日。在本文使用的問卷中，統獨態度可略分為「統一」、「獨立」、「維持現狀」；兩岸經貿交流態度則有「加強經貿關係」、「降低經貿關係」。關於這些態度的問卷題目及其定義或編碼方式，請見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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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可以發現在支持統一與維持現狀的選項上，青年世代的比例在四個世代中都是最低的，分別是 5.94%及 63.99%，而他們支持獨立的比例則是所有世代中最高的，有 30.07%。表1 認為臺灣應與大陸統一或獨立單位：% 統一維持現狀獨立（樣本數）統計檢定第一世代 20.83₍₅₎ 70.83₍₁₇₎ 8.33₍₂₎ (24) 2 _{= 24.2143} d.f. = 6 p < 0.001 第二世代 11.30₍₄₇₎ 70.43₍₂₉₃₎ 18.27₍₇₆₎ (416) 第三世代 7.12₍₂₁₎ 68.81₍₂₀₃₎ 24.07₍₇₁₎ (295) 青年世代 5.94₍₁₇₎ 63.99₍₁₈₃₎ 30.07₍₈₆₎ (286) 總計 8.81₍₉₀₎ 68.17₍₆₉₆₎ 23.02₍₂₃₅₎ (1,021) 態度世代資料來源：牛銘實，《2015 年兩岸關係和國家安全民意調查電訪資料》，2016 年 8 月 8 日（檢索），《Program in Asian Security Studies》，<https://sites.duke. edu/pass/data/>。說明：表中數字為橫列百分比，括弧內為樣本數，例如第一世代贊成統一者為 20.83%（5 人），該世代全部樣本數為 24 人。粗體字表示調整後餘值 > 1.96，加底線表示調整後餘值 < -1.96。因百分比數字經四捨五入，故其加總並非皆為 100%。條件式獨立。這一題是詢問受訪者在臺灣宣布獨立而中國不會攻打臺灣的情形下，對臺灣獨立的贊成程度。由於把受訪者通常會顧慮的戰爭風險排除，這一題可以測量出他們對於臺灣獨立的真正支持態度。從表 2 結果可看到，青年世代是所有世代中「贊成」比例最高的，有 78.42%。而他們也是所有世代中「不贊成」比例最低的，有 15.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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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 若臺灣宣布獨立而大陸不會攻臺，是否贊成臺灣獨立單位：% 統一維持現狀獨立（樣本數）統計檢定第一世代 29.17₍₇₎ 16.67₍₄₎ 54.17₍₁₃₎ (24) 2 _{= 23.4928} d.f. = 6 p = 0.001 第二世代 23.72₍₉₃₎ 8.67₍₃₄₎ 67.60₍₂₆₅₎ (392) 第三世代 23.16₍₆₆₎ 2.81₍₈₎ 74.04₍₂₁₁₎ (285) 青年世代 15.75₍₄₆₎ 5.82₍₁₇₎ 78.42₍₂₂₉₎ (292) 總計 21.35₍₂₁₂₎ 6.34₍₆₃₎ 72.31₍₇₁₈₎ (993) 態度世代資料來源：牛銘實，《2015 年兩岸關係和國家安全民意調查電訪資料》。說明：表中數字為橫列百分比；括弧內為樣本數。粗體字表示調整後餘值 > 1.96，加底線表示調整後餘值 < -1.96。因百分比數字經四捨五入，故其加總並非皆為 100%。從上面關於統獨的分析結果可以發現，在支持臺灣獨立的態度上，2015 年的臺灣青年世代已經和任雪麗在 10 年前所作分析時的青年世代有所差異。在任雪麗的報告中，當時的青年世代雖然也是所有世代中支持臺灣獨立比例最高的(23.4%)，但並未比其他世代高出很多，最多僅 2.8 個百分點。不過本文的分析發現，2015 年的青年世代不僅支持臺灣獨立的比例已經上升（30.07%，對「傳統六分法統獨態度」之回答），而且與其他世代相較差距在六個百分點以上。而與其他文獻的資料相較，本文中青年世代有 30.07%支持臺灣獨立，比耿曙文中青年學子在幾次調查中比例最高的 25%，以及陳陸輝與耿曙文中青年世代最高的 25.3%都還高。也就是說，2015 年的調查資料顯示，在臺灣獨立的選項上，臺灣的青年世代比四到十年以前的青年有更高的支持比例。而且 2015 年時的青年世代在臺灣獨立議題上，也仍是所有世代中擁有最高比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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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觀察完統獨面向之後，接著來看臺灣青年世代對兩岸經貿關係的態度。問卷中兩岸經貿關係這一題目乃詢問受訪者是否應該加強與大陸的經貿關係，從表 3 的統計結果來看，在所有世代中，青年世代支持加強兩岸經貿關係的比例有超過半數，而且是第二高的，為 55.31%，僅次於第一世代的 61.90%。相對來看，青年世代贊同降低兩岸經貿關係的比例僅是所有世代中第三高的，為 26.74%。不過，由於卡方檢定的 P 值並不顯著(0.066)，表示青年世代與其他世代對於這一議題的態度差異並不明顯。此一結果顯示，青年世代並不見得是所有世代中最強烈反對「加強兩岸經貿關係」的世代，這一結果與太陽花學運後部分論者提及「臺灣年輕人反對強化兩岸經貿關係」的印象是有落差的。表3 應該加強或降低與大陸的經貿關係單位：% 加強無意見／看情形降低（樣本數）統計檢定第一世代 61.90₍₁₃₎ 28.57₍₆₎ 9.52₍₂₎ (21) 2 _{= 11.8456} d.f. = 6 p = 0.066 第二世代 47.30₍₁₈₄₎ 17.74₍₆₉₎ 34.96₍₁₃₆₎ (389) 第三世代 46.76₍₁₃₀₎ 20.14₍₅₆₎ 33.09₍₉₂₎ (278) 青年世代 55.31₍₁₅₁₎ 17.95₍₄₉₎ 26.74₍₇₃₎ (273) 總計 49.74₍₄₇₈₎ 18.73₍₁₈₀₎ 31.53₍₃₀₃₎ (961) 態度世代資料來源：牛銘實，《2015 年兩岸關係和國家安全民意調查電訪資料》。說明：表中數字為橫列百分比；括弧內為樣本數。粗體字表示調整後餘值 > 1.96，加底線表示調整後餘值 < -1.96。因百分比數字經四捨五入，故其加總並非皆為 100%。接著則以圖 2 的架構來觀察臺灣青年世代在「統獨」及「是否支持兩岸經貿交流」這兩條軸線所構成的象限中的態度分布情形。在表 4 中，「統獨」軸線為對於「條件式獨立」的態度，亦即若臺灣宣布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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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獨立不會引起中國攻臺的話，是否贊成臺灣獨立。如同前面所說，在排除了對於中國攻臺的擔憂之後，這一題目可測量出受訪者內心對於臺灣獨立的實際支持態度。不過由於在問卷中「條件式獨立」的答案選項並沒有「維持現狀」，而只是「贊成」與「不贊成」臺灣獨立之分，所以相對應於前面圖 2 的呈現，表 4 的「不贊成獨立」乃同時包含了兩種態度，也就是「維持現狀」及「統一」。至於利益軸線，如同前文對圖 2 的說明，亦將表 3 中的「加強兩岸經貿交流」及「降低兩岸經貿交流」此二選項分別調整為「支持兩岸經貿交流」及「不支持兩岸經貿交流」。表 4 的結果顯示，假設臺灣獨立不須付出被中國攻打的代價，「贊成獨立─支持兩岸經貿交流」的態度組合比例為 53.27%，「贊成獨立─不支持兩岸經貿交流」為 30.84%，「不贊成獨立─支持兩岸經貿交流」的態度組合則為 13.55%，「不贊成獨立─不支持兩岸經貿交流」僅有 2.34%。表4 青年世代在「若大陸不會攻臺，是否贊成臺灣獨立」與「是否支持兩岸經貿交流」之態度分布單位：% 贊成獨立不贊成獨立（樣本數）統計檢定支持兩岸經貿交流 53.27₍₁₁₄₎ 13.55₍₂₉₎ (143) 2 _{= 6.2211} d.f. = 1 p = 0.013 不支持兩岸經貿交流 30.84₍₆₆₎ 2.34₍₅₎ (71) 總計 84.11₍₁₈₀₎ 15.89₍₃₄₎ (214) 兩岸經貿態度臺灣獨立態度資料來源：牛銘實，《2015 年兩岸關係和國家安全民意調查電訪資料》。說明：表中每一格第一列數字為該格樣本數占總樣本數的百分比，括弧內為該格樣本數。例如贊成獨立且支持兩岸經貿交流者為 114 人，總樣本數為 214 人，故所占百分比為 53.27%。粗體字表示調整後餘值 > 1.96，加底線表示調整後餘值 < -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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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四種態度組合中，「贊成獨立─支持兩岸經貿交流」占有最高的比例，也就是說臺灣的青年世代中，有最多的人其態度落在圖 2 中「政治分手，經貿不絕交」這一象限裡，這與前面表 2 及表 3 的結果也是符合的，也就是若臺灣獨立不會面臨中國攻臺的風險，多數臺灣青年在統獨問題上其實是支持臺灣獨立的；而多數臺灣青年在兩岸經貿問題上也是贊同兩岸之間的經貿交流。此一結果顯示，這種內心偏好臺灣獨立，但是支持兩岸經貿交流的「分手但不絕交」的態度傾向，已經構成了多數臺灣青年世代對兩岸關係的一項態度特徵。35 這一結果與表 5 的結果相較，可以發現若考慮中國攻打臺灣的代價，臺灣的青年世代選擇「贊成獨立─支持兩岸經貿交流」者僅為 15.60%，選擇「維持現狀─支持兩岸經貿交流」的則有 47.71%。這可以看出對中國攻臺的憂慮也是許多臺灣年輕人在決定其兩岸關係態度時的要素，因而在統獨態度上選擇維持現狀，但是如同表 4 所顯示，若沒有這層憂慮存在，他們大多數會移向贊成臺灣獨立的方向，這才是其內心真正的偏好。此外，不論他們的統獨態度是因憂慮戰爭而選擇維持現狀，或者在排除憂慮後顯露對於臺灣獨立的偏好，在兩岸經貿關係方面，他們支持兩岸經貿交流的比例，都遠高於不支持兩岸經貿交流的比例。劉正山與李一潭的研究結果指出，臺灣比較年輕的世代一方面傾向認為臺灣與中國大陸是敵人關係，但另方面又傾向支持兩岸間的經貿談判，此結論與本文此處的發現在意涵上有類似之處，亦即臺灣青年世代在對中國大陸的政治關係上偏向衝突的立場，但在對中國大陸的經貿關係上則偏向合作的方向。不過，該文的「把兩岸視為敵人關係」終究與本文的「內心支持臺灣獨立」在概念與操作化上仍不相同，前者是受訪者認為兩岸關係的「實然」是什麼，後者則是受訪者認為臺灣的「應然」是什麼。請見 Frank Cheng-shan Liu & Yitan Li, “Generation Matters: Taiwan’s Perceptions of Mainland China and Attitudes Towards Cross-Strait Trade Talks,” p. 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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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5 青年世代在「統獨六分類」與「是否支持兩岸經貿交流」之態度分布單位：% 贊成獨立不贊成獨立（樣本數）統計檢定兩岸經貿態度維持_現狀統一 2 _{= 14.3080} d.f.= 2 p = 0.001 支持兩岸經貿交流 15.60₍₃₄₎ 47.71₍₁₀₄₎ 5.05₍₁₁₎ (149) 不支持兩岸經貿交流 15.14₍₃₃₎ 14.22₍₃₁₎ 2.29₍₅₎ (69) 統獨態度總計 30.73₍₆₇₎ 61.93₍₁₃₅₎ 7.34₍₁₆₎ (218) 資料來源：牛銘實，《2015 年兩岸關係和國家安全民意調查電訪資料》。說明：表中每一格第一列數字為該格樣本數占總樣本數的百分比；括弧內為該格樣本數。粗體字表示調整後餘值 > 1.96，加底線表示調整後餘值 < -1.96。因百分比數字經四捨五入，故其加總並非皆為 100%。為與表 4 對照，本表以灰色部分代表「不贊成獨立」之態度。

二、影響臺灣青年統獨、兩岸經貿交流態度的因素

本文接著要探討有哪些因素可能影響青年們在統獨，以及兩岸經貿交流這兩個面向的態度。在統獨面向上包括有前述對統獨六分類問題的態度（但將原有六個選項合併為三個選項），與對條件式臺獨問題（「若臺灣宣布獨立而大陸不會攻臺，是否贊成臺灣獨立」）的態度。因此，統獨六分類態度、條件式臺獨態度，以及兩岸經貿交流態度，將分別構成以下三個統計模型中的依變數。本文將以「順序勝算對數模型」來進行統計分析。在自變數方面，對「統獨態度」進行分析的模型將放入前面文獻回顧所提及的三種觀點：「感性」因素、「理性」因素、「接觸假說」因素，另外再加上「對於中國大陸政府的喜好程度」。如同前文提及，「感性」及「理性」觀點主要是來自於探討「整體臺灣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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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岸議題態度上的影響因素，但它們是否同樣也能解釋青年世代的統獨態度，則有待分析。至於「接觸假說」在文獻中則是以臺灣青年們為研究對象而提出，所以本文也將這一因素列入模型分析。最後，過去的文獻並未注意到「對中國大陸政府的好惡程度」的可能影響，因此本文將把它放入模型作為一自變數，以觀察臺灣青年們對中共政府的喜惡是否也會影響到他們對於統獨的態度。36 而對「兩岸經貿交流態度」進行分析的模型，其自變數也將包括前面文獻回顧提到的「感性」因素與「理性」因素，另外再加上「對於中國大陸政府的喜好程度」。同樣地，過去文獻針對兩岸經貿交流態度所提及的「感性」與「理性」因素，也是以全體臺灣民眾作為探究對象，所以這兩類因素是否也能解釋臺灣青年世代對於兩岸經貿交流的想法，同樣需要被檢證。另外，對於中國大陸政府的好惡程度是否會影響青年們對於兩岸經貿交流的態度，過去的文獻並沒有相關的討論，所以此模型也會把「對於中國大陸政府的喜好程度」列為自變數以觀察它是否有顯著之作用。如同前面文獻回顧中所提，「感性」指的是涉及民眾情感層面的認同因素，而理性指的則是與其個人利益相關的因素。具體來看，本文參照文獻回顧中相關研究的作法，在模型中的「感性」因素包括有屬於「感性認同」層面的政黨認同（「泛綠認同」、「泛藍認同」）、國族認同（「臺灣人認同」、「中國人認同」）、「統獨態度」（在分析統獨態度的模型中則排除此自變數，以避免自變數同時是依變數之誤），以及省籍（「本省閩南人」、「外省人」）等變數。而模型中的「理性自利」因素方面，基於「前往中國大陸就業或惟須注意地是，很多因素皆足以直接或間接影響民眾的統獨態度，除了此處所提到的變數以外，其他例如個人對過去歷史之認知，還有兩岸的國際戰略、政治互動與文化交流、民族主義或國族主義等，但因問卷題目設計之限制，本研究無法一一對這些因素作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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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有助於其經濟利益」之假設，則以「在大陸就業」作為變數。至於「接觸假說」，基於「前往中國大陸次數愈多，則接觸當地人事物機會愈多」之假設，故以「去過大陸的次數」作為變數。以上這些變數的相關測量題目與編碼方式請見附表。以下為統計分析的結果。首先來看統獨六分類態度，表 6 的統計結果發現，喜歡中國大陸政府的程度、還有自認為是臺灣人，是顯著影響當前臺灣青年們統獨態度的因素。「喜歡大陸政府程度」的係數符號為負，表示愈喜歡大陸政府，則態度愈趨向「統一」。換言之，愈厭惡大陸政府者，則態度愈趨向於支持臺灣獨立。至於「臺灣人認同」係數符號為正，代表在國族認同上自認為是臺灣人者，其態度愈趨向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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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6 「統獨六分類」態度的順序勝算對數模型分析自變數係數標準差去過大陸次數（1-4，次數愈多者值於大） 0.013 0.173 在大陸就業（未去大陸就業者為對照組） 0.217 0.371 喜歡大陸政府程度（0-10，愈喜歡者值愈大） -0.255** 0.076 泛綠認同（獨立選民為對照組） 0.144 0.306 泛藍認同（獨立選民為對照組） -0.862 0.441 臺灣人認同（雙重認同為對照組） 0.958** 0.339 中國人認同（雙重認同為對照組） -34.230 1.27e+07 本省閩南人（客家人為對照組） 0.171 0.428 外省人（客家人為對照組） 0.897 0.658 切點 1 -3.268 0.725 切點 2 0.710 0.684 樣本數 d.f. P Pseudo R2 246 9 0.0000 0.1068 資料來源：牛銘實，《2015 年兩岸關係和國家安全民意調查電訪資料》。說明：依變項的選項裡「統一」為 1，「維持現狀」為 2，「獨立」為 3。 **: p<0.01。切點 1 及切點 2 可作為計算依變數中每個選項的發生機率時的依據。由於模型分析重點在於自變數是否具顯著性，一般慣例並不會針對切點作詮釋。其次來看對條件式臺獨（「若臺灣宣布獨立而大陸不會攻臺，是否贊成臺灣獨立」）態度的分析。表 7 的統計結果顯示，喜歡中國大陸政府的程度、泛綠認同、與臺灣人認同，是顯著影響臺灣青年世代對於條件式臺獨態度的主要因素。「喜歡大陸政府程度」的係數符號為負，表示愈喜歡大陸政府者，也愈傾向不贊成臺灣獨立；換句話說，愈不喜歡大陸政府者，也愈傾向贊成臺灣獨立。「泛綠認同」係數符號為正，則表示具有泛綠認同者，也愈傾向贊成臺灣獨立。而「臺灣人認同」係數符號為正，則表示具有臺灣人認同者，也愈傾向贊成臺灣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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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7 「條件式臺獨」態度的順序勝算對數模型分析自變數係數標準差去過大陸次數（1-4，次數愈多者值於大） -0.202 0.201 在大陸就業（未去大陸就業者為對照組） 0.083 0.463 喜歡大陸政府程度（0-10，愈喜歡者值愈大） -0.253* 0.106 泛綠認同（獨立選民為對照組） 1.113* 0.469 泛藍認同（獨立選民為對照組） -0.280 0.456 臺灣人認同（雙重認同為對照組） 0.941** 0.362 中國人認同（雙重認同為對照組） -33.241 0.98e+07 本省閩南人（客家人為對照組） -0.911 0.658 外省人（客家人為對照組） -0.383 0.864 切點 1 -3.245 0.900 切點 2 -2.832 0.893 樣本數 d.f. P Pseudo R2 251 9 0.0000 0.1398 資料來源：牛銘實，《2015 年兩岸關係和國家安全民意調查電訪資料》。說明：依變項的選項裡「不贊成」為 1，「無意見／看情形」為 2，「贊成」為 3。 **: p<0.01; *: p<0.05。切點 1 及切點 2 可作為計算依變數中每個選項的發生機率時的依據。由於模型分析重點在於自變數是否具顯著性，一般慣例並不會針對切點作詮釋。最後，表 8 的結果顯示，顯著影響當前臺灣青年世代對兩岸經貿交流態度的因素為喜歡中國大陸政府的程度，以及泛綠認同。「喜歡中國大陸政府的程度」係數符號為負號，表示愈喜歡大陸政府者，也愈傾向支持加強兩岸經貿交流。反過來說，愈不喜歡大陸政府者，也愈傾向降低兩岸經貿交流。而「泛綠認同」係數符號為正號，則表示支持泛綠陣營者愈傾向降低兩岸經貿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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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8 「兩岸經貿交流」態度的順序勝算對數模型分析自變數係數標準差在大陸就業（未去大陸就業者為對照組） -0.020 0.370 喜歡大陸政府程度（0-10，愈喜歡者值愈大） -0.318*** 0.081 泛綠認同（獨立選民為對照組） 0.878** 0.305 泛藍認同（獨立選民為對照組） -0.083 0.427 臺灣人認同（雙重認同為對照組） 0.212 0.323 中國人認同（雙重認同為對照組） -33.659 4.45e+07 統獨態度（1 為統一，3 為獨立） 0.223 0.260 本省閩南人（客家人為對照組） 0.655 0.441 外省人（客家人為對照組） 0.677 0.680 切點 1 0.431 0.846 切點 2 1.292 0.849 樣本數 d.f. P Pseudo R2 231 9 0.0000 0.1022 資料來源：牛銘實，《2015 年兩岸關係和國家安全民意調查電訪資料》。說明：依變項的選項裡「加強」為 1，「無意見／看情形」為 2，「降低」為 3。 ***: p<0.001; **: p<0.01。切點 1 及切點 2 可作為計算依變數中每個選項的發生機率時的依據。由於模型分析重點在於自變數是否具顯著性，一般慣例並不會針對切點作詮釋。以上的三個模型的分析結果顯示，屬於「接觸假說」的「去過大陸次數」，以及屬於「理性自利」的「在大陸就業」，對於青年世代在統獨六分類與條件式臺獨的態度都沒有顯著的影響。另外，「理性自利」層面的「在大陸就業」同樣沒有顯著影響到青年們在兩岸經貿交流方面的態度。相對地，屬於「感性認同」的兩項變數則有影響，這包括了「臺灣人認同」顯著影響了青年世代對於統獨六分類及條件式臺獨的態度，而「泛綠認同」則顯著影響了他們對條件式臺獨與兩岸經貿交流的態度。這顯示在「理性自利」與「感性認同」兩者之間，後者對青年世代的兩岸關係態度有較強的影響。

(29)

值得注意地是，「喜歡中國大陸政府的程度」在這三個模型中都有顯著影響，代表它是在「感性認同」因素之外，另一個影響當前臺灣青年對統獨與兩岸經貿交流態度的一個共同因素，這也顯示中國大陸本身作為一項因素，已經相當程度地影響了青年們看待兩岸關係問題的態度。

伍、結論

臺灣的青年世代在未來二十多年之內將逐漸構成臺灣社會的主力，甚至是領導與決策階層，因此他們對於兩岸關係的態度將可能深深影響未來臺灣對中國的政策方向，以及臺灣與中國雙邊關係的發展路徑。過去的研究雖然曾觸及臺灣青年們的統獨與兩岸經貿交流態度，但已是數年前之資料，且對影響青年們這些態度的因素並未特別予以討論。本文從統獨及兩岸經貿交流這兩個面向觀察臺灣青年世代對於兩岸關係的看法，發現在統獨問題上，雖然多數青年因為考量到現實條件的限制（例如中國對於臺灣宣布獨立的武力威脅，或者兩岸政經社會條件差異並不適合統一），所以傾向主張「維持現狀」，但許多青年們在內心中的真正偏好其實是傾向臺灣獨立的。至於在兩岸經貿關係方面，多數的臺灣青年世代則是偏向支持兩岸之間的經貿交流。而在把統獨及兩岸經貿交流這兩個面向交叉之後，同時抱持「贊成獨立」及「支持兩岸經貿交流」的青年們在同世代裡也是占有較多數的。這種內心偏好臺灣獨立，但是支持兩岸經貿交流的態度，即如同圖 2 中的第二象限所示，構成了臺灣青年世代對兩岸關係的一種「分手但不絕交」的態度特徵：內心支持臺灣獨立隱含了想與中國大陸「分手」的傾向，但是支持兩岸的經貿交流則是對中國大陸「不絕交」。就政策意涵而言，這一「分手但不絕交」的特徵其實同時包含了兩股恰好對兩岸關係產生相反作用的力量，其一就是偏向臺灣獨立這一「分手」的力量；另一即是支持兩岸經貿交流的「不絕交」力量。

(30)

前者乃為中國所反對，後者則是有益於兩岸關係之維繫及穩定。究竟青年世代身上這兩股相互矛盾的力量在未來將會如何各自發生作用，以及又會如何相互影響，都將對於兩岸關係的發展產生深刻的作用。從理論的角度來看，本文發現，過去針對整體臺灣民眾所作的研究指出，影響民眾統獨與兩岸經貿交流態度的因素主要是國家認同、政黨認同等「感性」因素。本文對於臺灣青年世代的分析則發現，除了「感性」因素之外，對於中國大陸與其政府是否有好感，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而這也是過去的研究比較忽略的一個變數。37_毫無疑問地，當中國與臺灣的關係在最近二十多年以來因外交、內政、經貿等變數而日趨糾葛之際，中國因素已經逐漸影響到臺灣民眾，包括青年們，對於涉及兩岸關係的議題的態度與立場。尤其中國的政治體制、經濟發展成就，以及對臺態度與政策等，都可以影響臺灣青年們與其他民眾對於中國的觀感，並進而足以左右他們在兩岸關係上的態度。這一事實除了提醒我們必須持續關注中國未來的政經發展與對臺政策方向將如何影響臺灣青年及其他民眾對於兩岸關係議題的態度，也顯示在分析臺灣民眾的兩岸關係態度時，納入民眾對於中國大陸或其政府的感受，確實有其理論層面的必要性。最後，本文提出關於在研究過程中所發現的限制與對未來研究的建議。在問卷裡的「條件式臺獨」題目（「若臺灣宣布獨立而大陸不會攻臺，是否贊成臺灣獨立」）中，回答選項為贊不贊成的程度之分，致使回答「不贊成」與「非常不贊成」者究竟是主張「統一」還不過最近有研究以「對大陸政府的喜愛程度」作為依變數，探討影響臺灣民眾對中國政府「政權接受度」的因素。請見 Chia-Chou Wang, “Primordialism, Instrumentalism, Constructivism: Factors Influencing Taiwanese People’s Regime Acceptance of Mainland China’s Government,”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August 2017, pp. 137-150, Taylor & Francis Online, <http://www. tandfonline.com/doi/full/10.1080/10670564.2017.1363026>。

(31)

是「維持現狀」，並無法予以區分開來，故也不能與傳統六分類法的統獨態度作明確的變化比較。因此未來的問卷題目設計也可以針對這一點進行調整，例如改為「若臺灣宣布獨立而大陸不會攻臺，請問您是贊成臺灣獨立，維持現狀，或者與大陸統一？」如此應可更清楚回答者的統獨態度傾向。（收件：2016 年 10 月 21 日，修正：2017 年 10 月 30 日，採用：2018 年 1 月 4 日）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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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附錄

附表問卷題目與變數測量變數測量題目處理方式統獨態度（傳統六分類法）關於臺灣和大陸的關係，有下面幾種不同的看法，請問您比較偏向那一種？01.盡快統一 02.盡快宣布獨立 03. 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統一 04.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獨立 05.維持現狀，看情形再決定獨立或統一 06.永遠維持現狀 90.其他 96.很難說 97. 無意見 98.不知道 95.拒答本文把選項「盡快統一」及「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統一」合併為「統一」並編碼為 1；「維持現狀，看情形再決定獨立或統一」與「永遠維持現狀」合併為「維持現狀」並編碼為 2；「盡快宣布獨立」及「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獨立」合併為「獨立」並編碼為 3。其餘不納入分析。條件式獨立如果臺灣宣布獨立，而大陸不會攻打臺灣，請問您贊不贊成臺灣獨立？01.非常不贊成 02.不贊成 03.贊成 04. 非常贊成 96.看情形 97.無意見 98.不知道 95.拒答本文把這題目的選項重新編碼為：1.非常不贊成；2.不贊成；3.看情形／無意見； 4.贊成；5.非常贊成。回答「不知道」及「拒答」者則予以排除。在交叉列表分析時，「非常不贊成」及「不贊成」合併為「不贊成」；「贊成」與「非常贊成」則合併為「贊成」。臺灣人／中國人認同在我們社會上，有人說自己是「臺灣人」，也有人說自己是「中國人」，也有人說都是。請問您認為您自己是「臺灣人」、「中國人」，或者都是？ 01.臺灣人 02. 都是 03.中國人 96.很難說 97.無意見 98.不知道 95.拒答本文把「臺灣人」及「中國人」建立為虛擬變數，並以「（兩者）都是」作為其對照組。回答其餘選項者則不納入分析。兩岸經貿關係我們社會上有人主張應該加強與大陸的經貿關係，有些人主張應該降低，請問您比較同意那一種看法？ 01.加強與大陸的經貿關係 02.降低與大陸的經貿關係 96.看情形 97.無意見 98.不知道 95.拒答本文把這題目的選項重新編碼為：1.加強與大陸的經貿關係 2.看情形／無意見 3. 降低與大陸的經貿關係。「不知道」及「拒答」者則予以排除。

(38)

對於中國大陸政府的喜歡程度如果我們以 0 到 10 來表示您對一個國家的感覺，0 表示非常不喜歡，10 表示非常喜歡，那您會給中國大陸政府多少？95.拒答 96.看情形 97.無意見 98.不知道本文維持原有 0 到 10 之回答，回答其餘選項者不納入分析。去過中國大陸次數自從（民國 76 年）臺灣開放大陸探親以來，請問您去過大陸幾次？___次 11.十一次以上（含長期在大陸）12.有去過，在三次以下 13.有去過，三次以上，不超過 11 次 95.拒答本文把這題目的選項重新編碼為：1.零次 2.一到三次 3. 四到十次 4.十一次以上。拒答者則不納入分析。在中國大陸就業請問您個人或是家人有沒有去或打算去大陸做生意或就業？ 01.有 02.沒有 96.看情形 97.無意見 98.不知道 95.拒答本文把回答「有」者建構為虛擬變數，「沒有」者則為對照組。回答其餘選項者則不納入分析。政黨認同在目前國內的政黨中，請問您認為您比較支持哪一個政黨？01.國民黨 02.民進黨 03.新黨 04.親民黨 05.臺聯 20.綠黨 21.時代力量 22.民國黨 23.社民黨 24.樹黨 06. 都支持 07.都不支持 96.看情形 97.無意見 98.不知道 95.拒答 90.其他___ 回答「06.都支持 07.都不支持 96.看情形 97.無意見 98. 不知道 95.拒答 90.其他」者續問以下題目：那請問您有沒有比較偏向哪一個政黨？ 03.偏國民黨 04. 偏民進黨 05.偏新黨 06.偏親民黨 07.偏臺聯 23.偏綠黨 24.偏時代力量 25.偏民國黨 26.偏社民黨 27.偏樹黨 08.都不偏 90.其他___ 96. 看情形 97.無意見 98.不知道 95.拒答本文把回答支持，以及偏向國民黨、親民黨、新黨者合併為「泛藍認同」（受訪者中無人回答支持民國黨）；支持，以及偏向民進黨、時代力量、臺聯者合併為「泛綠認同」；中立及看情形者為「獨立選民」。無反應及支持或偏向其他政黨者則不納入分析。「泛藍認同」與「泛綠認同」皆建立為虛擬變數，以「獨立選民」作為對照組。

(39)

省籍請問您的父親是本省客家人、本省閩南人、大陸各省市人、原住民，還是新住民？ 01.本省客家人 02.本省閩南人 03.大陸各省市人 04.原住民 05.大陸新住民 06.外國新住民 98.不知道 95.拒答本文保留這一題目的前三個選項，並把本省閩南人、大陸各省市人分別建立為「本省閩南人」、「外省人」兩個虛擬變數，「客家人」則作為對照組。說明：在「條件式獨立」及「兩岸經貿關係」中，本研究將「看情形」、「無意見」等二選項視為「立場沒有固定」者，故將其定位在屬於中間位置的編號 3 （「條件式獨立」）或 2（「兩岸經貿關係」）。

(40)

Exploring the Attitudes of Taiwan’s Young

Generation towards Unification-Independence

and Cross-Strait Economic Exchanges

Hung-chang Kuan

(Associate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East Asian Studies,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Abstract

This article aims to understand the attitudes of Taiwan’s young generation toward cross-Strait relations. It applies cross-tabulation analysis and ordered logit analysis on the data collected by the “2015 Taiwan National Security Survey”. The results indicate that one significant attitude of Taiwan’s young generation is that they wish to keep Taiwan “separated” from, but not “disconnected”, with China. More specifically, most young people’s true preference for future cross-Strait political relations is Taiwan independence. However, most of them also support cross-Strait economic interactions. The factors that influence these attitudes include not only political identity factors but also how much the young people like or dislike China or its government.

Keywords: Strait Relations, Unification-Independ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