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升臺灣森林火災緊急應變能力－就武陵 森林大火為例
文／圖■李彥興■林務局東勢林區管理處林政課課長
一、前言
森林火災之防救，依據災害防救法第 18 條規定：災害防救計畫內容應包含「災害預 防」、「災害緊急應變對策」、「災後復原重 建」等三大工作，因為影響森林火災因子眾 多，對於火災的行為不易掌握，相對的便無法 提出明確且有效之滅火計畫，為解決此一窘 境，必須先從災害之預防整備開始做起。位於 臺中市和平區武陵地區，於民國 91 年及 105 年分別發生森林火災，對於同一地點發生類似 林火行為，我們認為有深入探討之必要，希望 能從中找到一些關鍵問題，針對問題提出解 決，達到「災前準備好、災時好應變」之目標。
二、 林 火 行 為 (Fire behavior) 之 觀察
本文案例於國有林大甲溪事業區第 37、
38 林班，面積 648 公頃，為大甲溪上游七家 灣溪與有勝溪匯流處，海拔高 1,750 ～ 2,380 公尺。行政區屬臺中市和平區，屬雪霸國家公
園及櫻花鉤吻鮭保護區範圍，毗連武陵農場，
為進入武陵森林遊樂區及往返宜蘭縣交通必 經路線，進出旅遊及登山人數眾多，原為臺灣 二葉松造林地，松脂松針燃料累積，又冬季常 乾旱少雨，容易造成森林火災。民國 91 年由 38 林班引燃森林大火，被害面積高達 200 餘 公頃，經復育造林，復於民國 105 年同樣於 第 38 林班造林地起火燃燒，致使部份造林木 付之一炬，損失嚴重。二次火災對照詳如附 表。
為 了 要 有 好 的 整 備， 必 須 先 瞭 解 這 二 次 火 災 之 林 火 行 為。 影 響 林 火 環 境 (Fire environment) 的因子包括地形、氣候、燃料等 等，本篇文章就現場情形作一觀察並提出分析 意見。
( 一 )「坡向」影響植生燃料型態
1. 第 38 林班屬於東南向坡，在冬天乾燥季節 接受日照時間長，致使地表植物多為芒草 等輕質且乾燥燃料 (Fine fuels)（引燃指標），
再加上原有的臺灣二葉松純林，樹幹松針
（ 圖 片 ／ 高 遠 文 化 ）
富含油脂，地表堆積層厚而不易腐化之重 質燃料 (Heavy fuels)（大火指標），使本區 域形同「隨時引爆的火藥庫」，從二次大 火起火點均位於該林班之南方，得以佐證
（如圖 1）。
2. 比較第 37 林班，雖仍多存有臺灣二葉松生 長，但因屬西或西北向坡，地表較為陰濕，
地被灌木較為密集，抑制芒草生長，雖二 次大火均有波及，僅屬小區域點狀之地表 火，為何臺灣二葉松樹林無法引發大規模 的森林火災？探究原因應與林火能量不足 有關，重質燃料的林木，如果沒有足夠的 對流及幅射熱能，無法降低林木燃料濕度，
就難以引燃造成樹冠火，因此觀察此區域 之林火，僅因燃燒期短的芒草落葉而作局 部水平擴散，無法達到垂直延伸，故具備 天然阻隔之能力（如圖 2）。
( 二 ) 坡度影響林火擴散方式
本地區坡度約 25 ～ 45 度之間，呈東西 走向，屬陡峭地形，在火災發生後，白天易於 向上延燒，且速度快，無法防堵。另林木遭火 燃燒後斷裂，受陡峭地形影響，掉落至下坡處 又引起另一團火。從空中拍攝火場照片清楚得 知東西二側火場擴散的狀況有明顯差異（如圖 3）。因此，本區林火阻隔帶應採南北方向較安 全且效果較佳。
▲圖2、火災後，左側第37林班之臺灣二葉松仍然茂盛。
▲圖1、大甲溪事業區第38林班起火區域影像圖
( 三 ) 地型影響林型植被
1. 在第 38 林班中，有一山谷溪溝地型，生長闊 葉樹林，成為整個火場中倖存的樹林，經二 次森林大火（樹冠火）均無損毀，甚至未遭 到林火波及，可觀察到天然障礙的效果，可 惜的是，此一闊葉樹林無法形成完整阻隔帶。
2. 此外，第 37 林班受武陵谷地影響，日照時間 隨坡度降低而減少，即山嶺日照時間高於七 家灣溪，使得溪旁上方多為闊葉樹林，形成 有效保護林帶，因此二次大火均無延燒至溪 邊。惟在北側茶園上方，有一東西向之草生 林帶，造林不易，大火均沿此燒至茶園邊緣 始得撲滅。所幸該地消防車可達，配合農場 內之水源，尚可阻隔火勢。
三、防火林帶 (Fuelbreak) 的觀察
早期，對於本區的預防措施，除既有防火 宣導或人員器材整備外，已建立 3 條防火林帶
（如圖 4），這些林帶的阻隔火場能力，分述 如下：
（一）A防火林帶：
位於37林班武陵農場茶園北側，東西走 向，目的是阻隔南北延燒，惟經二次大火 驗證，其阻隔的南北側均無發生大火，反 因為林帶內的草生輕質燃料或尚未成林之 造林木，成為林火迅速蔓延之路徑，致使 無法發揮防火林帶的功能。
（二）B防火林帶：
位於38林班北側，東西走向，寬度10公 尺，為臺灣二葉松與闊葉樹林交界林帶，
目的是阻隔南北延燒，目前由退輔會森林 保育事業處辦理造林中，林況良好，二次 大火均波及該地，但幸有此林帶及闊葉樹 林保護，林火均未有大規模擴散。
▲圖3、民國105年森林大火空拍照片
▲圖4、防火設施位置圖
（三） C防火林帶：
為37、38林班稜線之防火林帶，受限於 南北走向，寬度僅10公尺，白天山風強勁 之原因，二次大火均未觀察到有阻隔林火 之功能。
四、 為 緊 急 應 變 (Emergency response) 做整備
森林火災發生時，應變目標通常是儘量縮 小火場面，但以武陵大火的例子來看，在樹冠 火劈哩啪啦肆虐下，沒有人員可以接近，此時 應變目標應該是「守住防線，將火場控制在一 定範圍」。因此，依據前述的觀察及處理大火 經驗，提出下列事先整建防線措施。
( 一 ) 整建新防火林帶
目標： 第一時間人力投入，防止火勢向北延燒，
控制火場範圍。
位置： 利用第38林班之溪谷闊葉樹林本身阻絕 林火能力，向西延長約80公尺，可整建 新防火林帶（80公尺×50公尺），海拔 高2,080公尺，可連接至第37林班，將火 場區隔南北二大區塊（如圖5），稱「第
一防線」(Control Line)，原有B防火林帶則 為第二防線。
方法： 以往之造林方式係全面積整地新植規定 造 林 株 數 ， 此 方 法 雖 有 益 於 造 林 木 生 長，但也易使雜草蔓生。因此，本防火 林帶建議以減少產生輕質燃料為目標，
施作方式如下：
1. 維護栓皮櫟、木荷、青剛櫟等闊葉樹之上層 林木。
2. 維護下層灌木，抑制雜草生長。
3. 空隙地實施點狀造林。
4. 每年勘查地表燃料累積情形，必要時實施清 除。
( 二 ) 整建新直升機臨時起降平台
目標：快速運送物資、人力及供水。
位置： 於火場最高點「馬武佐野山」旁建立直 升機臨時起降平台
整建程序：
1. 地面初勘：由於直升機起降平台應著重平 坦，且附近無突出之障礙物（如山丘、林 木、架空纜線等），避免影響進／離、繞 場空域之飛行安全。經勘查發現第 38 林 班馬武佐野山三角點旁，地勢平坦，腹地 有 80×40 公尺，海拔高 2,360 公尺，足夠 UH-60M 黑鷹直升機臨時起降空間。此平台 之原有林木遭大火嚴重燒毀，現地多為芒 草及樹頭（0 ～ 1 公尺高）（如圖 6、7），
但為安全起見仍需砍除數株臺灣二葉松。
▲圖5、第一防線之林況
升機識別標線，H 之橫線與進場方向垂直；
（6）設置簡易風向指示器。
4. 試停降作業：由直升機進行試停降並提出 改善意見。
5. 維護作業：平台完成後，恐因下雨有所塌 陷，因此要重複補土壓實工作，估計每年 1 次，直到地表穩定。
6. 強化作業：停降區可規劃粗碎石級配進行 地面鋪設，將使起降平台更為穩定。以厚 度 10 公分計算，約需 70 立方碎石，總重 超過百噸，在空中運送時將耗費相當大的 能量。建議可採植草磚模式，先穩固停降 區周圍或排列井字形，強護地表強度避免 土壤流失。未來視狀況穩固或擴大停降區，
亦有利國軍 CH-47 雙螺旋漿型直升機停降。
( 三 ) 建立空中支援水線
自民國 91 年的武陵森林火災開始，首次引 進空中直升機吊掛水袋，從溪流、水庫取水後，
對火場進行空中灑水，其目的是透過持續性灑 水，能夠減緩火勢、控制火場範圍，爭取地面 部隊的時間與空間，但單憑空中灑水是無法將 林火熄滅的，如此，在民國 98 年間八仙山事業 區之紅香地區森林火災搶救過程中，發展出一 種「空中水線」的概念（如圖 8），它是一種 新型的森林火災搶救模式，與地面消防水線最 大區別，就是利用直升機吊掛水袋，取水後投 注入火場附近臨時架設之開口水袋（如圖 9），
以提供地面部隊消防幫浦使用，這是一種克服 高山深遠地區的缺乏水源救災模式。
2. 空中勘查平台可行性：請空中勤務總隊派 遣直升機對此平台進行空勘，提供整建意 見。
3. 整地作業：平台為 80×40 公尺範圍，其中 地面停降區設定為 30 公尺直徑之圓形，但 因為該地點步行需 3 小時，怪手機具無法 到達，故將依下列方式施作：（1）採用人 力進行除草及挖除樹頭之整地作業，達到 表面平整；（2）協調直升機載運小型機具
（例如：夯土機）進場，壓實地面；（3）
清除碎石或其他鬆動物體（例如枝條），
避免因直升機旋翼轉動產生之下沖氣流而 捲起；（4）清除地面尖銳之物，保護直升 機機輪安全；（5）設置白色字母「H」直
▲圖6、預定直升機臨時起降平台
▲圖7、火災後之樹頭
在此模式下，未來可於直升機臨時起降平 台旁鄰近高點處（海拔高 2,380 公尺），設置 鋁製「21 噸消防蓄水塔」（直徑 3 公尺，高度 3公尺。內部加強支撐架。取水口及排水口）（如 圖 10），座底穩固基礎，塔頂開口供直升機注
水，平時藉雨水補充，乾燥季節或火災發生時 商請內政部空中勤務總隊直升機注滿水位，供 救火水源。又考量枯水期取水不易，也無法從 七家灣溪就近取水，應於附近交通便利之處設 置蓄水池，或商借武陵農場內之農用水池，以 利縮短空中取水時間。
( 四 ) 多重防護效果
「救災視同作戰」，前述「第一防線」除 有闊葉樹林之防火林帶保護外，透過空中水線 模式事先佈置水線，更能有效控制火勢，或增 加救火隊員安全。因此，可建置管線（距離約 1,200 公尺，高低差 280 公尺）及壓力調節設 施，使水塔水源第一時間送至第一防線（如圖 11），可利用水壓自動噴灑，或人力抵達後加 裝高壓幫浦管線延長供水，或使用個人式背負 式水袋，再加上空勤總隊直升機對本防線重點 投水，發揮多重效果，假若防線有被林火突破 危機，可退至下一個山頭之第二防線防火林帶 固守，以此類推，全力控制火場在山頭之間的 範圍。
▲圖8、空中水線示意圖
▲圖9、臨時開口水袋投水操作訓練
▲圖10、消防水池示意圖 ▲圖11、消防水塔與第一防線
五、結語
透過實例的探討，發現一些與過去不同的 想法。包括：1、防火林帶位置的選擇可參照 林火的歷史資料，配合天然阻隔，達到更好效 果；2、空中水線的建置，跳脫直接對團火投 水的滅火模式，使地面部隊有水可用，有助於 樹頭火及殘火處理；3、事先擬定火災好發地 區之防救措施，只要火災發生，各部隊都瞭解 防線位置及功能，縮短應變時間。
「高山森林救火」是最困難的災害搶救
之一，它位處深山，缺水缺電缺糧食，不僅要 面對火災的危險，更要克服寒冷氣候及鮮少人 跡的困難地形，真非一般人所能承擔。有鑑於 此，東勢林區管理處於 105 年底提出「事先 整備防線」新的概念，使得救災更有條理、應 變更能迅速、人員更加安全，俾使森林火災的 防範工作進入新層次的事前審慎規劃，事中有 效運用階段。
參考文獻 （請逕洽作者）
附表、武陵地區兩次火災對照
發生日期 91／05／11（第1次大火） 105／04／09（第2次大火）
被害地點 東 勢 林 區 管 理 處
大 甲 溪 事 業 區 第 3 7 、 3 8 林 班 （ 武 陵 地 區 ）
林相 人 工 針 闊 混 交 造 林 地
發現時間 91／05／11 10：40 1 0 5／0 4 ／0 9 1 6 ： 0 0 熄滅時間 91／05／17 05：50 1 0 5／0 4 ／1 1 1 7 ： 3 0
救火天數 5天19小時 2 天 1 小 時
救火指揮官 處 長 處 長
發生原因 燃料累積、天氣乾燥，引火整地不慎。 燃料累積、天氣乾燥，人為遺留火種不慎。
被害情形
（延燒狀況）
空照判釋結果，火災波及範圍127公頃，被害面積 101.28公頃；臺灣二葉松、青剛櫟及其他闊葉樹林。
空照判釋結果，火災被害面積13.88公頃；臺灣二葉松、
櫧櫟類及造林地。
動員情形
動員本局、東勢處、南投處、嘉義處、屏東處、羅東 處、新竹處、花蓮處、消防隊、警察、雪霸國家公園 管理處、國軍特種部隊、森林保育處、民眾，合計 1,486人。
動員林務局本局、東勢處、南投處、羅東處、消防隊、森 林保育處、武陵農場、空勤總隊、國軍特種部隊，合計 117人。
搶救困難因素
一、 乾燥季節雜草、臺灣二葉松易燃，稍有疏失即引 燃，不易防範。
二、 因海拔高氣溫低且枯枝落葉富含松脂精油不易腐 爛，形成大量燃料累積且連續分布，往往大面積 迅速延燒，不易撲滅。
一、 因前次火災後造成原有林木消失，林地裸空芒草居 多，加上季節乾燥，稍有疏失即引燃，不易防範。
二、 因多屬輕質燃料，致迅速延燒，火強度瞬間提高，人 員無法接近。
復育方式 人 工 造 林 自 然 復 育 、 人 工 造 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