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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聲有聲:小說連載-台北華爾街 宇宙峰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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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ademic year: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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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電物 75 級 黃須白

第二十六章 一把藕絲牽不斷 紅日晚 回頭欲去心撩亂

第一章 晝短苦夜長 何不秉燭遊

第二章 昔我往矣 楊柳依依

第三章 胡馬依北風 越鳥巢南枝

第四章 咸陽百二山河 兩字功名 幾陣干戈

第五章 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第六章 為問東風餘幾許 春縱在 與誰同

第七章 盈盈樓上女 皎皎當戶牖

第八章 一封朝奏九重天 夕貶潮陽路八千

第九章 密匝匝蟻排兵 亂紛紛蜂釀蜜 鬧穰穰蠅爭血

第十章 霧失樓臺 月迷津渡 桃源望斷無尋處

第十一章 天外黑風吹海立 浙東飛雨過江來

第十二章 傷情處 高城望斷 燈火已黃昏

第十三章 新結同心香未落 怎生負得當初約

第十四章 撩亂春愁如柳絮 依依夢裡無尋處

第十五章 回首西南看晚月 孤雁來時 塞管聲嗚咽

第十六章 臨晚鏡 傷流景 往事後期空記醒

第十七章 欲眠還展舊時書 鴛鴦小字 猶記手生疏

第十八章 風不定 人初靜 明日落紅應滿徑

第十九章 也擬疏狂圖一醉 對酒當歌 強樂還無味

第二十章 珍重別拈香一瓣 記前生

第二十一章 今夜夜長爭得曉 欲夢高唐 祇恐覺來添斷腸

第二十二章 往事只成清夜夢 莫更登樓 坐想行思已是愁

第二十三章 欲將恩愛結來生只恐來生緣又短

第二十四章 豆寇梢頭舊恨 十年夢 屈指堪驚

第二十五章 一片芳心千萬緒 人間沒箇安排處

第二十六章 一把藕絲牽不斷 紅日晚 回頭欲去心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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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傍晚,天空清朗,曙曦中,水藍 藍一片。幾朵閑雲澹澹白白地掛在遙遠天 邊,像玩疲了的孩子,靜靜恬恬地趴憩在草 茵上。 何秉燭載著樓盈盈與王紅蕖離了雷聲科 技位在土城工業區的總部已好半晌,一路上 三人無語,各自懷想著心事。何秉燭懸念著 在雷聲時李函關與Dr. Yakusheva無意中的一 句對話,那話不過只是普通閑聊,但卻讓他 悾然驚知原來Dr. Yakusheva與李函關及雷洪 光早就相識,應就是史丹佛物理所博士班的 前後期同學。在那當會,他心頭猛然悸跳了 一下,可卻無暇細思究竟那邊不對勁。現在 他邊開車邊想箇中蹊蹺,總算有了箇大致樣 貌。雷洪光主動帶Dr. Yakusheva來找他,但 卻從不言表他們間之關係,是刻意隱瞞?還 是覺得非關緊要?雷洪光相識他已二十多 年,兩人誼同手足,這段時間來不僅未曾顯 露絲毫異樣,而且也未參與「宇宙鋒能源科 技」之發起與認股,看來應只是單純的人脈 及案源引介而已,而不是與李函關及 D r . Yakusheva密議合謀來訛詐他。但是•••但 是如果有那麼一丁點可能性•••雷洪光表 面上與「宇宙鋒」案無所牽扯,但背地裡卻 是李函關藉他設局並暗留了股票給他呢?何 秉燭忽然一箇哆嗦,害怕了起來,為什麼連 一起長大的雷洪光都懷疑了?他深深吸了一 口大氣,車身微晃了一下,後座的王紅蕖覺 察到了,透過車內後視鏡瞧了他一眼,卻恰 巧何秉燭也警覺到呼吸急促大聲了,耽心引 來關注,正偷偷睨眼朝後視鏡窺覷,於是兩 人目光不期然地在鏡中匆匆交會,忡忡相 視,然後又憧憧別轉而去。王紅蕖憂心何秉 燭悒鬱眼神,原想開口相問,但礙於樓盈盈 同在車內,而自己也剛好有心事相煩,因此 也就罷了。何秉燭原本單線思索雷洪光與李 函關之可能關聯,但與王紅蕖四目交視後, 卻生出更多聯想:「假使真的是李函關設了 局,讓雷洪光帶Dr. Yakusheva來誘我入其彀 中,那他用意很明顯,是要藉我之力讓府院 背書並取得國營事業帶頭認股以方便後續的 資金募集。可是•••他怎敢確保我募不到 國營事業以外、來自創投的主力領頭資金? 又怎敢確保這案子最終會回到他身上去、由 雷聲來擔綱領頭羊、主導整箇投資案?除非 •••除非有人暗中相助。」何秉燭斜睨了 旁座的樓盈盈一眼,暗道是她將零度能案做 回與雷聲的。可是繼之一想,又覺不對,樓 盈盈是後來在王紅蕖大力建議下才接手尋找 金主,然後才找到雷聲的。難道•••難道 真的是巧合?還是••• 何秉燭又是一箇冷汗哆嗦,他不知道自 己究竟怎麼了,最近都疑神疑鬼地,看每件 事都不對勁,看每箇人都懷疑。何秉燭很希 望能揮卻對王紅蕖、樓盈盈、及雷洪光的疑 忌,但他卻無力控制心緒如亂雲翻飛,只能 悶煩地放任自己對他們又疑又忌:「要是他 們三人都有份呢?紅蕖先安排雷洪光帶著Dr. Yakusheva來說服我零度能的真實性,然後跟 我一起湊齊了所有府院及國營事業的人脈, 接著在我找創投的過程中故意拖拉延誤--是 的,應該就是如此,有幾家創投這樣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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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再假意裝作非盈盈幫忙不可,於是 在這般錯綜複雜的曲折安排後,整箇案子就 能不惹人疑猜,神不知、鬼不覺地藉與李氏 父子相熟的盈盈之手回到雷聲手中。」何秉 燭頓然面容一慘,心情跌落谷底,懣懣然 中,不覺車速愈駛愈慢,一直到後車不奈, 按了喇叭,他才抖然驚醒,但卻也驚出了兩 箇盲點。何秉燭暗忖道:「假若這箇零度能 案是真,那就算是他們合謀,幫雷聲兜攏整 箇案子,又有何妨?而假若案子是假,雷聲 一開始就心存不軌,那也有說不通之處。當 初為了確認零度能真偽,我原想請雷洪光單 獨跑一趟俄羅斯幫忙驗證,但紅蕖卻堅持另 找兩名與雷洪光不相熟的學者專家同往,並 分別出具考察報告。如果紅蕖牽涉其中,怎 麼會做這樣的提議?再說,新增的這兩名專 家朱烈火跟金炫輝雖是我的朋友,紅蕖卻都 不曾聽我說起過、更別說見過,所以怎麼可 能那麼巧,我找的這兩箇人剛好是雷聲•• •甚至紅蕖•••的內應搭檔。」想著想 著,何秉燭頭又大了。忽然,右斜前方隱隱 然一條小路,盡頭處參差綠影中搖曳著片片 金黃光彩。何秉燭見此詩意畫面,陰霾忽 開,因此也不問二女意見,便逕自離了幹 道,望清幽小徑駛去。 三人下了車,見眼前一片柔草綠茵,稍 遠處有幾株阿勃勒,樹上垂掛著串串金黃風 鈴,背後則是大片碧落藍天,不由得均倒抽 一口大氣,感其絕美。 樓盈盈摘下太陽眼鏡,星眸望前一睞, 杏臉乍現喜色,忙雀躍地往阿勃勒底下的樸 拙木桌處行去。何秉燭與王紅蕖見狀,也欣 喜地跟將上去。 何秉燭與二女落坐後,左右顧盼了一會 周遭景致,原本的滿腹心事似乎已消散不 少,於是不禁逸興大起,點完自己的飲料 後,也主動幫她二人都點了。不一會,侍者 送來飲品,三人眼睛一亮,齊齊歎賞其繽紛 色彩,也齊齊齒頰生津,未飲先醉,醺醺迷 迷如有酣意。樓盈盈喜甜味,何秉燭點給她 的是以白色可可酒與綠色薄荷酒為基酒、鮮 奶 油 為 襯 配 所 調 製 的 「 綠 蚱 蜢 (Grasshopper)」,淡綠的酒色在微風的庭園中 引人舒懷。王紅蕖頗善飲,喜各式烈酒,更 喜嘗試新奇,何秉燭特別為她叫了極罕見的 以清酒做基酒的「夢幻勒曼湖( F a n t a s t i c Leman)」。剔透晶瑩的酒盃中,只見底層被 藍色及白色柑香酒染就的勒曼湖水綻著天藍 色光彩,往上,水色漸次瀅瀅,水光漸次清 明,到得湖面,則淨淨泠泠,如若冰晶清 瑩。王紅蕖看著由湖底隱隱浮升的細細氣 泡,心頭好一陣沁涼。何秉燭瞧著二女面上 笑靨燦然,也跟著歡喜。他舉起鮮麗明黃的 「螺絲起子(Screwdriver)」,微啜了一口,凜 冽苦甘的伏特加在口中淡淡化開,輕輕透著 酸酸甜甜的香橙滋味,令得他禁不得想臥、 想坐、想舒躺在廣袤的原野上。 樓盈盈放下冰涼酒盃,盃緣一抹嫣紅脣 印靜靜臥躺著,與微微晃漾的綠波婉轉掩 映,髣?青萍舞歸棹,煞是好看。何秉燭盯 著那脣紅看了一會,頗有遐想。這時,樓盈 盈微吐丁香舌,嘴邊舔了舔,然後伸出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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荑手,拿起木桌上餐巾紙,搵了搵脣,剎那 間,一只小巧紅菱嬌嬌懶懶地躺在素白紙巾 上。何秉燭看著那紅菱,幻想著那美麗酡 紅,有些意亂,有些情迷。王紅蕖覺察何秉 燭異樣神色,心中暗孳妒意。 「好煩噢,你覺得李董講的是真的嗎?有 那麼好嗎?都已經漲百分之三十了,」樓盈 盈美目離了萍池碧波,望著何秉燭,疑惑地 問道。 「當然是假的。想也知道,」王紅蕖沒好 氣,脫口而出。何秉燭暗暗一驚--這不像是 王紅蕖平常口吻。王紅蕖也驚覺失態,忙換 了口氣,正色說道:「去年底雷聲宣布將大 手筆投資零度能後,股價迄今已大漲百分三 十。同時間,台股指數卻下跌了將近百分之 十三,而雷聲的電子股同業更有大跌百分四 十的。就算這零度能真的能為它帶來長期利 益,那也是很久以後的未來。再說,『宇宙 鋒』的資金雖然很順利地都募齊了,但離建 廠還有一段距離,更別說是量產了。因此, 就算長線來看或許真有大漲的潛力,可是短 線卻是題材炒作的成分居多。他不是說雷聲 科技新發行的海外可轉換公司債下週三就要 訂價嗎?我看這波就是為了要拉箇較高的轉 換價並製造有利募集的氛圍而來的。」 何秉燭點頭稱是,正待要接口,樓盈盈 已一口搶過說道:「炒作?所以妳都賣光 囉?」何秉燭聽出她語意不善,便攔過說 道:「我跟紅蕖都只賣一半,先把部分獲利 落袋為安。老實說,我也真沒太大把握他講 的是真是假。已經逆勢上漲了百分之三十的 股票,半年內還要再漲一倍?如果是在多頭 行情,還有可能,但現在市場氣氛不好,不 只是台灣,全球股市也都不好,因此,除非 真的有很大的利多,否則我覺得可能真的不 太容易。」 何秉燭原以為他說的合情合理,而且語 意委婉,並未偏袒任何一方,豈料這番話聽 在樓盈盈耳裡卻是相當刺耳,只道他一昧地 附和王紅蕖。樓盈盈心中老大不快,便半譏 半諷地說道:「怎麼何委員變了?你以前常 說的膽識呢?」 何秉燭面上訕然,雖知她是故意相激, 但卻也勾引出心底的不安 -- 是的,我的膽 識呢?自從李天福的案子爆發後,我就一直 心神不寧、疑神疑鬼。 王紅蕖聽樓盈盈嘲訕語氣,正擬反脣相 譏,卻見何秉燭送目示意,於是隱忍不發, 但心裡頭不免忿忿,暗恨當初為了不惹何秉 燭懷疑、順利幫李函關圓零度能的局,找了 箇不知事情始末的樓盈盈進來過水,但卻也 因此而須得平白奉送她偌大的股份。可是, 話說回來,若不是何秉燭堅持三人均分屬於 他們這邊的技術股,樓盈盈也不致於能有此 福分。想著想著,不由得又悔又氣,心中一 陣吃味。 「妳說得對,我最近過度小心了,」何秉 燭低頭尷尬一笑,又接續說道:「李天福被 檢調鎖定的事一直讓我草木皆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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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盈盈見何秉燭坦言示弱,氣已消了大 半。李天福的案子原本也讓她憂心如焚,但 這半年多來,並未再聞檢調有任何動靜,因 此她早已不以為意,以為風頭已過,煙消雲 也散。而深知此事利害的何秉燭一直以來都 很在意樓盈盈對他的觀感,總是刻意在她面 前表現強者之姿,對李天福案輕描淡寫,裝 作無足輕重,所以樓盈盈從來都不知何秉燭 的耽心,更不知他遺失了一箇會讓他們都陷 入法網災厄的筆記本。 樓盈盈半熄了慍火,再瞧了何秉燭一 眼,卻巧與他四目相接,但見他眸中輕氳愁 煙、似愧似歉,不禁心軟,於是將原本還想 嘲諷他的話吞了回去。她輕吐一口細長蘭 息,將胸中殘餘忿氣盡皆釋去,然後拿起酒 盃,看著碧波盈盈,微啜了一口玉液,接著 藉著盃身遮掩,杏目餘光偷覷一眼鄰座的王 紅蕖,只才一瞧,登時暗笑,本來挺直了脊 梁想跟她鬥嘴的王紅蕖此刻已斜躺於座,沒 了威風。 樓盈盈頗是自得,雖然並未與王紅蕖脣 槍舌戰,但她卻已是先贏一局。只是,那番 美好感覺一湧即逝,她瞧見何秉燭眼中憂 鬱,似乎有話欲言又止,因此連忙思量可能 何事牽絆。她睇著何秉燭眸子,頗一晌後, 一抹不祥暗暗浮起。 「難道李天福的事還沒結束?」 何秉燭微微點頭,臉露苦笑。 「李天福不是都已經被交保了嗎?」樓盈 盈語調開始透露出不安。 「何委員掉了一箇筆記本,立法院所有的 關說案、甚至更早之前他還在券商時的債券 套利分紅等細節都在裡頭,」王紅蕖見何秉 燭不好說出口,便主動幫他說了,而在說到 「債券套利分紅」時還刻意加重語氣,擺明就 是故意要讓樓盈盈驚慌。 「你把這些事都記在一箇筆記本裡頭?你 有沒搞錯?你•••你到底在想些什麼?你 怎麼把它給弄丟了呢?你•••你豬頭啊!」 王紅蕖早就懷疑他們間有些男女糾葛, 因此見樓盈盈氣急敗壞下對何秉燭如此唐突 說話,也不覺得訝異,甚至還反倒暗自稱 快,高興刺到了她的痛處。 「筆記本的確是遺失了,但應該還找得回 來•••」何秉燭瞅了瞅王紅蕖,暗盼會有 奇蹟出現,暗盼王紅蕖會告訴他是她藏了起 來,不過,只見她也凝眸回顧,未有心虛表 情,頓然間美夢幻滅,心生失望。何秉燭暗 歎了一聲,看來王紅蕖或許真的是不知情。 「那本子應該還在,晚上我回家後會再仔 細找一找,明天也請紅蕖幫忙將辦公室再詳 細翻一遍,」何秉燭有些氣餒,說得有氣無 力,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已經搜索了 好幾遍、地皮都快刮起來的地方怎可能還找 得到。王紅蕖見他氣喪模樣,心生不忍,於 是安慰地說道:「是的,筆記本應該不是真 的掉了,大概是不小心擱在辦公室裡的那箇 角落,我們明天整箇翻過來找,相信應該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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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找到了。你不要耽心,按理說,至少那本 子目前絕不會是在檢調手裡,否則案子早就 鬧大了。」 王紅蕖所言的確是給了何秉燭些許安 慰,但對樓盈盈來說,那番話卻有如芒刺, 扎得她坐立難安--原來那筆記本真的事關重 大,而她的身家性命恰是與之相繫。 「紅蕖說的沒錯,要是筆記本已到了檢調 手裡,豈只是李天福跟他那幾箇交易員而 已,我這箇立委、財委會一堆同僚、府院無 數高官、還有江麗天他們那些券商大老早就 被調查了。我所知道的是,除非是與國防有 關的監聽,期間可長達一年,否則通常一箇 監聽期只有三十天而已,而通信監察結束後 依法是必須告知被監聽者的,我一直到現在 都還未曾接獲檢調告知曾被監聽過,固然這 可能是礙於我的立委身分,以致於我沒被監 聽,但更可能的是應該是如同紅蕖說的,那 本子還沒外洩,檢調根本不知我們所做的那 些事,」何秉燭心中仍然忐忑,但為安撫樓 盈盈,刻意壓沉了語調,平緩道來。 「好了,先不談這箇了,看妳剛才在車上 都不說話,在想些什麼?」何秉燭邊飲著 「螺絲起子」,邊笑笑地問著樓盈盈。 樓盈盈聽著他們二人對談,暗裡頗做了 些思量,她知道王紅蕖所言有理,因此心情 也就略寬了下來,便輕鬆地回道:「就是雷 聲股價的事呀!我雖然很想賺這一票,但對 李青牛還是有些忌諱。打從十多年前我還是 債券部小交易員的時候,我就開始接他們父 子的單。儘管一直都很順利,他們從不砍我 的報價,也從不耍些有的沒有的小手段,甚 至有幾次我不小心報錯價了,他們也都照 做,可以說對我非常的好,但是我還是多少 有些耳聞他們對其它券商交易員的苛刻情 事。我前一箇券商的老闆就多次提醒我要小 心他們父子。當然,我也知道他們或許對我 另有所圖,只是我也不是好惹的,更不是涉 世不深的小姑娘。」 王紅蕖聽到她最後這一段,心中冷笑, 暗忖道:「妳的確是不好惹,看妳那潑辣樣 的。」何秉燭則是想起在龍洞港灣,登上李 青牛遊艇的那當會,李青牛緊握著她的手, 毫不避諱,毫不忌嫌,只兀自在來來回回磨 挲揉搓著。 「我不知道我們該不該幫他們的忙,找外 資及投信進來鎖碼。我知道零度能的事是真 的,但我還是會耽心到底雷聲是玩真還是玩 假。」 「什麼意思?」何秉燭自己也有相同懷 疑,但還是故意這麼一問,想聽聽她的說 法。 「雖然他們是我很好、很重要的客戶,但 是這案子玩太大了,我不得不特別謹慎,」 樓盈盈邊說著,就見王紅蕖跟何秉燭都點頭 附和。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不太放心,有 些地方好像不太對勁,」樓盈盈柳眉輕鎖, 目光游移何秉燭臉上,等候著他的意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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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秉燭只是回望著,並不開口,她只好將心 底懷疑說出:「宇宙鋒的資金固然募齊了, 也同意分三期到位,但已經匯入的第一及第 二期款並沒有雷聲的資金,雖然這是當初白 紙黑字大家都同意的,雷聲將會用這次要發 行的海外可轉換公司債所募得的資金來繳宇 宙鋒第三期股款,可是錢沒匯入就是一箇風 險。」 樓盈盈見何秉燭微微點頭,便又說道: 「宇宙鋒的廠址就設在雷聲隔壁的空地上,現 在正在大興土木,挺有模有樣地。印象中那 是雷聲的土地,我們都一直忘了問那是跟雷 聲租的還是買的 --」 「關係人交易!」王紅蕖接了一聲。 「不過,只要價格合理,就都還好•• •」何秉燭略一沉吟,又接著說道:「保險 起見,盈盈妳幫忙來問一下李函關。」 「嗯,」樓盈盈輕應了一聲。 「我想幫雷聲找外資做選擇權鎖碼的事, 還是先觀望一下再決定好了。至於投信的部 分 --」何秉燭話未說完,王紅蕖已搶過不屑 地說道:「李函關自己就有管道,他跟好幾 家投信的老總都很熟,一通電話就能搞定, 不需要我們幫這箇忙。」 樓盈盈聽她這一說,愣了一愣--她怎麼 知道李函關這些私事?何秉燭也同樣愣了一 愣,心中浮起相同的疑猜。正此剎那,他腦 子裡忽然閃過在遊艇內,王紅蕖悻悻然瞪著 與樓盈盈曖昧說笑的李函關那一場景。 樓盈盈正要開口相詰,忽然空中一陣啁 啁啾啾,幾隻喧囂雀鳥顛顛仆仆、翻翻滾滾 嘻鬧而來,王紅蕖率先引頸張望,何、樓二 人也轉首瞧看,只一瞬,那飛滾鬥鬧的雀兒 已飛近木桌旁的阿勃勒樹梢。樓盈盈忙舉手 遮覆酒盃,何秉燭見她著急模樣,不禁心 哂,方要出言笑她,卻聽見頂頭吱吱喳喳、 鬧熱非凡,於是抬頭觀看,恰見三數隻雀鳥 戲鬧於串串金黃花穗之間,而只一忽兒,鳥 散花落,幾朵黃裳飛花明麗如仙、輕盈似蝶 翩翩飄墜。 樓盈盈撿起一片落在木桌上的殘瓣,歎 道:「這花好美•••」何秉燭睇著她嫩白 指尖翻弄著那明黃花瓣,心情好一陣舒坦, 不覺間,適才所疑所慮之事也都煙消。 「對了,胡北風昨天遞辭呈了,」樓盈盈 賞弄了好一會花瓣後,幽幽說道。何秉燭微 微一愕,盯著樓盈盈看。王紅蕖覺察他倆對 胡北風的離職未有欣喜,頗感訝異,便試探 問道:「被慰留了?」樓盈盈聞言不語,搖 了搖頭。 「主管晨會時當著大家的面提辭呈,還是 私底下對江麗天提的?」何秉燭蹙眉問道。 「晨會時提的,還高興地發表了些感言, 看了就教人生氣。」 樓盈盈一說完,何秉燭便癱回座位,眉 頭皺成一團。王紅蕖細聽他們二人對話,心 中已經瞭然,看來何秉燭對胡北風還真恨入 骨髓,就是不願見他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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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秉燭不自主地搓弄拳掌,暗恨張羅了 那許多功夫,安排了那瞞天之計,就是盼著 江麗天能將胡北風惡整苦整,卻怎道竟這麼 容易就讓他抽身了。何秉燭想著他的心血, 不由得又是感慨、又是忿恨難消。當初花費 了許多心力才構思出「宇宙鋒」密計,而為 了確保萬無一失,還冒著被樓盈盈爭風吃醋 的風險,將「宇宙鋒」一分為二,一把交給 樓盈盈,一把則交給白映帆,再由她轉與白 脩檣,然後分別藉他二人用這謠言之刃去假 刺江麗天。雖然這法子奏效了,胡北風被調 離了權力核心、遠走至沒得發揮的香港,而 樓盈盈也沒識破他與白映帆的茍且關係,但 胡北風卻還是溜走了,像青煙一般溜走了。 「看來他是鐵了心要走,否則不會刻意當 著眾人之面提辭呈•••他有說要去那裡 嗎?」何秉燭飲盡最後一口「螺絲起子」, 忐忑地問,害怕聽到胡北風有好的去處。 「他沒說。不過,朝會後有人問,他只回 了句『胡馬依北風』,不知在賣弄些什麼關 子。」 何秉燭略感詫異,想了一想後,不禁一 抹冷笑暗暗嘴角浮起,他心情好過了些,他 知道胡北風已然認輸,他微笑地說道:「我 想也是。除了中國,他還能去那裡,台灣那 家券商還敢要他。」 樓盈盈一時迷惑,但繼之一想,也就明 白,於是開心地暢快飲盡盃中美酒,並幸災 樂禍地說道:「憑他?我就不相信憑他那副 蠢樣能在中國闖出什麼名堂來。」何秉燭聽 她這麼一說,心中大樂,便又喚來侍者,幫 自己點了盃同樣是以伏特加為基酒、但以葡 萄柚汁調味、盃緣沾抹白鹽的「鹹狗(Salty Dog)」,然後問盃盞已空的樓盈盈是否再浮 一白。樓盈盈原擬推辭,但禁不住他二人慫 恿,便要何秉燭幫她點盃酒精度低的調酒。 何秉燭轉過頭,正要交待服務生送來以香檳 為基酒的「含羞草(Mimosa)」,但眼角餘光瞥 見樓盈盈杏眼迷離,似嬌還羞,不覺心神蕩 漾,於是變了心意,改點引人遐思、頗有弦 外之音的「床笫之私(Between the Sheets)」• •• 晚風拂起,樹鈴搖曳,三人歡喜言笑之 間,天色由亮青漸轉淡青,而後又轉紺青。 沒多會,一輪紅日破雲西沉,何秉燭望著殷 赤斜陽,想著周遭這些女子、這些物事,一 番錯雜心情如若口中酒液,時甘時酸、時苦 時澀,讓人想快口咽下,卻捨不得錯過那甘 甜滋味;想細細品味,卻又害怕那酸澀苦感 •••恰好似綿綿藕絲,牽連不斷、縈纏還 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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