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境化岩—桂香木彩墨創作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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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研究所水墨創作組碩士論文. 柔境化岩—桂香木彩墨創作論述 The Soft Environments Influence Hard Rocks： The Discourse of Creation in Ink Painting by Kuei Hsiang-Mu. 指導教授：莊連東教授研究生：桂香木撰中華民國一 O 七年六月 I.

(2) 謝誌人因夢想而偉大，藝術的夢因小時家庭環境而建構，卻因時機未逮放棄後續夢想，誰知幾番迂迴，穿越了國內外、職場與家庭。2000 年自國外當伴讀書僮回國後，夢的編織開始形成，突然想將幼時的色彩、故事編織在人生的未來，家庭的飯桌成我圓夢的起始，師大的教室是我圓夢的實踐。我不善編織，卻覺得三年學習一路走來像在編織一件人生重要的作品，這件作品不是只憑一己之力就能完成，而是進入師大研究所後，豐富的學術資源與師長認真的教學協助我編織鋪路的這件作品「美術碩士」，才得以在知命之年完成。感謝在研究所期間給予我藝術觀念啟發的師長們，研一現代水墨創作研究李振明、程代勒教授開啟對現代水墨創作新視野、中國美術史研究白適銘教授闡述藝術史論的重要性、林昌德、袁金塔、莊連東、胡以誠教授傳授國畫創作研究可能的深度與高度、郭博洲、孫翼華教授在繪畫創作技法分析更為我在編織藝術學習的經緯線上有著堅固的基座。研二隨著課程的加重及離畢業時間的逼近，編織的線條有些雜亂、台美史、西美史、進一步的在水墨線條及題畫研究上的學問一波波接踵而來、還好在匆忙準備論文中、李振明、程代勒教授、白適銘教授、楊永源教授、林昌德教授、蔡介騰教授及黃智陽教授穩住了編織作品的結構，最後在孫翼華、蔡瑞成教授在倒數第二學期淳淳教誨、及指導教授莊連東的辛勤指導之下，論文終於誕生。感恩這麼多的老師付出時間與智慧不厭其煩的指導、尤其莊連東教授給予這次創作及論述非常多的想法與意見。口考委員程代勒教授、李宗仁教授更是在口考時給予寶貴的意見。. 當然還有犧牲飯桌使用權的家人們，陪我一路走過重回校園日子的好友麗娟，圖書館的廖姊、師大一起學習的同學們及不時出些毛病讓我及時休息的身體…太多太多需要感謝的人事物，無形有形的支持與鼓勵，幾經艱辛，使我的夢想編織更添色彩與花樣!. II.

(3) 摘要本創作研究以柔境化岩創作主題，建構出「陰柔的進取」藝術幻象，意圖轉換傳統岩石圖象符號，以「柔」、「化」解構石頭本質，以東方陰陽哲學、西方集體潛意識心理學及藝術幻象美學學理，穿針引線探討陰柔美學對生命的意義及其價值。進而以筆者童年經驗，對應內心情感投射，以水墨創作表現陰柔力量的多面向。創作則主要以半自動技法結合中國水墨意境及工筆筆墨技法、輔以各種媒材運用，探討如何創作陰陽並濟、剛柔並存的石頭圖象符號、從中描繪水墨柔境化岩的種種視覺意象及象徵。透過此創作研究除期望達到理論研究及創新繪畫角度之目的，並希冀從而以藝術柔性書寫帶入當今社會上剛性力量充斥的環境，以柔性力量的主體性探討改變社會剛柔失衡的現狀及進一步探討人類所面臨各種剛性負面力量後如何重建和諧社會。本論文共分五個章節，第一章緒論，說明筆者前言、創作歷程、研究動機與目的、方法與架構及名詞解釋。第二章探討說明「柔境化岩」、二元和諧內在意涵與個體及社會問題，並以美學觀點改善個人及社會。第三章以中外學理分析柔境化岩主題的創作思維與意象構成，並呈現當代水墨畫家的柔境意象建構作品。第四章探討創作分析與闡述、媒材與技巧，及創作系列論述。第五章個人作品解析、第六章作為總結論及談論未來展望。. 關鍵字: 柔境化岩、半自動技法、陰柔美學、現代抽象水墨。. III.

(4) Abstract The creation of the study to “The Soft Environments Influence Hard Rocks” theme, constructed the artistic illusion of "feminine enterprise"。It attempted to transform the traditional rock pictorial symbol to soften and turn the. essence of stone, and probed. feminine aesthetics to. by the oriental Yin and Yang. the meaning and value of. life. philosophy、the western collective unconscious psychology and the artistic illusion aesthetics.. It was with the author's childhood experience, corresponded to the heart. of emotion projection and by ink creation to show the feminine power of many aspects. The creation was mainly based on semi-automatic techniques combined with Chinese ink painting and Chinese meticulous drawing techniques。It was supplemented by a variety of media use that explored how to create the stone image of the combination of yin and yang , softness and hardness。From which， the author created the painting of the soft landscape in various visual images and symbols. Through this creative study, in addition to the aim of achieving theoretical research and innovative painting， the author hoped to bring the artistic feminine writing to the social environment. which was. spread over the rigid force today。Furthermore，the. author explored the possibility of changing. the unbalance social condition and. reconstructed a harmonious society。 This paper was divided into five chapters：the. first. chapter of the introduction. explained the author's preface、the creative process、research motives and purposes、 methods and structure and noun interpretation. The second chapter discussed the inner meaning of “The Soft Environments influence hard rocks” and the individual and social problems, and then. improved. harmony in duality、. the problems by aesthetical. view. The third chapter discussed about creation thinking、and. the image composition. of the theme by eastern and western academic theory。At the last presented the. soft. image construction works of contemporary ink painters. The fourth chapter was about the creation analysis and elaboration、the media material and the technique and the creation series discussion. The fifth chapter analyzed the individual works and the sixth chapter as a conclusion to discuss the future prospects。 IV.

(5) Key words：The Soft environments influence hard rocks，Semi-automatic technology，Aesthetics of Yin，Modern ink painting。. V.

(6) 目次. 第一章緒論..................................................................................................................... .01 第一節研究動機目的………………………………………………………….01 第二節研究內容與範圍……………………………………………………….04 第三節研究方法與步驟……………………………………………………….05 第四節名詞解釋……………………………………………………………….06. 第二章柔境化岩與二元和諧………………………………………………………09 第一節自我前進與退縮………………………………………………………09 第二節改變自我與重構和諧…………………………………………………14 第三節建構幻境美學與陰柔書寫……………………………………………21. 第三章. 柔境化岩意象構成之創作思維..…………………………………………27. 第一節東方水墨幻境美學……………………………………………………28 第二節幻象構成創作之可能…………………………………………………31 第三節柔境美學作品賞析……………………………………………………34. 第四章創作理念與實踐……………………………………………………………39 第一節創作圖像理念分析……………………………………………………39 第二節創作形態與創作方法…………………………………………………41 第三節創作系列作品分析……………………………………………………44. 第五章個人作品解析......................................................................................................51. 第六章結論.…………………………………………………………………………80 參考文獻...……………………………………………………………………………83. VI.

(7) 圖次圖 3-1-1：宋，許道寧，〈松下曳杖〉，冊絹設色，24.2 x 25.3cm，台北國立故宮博物院藏。圖 3-1-2：宋，馬遠，〈山徑春行圖〉，水墨絹本設色，27.4cm×43.1cm，台北國立故宮博物院藏。圖 3-2-1：夏卡爾，〈我的土地與村落〉，1911，油畫，191×150 cm。圖 3-2-2：達利，〈米勒建築學上的晚鐘〉，1953，油彩畫布，73×60cm。圖 3-3-1：詹前裕，〈雪韻六〉，2004，膠彩絹本，65×80 cm。圖 3-3-2：詹前裕，〈野鳥之夢〉(鸚哥)，2003，膠彩絹本，80×65 cm。圖 3-3-3：孫翼華，〈花雨滿天 1〉，2016，水墨膠彩，蒜膜紙，24x37cmx4 幅。圖 3-3-4：孫翼華，〈微光 II〉，2017，水墨膠彩，絹本，47x89cm。圖 3-3-5：王怡然，〈春綺思〉，2003，絹本膠彩，117×73 cm。圖 3-3-6：馮雯琳，〈破曉〉，2015，水墨膠彩，72.5x91cm。圖 3-3-7：馮雯琳，〈生命樹〉，2015 彩墨膠彩，72.5x91cm。圖 5-1-1：作品一，桂香木，〈朋友〉，2018，彩墨、礦顏、麻紙，122x90cm。圖 5-1-2：作品二，桂香木，〈母親〉，2017，彩墨、礦顏、銅箔、麻紙、90 x100cm。圖 5-1-3：作品三，桂香木，〈飛〉，2017，彩墨、礦顏、麻紙、90 x100cm。圖 5-1-4：作品四，桂香木，〈魚樂龍門？〉，2017，鹽巴、彩墨、礦顏、皮紙、友禪紙，120x90cm。圖 5-1-5：作品五，桂香木，〈曖曖內含光〉，2017，鹽巴、彩墨、礦顏、皮紙、典具紙、120x90cm。圖 5-1-6：作品六，桂香木，〈石上流〉，2017，鹽巴、彩墨、皮紙、典具紙 65x60cm。圖 5-1-7：作品七，桂香木，〈望〉，2018，彩墨、礦顏、皮紙、雲上紙、90x90cm。圖 5-1-8：作品八，桂香木，〈水濱繁花〉，2017，彩墨、礦顏、礬紙、典具紙，120 x90cm，2017。圖 5-1-9：作品九，桂香木，〈凌霄．記痕〉，2017，彩墨、礦顏、鹽巴、礬紙、銅箔， 100 x60cm。圖 5-1-10：作品十，桂香木，〈過去現在未來〉，2017，彩墨、長纖皮紙、礦顏，打底劑 100 x60cm。圖 5-1-11：作品十一，桂香木，〈大地幻顏一〉，2018，壓克力、水彩、銅版紙， VII.

(8) 落水紙，90x63cm。圖 5-1-12：作品十二，桂香木，〈大地幻顏二〉，2018，彩墨、銅版紙，落水紙， 90x63cm。圖 5-1-13：作品十三，桂香木，〈大地幻顏三〉，2018，彩墨、銅版紙、落水紙、雲上紙、70x55cm。圖 5-1-14：作品十四，桂香木，〈大地幻顏四〉，2018，彩墨、礦顏、銅版紙、落水紙、雲上紙、50x63cm。. 表次表 2-2-1：馬斯洛的需求理論。表 4-3-1 : 桂香木，《夢石》系列作品清單一。表 4-3-2: 桂香木，《水中石》系列作品清單二。表 4-3-3: 桂香木，《出纏》系列作品清單三。表 4-3-4: 桂香木，《大地幻顏》系列作品清單四. VIII.

(9) 第一章緒論. 人與自然的關係，亙古以來緊密相連，不論是身體、思想、一旦與自然違背，天災人禍便接踵而至，老子的智慧早就揭示：「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天下萬 1. 物生於有，有生於無｣「反｣與「弱｣蘊含瞭兩個概念：相反對立與反本復初，老子認為自然界中事物的運動和變化莫不依循著某些規則，相反對立與向對立面轉化都是同樣重要，當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之時，事物皆有兩面，當一方終於一方，就有失衡的危險，將之轉化為平衡和諧的局面，人類才能得以自在生存。筆者創作的動機與目的希冀將陰陽合一、個人自性發展的理念融入創作語彙，以藝術語言探討個體與群體關係的省思。.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高行健在《論創作》中指出：「創作之於藝術家及是自省自身與周遭環境互動的過程，藝術家就其創造的本性而言，不受他人主宰，不管是集體的意志，還是公認的事實。不論是來自權力，還是來自觀念的強制約束，都會扼殺我們的創造性，而藝術家個人的美學，既是他的人生哲學，也是他的倫理。｣. 2. 身處現今多. 變的社會環境中，個人常因快速的節奏而無法適應羣體生活，筆者創作主要研究柔性情境美學書寫，重新串起中國二元相依和諧感性美學及西方理性哲學思想，藉以陰性書寫力量梳理個人童年經驗乃至現代社會群體現象，進而以創作重構和諧社會的藝術語彙作為藝術創作者的自我期許與未來創作展望。. 一、研究動機. 研究動機來自原始初心的梳理、引發自性的探求，也期待用不同觀點在水墨主題探討找出筆者的創作模式，並透過社會現象檢討與發想來作藝術表述。 1 2. 陳鼓應，《老子今註今釋及評介》，四十章，臺北：台灣商務印書館，2017/07，194 頁。高行健，《論創作》台北，聯經出版社，2008，頁 137。 1.

(10) (一)原始初心：筆者是外省第二代，父親雖跟隨軍旅來台，卻是軍人心，文人魂，跟書畫界前輩頗有深交，因此對筆者小時候管教甚嚴，並安排拜師學畫的過程，在柔順的母親與嚴苛的父親教養管束下，幼時常在孤獨的環境中獨處，學齡時期開始臨摹字、畫帖、並過著沒有玩伴的童年，後因父親的食言，導致筆者在失望的青春期中曾放棄習字畫畫。年近中年，每憶及不同於一般人的童年，總覺得心中有道難以填補的缺口，直進入台師大在職班就讀後，接觸美學後，頓悟自己原來背負著自我療癒的使命感，根據西方心理學家榮格（Carl G．Jung1875－ 1961 年）的說法，自性的「成長」因為不幸福的童年所帶來的「情結｣3，可因藝術的療癒而成長救贖，榮格主張個體化過程實現第一步是青少年階段，再來最重要也是榮格最重視的中年時期，也正是中國人說的知天命之年。或許這時候有的同儕享受著提前退休的生活、有的同儕還在為生活忙碌辛苦，而筆者卻能拾起童年在父權壓力下及孤獨中所做的活動－畫畫，亦可說拾起對藝術的原始初心。. (二)水墨主題探討：古代文人畫的石頭常伴隨著文人騷客的感情抒發與明心表志心態，用磷峋的石頭與堅硬的質地代表文人們對君主的忠心與堅貞，但隨著 20 世紀的水墨畫從傳統文人畫面臨挑戰與改革，從｢有筆有墨」到吳冠中｢筆墨等於零」進而劉國松｢革中鋒的命」，現代水墨畫創作思維逐漸加入多元觀點，不管是技法、材質、用具、美學觀、構圖、皆進入一個新的紀元。雖然以資淺之輩在現代水墨之浩瀚海洋依然在探索之列中，但身為女性創作者，希冀在現代水墨注入新女性的審美新視點，嘗試以不同媒材，用不同的實驗方式在山石肌理線條中融入女性陰柔幻境意象，以創造出剛柔並濟、虛實同源的抽象意境、探求現代人心靈深處冀求二元和諧之渴望。. (三)社會現象藝術表述：透過藝術顯影表達社會見解，是創作者在文化的經緯中尋找自我存在與認同的一種方式，筆者自小生活的社會環境瀰漫陽性占優勢的局面，雖然 1980 年代，整個台灣社會進入了高度資本主義的發展階段，伴隨著中產階級與都會文化的形成，台灣女性的思維方式與主體意識獲得顯著的提升，社會上仍舊充斥著定義女性的潛規則，Facebook 營運長雪柔‧桑德柏格(Shery Sandberg，1969-)說:「有時候我心想，如果沒人對我貼上性別標籤，生活會是什 3. 引述自莫瑞．史坦(Murray Stein)，《榮格心靈地圖》，譯者：朱侃如，立緒出版社，台北，2009，頁 60，情結：一般的答案是尤創傷造成的，通常我們會把情結認為是「個人｣的，不過也有家庭和社會情結，這些情結之於個人就像個人身上的疾病一樣，他屬於群體，而被個人感染。 2.

(11) 麼樣子？我起床時不會想：『今天我當臉書的女營運長要做什麼？』但是別人常那樣稱呼我。大家講到女機師、女工程師、女賽車手時，那個「女」字隱含些許的意外。鮮少有人以同樣的性別觀點，看待職場上的男性。」4 正是這樣的社會偏見促使女性在職場上、家庭中，即使盡一樣的義務仍舊無法與男性享有同樣的權利。但現今社會除了女性問題、還包括種族議題、受虐者及施虐者之間剛性力量瀰漫，甚至科技發達衍生網路霸凌等等問題，柔境化岩的創作動機希冀以藝術美學化解社會不平等的現象，建構陰陽並重、二元相融的和諧社會。. 二、研究目的. 研究的終極目的，希冀在不同的媒材中找到適合自己的獨特創作方式，透過作品實踐將抽象心靈的思想結合具體的藝術表現，並在研究學習的歷程中找尋自己心靈缺口以藝術填補而建立起自身在創作「柔境化岩」系列上的新里程碑。. (一)透過異質、建構畫面和諧：陰柔意境與堅毅的石頭是不同的元素，筆者嘗試將異質同構，陰陽互濟美學及哲學學理置放在同一空間作為藝術表達的方式，並賦予虛實相應、剛柔並濟的創作語彙，. (二)水墨新風貌：本研究以筆者面臨中年自省、社會矛盾等問題，透過藝術創作昇華至內在層面的平衡，並意圖將社會剛柔矛盾、重陽制陰問題切入到柔境經營，異質元素並置，製造調整美感氛圍和諧相融的運作，建構現代水墨可能的視野與深度，建立水墨的可能風貌。. (三)建立系統化創作：筆者嘗試探討研究當代與本土剛柔力量消長的歷程中，在半自動技法與工筆表現兩種不同手法的表現中形塑作品相容相應的關係，並系統化轉為自身的符號語彙。手法上，用不同的媒材，塑造外在異象與內在情感一致，從而在相映、均衡中產生主客協調，物我和一美感並形塑作品的獨特性。用系統化創作模式、先異質併構，之後用介質抹除差異、造出白色線條或留白以其柔化情境，再鋪陳柔性美感達到畫面夢境經營與呈現。. 4. 雪柔‧桑德柏格(Shery Sandberg)，《挺身而進：女性、工作、抱負》，洪慧芳譯，台北：天下雜誌，2013，頁 216。 3.

(12) 第二節研究內容與範圍. 中國山水畫博大精深，畫氣韻、畫靈動，講老莊思想，最重要是以物寄情，大山大水的中國畫有微觀的思考後，人的靈性佔了藝術作品很重要的空間，王微的｢明神降之｣在近現代的藝術創作語彙中就是藝術因真實想像，用自己的手，寫自己的心。. 一、研究內容. 宋趙夢濚說:「畫謂之為無聲詩，…｣5，從所見景物中寄情，是中國水墨歷來作品的背後的強大原動力。宋晁說之:「畫寫物外形，要物形不改；詩傳畫外意，貴有畫中態。」6幼時初臨摹的書畫並非自己的情感使然，而是機械化有目的的練習，直至把畫譜摹寫及師長的畫稿模寫完，多有以下感觸：中國畫多以壯美的山水為對象，在主觀上要求男性化，要求氣節表現，要求老年，在主題上多以壯闊山水寄情士大夫的懷才不遇之情。但現今時流轉，兩性關係及社會階級愈趨向平等和諧的趨勢，筆者希冀能以心理學、中外哲學探討個人與社會之間的矛盾與和諧；進而結合記憶中的天然美景、將自身生活經驗轉變石頭(剛)及自然景物(柔) 交替影響的表現形式與主題，重新詮釋現代社會中陰陽和諧、二元相融及剛柔相應的美學表現。. 二、研究範圍：. 以中西美學建構「柔境化岩」的中心創作意象、並以現代水墨半自動技法結合線條製作「寓情於景」的作品，以自己心中的石頭意象輔以多元媒材、異質同構、研究出異於傳統岩石嶙峋、堅硬以男性主觀意識欣賞角度出發的圖象。蒐集有關陰柔意象的構圖，以其呈現作品中平等且互依的力量。學理方面以東方老莊思想為研究主軸，探究今日社會失衡的源頭，尋求陰陽平衡、和諧、並「與時俱進」的觀念與方法。進一步以西方哲學家及心理學的學說提出印證：如佛洛姆對 5 6. 北宋趙孟濚，《論畫品》，公元一二七○年前後，出處：鐵網珊瑚。北宋晁說之《和蘇翰林題李甲畫雁》二首之一：「畫寫物外形，要物形不改；詩傳畫外意，貴有畫中態。」 4.

(13) 人類文明的反思，蘇珊朗格的幻象美學及榮格集體潛意識學說，於此範圍中建構筆者的破除對立二元、重構和諧的研究目的。. 第三節研究方法與步驟. 研究方法與步驟分為理論研究與創作實踐：有順序分析及歸納學理在「柔境化岩」之創作運用，以利思維空間的開拓，以及進一步深化本研究內涵。. 一、理論研究. 理論架構分析陰陽調和與剛性鬥爭，一般而言，所謂「陰陽調和」，是對應於和諧社會而言；所謂「剛性鬥爭」，則是對應社會失和而言。筆者分析老莊美學對中國美學之影響，接著以佛洛姆對人類文明的反思，提出現代社會種種問題。老莊以一攝多的美學主張，作為宇宙創始論之形式，以無為之道作為生命的本源，宗白華說：「人類這種最高的精神活動，藝術境界與哲理境界，是生於一個最自由最充沛的深心的自我。這充沛的自我，真力彌滿，萬像在旁，掉臂遊行，超脫自在，需要空間，供他活動。｣7 《周易‧繫辭上傳》：「一陰一陽之謂道。」宇宙萬有之現象皆兩兩相對，皆形成二元並存、對待的關係。而現代社會因資本主義的盛行，忽略心理的聲音，導至剛性力量崛起，造成個體身心靈的焦慮。因此筆者繼以蘇珊朗格幻象美學、榮格集體潛意識學說歸納至人類心靈層面如何自我救贖；當人類面臨社會陽性壓力，焦慮、矛盾等問題時，如果能夠將焦慮不安與矛盾問題切入到美學及心理學的觀點，將會透過藝術轉化重獲自性療癒及自我內在層面的平衡。. 二、創作實踐. 曾肅良說：「以構成方式表現的水墨畫作是象徵水墨創作的觀念，要突破傳統的限制，換句話說是從固有的山水風景形式上解放出來，在過程的形式上突破. 7. 宗白華，《美學的散步》，臺北：洪範，1987，頁 19。 5.

(14) 以眼睛所看到的現象界為藍本的方式。」8 瑞士畫家保羅克利所說我畫的不是外在的風景，而是內心的風景。9 筆者認為岩石在現代的眼光來看，是最生活化的景色，以保育的眼光來看，郊區的名山大川已不是遙遠的風景而是維繫下代生態的珍貴遺產。筆者以遍訪山川遊歷印象及生長背景為創作藍圖，嘗試打破岩石傳統的意象及僵硬對立的剛柔二元對立意象，賦予平等且互依的藝術語彙。在現今看似和諧平等却實際還有許多剛性碰撞問題的台灣社會裡，筆者希冀以台師大三年所學，嘗試探討剛柔相應、共構的畫境意象研究，以異質並置、拼接、介質抹除差異、柔化的手法、描繪心中的柔境與石頭的意象。研究的重點與創作的方向將朝三個面向進行： (一)以藝術幻境美學經營虛構夢幻意象，剛境與柔境各自存在，但和諧包容表現陰陽調和的心靈幻境。 (二)模糊剛柔界線，打破二元對立，重塑自然混沌和諧定律。 (三)堅毅岩語經陰柔滲透而改變自性、招喚內心經由幻化轉變主客體交互關係後成長。以各種媒材及不同紙質再組合、用滴流、拼貼、洗染、燒製、分開、重構，肌理與主體的時而突顯時而隱藏，時而加深時而破壞、希冀在畫面上傳達豐富的空間與創作者情感表達內涵。. 第四節名詞解釋. 一、柔境化岩. 「柔」字在康熙大字典的解釋10：「《說文》木曲直也。又柔者剛之反。《易·說卦》立地之道，曰柔與剛。《老子·道德經》豈非以其柔耶。又安也。」柔境意謂溫柔、和諧、陰柔的情境。「化」字解釋《說文》化，敎行也。《增韻》凡以道業誨人謂之敎。躬行于上，風動于下，謂之化。《老子·道德經》我無爲而民自化。又以德化民曰化。又《韻會》天地隂陽運行，自有而無，自無而有，萬物生息則 8. 曾肅良，《台灣現代美術大系—意象構成水墨》，臺北：文建會，2004，頁 13。段義孚，《逃避主義從恐懼到創造》，周尚意、張春梅譯，立緒，2014，頁 13。 10 「柔」，《康熙字典》第 519 页第 5 字。 6 9.

(15) 爲化。又泛言攺易，亦曰變化11。柔境化岩為筆者創作的語彙，指陰柔的力量能化解剛硬的力量（石頭）互為和諧、平衡。. 二、集體潛意識（collective unconscious）12. 榮格在一九一七年首次描述這個古老的、普遍的，同時又無所不在的深層精神時說：「集體潛意識，作為人類經驗的貯存，同時又是這一經驗的先天條件，乃是萬古世象的一個意象。」（轉引自弗雷·羅恩，陳恢欽譯，1989，第 118 一 119 頁），所以集體潛意識首先應是一個客觀事實而且是一個使精神事件充滿了永恆活力的事實。它是意識的終極體現，是人類心靈中仍舊活躍著的祖先的經驗。一直到二十世紀初，在描述集體潛意識時，榮格始終強調它是建立在集體觀念的基礎上，並以「生命驅力」為前提。後來，他又強調集體潛意識是由「本能及其相關物、原型的總和」組成。到了一九二八年，榮格將集體潛意識描述為包含「在每一個體大腦結構中更新的人類演化的整個精神遺產」。從大腦的一致性中，榮格推演出新的集體潛意識假說，即人的集體潛意識「包含了從祖先遺傳下來的生命和行為的全部模式」。這樣，作為遺傳原型觀念的潛在物，原始意象和本能應是以原型的形式預先形成在大腦之中的。. 三、自性的實現. 「自性」Self 是榮格分析心理學中重要的概念之一，它不等於「自我」ego。自我只是我的意識主體，而自性卻包含了無意識在內的心理主體。因此榮格表明了他的心理學是「自性心理學」而非「自我心理學」，一切人格的終極目的，皆是要達到一種自我的圓滿之境和「自性現實化」的境界。「自性現實化」是表示人格在各方面的和諧、充實和完全，也就是自我的最完滿發展。而要達到自性現實化的境界！則需要有兩個前提：一方面，對自我要有一個客觀認識，這種認識是由一個人的長期經歷所提供的，例如：耐心、毅力和許多年的艱苦工作等等……。為了努力達到自我現實化，必須大膽的、開放的、毫無保留的面對潛意識，將潛意識的聲音帶給意識，允許潛意識展示出自己真實的自我。這也就是榮格所說的 11. 12. 「化」，《康熙字典》第 152 页第 20 字。常若松，《人類心靈的神話－榮格的心理分析學》，台北：果實出版社， 2000/11/28，136 頁。 7.

(16) 對自我要有一個客觀認識。但這並不意味著被潛意識所主宰，只意味著將它們吸收進入意識過程。另一方面，自我現實化的達到，還有賴於其他人格因素的發展。在人格成長發展過程中，無處不存在著對立，諸如：意識與潛意識相對、昇華與壓抑相對、理性與非理性相對、個性內向與個性外向、人格面具與陰影、阿尼瑪和阿尼姆斯相對，既有相對，自然就會有衝突。這些衝突一方面會產生緊張、不安定、不平衡的情形，導致人成為精神病者；另一方面假如能將兩極相對的內在動力，逐漸趨於調和，並偏向較成熟的一方，衝突就可以被承受，那麼，它們就可以為創造性構成就提供動力，並且賦予人的行為以活力13。. 四、陰柔的進取. 老子道德經四十三章：「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無間。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不言之教，無為之益，天下希及之」天下最強硬的物體，祗有最柔弱的物質能和它融合，且有改變它質量的效果。柔，在感覺上幾乎沒有物質一樣，但融於堅硬無隙物中，卻有滲透的實際，因此筆者嘗稱之為「陰柔的進取」，很多人以為老子就是無為，「為什麼老子能為歷代的大政治家、大軍事家所用？......老子知道要怎麼居卑而處微。老子對兵家非常熟悉，對兵家的一些運用也非常有研究。他說：『江海為百穀王。』為什麼江海能為眾多山谷的王，就是因為它甘於居下，能集納百川、上善若水。上善若水是講，它甘於居卑而處微，處在下邊就有容納的餘地，它就能夠使自己強大。」14. 13. 吳光遠，《現代人越來越不會做夢 –閱讀榮格》，台北：海鴿文化，2010，頁 131。國學智，《道德經的主旨：陰柔地進取》 https://translate.google.com.tw/translate?hl=zh-TW&sl=zh-CN&u=http://m.guoxuez.com/daodejing/3 1745.html&prev=search (2018/01/26，瀏覽）。 8 14.

(17) 第二章柔境化岩與二元和諧. 現今科技發達，看似男女平權，但 3c 產品的流行致使家庭的結構正嚴重瓦解中，小時候，縱然大家平時在外面忙各自的，但是只要母親的召喚及溫暖的食物，大家還是珍惜一起用餐團聚的時光，向心力的凝聚比現代高科技社會強大，而今，即使大家一起聚餐，卻對著手機用社群軟體傳訊息，而不直接交談，個人對科技發明帶來的物質認同造成心靈的分裂，現代人的心靈相較於遠古時代愈加退化，在人們享受高科技帶來的大眾化、便利化與物質化生活的同時，所獻出的是寶貴的原始心靈。心靈的奧秘及深邃，在這原本浩瀚無涯的宇宙正快速地失去，容納遠古人類心靈神秘與智慧寶藏的空間，現在只容得下用電腦按鍵搜尋的平面資料。現代科技使個體退縮、在這種混沌莫名、家庭關係疏離、自我認同錯亂的大環境下，唯有陰陽二元協調方可召喚科技陰影帶來的破碎人格，陰陽相濟、剛柔並融才是真正和諧社會的源頭。. 第一節自我前進與退縮. 筆者步入中年後，開始體認進入中年期的人，其在家庭與社會中的地位會受到影響的現象，因家庭中子女開始成家立業，年輕人開始接替部分工作，因而中年人地位或多或少產生變化，長期養成的生活習慣難以持續，內心矛盾重重，產生焦慮、緊張、自卑等情緒。環視周遭好友，無論男女到中年晚期危機最嚴重，此時他們已離開工作崗位，退休在家，由緊張忙碌突然變得無事可做，活動範圍減小，社會地位下降，使他們感到若有所失、內心空虛。若長期不能解決這種危機，就會使個體心理發展失調，出現病態的行為方式，這種現象如同在《夢的智慧》中，史帝芬·賽加勒與莫瑞爾·伯格（stephensegaller & MerrillBerger）指出：「『集體潛意識』代表的是基本的心理資料庫，它是人類存在的共同基石」，因為基本心理資料庫的崩壞，人們與初始心靈漸行漸遠，因而感到痛苦，這種現象會在中年步入老年之前特別明顯，而榮格提出的集體潛意識與莊子之「天賦本性」類似：. 9.

(18) 榮格指稱的心靈」（Psyche）與莊子的天賦本性相通的，人的「墮落」實際指的是人在演化的過程中意識與原始心靈分裂的情態，在《人及象徵》裡，榮格提到心靈乃是自然的一部分，其奧祕也跟自然一樣，無止無盡。人生在長時的過程中，因為失去原初心靈，在各個階段會因挫折、失敗，尤以中年為重。15. 中年時期，雖然人的心智趨於成熟，事業與家庭趨於穩定，但此時正是心靈反省過去檢視未來的時期，彷彿樹的成長，有小苗在成長過程中被抑制生長不出來、也有被外在力量壓迫的畸形彎曲枝幹、也有茂盛一路健全發展的枝幹，這些生命中的前進與後退都是成長的印記，而社會是個人群體所構成的有機體，連結個人原初心靈及社會，才得以在自性的成長中達到自我實現。. 一、生命經歷. 筆者從小住在嘉義廣闊的社區，有著壯闊的石壁及豐富的森林，猶記得每到夜晚，跟母親坐在空地上，看著樹影與石壁與皎潔的月光相映，心境因母愛滋潤而寧靜平安，直到稍長遷居到台北，城市疏離的人際關係與幾番遷徙變動，心情總是動盪不安；在南部與大自然與母親相處的日子遂成為最美好的回憶。而此刻，人類正處在全球化效應大為削弱生態與環境破壞的時代，正如漸漸脫離自然之母的懷抱，重新深刻思考紮根於自祖先傳承最原始自然的初始心靈，並於現今身處被破壞的地域自然環境中重構建立和諧實是當務之急。自然在地理學家眼中是屬於女性的：因為女性母性氣質與男性氣概的不同，然而在其間，產生微妙的關係，人類學家歐特娜 (Sherry Orther, 1974) 認為自然與文化的區隔，極其分別與男人和女人的關聯，或許是女男之間的跨文化或普遍差異的基礎。只要男人在象徵上等同於試圖支配並超越自然的文化，那麼女人由於 16. 他們與自然的緊密關聯，也必須接受支配和控制。筆者常感嘆對照中國水墨畫中山水畫作總是描寫壯闊深遠的風景，皴法線條曲折剛硬，而花鳥的結構總是小家碧玉近處描繪、線條總是柔美，風景的區分中山水畫與花鳥畫總是有強弱、主體與附屬的關係、就如同陰陽二元總是在不同天平上，地位不同，由此對照筆者 15 16. 李佩怡，《榮格個體化思想—由負傷到療癒的整合之道》，台北：天馬文化，2013，頁 14-15。 Linda McDowell 著，徐苔玲、王志弘譯，《性別、認同與地方》，臺北：群學出版社 2006 年 5 月，62 頁。 10.

(19) 目前居住的台灣社會，所面臨的種種問題，除了兩性問題始終處於複雜難解狀態外（因議題牽涉廣大筆者並不針對兩性問題做討論，只研究探討如何從社會二元失衡回歸相互相依的和諧關係）、在切身環境上體認陰陽失和問題日趨嚴重而感觸良多。台灣的社會，家庭與人際相處間常會比較：誰的收入比較多？誰的子女上甚麼學校？誰家老公在那裡上班？諸如此類，閒事雜語，無形中形成社會的反面力量，筆者自小曾在眷村寄居，深知這種負面的力量影響。其他如近來台灣人口大幅減少，結婚率下降，年輕人口守著低薪，老年人口面臨社會急遽的變化不知所措，中年人變成夾心餅乾，下一代的人口出走與教育問題與沉重的老年扶養問題與國內政治生態分歧等問題，更是台灣空前面臨的極大危機。淡江大學李沃牆指出:. 台灣政黨陷入快意恩仇的政治熱浪裡；少子化政策無法對症下藥，人口老化所需的社會福利及長照支出將持續增加，進而排擠經建預算。人口紅利下降，加上各項退休金破產機率上升，將明顯反映在消費及投資，最終影響經濟成長；屆時，台灣正式進入「低出生率、低薪、低成長、低利率、低通膨」五低國家，國力日漸凋零，能不慎思乎。17. 台灣的五低現象正如同一股剛強的力量衝擊社會的和諧，也不是全球單一發生問題的地方，早在 1941 年，弗洛姆對資本主義社會中的敗壞現象，就已提出人類文明的反思。. 二、社會問題與扭曲的人性. 台灣的五低現象只是反映目前社會問題的冰山一角，其他如結婚率生育率低、社會二元對立力量等也間接促成社會的冷漠與對立，在身為已開發國家的我們，難免陷入資本主義社會中的困境，研究社會潛意識的弗洛姆對資本主義社會中的人本精神分析，早在《逃避自由》(1941)所發表的性格類型理論中披露，著重從人在解決其存在的矛盾性的過程中，在人與人的關係方面的傾向性來分析的，即使. 17. 李沃牆(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教授)，老化、少子化…五低的台灣未來年表 https://udn.com/news/story/11321/2893406( 2018/02/10 瀏覽)。 11.

(20) 時空背景不同，用於今天的社會現象也很貼切。弗洛姆認為人在社會化過程中所形成的不健康關係是 1.受虐（masochism）傾向、2.施虐（sadism）傾向、3.破壞（dcstructiveness）傾向、4 迎合（automatonconformity)傾向，而健康的性格傾向是自發性（spontaneity)。18 受虐傾向：受虐傾向的人深感自卑、軟弱無力和無足輕重。不由自主地輕視自己、貶損自己，甚至自我傷害和自我折磨，成天進行自我譴責和自我批評。而對自己分內的事卻無法完成，這種現象在台灣屢見不鮮，有些假慈善團體或個人，利用人的善心，借用假人頭在街上進行募捐或販售，而不正當經營事業，為社會謀取福利。一旦被捉到，就塘塞各種藉口，博取法律同情。時下最令人心痛的便是一些年輕人，以社會起薪低為藉口，不尋求正當工作管道，貪求非法高薪，在國內外詐騙集團當車手。一些剛邁進社會的年輕人，只貪圖眼前的工作輕鬆、報酬高，不去細想一旦落網的後果，前仆後繼往犯罪深淵中跳，這些莽撞的短視行為，不但無法賺到人生的第一桶金，卻毀掉了自己的錦繡前程，也間接助長為害社會的詐騙犯罪！19 施虐（sadism）傾向：施虐傾向是與受虐傾向相對立的傾向，它有三種類型：一、強迫他人依賴自己，對他人擁有絕對無限的統治權，把他人當工具使用，把他人視為泥瓦匠手中的泥土，任意擺布、任意宰割。二、不只是統治他人，而且還剝削、利用、蠶食他人，敲骨吸髓，榨取別人的物質、情感和智慧。三、看到他人痛苦就幸災樂禍，一心一意要看別人的狼狽相。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以至尋找機會去羞辱他人、傷害他人，使他人處於困窘、痛苦的境地20。反觀台灣社會的校園霸凌、職場霸凌、婚姻兩性霸凌、尤以情場失意後，男性往往用暴力毀滅所愛，女性雖然也有犯罪個案，但統計數字以男性為多，婦女新知基金會在 2001 年的「分手暴力調查報告」早已發現，台灣每個月平均有三起因分手而致死的案件，受害女性遠多於男性，高達八成。21 更無論如家庭暴力等，受害者多以女性為多。其他如已婚女性，其勞動力與自由力不比未婚女性來的有實際回饋，無疑這也是現代女性懼怕進入結婚禮堂、造成低生育率與不婚率的主因之一。破壞（dcstructiveness）傾向：人的孤立無援的處境所帶來的另一個重要後果就是生命遭受挫折，而挫折是導致破壞性的另一個原因。人在這樣的處境下不 18. 19. 20 21. 郭永玉，《孤立無援的現代人：弗洛姆的人本精神分析》，台北：貓頭鷹出版社，2000，頁 181。葉雪鵬，〈打工賺錢，豈可去當車手〉《司法常識》，證券暨期貨月刊，第三十二卷，第十二期， 2013/12。郭永玉，《孤立無援的現代人：弗洛姆的人本精神分析》，台北：貓頭鷹出版社，2000，頁 182。吳若女：《遠離危險情人！危險愛情的７大警訊》，康健雜誌 73 期 2004/12。 12.

(21) 可能順利實現其感性和理性的潛力，生命力受到壓制，因為他缺乏實現生命潛力的基本條件：內在的安全和自發性。就是說一個人在受到各種禁錮和威脅的情況下，是無法去健康地生活、愛和工作的。挫折的積累會促使一個人去破壞，正如焦慮的積累導致的結果一樣。顯然，挫折和焦慮本身就是密切聯繫的。22 第四種傾向弗洛姆則認為是迎合傾向：現代人的感覺、思想、願望實際上來自外在的習俗、權威、輿論、責任等等，主觀上都自以為是自己的，這種幻覺十分危險，因為它使人盲目，被操縱了還誤以為是自己的選擇。人在很小的時候，社會就開始壓抑其批判性思考的能力，使我們切身體會到獨立思考會帶來麻煩和痛苦，最好是人云亦云或視而不見，避而不談。大多數人都這樣看問題：只要自己所做的事並不是由外在力量強迫的，就說明是自己決定要做這些事。只要我們在追求某種東西，就說明自己確實需要這些東西。但這可能是一個最大的幻覺。我們的許多決定並不是由自己作出的，而是來自外部。我們成功地欺騙了自己，使自己相信這些決定是自己作出的，實際是在被外部世界的各種力量驅使著。… 迎合，使自己與他人相同一致也是為了避免孤獨和不安全感。因為我與別人不同，我就會受到排斥。但是，一個人愈是失去自我，就愈是感到不安。就像伍爾芙在小說寫的一個人，時常有意無意地掏出自己的名片，因為不如此，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他根據名片確認自我，無法確認自我，又不能失去自我。這是一個心理學上的「二律背反。」23. 三、剛性鬥爭滋長. 在工業文明中、許多現代科技帶來剛性的破壞，產生許多衝突：人類的鬥爭從原始到現今，仍然是人類不能擺脫的惡性循環。為了私利互相剝奪、互相對抗、爭奪權位，甚至發動戰爭互相殘殺等等。無論用任何手段，文鬥或武鬥，目的就是爭鬥勝利；不論為了實質上的或心靈上的利益,人類都是為了生存和佔有權利而產生爭鬥。階級鬥爭、文化鬥爭、宗教鬥爭、資產鬥爭、民族鬥爭、政權鬥爭、國家鬥爭等，構成人類歷史不斷重演的連續劇。莊子認為遠古時代的人類最初始的狀態是處在渾沌蒙昧之中，不運作自己的心智，如同動植物一般活在天地之間，遵守四季時序，與四時萬物同在，人與天地萬物合一乃是最原初的情形。「古之. 22 23. 郭永玉，《孤立無援的現代人：弗洛姆的人本精神分析》，台北：貓頭鷹出版社，2000，頁 182。同註 22，頁 196~197。 13.

(22) 人，在混芒之中，與一世而得澹漠焉。當是時也，陰陽和靜，鬼神不擾，四時得節，萬物不傷，群生不夭，人雖有知，無所用之，此之謂至一。當是時也，莫之為而常自然。｣24 當人類的天賦本性開始墮落之際，即開始運作智能開始，對於萬物進行人為的操作時，人與萬物自然開始分離，起初為順應自然，等到人類本性繼續墮落為更具有侵略性，想對萬物自然更能控制時，就只能求安定人類的社群而無法順應自然。漸漸的，文飾泯滅了質樸，博學陷溺了心智；百姓感覺迷惑與混亂，無法再回歸生命的真實狀態與恬淡的性情，而回復自然的本初。. 逮德下衰，及燧人伏羲始為天下，是故順而不一。德又下一界，及神農黃帝始為天下，是故安而不順。德又下衰，及唐虞始為天下，興治化之流，嬝淳散朴。，離道以為，險德以行，然後去性而從於心。心與心識知，而不足以定天下，然後附之以文，益之以博。文滅質，博溺心，然後民始惑亂，無以反其性情而復其初。25. 「由是觀之，世喪道矣，道喪世矣。世與道交相喪也，道之人何由興乎世，世亦何由興乎道哉！道無以興乎世，世無以興乎道，雖聖人不在山林之中，其德隱矣。｣. 26. 於是莊子長嘆：世上喪失了大道，大道喪失了世界，變成兩力抗衡、彼此拉. 鋸、形成善惡消長、剛性的力量增長、陰性力量退縮、二元失衡。而有大智慧的人，德行只好隱匿，這裡對應榮格所提出：「在長時的過程中，原初心靈等於人類性格的整體，當人類擴展了意識，他的意識心智也跟某些原始的心靈能量失去了接觸，甚至使它渾然不知有那原初心靈的存在。雖然，也只有歷經演進分化了的意識才能覺察到這種原初心靈，但在意識分化演進的過程中，那原初心靈卻早已被拋在腦後。還好，我們所稱的潛意識，保留了累積在原初心靈中的原始特徵。｣27 而剛性力量的增長、必定會促使柔性的逃避，柔性要如何回歸本性、不再陷溺於被壓迫自虐的氛圍中得以獲得自性的成長，掌握自我實現的需求？. 第二節改變自我與重構和諧 24 25 26 27. 陳鼓應，《莊子今註今釋－繕性篇》，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2011，頁 392。同註 24，頁 393。同註 24，頁 395。李佩怡，《榮格個體化思想—由負傷到療癒的整合之道》，台北：天馬文化，2013，頁 15。 14.

(23) 身為藝術工作者，常深思的課題就是當社會分崩離析之時，如何用藝術作品來影響社會的風氣，如何激發觀者原始的創造性，啟發其心中對愛與美的追求共鳴。弗洛姆雖然認為現代資本社會有許多不健康的關係，但如潘朵拉的盒子裡仍有希望一樣，人類的社會因藝術創造力可轉變剛性破壞的侵蝕力化為迂迴漸進的正面力量。. 一、愛與創造. 照弗洛姆所說現代人的性格事實上是扭曲的人性，要如何才獲得救贖？所幸人類還有一種原創性本能，一個人不一定會畫畫，但會欣賞畫的意境，不一定會寫詩，但會欣賞詩，了解詩的感受。因而原創性指的不是實際結果，而是一種態度，一種在生活過程中的反應模式和取向模式。原創性是指人的性格，而不是人的成就，因而原創性是每個人都能具有的一種性格傾向。而這種「原創性｣源自於佛洛姆的「自發性｣概念：. 所謂自發性的活動，就是積極地表現人的情感和理性的潛能，透過這種活動，人既能保持自我的獨立和完整性，又能與自然、社會、他人融為一體。這種活動主要有兩種：愛和創造性的工作。與自發性相對立的是強迫性，就是說自發性是基於他的本性之健康成長的性格傾向。28. 自發性的工作，是心甘情願的心靈需求，自發性的愛，是一種保持自我和尊重他人獨立基礎上的的愛，不自我受虐、不施虐、不迎合來建立和諧、平和的人際關係。自發性可激發自己的創造力，如藝術創作及需要運用自己創意而成的事物。這恰恰與馬斯洛的自我實現理論是一致的。. 二、以自性的實現昇華剛柔矛盾. 人自小至成長就有自我需求，當孩童由無意識的成長之時，他們的追求是無企圖心的，單純的，當厭倦一個目標時，會進而追求更高的目標，隨著成長，漸漸感到為滿足即無法實現的需求，便會自我退縮，感到極無安全感與恐懼、甚至 28. 郭永玉，《孤立無援的現代人：弗洛姆的人本精神分析》，台北：貓頭鷹，2000，頁 198。 15.

(24) 驚慌失措。根據馬斯洛的需求理論中（表 2-2-1）看出：. 29. 馬斯洛的需求理論(表 2-2-1) :. 成長需求. (6) 無為的動機 (5）自我實現需求. 匱乏需求. (4）尊重需求 (3）愛與隸屬需求 (2）安全需求 (l）生理需求. 馬斯洛進一步提出：每個人都有兩股力量在他之內，一股是每個人都有兩股力量在他之內。一股是依戀安全與抵制恐懼，傾向倒退，緊守著過去，害怕離開母親成長、害怕嘗試機會、害怕危及他已經擁有的、害怕獨立、自由及分離。另一股力量是催促他朝向完整的我（wholenessof Self）、獨特的我（uniquenessof Self)；朝向所有他的潛能全然發揮；朝向有信心在面對外在世界的同時，亦能接受自己的最深處、真實的、無意識的我(unconscious Self）。30 馬斯洛的自我實現即是向上成長的模式，由其需求階層理論來看，是沿著需要的階梯漸次向終極的人生狀態演進的過程。沿著上行階梯的每一次演進，都意味著一次良好的形成，都會伴隨著高峰經驗的獎賞。這裡的 Self 都為大寫，表示馬斯洛的「我」如同榮格的「我」是一致的，是獨一無二的我。但在榮格學說中，與馬斯洛不同的是自我實現是向下成長的；ego 表示意識中心，中文為「自我」，用 self 表示心靈整體，中文為「自性」，當自我遭受打擊、退縮、甚至朝向自我毀滅、不好的路徑上行走時，自性如同靈魂自我的救贖，透過集體潛意識，超越時間和空間，從而返回到永恆的宇宙生命的終極存在；超越個人的退縮而前進，體驗愛與美感，內心因而淨化和昇華，而達到自性的實現。剛與柔、強與弱、前進與退縮可說是一體兩面，如同蘇軾所言：「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人們過度強化了向上成長的美好、只願呈現「正面」的能量，過度否定人類自然會老、病、死等衰退的「反面」能量，壓抑這『反面』能量至陰影（shadow）31之中了。因人們認同於二元對立的思維，造成個人意識自我 29 30 31. 王秀雄，《美術心理學－創造.視覺與造型心理》，台北市：台北市立美術館，1991，頁 50。李佩怡，《榮格個體化思想—由負傷到療癒的整合之道》，台北：天馬文化，2013，頁 84。榮格分析心理學中有四大原型(Archetype)：1.自性（Self）：是人心靈的中心。2.阿尼瑪（Anima）： 16.

(25) 對內在心靈的割離，也形成人類對世界環境的宰制與操弄。32 柔弱是可以勝過剛強的，因其中有無比堅韌不拔的性格，當自性被打壓時，靠著柔弱的持續性，生命中所受的打壓、艱辛、才得以昇華成正面的力量。若能接受陰柔的力量，矯正剛強的侵略面向，世界將會是平衡美好，老子認為天下最柔軟的東西能駕馭天下最堅硬的東西，無形的力量能穿透沒有間隙的東西：「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無間，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不言之教，無為之益，天下希及之。｣. 三、陰柔的進取. 老子道家的無為，並非一昧的退縮，老子道德經三十六章闡明：「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將欲廢之，必固舉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是謂微明。柔勝剛，弱勝強。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33 即是說在事物發展的過程中，張開反而是即將閉合的一種徵兆。老子認為事物在不斷對立轉化的狀態，當事物發展到某一個極限的時候，它必然會向相反的方向運轉，好比花朵盛開的時候，它就要萎謝了（花朵盛開是即將萎謝的徵兆）；月亮圓滿的時候，它就要虧缺了（月亮圓滿是即將虧缺的徵兆）。「勢強必弱｣，在剛強和柔弱的對峙中，老子寧願居於柔弱的一端。老子對於人事與物性作深入而普遍的觀察之後，他了解到：看來柔弱的東西，由於它的含蓄內斂，往往較富韌性；反而看來剛強的東西，由於它的彰顯外溢，往往暴露而不能持久。所以老子斷言「柔弱」的呈現勝於「剛強｣的表現。34 母親柔弱的女性本質往往帶來宇宙間最強大的力量、莎拉‧盧迪克(Sara Ruddick)，一九八○年在《女性主義研究》(Feminist Studies) 的〈母性思考〉一文中，指出女人因母職而形成母性思考，包含謙卑(為維護嬰孩的生存，與不可測的自然力量為敵)、承認從屬地位(並承認社會對孩子的所有權與決定權)。35 母親正是人類最偉大的陰柔進取力量，即使女性地位一直以來受到先天生理與心理影響，一直無法超越男性的雄性權威。台灣著名作家簡媜曾發出了「母職實踐」與「個我生命實踐」的天秤該如何擺的疑問：「除了少數人天資異稟，能像《瑪莎的生活情趣》主持者瑪莎，以『家園』為主題另闢蹊徑，獨創一. 32 33 34 35. 阿尼瑪是男人無意識中的女人性格與形象。3.阿尼瑪斯（Animus）：阿尼瑪斯是女人無意識中的男人性格與形象。4.陰影（Shadow）：陰影是人無意識中的與自我（ego）相反的性格與形象。李佩怡，《榮格個體化思想—由負傷到療癒的整合之道》，台北：天馬文化，2013，頁 9。陳鼓應，《老子今註今釋及評介》三十六章，臺北：台灣商務印書館，2017，頁 177。同註 33，頁 180。張娟芬：〈女性與母親─一個嚴肅的女性思考〉，當代雜誌 62 期，1991/06，頁 94。 17.

(26) 門『家庭經營學』，自成一番事業之外。大部份繭居在二、三十坪空間裡的女性會不知不覺隱入牢籠，停止成長。她們的形貌逐漸被時間腐蝕，而心智恰好相反，如被拔除電池的時鐘，不早不晚，停在她們進入家庭的那個時刻。幾年後，她們跟不上孩子的成長，這也意謂著，她們跟不上瞬息萬變的社會。」36 因此陰性母性的力量始終在我們社會上獻出無比的力量如涓涓細流在台灣的土地流淌著、努力著，始終是不容忽視進取的力量。但近幾年因族群多元性議題伴隨以上所討論之五低現象，暗地已造成寶島走向衰微及分裂危機，亞洲四小龍的風光不再，社會經濟與發展已趨於倒退局勢，類似老子所說物極必反、勢強必弱的轉捩點再現。這些負面強硬的剛性力量，尤以族群多元性議題在不斷對立轉化下已然變成分裂美麗台灣的力量之一。誠如東華大學民族文化學者謝若蘭所認為的：「一個國家的族群多元性，在正常情況下仍是單一國家認同，而不應該由族群認同或省籍情結來產生對於台灣這個國家的認同與為其捍衛的責任感與決心。國家認同在某個程度上，必須建立在真心解決族群關係問題之上，承認、接受、尊重多元族群的存在，理解彼此的差異性，就是一種『族群多元』與『族群平等』的『多元文化價值觀。』｣37 作家簡媜曾於林玉薇的訪問中，自述了創作《天涯海角》的緣由：. 目前台灣的政治現況的確是讓人家焦慮，好像是一種很霸道的血統論。其實朱天心的小說中有蠻大一個焦慮是屬於外省第二代的焦慮，而這些都牽扯到族群的問題，相較之下散文較少觸及。我現在在寫的這本書，當然它會受到現在的社會現況的刺激，我是藉由這個部分做一個自我定位、自我成分的分解，且回歸到文學來處理，並沒有做直接的吶喊和訴求。我想整本書很重要的一個出發點和態度，是對於和諧包容的嚮往。我認為台灣這樣一座移民島，有著不安全感的性格，只有化解和包容，才能夠阻止對立。 38. 如何以化解和包容剛性衝突及解決社會上懸而未決的問題，除了靠當局者智慧的領導外，筆者嘗以為社會個體，應少追求物質上的需要而轉為對藝術美學的欣賞與喜好培養，以陰性的進取來導正社會的剛戾氣氛。 36 37 38. 簡媜：《紅嬰仔》（聯合文學經典版），台北：聯合文學出版社，2010，頁 265。謝若蘭：〈淺談族群關係與國家認同〉，《東海岸》205 期，2006/04，頁 49。林玉薇：《建構一座壯麗星系──簡媜散文研究》，東吳大學中國文學系研究所碩士論文，頁，156-157，2001。 18.

(27) 四、二元相融、聽見心靈的召喚. 榮格分析心理學中提到人的心靈有四大原型(Archetype)：1.自性（Self）：是人心靈的中心。2.阿尼瑪（Anima）：阿尼瑪是男人無意識中的女人性格與形象。3. 阿尼瑪斯（Animus）：阿尼瑪斯是女人無意識中的男人性格與形象。4.陰影（Shadow）：陰影是人無意識中的與自我（ego）相反的性格與形象39。心理學者李佩怡（2013）在《榮格個體化思想—由負傷到療癒的整合之道》中認為：. 榮格思想歸結出人所可能有的三種分裂，一是人對於自己內在的阿尼瑪／阿尼姆斯的否認與壓抑、二是人對於自己內在陰影面的否認與壓抑，三是人對於自己內在原始心靈的疏遠與不覺察。……這三種分裂是整體人類共同的現象，也因此形成壓迫個體持續分裂的集體力量。現今在網際網路的聯結下，這股以全球主流商業、娛樂、消費勢力等所形塑的生活型態的意識，已經影響或改變屬於各獨特文化原有的生活型態與價值，這種集體的意識潮流是比之前更為強大快速地成為二元對立或多元分裂的世界，讓人類的原始心靈更被壓抑，個體愈來愈空虛與失去意義，只能體驗社會制約下的自我狀態，與個體內在真實心靈分裂的更遠了。40. 人類文明往往引導自我心靈脫離原初心靈而趨向有意識的複雜性，例如筆者前面所提如今在台灣社會的種種令人憂心的現象，如何化解並引導社會走向和諧？並整合二元對立的現象走向二元兼容並蓄，陰陽相應的人間一方淨土，這便是現今我們所面對最大的課題。榮格所指稱的二元對立現象，是在意識與無意識（潛意識）層面的對立，人要試著接受無意識的引導，將具有強烈能量的原始心靈逐漸地被意識認可且容納進來41。這艱難的工作，不論是阿尼瑪、阿尼姆斯、陰影或是原始心靈都屬於個體無意識，乃至於集體無意識，如果人類整體的意識都趨向一個方向，那麼個人只要照著這個方向生活，也不致於痛苦，又何需整合來自無意識的力量呢？榮格認為人類感受的痛苦不僅是意識層面的對立與衝突，而是來自於強烈要顛覆意識控制的無意識心靈能量。我們往往在白天與人相處時都把自己情緒藏起來，而在夜深人靜的夜晚卻又對白天所受的委屈感受特別強烈，又或 39 40 41. 常若松，《人類心靈的神話—榮格的心理分析學》，台北：果實，2000，頁 134。李佩怡，《榮格個體化思想—由負傷到療癒的整合之道》，台北：天馬文化，2013，頁 15。同註 40，頁 16。 19.

(28) 者常常在工作職場受到打壓而不敢聲張、回家卻對家人發洩，又或者常於夜晚做夢時夢囈、吶喊，在夢的幻象中出現不滿與心理受傷的表現。. 因此在愈是繁榮成長的都市，人們犯罪的破壞力量就愈強烈；在愈科技文明的世代，大自然的反撲也愈強烈。榮格視無意識為對個體是一積極、成長導向的力量，如同他視各種精神官能的症狀（ncurotic,5symptoms）為要讓個體成長和改變的「召喚」（call)。種種來自於無意識的能量，讓人類的意識力量在企圖操控中受到打擊，感到恐懼痛苦，這使得整合來自無意識的能量成為個體非常重要的旅程。42 人類的苦難是永遠無法免除的，如薛西佛斯被天神罰役永遠有推不完的石頭，他將石頭推上山頂後，石頭又會滾落下來，周而復始、永無止境。薛西佛斯的命運宛然現代人生活的翻版，縱使不斷的苦難如石頭落下、薛西佛斯的蔑視威權（生活中的剛硬逆境），與對生活充滿熱情（微小卻堅定的持續、陰柔的進取）；便是當今社會最需要的生活態度。因此、與佛洛姆「愛與原創性｣的主張有相似之處的，什麼東西可以召換現代人的靈魂？榮格的答案是藝術作品。. 榮格認為，時代賦予天才藝術家捕捉和領悟原始意象的能力，進而創造出具有隱喻性和象徵性的藝術作品。「這些象徵把人類的能量引導到文化價值和精神價值中，藉助終與某種束西的相似性，試圖闡明和揭示某種完全屬於未知領域的東西＇或是某種還在形成過程中的東西。43. 藝術是人類重要的資產，在如今紛紛擾擾的社會中，當人們欣賞一位藝術家的作品時，即使對其表現技術、表現手法有不同意見時，也總是持包容的態度，因為藝術家是主觀的，而藝術的表現是客觀的，在欣賞作品時，無論美醜，都可激發人類心靈深處的感觸，解放人類感覺。藝術與審美可激發人類的「新感性」，而這種新感性，是馬爾庫賽（Herbert Marcuse，1898—1979），《論解放》書中所論及的審美哲學理論，是一種觸及人類深層結構中抑制和滿足的政治實踐，一種有步驟的脫離和拒絕權勢集團的政治實踐，以便按照新的原則來評價社會準則，這種實踐必然破除了看、聽、感覺和了解事物的慣常方式44。這是屬於一個非攻擊 42 43 44. 李佩怡，《榮格個體化思想—由負傷到療癒的整合之道》，台北：天馬文化，2013，頁 16。吳光遠，《現代人越來越不會做夢 –閱讀榮格》，台北：海鴿文化，2010，頁 66。王才勇，《現代審美哲學》，法蘭克福學派美學論述，臺北：書林，2000，頁 166。 20.

(29) 性、沒有剝削的世界潛在型式，屬於一種柔性政治，由人的新感性釋放出一種從理性解放出來，不再抑制人的想像自由。人們因為藝術活動而能領悟並反觀自己的原始面目，並驅向二元相融，修補心靈斷層，回到原初心靈的平衡世界。因此在現今社會中一些高分貝的批評及尖銳的抗爭中所造成的陽剛失衡，中年族群急需尋找自性的返回，在社會的敗壞中尋回中年的失落，參與藝術活動及培養審美的興趣無疑是最好的自癒與救贖。. 第三節建構幻境美學與陰柔書寫. 何懷碩認為：「藝術主要在反映一定文化環境中之個人的心聲，這裡面包括了對歷史的繼承與批判，對人生之新體認，對時代之批評、對未來之憧憬。」45當社會充滿負面力量時，美學的救贖力量是強大的助力，在中西學理上，可見陰柔相濟、消弭剛性力量的相同軌跡。幻境是建構現實世界所不存在的理想世界，而陰性書寫可抒發創作者對現實剛性力量瀰漫的反思，藉由藝術的表達，兩者結合可激發出更寬廣的藝術高度。. 一、幻想之境、無何有之鄉. 中國的美學重於陰陽相生相融，老子的最高哲學境界是「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不改，周行而不怠，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為通。」46 人師法地、地師法天、天師法道、道純任自然。在老子看來，人、天、地、道，一律平等，沒必要分出孰強孰弱，他們都是宇宙間重要的組成因素。在道的指引下，天、地、人在規律、秩序、能量中，和諧運作，保持平衡。但既然世人都貴陽而賤陰，那麼有道的人就不該去和俗人一樣去爭奪陽位，而應該學習上善若水之德，去安守陰位，去安守「不爭」和「無為」，反世俗之道而行之。.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谿，為天下谿，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為天下式，常德不贰，復歸於無極。知其榮，守其辱 45 46. 何懷碩，《苦澀的美感》，台北：立緒，1998，頁 141。陳鼓應，《老子今註今釋及評介》二十五章，臺北：台灣商務印書館，2017，頁 143。 21.

(30) 為天下谷，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於樸，樸散則為器。聖人用之則為官長，故大制不割。47. 雌雄的字義，為陰陽，男女，明暗，正反等。谿是澗水流溪。因雌雄的互動，產生了谿，亦即常德現象。當常德現象能夠永續，就會回歸於其原始本質本性，可以稱為陰陽返本。天下各種萬物變化演進，全由其個別的雌雄互動而發生，回歸與生俱來的天生本真。陰陽共濟，虛實相生。. 『「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於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成玄英疏：「無何有，猶無有也。莫，無也。謂寬曠無人之處，不問何物，悉皆無有，故曰無何有之鄉也。」明何景明《贈蕭文彧號古峰序》：「凌太虛，入廣漠，而求之無何有之鄉，奚俟吾言？」』48，在陰陽相融、和諧無礙的虛幻境界，莊子以為無何有之鄉正是形容逍遙的心靈境界，人有好惡之心，都是以個人內心價值觀去評量，以世俗的有用為有用，世俗的無用為無用，以世間價值觀來評定自己本身價值，因而限制自己原有純淨的心靈，如果能放下一切，如空的容器一般，才能擁有真正的心靈清境。莊子是主張精神上的逍遙自在的，在形體上試圖達到一種不需要依賴外力而能成就的一種逍遙自在境界；萬事萬物都具有平等的性質，人融入於萬物之中，從而與宇宙相終始，因此莊子提倡養護生命的主宰，亦即人的精神是要順從自然的法則，安時而處順；並重視內在德性的修養，德性充足，生命才能流挹出自足的精神力量。. 二、建構幻境意象，異質同構. 化境指「以柔化剛」、「以境化岩」的幻境意象，老莊思想影響中國美學意象博大精深，西方的心靈哲學家及藝術哲學家蘇珊朗格的幻象美學也直指藝術是一種完全存在於人的意識中的幻像，與東方美學「象外之意」有異曲同工之妙。在蘇珊朗格《情感與形式》著作中「他性」，otherness 是指「現實事物的某種虛幻的光澤」；具體的說每一件真正的藝術作品都有脫離現實生活的，這種傾向性促使它所創造的最直接的效果是一種離開現實的「他性」，蘇珊朗格把這種「他性」描. 47 48. 陳鼓應，《老子今註今釋及評介》二十八章，臺北：台灣商務印書館，2017，頁 155。陳鼓應，《莊子今註今釋》，〈逍遙遊〉，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2011，頁 31。 22.

(31) 述為「奇異性」近似虛幻的、透明的、超然獨立及自我豐足的（self-sufficiency）49 「他性」不同於現實的藝術中創造出來的東西，但這種藝術創造物按某些藝術家的說法是「二度創造物」，而非真正的創造物，是藝術家創造出來的意象。是一個以真實而非想像中的材料－畫布和紙張、顏料、木炭和墨水第一次創造出來的意象。謝冬冰說：「用蘇珊朗格的話說就是指一種完全存在於人的意識中的幻像，是虛幻的對象，他的意義在於：我們並不用它作為我們索求某種有形的實際的東西的嚮導，而是當作具有直觀屬性與關聯的統一整體。｣這種情況又有兩種：. 大自然中的彩虹和海市蜃樓他們清晰可見卻觸摸不到這是一種自然形成的幻像，還有一種完全是以心觀物，靠幻想得來的幻像，這主要是指藝術中的意象，這些事物給人的美感都是因為他們能夠引起人們的想像和聯想，而且這些想像和聯想的畫面和現實是脫離的，是可以使主體超越客觀存在而進入幻境的表象。藝術幻象的作用並不是為了弄假成真和以假亂真的目的，一如許多哲學家和心理學家所想的那樣適得其反，他是信以為真的解脫，是一種關於感覺性質的超然的思考。50. 在幻象的意境裡，不同的物質並存在其中，可以說是異質同構，如對照中國「意象」論中的「言外之意」、「象外之象」所追求超越現實的整體性特質亦有相似之處。魯道夫．阿恩海姆(Rudolf Arnheim，1904－2007)在《藝術與視知覺》中闡述：. 觀看完全是一種強行給現實賦予形狀和意義的主觀性行為。事實上，沒有一個從事藝術的人能夠否認，個人和文化是按照它們自己的「圖式」來塑造世界的。……觀看世界的活動被證明是外部客觀事物本身的性質與觀看主體的本性之間的相互作用。既然經驗中存在著這樣一種客觀因素，在形成關於現實的概念時，究竟包括沒包括這一客觀因素，就成了區別完整的現實概念和非完整的現實概念的關鍵所在。進一步說來，一切完整的概念都應該包含著某種共同的 (或普遍的)真理內核。51 49 50 51. 蘇珊･郎格《情感與型式》，劉大基等譯，商鼎文化，1991，頁 56。謝冬冰，《表現性的符號形式,卡西爾朗格美學的一種解讀》，上海，上海世紀，2008，頁 194。魯道夫‧阿恩海姆著，滕守堯翻譯，《藝術與視知覺》，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8 年，「引 23.

(32) 幻境的意象就存在外部客觀事物本身的性質與觀看主體的本性之間的相互作用。經驗中存在著客觀因素，在形成關於現實的概念時，用想像去包括這一客觀因素，就是現實與非現實的區隔。阿恩海姆（Rudolf Amheim，1904～2007）也認為藝術表現的最終原因，就在藝術品的力的結構與人類情感的結構是同構，審美欣賞使藝術作品的力的結構與主題情感結構的一致性得到具體實現。52 質料雖異而形式結構相同，所以才主客協調，物我同一，外在對象與內在情感一致，從而在相映、均衡中產生美感，與朗格的「他性」二次創造思考吻合。. 三、柔性的美感. 若以美的原理觀之，對比式的美感偏於剛，調和式的美感偏於陰。因「對比」會產生極大的反差，因此有強健、闊達、氣勢、骨力與華美之感，所以趨向於「陽剛」；而「調和」則因質性之相近，產生優美、融洽、寧靜、深沉等情緒，因此自然趨向於「陰柔」53。關於「陰性書寫」（L'ecriture Feminine）、「陰柔美學」（The Aesthetics of Femininity）的意義，首先來自西方學者海倫西蘇( Hélène Cixous,1937－ ) 所提出，並於 1974 年成立「陰性書寫中心」，法文原意除了廣義所指的由女性所書寫的文章之外，也可視為一種不單只受女性生理所侷限的特質，某些男性藝術家的作品同樣具有此特質。藝術學者江足滿將其歸納出七點：(一) 顛覆文類、學科、藝術等傳統區分，甚至文學史/藝術史/文明史的潛在力量。(二) 創造非單一符旨：掙脫單一語言/符碼桎梏。(三)「兩性觀念」：超越性別差異。(四) 容他性的「陰性經濟」，如利它的精神與文藝中集體創作的現象。(五)解放女性的 54. 身體：女性發言的主體性。(六)模擬典律─換裝與改寫。(七)空缺與流動性。。藝術領域是寬廣的、與現實不同的，如果局限於某些權威眼光視角中來評論藝術，藝術就會失去它的寬廣性與自在性，如阿多爾諾(Theoder Wiesengrund Adorno，1903—1969)所詮釋的：. 「藝術與現實不具有這種直接的同一性，但具有審美的同一性，即它使. 52 53. 54. 言」，頁 6。參閱蔣孔陽，朱立元主編，《西洋美學通史》第六卷，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99，頁 716。仇小屏，《論「由久而暫」時間結構的現象與美感 — 以新詩為考察對象》，引自《成功大學中文學報》第十一期，台南市：國立成功大學中文系，2003，頁 262。江足滿，〈女性心靈再現：『陰性書寫』與『陰性圖像』〉，引自《心靈再現─台灣女性當代藝術展》高雄：高雄市立美術館，2001。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