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世界－賴煥宇創作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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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學系美術創作碩士在職專班國畫組. 碩士論文. 顛倒世界－賴煥宇創作論述. The World Reversed and Image Creation Descriptions of Lai Huan-Yu. 指導教授：莊連東教授研究生：賴. 煥. 宇. 撰. 中華民國一Ｏ七年八月 .

(2) 摘要. 本「顛倒」創作形式，出於筆者對水墨畫的喜愛，和對宇宙起源、地球生命、人生抉擇、困境化解、婚姻關係、理想居家、處世態度等面向的關懷，藉由水墨畫藝術創作的現代新意，來表達「顛倒世界」創作形態的理念和旨趣，希望能使觀看者容易與自身生活經驗連結在一起，並從中感受到：一、東方傳統水墨畫的基礎是渾厚的，現代水墨畫創作理念和技巧是活絡的，新舊社會思維是可以整合的，陰陽哲學是可用運用來以促進個人與宇宙之間永續連結的。二、水墨畫創作中具象和意象的表現方式，透過人體眼睛視覺的功用和心靈之眼的感知，不同的結合，可以創造異次元空間元素視覺之“衝突再和諧”的現代風格。三、從此次水墨畫「顛倒」方式創作，匯整東西方藝術的特色，觸及現代人的生命核心價值所在。聖經上說：起初，地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這是聖經對於宇宙形成的生動描述，世界各地都有豐富的神話廣為流傳，而現代人該何去何從呢？因此筆者用「顛倒世界」做為觀點來研究，希望可以幫助我們擴大對現代水墨畫及社會人文的真、善、美、奇、趣之新視界。. 關鍵字：顛倒世界、異次元、衝突與再和諧。. . I.

(3) Abstract. The conformation of my creative style “The World Reversed” arises from my love of. ink wash painting as well as my fondness on the origins of the universe, creatures of the earth, life choices, resolution of difficulties, marital relations, ideal styles of living and the home, and attitudes towards life. Using modern ideas of ink wash painting techniques, “The World Reversed” purports to express my creative vision for these said topics. I hope to assist viewers as they relate their personal life experiences through the creative work in the sense that: 1.The traditional oriental ink wash painting foundation is rich and deep while the. modern skill and purport of ink wash painting come through as lively and vigorous; as a result, ideas of the traditional and the modern are integrated. The philosophy of yin and yang can be applied to improve the sustainable connection between human beings and the universe. 2.The ink wash painting consists of concrete and abstract expressions. Visual. components are seen both through the lenses of the external physical eyes and internally, within the complete consciousness of the minds eye, resulting in the possibility of uniting once fragmented elements of different dimensions of vision; finally, it is realized in a modern style of “post-conflict harmony.” In combining both eastern and western art styles, the creation of “The World Reversed” touches at many of the core values of our modern lives. 3.It was said in Bible: in the beginning, the earth was formless and empty, and darkness. was over the surface of the deep. Therefore, I use this concept of “The World Reversed” to help introduce perspectives. for exploring these concepts. With this work, a hope is to expand and broaden on a new horizon of truth, goodness, beauty, uniqueness, eventually stimulating a curiosity in the fabric of social humanity explored through the medium of modern ink wash painting.. Keywords: The World Reversed, different dimensions, post-conflict harmony. II.

(4) 謝誌. 首先要感謝我的賢妻一路支持我進入藝術學系潛心於水墨畫創作的學. 習研究，因為有她不斷打氣鼓舞和挑起繁鎖家務，我才得以在工作之餘重拾畫筆和學習研讀而無後顧之憂。也很感謝兒女們的陪伴和鼓勵，很慶幸我的家庭能擁有共同信仰，藉著正義大能和心慈仁愛的神之祝福，增添我的勇氣，鞏固我的信心，提醒我謹記謙卑，增益我的靈感，讓我在研究創作過程當中，都因獲得良師的指導和益友的砌磋而倍感喜樂。在此也十分感謝我的水墨畫啟蒙老師王南雄教授，他不但耐心教導我，也不時督導我要學習國內外諸多藝術名家真正良善的風骨和其美好藝術典範，他也常常分享他數十年鑽研古美術所累積的心得，給予我許多關係著藝術和生活美學等等方面的啟發。我也非常感謝書法家林勳老師指導我書法，感謝您多年來一直熱切的幫助我提昇我的書寫技能，並攜我進入純粹東方文化精髓的優雅淳美之書法世界。我很幸運，能進到國立臺藝大學，接受台藝大書畫系的教授們的指導，真的感謝台藝大的教授們的鼓勵，使我更熱愛畫藝術，感謝您們，因為您們大大給予我肯定和讚許，點燃了我繼續前進的勇氣。接著我要感謝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藝術學系研究所的教授們，由於您們的關懷並無私的傾囊相授，並給予我許多藝術創作的理念和自由創作的空間，使我以水墨畫創作為樂、以推廣水墨畫藝術為榮，在此向您們致上無比的感謝！能完成專題為顛倒世界的水墨畫創作研究論文，要十分感謝主任莊連東教授悉心指導，在亦師亦友的談論環境下，讓我可以順利完成此研究的創作和論述，主任，謝謝您。在此也要感謝口試委員孫翼華教授和吳瑞恭教授，在我創作和論述上給予指導與詳盡的建議，並對未來創作的方向和創作元素的選擇給我新的啟發和創作動力。我十分熱愛書畫藝術創作，大自然是我藝術創作的導師，我將一本初衷，樂於浸淫在這個書香墨香的藝術園地，持續向敬愛的您們學習，謝謝您們，有書畫的地方，也就是藝文風氣最流暢的地方！ III.

(5) 目次. 第一章緒論……………………………………………………………… 1 第一節研究動機………………………………………………………… 2 第二節研究目的………………………………………………………… 3 第三節研究範圍………………………………………………………… 4 第四節創作方法與步驟………………………………………………… 5 第五節名詞釋義………………………………………………………… 6. 第二章「顛倒世界」創作理論………………………………………… 8 第一節「顛倒」思維探討……………………………………………… 8 第二節觀看「顛倒」的方式…………………………………………… 12 第三節東西藝術系譜分析……………………………………………… 16 第四節現代水墨畫運動………………………………………………… 18. 第三章「顛倒世界」創作理念與實踐………………………………… 25 第一節顛倒世界的創作理念…………………………………………… 25 第二節顛倒世界創作基本技法………………………………………… 26 第三節顛倒世界創作現代技法………………………………………… 30 第四節顛倒世界創作實踐……………………………………………… 32. 第四章作品分析………………………………………………………… 35. 第五章結論……………………………………………………………… 50. 參考文獻…………………………………………………………………… 53. IV.

(6) 圖次. 圖 2-1 〈蔓藤花紋綴飾〉…………………………………………………. 16. 圖 2-2 果斯〈聖母之死〉，木板油畫，122.5x147.8cm ，1480………… 17 圖 2-3 米開朗基羅〈最後的審判〉，壁畫，1370x1200cm ，1541 ……. 17. 圖 2-4 訶瑞喬〈聖誕夜〉帆布油畫，256.5x188cm ，1530……………. 18. 圖 2-5 王南雄〈人間隨處有桃園〉，紙本，45x45cm ，2014…………… 19 圖 2-6 莊連東〈蟲變•變形-7〉，紙本，55x92.5cm ，2009 …………… 19 圖 2-7 塞夏〈顛倒裝置〉…………………………………………………. 22. 圖 2-8 巴塞利茲〈乞丐〉，1984 …………………………………………. 22. 圖 2-9 巴塞利茲〈吃桔者-2〉，1981 ……………………………………… 23 圖 2-10 巴塞利茲〈朋友 IV〉，紙本，2005 ……………………………. 23. 圖 4-1 賴煥宇〈無極幻化〉，紙本，180x96cm ，2017 ………………… 36 圖 4-2 賴煥宇〈破殼而出〉，紙本，180x 96cm，2017 ………………… 38 圖 4-3 賴煥宇〈求魚〉，紙本，180x 96cm，2017 ……………………… 40 圖 4-4 賴煥宇〈脫穎而出〉，紙本，180x96cm ，2017 ………………… 42 圖 4-5 賴煥宇〈神魂顛倒〉，紙本，180x96cm ，2017 ………………… 44 圖 4-6 賴煥宇〈世外桃源〉，紙本，180x96cm ，2017 ………………… 46 圖 4-7 賴煥宇〈也無風雨也無晴〉，紙本，139x78cm ，2017 ………… 48. V .

(7) 第一章緒論. 水墨畫藝術的歷史，就像中國其他古老延續下來的石器、陶器、鐵器、銅器與建築等等技藝一樣，都隨著時代的脈動，紀錄了中國國畫家的生活面貌和其心靈活動的真實狀況。從保存在國家歷史博物舘、故宮博物院、美術舘和民間收藏，或陸續出土經考古研究確認的藝術文物等，都可看出歷朝歷代畫家所投注在書畫筆下的精神心力，在在真實以及嫻熟的呈現出國畫藝術豐富的人文意涵。近代由於某些因素的影響，獨樹一格的國畫風貌，不再單單是過去世人所粗淺建構的古老刻板印象，在東西文化藝術匯流的今日，水墨畫正大氣地活絡起來，尤其進入科技突飛猛進和全球文化交流頻繁與民主自由思想開放的現代，水墨畫藝術創作似乎脱離了青澀的味道，而更進入另一個成長的階段。研究中國藝術的麥可‧蘇立文（M ichael Sullivan，1916-2013 ）在 1985 年他所著的《中國藝術史》一書中關於繪畫部份說最近一百年來，在「現代中國」形成的過程中，中國繪畫受到舊思想與新思想，傳統風格與外來風格的衝擊，顯得格外活潑，並說中國的藝術已朝著開朗而多元性的道路開展。筆者十分感謝過去水墨畫家突破各種限制、勇於自由創新的偉大藝術家精神，將水墨畫創作帶上了現代的自由之途，今日筆者得以參與水墨畫藝術創作的行列，筆者之所以用「顛倒世界」作為此次水墨畫創作研究的主題，是因為現代科技，能將百萬光年以外的景象拉到眼前，使人的視野不再拘泥於定向定位的自體感覺，而且水墨畫講求的不僅僅局限於自然山川、人物、花鳥、走獸的形，更要求達到傳神的境界，其中更要能展現出時代的人文風貌，於是想要以「顛倒」的構圖方式來闡述一種多向視角的水墨畫創作，便以「顛倒世界」來作為筆者水墨畫創作研究的主題，希望盡棉薄之力，能有幸與同好們一同見證水墨畫創作思惟和創作環境的自由時代面貌。人在健康狀態正常的生理情況下，對於世人都熟悉的「人類」這個萬物之靈而言，其外在軀體架構、面貌表情等等，都有一定的形像。至於內部五臟六腑、眼鼻耳口舌等五官的生理功能，也都是一樣的。雖然說人類 1.

(8) 是群居性的存在，社會性凝聚力量強大，尤其是當民族主義高張而個人自由思想受限的時候，這種群居凝聚的力道尤其強勁，在這種看似萬眾一條心的社會文化中，眾生對好惡的感覺、對美醜的評比、對真偽的辨別、對吉凶的趨避彷彿完全一樣，這很像是眾生的眼睛没有被赋予多按鍵選擇的功能，甚至於說處在集體意識中的眾生面對問題時應該如何做出選擇，是不必通過感知能力強弱的，而是單憑意識型態和二分法邏輯與社會氛圍，便能立辨青紅皂白似的，這樣的可被預測過程和可被預見結果的僵化模式，極易演化出積非成是的共伴效應，造成整體偏異的生命價值觀。然而，不可否認的是，抽離群眾當中的每一個人，其實這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對於世上的人、事、地、物、時、愛、各自會有各自認知的本能和依據，個人透過感知訓練和對七情六慾的善念修為，做為個人辨識社會人情冷暖、世事萬物真假善惡美醜，並有能力可以選擇用正向的態度和正確的方法來加以面對因應，或許，「顛倒世界」的水墨畫研究，有助於發現創作過程中「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還是山」的感知變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 筆者自幼喜愛繪畫，就讀國中時參加繪畫比賽榮獲獎狀，更加深筆者對繪畫的興趣。就讀高中時，三年的美術課，在王南雄老師悉心的教導下，技術和欣賞能力大有增進。以前畫素描、水彩較多，其中有涉獵到一些版畫、雕塑，至於水墨畫的啟蒙是一直到中年時，受教於王南雄老師時一執畫筆才愛不釋手的。後來考進台灣國立藝術大學，教授們不但要求理論，也要求創作，這個時期筆者真的是日日筆硯相親、勤學不輟，終於見識到教授們個個都有獨創的自由技法，筆者十分感激教授們傾囊相授，並不斷的創作、積極的推廣水墨藝術，他們對當代水墨人文的付出和貢獻令人敬佩，因此筆者也認為自己有責任推廣水墨藝術，以共創美好的人文精神。筆者一進入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研究所，指導教授莊連東老師在看我 2.

(9) 的水墨畫創作〈宜蘭林美步道〉時，別出心裁的把畫拿顛倒起來看，並對我說：「嗯，你可以「顛倒」著創作看看！」於是筆者就一直朝著莊連東教授的指引方向研究，將我童年的甜美記憶、在學校上美術課的樂趣點滴、個人的信仰心得、學畫過程中長年坐在師長對面顛倒著看示範畫稿的視覺經歷，到山林旅遊的寫生觀察，和作畫之餘從欣賞筆者收藏的一些菊石寶紋理色彩等方面切入，便激發起筆者以「顛倒」形態來做為水墨畫創作構圖的意想。 . . 第二節. 研究目的. 物種的存留，靠的是強壯基因的傳承，和世代生生不息的發展，而水墨畫的流傳也一樣。水墨畫長久以來的獨特繪畫文化精髓，透過歷代畫家們的個性和人格，將其真知卓見傳承了下來，他們也在不同的歷史背景中推陳出新並屢開新局。在筆者習畫期間，經常坐在師長王南雄老師畫桌的正對面，反方向來觀看老師畫示範稿，深覺顛倒世界的視野錯覺幻化，非常有趣，經查閱研究資料後，發現水墨山水畫，像這樣相互顛倒的創作構圖風格屈指可數，而我有幸恭逢今日科技昌明，創作技法自由開放的新時代，又得到教授們的悉心調教，所以希望透過對「顛倒世界」這個主題的研究，幫助我在原本的傳統國畫基礎上，能夠進一步的擴展現代水墨畫創作形態的視野，以及深化水墨畫藝術對現代社會人文之影響。水墨畫是極其古老的東方繪畫藝術，各個時代的畫家們，都獻出他們最精華的創作，賦予水墨畫屬於該時代的生命特徵，筆者認為水墨畫是個多樣面貌而且變化靈活的藝術，它可質樸可豔麗、可溫馨可警惕、可直述可暗喻、可尖銳可堅韌，是人文的脈動，也是時代的精神寫照。筆者致力於「顛倒」構圖的創作研究，一方面傳承起前輩們在水墨畫藝術創作上未竟的理想，一方面分析出水墨畫藝術創作對當代的意義，來加以推廣 3.

(10) 並希望達成開啟觀畫者的新視野。. 第三節. 研究範圍. 「顛倒世界」的研究範圍在東方現代水墨畫顛倒形態的創作方式，和自然環境與現代社會關係的表現。東方素有“書畫同源”的傳統文化，因此詩意和畫境常常並存，蘇東坡在《東坡跋·書摩詰〈藍關煙雨圖〉》中評論王維的詩畫時說：. 「宋·蘇軾《東坡跋·書摩詰＜藍關煙雨圖＞》：“味摩詰之詩，詩中有畫；觀摩詰之畫，畫中有詩。” 」 1. 從這裏就可以看出美學在古人生活中的端倪。藝術工作者大多性情平和，待人處事樂觀開朗，因此修身養性而致壽的大有人在，因為他們能從繪畫中，領悟到生活中寧靜致遠的奧秘。另外，我也認同寓畫於教的作用，除了現代水墨畫技巧以外，再導入現代多向反思能力，使自己與他人同時都因運用了「顛倒世界」的視覺元素，來開創水墨畫創作形態的新界面，讓這優美的東方藝術發揮潛移默化功能到最大值，進而促進現代人內心的安定與和諧。. 規畫創作面向及作法. 一、技術範圍１. 王維，維基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8E%8B%E7%BB%B4，2017/5/21 瀏覽。 4. .

(11) （一）「顛倒世界」創作的顛倒方式構圖，屬於現代水墨畫新開創的形態範疇。（二）「顛倒世界」創作的精神，符合東方人文藝術陰陽交互作用思維。（三）「顛倒世界」創作的繪畫空間，屬於多視點透視法和移動空間概念，包括藝術性的上下關係法、反透視畫法、蒙太奇平面表現法、異度空間同列法。. 二、視覺藝術範圍. （一）繪畫本身無對錯，「顛倒世界」創作採用顛倒錯置、嫁接交疊迴旋，來表現出內心下意識抗衝或協同、分歧或溶融等雙向選擇的視覺對話效果。（二）擇取山的群化原則，和限縮人物點景，拉大比例來凸顯自然之浩大與人物之渺小。（三）以金色的樹來象徵生命的珍貴，以白色的果子象徵潔淨和仁愛的力量與人類今世對永恆幸福的盼望。（四）視覺畫面以呈現“水墨畫藝術之美”和社會人文之和諧”為創作的主軸。（五）在冷色系或墨色較重之處使用暖色系搭配，運用設色調和，以使整體創作呈現更為淡雅細緻的視覺美學效果。. 第四節. 創作方法與步驟. 一、規劃創作的方法. （一）以傳統水墨畫技法的面向為基礎，和採用現代跳脫傳統框架的 5.

(12) 顛倒形態構圖、和使用現代媒材、技法、設色，開拓新藝術觀想，使本創作具有新時代感。（二）以正向哲理精神的面向做為意象主軸，使本創作元素溶入現代人文意涵。二、規劃創作的步驟. （一）參觀一般性畫展、大型國際性藝術展覽會、博物館、私人美術館、畫廊、訪問現代藝術家等等，收集本創作相關資料和增廣見聞。（二）戶外寫生，觀察山水實景、紀錄生態現象。（三）參閱相關的藝術著述。（四）在册頁上先鈎畫出各種構思的小圖，並反覆練習。（五）練習放大册頁上的構圖，並加以修正。（六）依修正好的構圖直接畫到水墨畫紙本上。（七）請教指導教授給予指正。. 第五節. 名詞釋義. 「顛倒世界」的定義：在此研究中，是指採取顛倒的方式構圖，使畫面上下的景物彼此方向相反或不恆定，來對人的視覺慣性造成衝擊，之後接著引發心理上的衝擊，而達到增強觀者反思作用的現代水墨畫構圖法。所謂「顛倒」就是運用陰陽交互作用，王章陵《周易思辨哲學》說：. 「《周易》作者構思卦爻相互的關係，就是描述其陰陽對立。但是陽與陰既相反，又相成。而陽與陰兩事物，它之所以具有相反相成 6.

(13) 的關係，那是由實際事物的觀察而得到的理則，這個理則，在形式邏輯上是不可能相容的。……不過《周易》的作者，不是從靜的角度觀察宇宙事物，而是從動的、變的角度觀察宇宙事物。」 2 . 所以「顛倒世界」的顛倒構圖就是產生逆向對立構圖方法，即是用雙向藝術觀點來反思現實世界之意。因為傳統水墨畫技法，普遍講究人與景物方向一致的構圖方式，來達到高、深、遠的視覺效果，所以初看＜顛倒世界＞構圖法的畫作時，可能一下子會造成視覺陌生，彷彿看到西方徹底的批判態度，實際上，「顛倒世界」運用陰陽互相作用理論，和電影蒙太奇 3 剪輯效果，與現代多元媒材共構、拼貼 4 等水墨畫技法，來作為我對水墨畫允許變化不定的取景，和山水原無固定空間意識的現代「顛倒」創作風格。. 2. 《易經》中的陰陽哲學，壹讀，https://read01.com/zh-tw/dMo3ON.html#.WgIN0ZF-XFo，2017/5/22 瀏. 覽。 3. 蒙太奇，維基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92%99%E5%A4%AA%E5%A5%87，2017/7/12. 瀏覽。 4. 莊連東教授、孫翼華教授，當代水墨技法課堂筆記。 7.

(14) 第二章「顛倒世界」創作理論. . 第一節. 「顛倒」思維探討. 易經曰：一陰一陽謂之道。「顛倒世界」圖面採取上下相對相反的方法，一如太極圖的流轉曲折，意即：既沒有一直平坦而不傾斜的、沒有一直前進而不回歸的、在艱難中正定就沒有災禍、不必擔憂而要保持誠信等理念，此研究援用其大意來做為現代水墨畫藝術創作，依據老子在道德經中說到的「大象無形」，就是說：. 人類的眼睛能夠觀察到的範圍只局限於有形的物質世界，這只是宇宙整體的很小的一部分而已。雖然借助顯微鏡和望遠鏡，人類可以看到一定範圍之內的微觀與宏觀世界，然而，龐大的銀河系之外的天體變化以及人世間的許說無形物質（如風，空氣等）都遠在人的視野範圍之外，不管現代的科學技術如何發達，人類都只能觀察到宇宙的局部。因此人類對宇宙的認識也像成語中的「盲人摸象」一樣，有時候摸到大象的鼻子，有時候摸到大象的腳，卻無法認識大象的全貌。蒼茫宇宙攜帶著無法抗拒的天意，人猶如一粒浮塵，只有對大自然深懷敬畏之心，敬天命順自然，才能達到人與外部環境的和諧。 5. 由此可知人類的眼睛只能觀察到宇宙的局部，而天象則須用至為真誠的心靈才能察覺得到其高境與偉大的奧秘。所以用「顛倒」方式的創作也 5. 大象無形，正見網，https://big5.zhengjian.org/node/32374，2017/7/12 瀏覽。 8.

(15) 是可以達到特殊心眼協調的經驗。「顛倒世界」也根據內經形神兼備的具象畫面，來呈現老子在道德經所說的大象無形 6 的上道精神。在約翰·伯格所著《觀看的方式》中提到：. 觀看先於言語，孩童先會觀看和辨識，接著才會說話。不過觀看先於言語還有另一種義涵，藉由觀看，我們確定自己置身於周遭世界當中；我們用言語解釋這個世界，但言語永遠無法還原這個事實：世界包圍者我們。我們看到的世界與我們知道的世界，兩者間的關係從未確定。 7. 人類是先會觀看才會說話的，「顛倒世界」構圖正是藉著透過人觀看「顛倒」畫作的方式，來做為人的眼睛與人的心靈在畫作前的距離，達成自我和自然之間的和諧。筆者想，如果說藝術是思想的延伸，那麼，藝術創作便是靈性的擴張。而靈性是何物？思想雅俗又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宇宙物質的實體，大者如日月星宿，人人舉目可見，居於地球的人類因拜科技昌明之賜，一些與我們相距幾千幾萬光年之遠的秘境，竟然也能如實的現影在眼前。相反的，有些物質一直真實的存於生活週遭，可惜的是，至今雖透過種種先進科技和手段長年不輟的加以探究，卻仍無法證明這些看似不存在的物質，其實是和人類已知的物質一樣，都實質的存在著，因此，巨實與微實之間的模糊地帶，對有些人而言可能是由除不盡的虛數們所組成的一條無法跨越的實線，對另外一些人而言，也有可能是一條實中帶虛的兩側都是可以依路況來變換的車道。若說宇宙的伸縮是由造物者的大能來決定的，那麼，國界的大小是由政治力量來決定的；山川的存廢，是由自然力量來決定，而藝術的興衰，是由什麼力量來決定呢？是由人類藝術基因的傳承，和人類創意思想的變通來決定的，古人說「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這也是 6. 7. 宗白華，《路/立體/無盡的空間》，頁 111。（ John Berger）約翰 · 伯格著，吳莉君譯，《觀看的方式》，麥田， 2 0 1 0 。 9.

(16) 用「顛倒」形式來創作，來呈現水墨畫的藝術創新精神。東方藝術水墨，隨著近代華人移居世界各國而更趨豐富多元，運用「顛倒」的形態來作為創作研究，一可延續過去水墨畫藝術豐厚之底蘊，二可擴大水墨畫藝術自由之現代風潮，三可加深現代人面對自然之反思。前面提過，「顛倒」方式的創作和主要與筆者成長的環境有關。筆者的宗族世居在舊稱為「草山」的陽明山山麓，這磐立於台北盆地偏北的蒼鬱山系，孕育了筆者對山峰溪谷的喜愛，它們和筆者的生活範疇緊密結合。家人在山上種植五榖雜糧、果樹和菜蔬。土芭樂有白心和紅心的，都很香很好吃，它們的葉片長得很像，但筆者一眼就能辨識。植物對季節是有感情的，例如冬天寒冷，芥菜和萵苣菜葉的邊緣會轉成褐紅色，來回應自然天候的變化。夏日裏，龍眼的葉子濃綠得很油亮，而蓮霧的葉子綠得較淡然，它們都是高大的樹。盛夏時，當龍眼由花香轉果香時，成串的果實由青綠褪成棕綠，筆者家手足眾多，常常是大的哥哥扛著小的弟弟撐高竹竿，小小的孩童順著長長竹竿仰頭往上看，看到的，不僅僅是令人垂豵的龍眼果實，還有樹葉間拂動的風和光影，與緩慢行駛的雲駕，其上更有一片清朗的藍天，筆者極為喜愛這美麗的景緻，它們都是抬頭時最美好的回憶，還有那又可口又長得好像凝露的小小蓮霧果實們，以及冬日襄，台灣彌猴喜歡摘食的橙紅柑橘們，都教過筆者自然的色彩學。正因為從小與山系為伍，筆者和自家兄弟與鄰居小同伴群，不是爬上樹摘果子吃，就是在山坡靠小溪流的岩石練跳水，躍身於清澈的山溪中戲水抓蝦蟹，每天都過得很快樂。當然也有調皮吃苦的時候，例如有一回爬上一棵不知其名的樹，四肢攀掛在斜倚出去的枝幹上，使勁伸長小手想摘那一簇簇淡粉黃的花朵，結果一聲脆響，樹枝斷了，筆者抓著斷枝，腳上頭下一股腦的倒栽蔥，跌得頭破血流，險些有生命之憂，當年闖的禍，如今仍在額前留下一道長長的印記。童年與山系、溪谷、白雲、藍天等種種美麗的交織，使筆者在小時候就體會到自然的繽紛，而且身體在不同的體位，就會形成不同的視角和迥異於平常的視覺，這些真的幫助筆者看見一些意不到的景觀，也促使筆者意識到透過視覺再媒合感知，「人」真的可以和「天」合一。山區可以. 10.

(17) 隨時欣賞到山水雲氣的微調和驟變，可以聆聽蟲鳥合奏的天籟和風暴雷霆，筆者體認到大自然的一切運作，都蘊含著仁愛的深意，沈宗騫說過：「筆墨雖出於手，實根於心」，筆者深有同感。從臘筆畫、粉彩畫、水彩畫、碳筆素描、水墨畫、書法、雕刻、複合媒材等等的學習過程中，了解到動與靜是一體的兩面，尤其是坐在師長的大畫桌對面，仔仔細細端詳老師示範個兩三小時後，僅管整幅畫是衝著我倒反過來的，但畫作中的一筆一染和山水林木泉石，全像在眼前活起來一樣，這樣「顛倒」著觀看水墨畫靈動的生命軌跡，是多麼神奇的視覺饗宴啊！筆者知道每一位水墨畫藝術創作者，一定研讀中國美術史，也了解世界藝術史，這兩股不同源流文化對我而言，東方文化是筆者比較容易理解的。例如單純的山水，以紙面為大自然，留白處也可以代表宇宙一切景物的隱性延伸並且真實的存在。而簡單的畫面，寓含東方文化意趣，今天以顛倒錯置的形式置入水墨畫藝術創作，其樂趣和妙境，實在是耐人尋思。「顛倒世界」水墨畫意想，延伸思想前經探索新境界的視野，老子的哲學觀念，繫於天地本如此的自然無為意涵，追求極簡，甚至臻於大象無形的生活智慧。藉由「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的哲思，意即：道是萬物化生的總原理，先是道化生為天地間渾沌元氣（此為一），再分化成陰陽兩氣（此為二），陰陽兩氣交合，於是產生了和氣（此為三），如此不斷的交合、創生，於是繁衍形成了萬物。以光源或位置而言，萬物都是以背光的那個面向，和向內、向下、向左的位置為陰，反過來說，就足向光的這個面向、朝外、朝上、朝右的位置為陽，陰陽兩氣相互沖激，生成新的調和作用，生成這種和氣，就起到調和萬物、將養萬物的機能了８，將這種古老又奇妙的東方哲思，運用到現代水墨畫藝術創作方法中，恰恰可以充分表現各學科、科技、資訊、文明思路等等跨躍突飛翻新的現況之剖析。. ８. 蕭蕭，《老子的樂活哲學》，圓神，2006，頁 181-182。 11.

(18) 第二節. 觀看「顛倒」的方式. 每幅水墨畫創作都有創作者個人的風格和時代性，而一般觀看者不見得都在觀看時就能一目了然，尤其是西方人在觀看現代彩墨畫創作時會顯得十分的困惑，因為他們已很難從畫作中找到他們所認為他們所熟悉的「東方味」，尤其是已完全摒棄水墨畫基本技法的台灣彩墨和重彩與自由技法大量運用，使現代西方人很難看出創新水墨畫和水彩畫的區別，若是用重彩加堆疊技法，甚至還會被誤認是油畫。「顛倒世界」創作的主體，以傳統水墨畫基本技法做骨架，以顛倒構圖和現代技法做血肉，並以時代寓意為創作的精、氣、神，如此變通，希望傳統穩固的根莖，足夠負載蓬勃伸展的創作枝葉。創作需要源源不絕的靈感和變化，《文心雕龍》卷六通變中提到：. 夫設文之體有常，變文之數無方，何以明其然耶？凡詩賦書記，名理相因，此有常之體也；文辭氣力，通變則久，此無方之數也。名理有常，體必資於故實；通變無方，數必酌於新聲；故能騁無窮之路，飲不竭之源。然綆短者銜渴，足疲者輟途，非文理之數盡，乃通變之術疏耳。故論文之方，譬諸草木，根幹麗土而同性，臭味晞陽而異品矣。 9. 六朝劉宋的宋炳在《畫山水序》說：身所盤桓，目所綢繆 1 0 。意即畫家親身週遊流連，以其四面八方盼顧的眼光綢繆觀察，用的不是西方一點透視法，而是隨著畫家所到之處，隨著他的眼睛周流盼顧，從畫面正可收到具有鏡頭運轉的節奏，和使觀畫者有親臨其境的感受 1 1 。 9. 通變，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畫，http://ctext.org/wenxin-diaolong/tong-bian/zh，2017/7/15 瀏覽。. 10. 宗白華，《路/立體/無盡的空間》，頁 103。. 11. 宗白華，《路/立體/無盡的空間》，頁 103。 12.

(19) 宋·沈括的《夢溪筆談》，以為畫家畫山水是用心靈之眼籠罩全景，是從全體來看部分，以大觀小，把景界組成一幅氣韻生動的藝術畫面。摩爾門經（The Book of Mormon）說：「通往永生的路是直而窄的。通往世俗的路是寬而大的」 1 2 。「顛倒世界」創作，以多點透視、畫語契合心眼、入高雅之窄門避低俗之大路的原則作為觀看方式。茲將觀看「顛倒世界」的方式敘述如下：. 一、運用對水墨畫畫基本技巧的知識來觀看「顛倒」方式。「顛倒世界」在創作技法上，是站在水墨畫創新者的肩膀上領受古代至今層層的水墨脈衝灌注而成的。歷史每日在開創也在紀錄它前進的軌跡，今日我們也肩負者像前鋒一樣的使命全力衝向明日，因此「顛倒」形態創作方式得以前後兼顧的和觀者進行對話，也因為「顛倒」所用技藝出於水墨畫創作研究的架構，在此學科嚴謹的訓練中，使「顛倒」創作者，得以成為一個從水墨畫歷史源流手中接棒後快速轉身，奮力大步向前奔跑的選手。. 二、對現代「顛倒」方式創作水墨畫理解和涵養。古代陰陽交互作用的哲學理論，常常被運用在各個領域當中，所以也時常被藝術界廣泛援用，「顛倒世界」便是在這個理論中引申出上下互根、上下互通、上下接續、上下旋轉、上下交融、上下分離、上下蛻變、上下殊途等構圖方式來創作的。. 三、從一個多視覺的立體角度觀看顛倒的平面視窗。以時間的縱切面來看東方傳統藝術，其藝術架構，似乎是一脈相承，其藝術理論，似乎是一以貫之，總之離不開山川景物、花鳥蟲獸、 12. 上帝永恆的計劃，摩爾門經， h t t p / / w w w . d a w n b i b l e . c o m / z h / v o l u m e 1 / v 1 _ c h 1 1 _ t . h t m ， 2 0 1 7 / 7 / 2 0 瀏覽。 13.

(20) 人文情感、政經通閉、儒士論述、生活勞作、個人理想等等，然而，從時間的縱切面來看東方藝術的延展，卻又是十分複雜，而且極具變異性的，所以，時至今日的藝術，更能快速和容易的理解到 3D 藝術的應運而生，是時勢之所趨！由此可預見「顛倒世界」的虛假空間將活化真實世界的藝術視覺套路，人的視覺，除了對二維畫作上整體色彩的呈現有若干固化模式要求，也對畫面上的空間架構，要求有明確的視覺回饋，因此，觀畫者的腦海中，對顏色、黑、白、灰，還有畫中高低、遠近、寬窄等等的要求，都希望作畫者能與觀畫者自我感知達到「無違和感」的程度，甚至還希望其所見者與其心中所願，都能能的做到「無縫接軌」的境界。有時作畫者嘔心泣血、觀畫者搜遍枯腸，兩者仍無法彼此相知，怎麼會這樣？畫作創意不是作畫者的呢喃或吶喊嗎？觀畫者不是隨步起舞便得嗎？為何在畫作前，作畫者施的，和觀畫者受的，竟是南轅北軸？這些都是因為「生活習慣」所使然，也就是說，當「單元的習慣模式」突然遇上「多元的變異形態」時，就會造成觀畫著生理的視覺和心理的感知，產生雙重的襲擊，這種目光瞬間爆炸或秒速冰凍的直覺，將大大影響到觀畫者是否繼續看畫的意願，同時也會影響到畫作創意本身評價的高低，有幸者，畫者與觀者之心氣一拍即合，不幸者，則兩造的心氣將就此形同陌路，難以交集。有鑑於此，對於生活的多元性、生態的多樣性、生命的多面性等等，實在是需要透過日常的教育、藝術的教育、美學的陶冶等等來加強訓練，以促成作畫者提昇畫面自行說話的能力、和提升觀畫者能夠輕鬆做到「換位思考」的能力，如此，不論創作者或普眾觀畫者，都能受到畫作創意啟迪，而在人有限的生命歷程中，都樂於主動發掘問題，並迅於尋得既正確又有效的解決方法，「顛倒世界」的創作，就是藉著這個方向，來刺激觀畫者在觀畫時，能將視覺與思維轉換成一種嶄新的品茗視野，以縮小彼此在認知上的鴻溝，進而理解到布拉斯蘭和奧爾納所說的「虛假的明確」雖然被說是認定清楚的實體，但實際上各人的認知是存在著莫大的差異，也就是說能理解到某人認為的「長城」，未必等於是另外一個人所指的「長城」之意涵 1 3 。 13. （Kees Van Deemter）紀斯·溤·迪姆特著，李隆生、張逸安著，《將模糊理論說清楚/透析無所不在的“. 虛假的明確”》，時報文化，2012，頁 15。 14.

(21) 「顛倒世界」創作的觀看方式，使模糊的世界更顯得明朗，所謂「模糊」，根據紀斯·馮·迪姆特的說法，是指一個概念，或是字詞，如果容許有「曖昧事例」的存在，那一個概念或字詞，就可以被稱為「模糊」14。「模糊」本身，有它特定的歷史淵源及文化背景，尤其是在自由程度愈受到侷限的環境，藝術工作者運用「模糊」技巧來表現個人意志或理念時就愈廣泛而熟練，由此可見，「模糊」本身不但不是諱若莫深的隱晦難明之理，它反變相成一種在相對劣勢環境中的族群或個人所便於「不道破、不直說、不指證」的創作方法。水墨畫作為東方一種獨特的藝術，其性質本來就帶著這種「模糊」面紗的基因，隨著各地文化的衝擊或溶融與時間的推動淘洗，使得現代水墨畫藝術理論和技巧更臻於出神入化，創作者自然而然的捻出靈光，將胸臆間對景物人文那股洶湧的情愫和關懷投入「模糊」的架構上遊移，期與觀畫者達成「心照不宣、笑而不語、無話不歡」的「共識」，進而助其直視「模糊」世界中的「明朗意象」。四、用反思的心靈之眼觀看「顛倒世界」面對現實社會核心價值的迷思。今日教育普及、經濟繁榮、科學昌盛，應該是個非常美好的時代，為何我輩還常常會聽到有人說「時代變了」或「社會亂了」這樣無奈的感嘆？社會是需要變通，時代是需要創新，這樣，人類文化才會持續進步，但要是道德的保護帶被多元的慾念劃破，成了多元面向的傷口，那麼昌明的科技，想必也回復不了人們良善合作、彼此仁愛對待的初衷，所以，我用最初謙卑的心和誠懇的態度來創作「顛倒世界」，希望現代人藉由古人藝術哲思之眼，來審視今人對生命核心價值的取捨，和自然環境阻礙經濟發展的迷思。. 14. 同 13，頁 17。 15.

(22) 第三節. 東西藝術系譜分析. 今人所見之日月，雖然相同於存在遠早古人所見之日月，但兩者之間的差異，除了受時間、地理、氣候等等自然因素影響之外，也受人為的政治制度、經濟發展、社會型態、教育文化等因素所影響，以上各種因素，都會賦予人所見的日月有不同的觀想，而東西方的人文藝術，也因此有了各自的承襲和變革，就像人的血緣婚嫁，造就了親疏遠近等差異性的族譜一樣。在中東的回教國家宗教習俗上，認為偶像的塑造是犯法的，但緣於對自然界生物的觀察和生活的聯結，而產生了喜愛、敬畏，甚至想要加以模仿、存留，故使得這類的藝術創作不容易被抑制，所以當地藝術工作者只好轉換思緒，任其無邊的想像力馳騁於花樣與形式中，也因而創造了最精緻的蔓藤花紋綴飾（A ravesqes） 1 5 ，這種構思，可從中東地毯藝術窺見一斑。 . 圖 2-1〈蔓藤花紋綴飾〉. 中國在很早期就可從墓中出土的繪畫和雕刻等文物中，見到許多反應遠古時代生活與風俗的生動景緻，那個時代，典型的中國藝術手法已經相當發達，藝術家喜歡採用曲折的弧形，將其卷曲翻轉，來呈現堅實與穩定感，偉大的藝術家們的價值觀認為：藝術是思想的延伸，它們具有高貴雅緻氣質 1 6 。後來佛教影響中國藝術，中國是第一個把畫家和靈感豐富的詩人擺在同等高位的民族。極重視精神鍛鍊的東方藝術家，用其虔敬的情懷來畫山水，來作為提供畫家自身與觀畫者沈思的材料，例如觀畫者長時間去仔細審度宋朝馬遠的〈月夜景色圖〉，便可由淺入深感受到他當時作畫的精神，以及他的崇高意向 1 7 。 15. （Ernst Hans Gombrich）宮布利希著，雨云譯，《藝術的故事》，聯經， 1 9 9 1 ，頁 1 4 5 。. 16. （Ernst Hans Gombrich）宮布利希著，雨云譯，《藝術的故事》，聯經， 1 9 9 1 ，頁 1 4 7 。. 17. 同 16，頁 150，頁 152。 16.

(23) 明朝藝術家非常喜歡優美的曲線，並將其運用到暗室動態的效果上，當時的構圖雖然沒有明顯的對稱格式，但藝術家依然有能力使整個畫面產生調和感，這也是促進觀者能夠凝視良久而頗受啟發的體驗 1 8 。中國書畫藝術頗為嚴謹，有時局限於少數幾個自然的素材，久而久之，每一種筆法幾乎都有傳統的模式，使得藝術家越來越不敢有自己的創意，日本就是深深受到中國繪畫觀念影響，幾世紀以來，其繪畫題材逐漸固化，直到十八世紀與西方藝術接觸後，才將東方的手法逐漸運用到新題材之上 19. 。. 十五世紀義大利的藝術在創新方面，以超越歐洲其他地區的藝術發展為主，例如十五世紀下半葉的法蘭德斯畫家果斯（Hugo Vander G oes，卒於西元 1482 年），他十分的傑出，而且他的創作在藝術上有很大的貢獻，例如西元 1480 年描繪〈聖母之死〉的畫，從這個畫作上，可以看出他精心努力塑造的前景和其上端的幻影，都很清楚的表達他是如何把人物的構圖散開並詳實的展現在觀者的眼前 2 0 。 . 圖 2-2 果斯〈聖母之死〉. 木板油畫， 122.5x147.8cm，1480 . 十六世紀的義大利藝術家米開朗基羅，他有不同於其他人的藝術觀念，當時的教皇朱利阿斯二世召他來羅馬繪飾西斯汀教堂（Sistine Chapel）的圓屋頂內部，這小教堂很像一間有淺淺圓頂的高大會堂。在其高高的牆上，構置有一排描寫摩西和耶穌故事的創作，這採用的就是米開朗基羅的前驅者風格 21. ，只要觀者舉向上望時就能看到一個非常不同的世界。圖 2-3 米開朗基羅〈最後的審判〉壁畫，1370x1200cm，1541. 18. 同 16，頁 153，頁 154。. 20. 同 16，頁 155。. 20. 同 16，頁 278。. 21. 同 16，頁 309。 17.

(24) 義大利訶瑞喬（Correggio，1489-1534）研究達文西一些學生作品，從中學得光線和陰影的處理，他繪於 1530 年的祭壇畫〈聖誕夜〉 2 2 （The Holy N ight）是他最有名的畫作之一，他採用的配置法比提善能發揮色彩與光線，此能夠用來平衡形式，並使觀者的眼睛導向某些線條。訶瑞喬作品中掌握光線效果的技巧，有一些在在他準備階段的素描中，可以看到，訶瑞喬只要用粉筆寥寥幾筆這麼簡單的方式，就可以表現出十分炫目的光線。圖 2-4 訶瑞喬〈聖誕夜〉帆布油畫， 2 5 6 . 5 x 1 8 8 c m ， 1 5 3 0. 第四節. 現代水墨畫運動. 中國一向認為自己的傳統非常正確和穩固，因此可以從西洋藝術中吸收所須的部分即可，而不須完全屈服於西風之下，例如嶺南畫派的繪畫顯示出中國繪畫舊的形式可以包含現代的主題。從吳冠中（1919-2010）清新細膩的油畫中可以看出他將法國畫家杜費（R aoul Dufy）的風格融入中國的筆墨趣味中 2 3 。陳其寬（19212007）創作於 1969 年的迴旋〈天旋地轉〉山水由正至旋傾移向，和〈午〉（Noon）作品中的構圖呈現攝影鏡頭由平貼地面直視太陽的技法，十分逼真，他被譽為近代國畫新傳統的開拓者 2 4 。 . 22. 同 16，頁 336。. 23. （Michael Suplivan）蘇立文著，曾堉、王寶連譯，《中國藝術史》，台北南天書局，1985，頁 295。. 24. 何恭上，《陳其寬畫集（ C H E N C H I K W A N P A l N T l N G S ）》，藝術圖書， 1 9 8 1 ，頁 2 5 、 9 6 、 9 7 、 9 9 。. 18.

(25) 趙無極（1921-2013）的抽象畫風，充滿了東方傳統哲思的神韻意涵 2 5 。王南雄（1933-. ）匯合了. 張大千、黃君璧等大師的近代水墨創作為東方印象水墨，從他的〈人間隨處有桃源〉創作別出心裁的設色及構圖中，可看到他已巧妙的開闢出屬於現代人所渴求的桃花源。圖 2-5 王南雄〈人間隨處有桃園〉紙本，45x45cm，2014. 蔡友（1947-. ）運用現代色料所創作的〈初霜圖〉 2 6 ，運用山林和. 水中倒影，引出初霜漠漠、金秋煌煌的藝術哲思，整幅畫設色鮮豔且呈現內心既火熱燃燒卻又沈吟靜默的美感。畫家莊連東（1964-. ）跨越傅統水墨邊際框架，並將現代異質性元. 素與水墨相融，創新水墨語彙以探索水墨本質，使固化的觀念或思想在創意實踐中鬆綁，進而啟發翻新推進的作用，從他於 2008 年創作的水墨畫〈蟲變·形變〉系列中 2 7 ，可一窺求蛻變、求精進的台灣水墨畫創作之多元性和包容性的藝術美學。. 圖 2-6 莊連東〈蟲變·形變-7〉，紙本， 5 5 x 9 2 . 5 c m ， 2 0 0 9. 歐洲的藝術家，如. 1938 年出生於德國的「新表現主義」代表性之一. 的喬治·巴塞利茲（G eorg Baselitx ） 2 8 ，他從 1960 年代中期開始採用了「形象倒置」的方法創作，不論人物樹木，其線條都十分簡潔，寬大粗礦的筆觸和強烈色彩渲染，與國畫中水墨渲染技法十分類似。東方水墨畫家在技法上有傳承也有創新，在構圖方面，不論是一自然山水、人物風俗、奇花異獸等，都不出山向地朝天站立、水往低下處走、船桅朝天而船底在水面上航行，人物和珍禽異獸的腳著地活動，花草樹木 25. 同註 24，頁 298。. 26. 《當代名家美術欣賞》，中華文化復興運動總會台灣省分會，1993，頁 184。. 27. 《台灣名家美術（TAIWAN ARTISTS）莊連東》，香柏文創，2015，頁 13。. 圖：網路資料 www.weiregallery.com 28. 喬治·巴賽利茲，百度百科，https://baike.baidu.com/item/%E4%B9%94%E6%B2%BB. %C2%B7%E5%B7%B4%E5%A1%9E%E5%88%A9%E7%8E%86，2017/9/2 瀏覽。 19 .

(26) 往地裏紮根等二維平面模式，包括官廷畫、文人畫、民俗畫等，也都以這種傳承做為構圖的主要方式，所以真的用「顛倒」方式表現的水墨畫作倒是不多見，對於「顛倒」表現方式的研究和論述資料及相關報告也就不及其他創作形式充足。有實質呈現「顛倒」方式的水墨畫，屬陳其寬的創作了。他是知名的建築師，他的畫作頗受國外人士及中國藝術愛好者重視和收藏，在吳其寬畫册中（一）吳納孫·鹿橋（Nelson I. Wu） 2 9 曾說：. 陳其寬的畫名在國外遠比在國內為高。其畫的範圍甚廣，再加上他不斷地在試驗新看法，新畫法，他筆下出現的山川、人物、花草、鳥獸、蟲魚、瓜菜，數也數不過來。陳其寬在創作的經驗上，最能活用中國傳統的路數。他對中國傳統畫幅的型式、掛軸、手卷、册業、摺子、屏條都似手有獨到而深入的見解。也許是因為他有這種自信，所以他才能真正現代化，而不必西化。從他旅行之廣，識見之多，又是受過現代建築訓練的背景來看，難怪他輕易地跳進跳出畫面平視的局限。 . 其實陳其寬的畫有三視：俯、仰之外尚有「平視」。自三視再一變則不但視角無限，而且加上了運轉。凌空高下，穿峯越嶺，自由之極，穿簾窺牖、毫無遮欄。漢學家李鑄晉在「陳其寬的視野」一文中說陳其寬作品可分為三個時期 ① 1950 年代：用不同視點將景物同時呈現在同一個畫面上。 ② 1950 年末期：以簡練筆法作抽象表現。 ③ 1960 年代：深為台灣景色所迷，將台灣自然景觀轉變到令人驚喜的意境。陳其寬經歷三期發展，使他成為近代中國畫史上能開創融合東西畫風畫家之一，是提升中國畫演變的先驅者。而藝評作家徐小虎也說陳氏沉默 29. 何恭上，《陳其寬畫冊（CHEN CHI KWAN PAlNTlNGS）》，藝術圖書，1984，頁 8-25。 20.

(27) 寡言，是極為內向木訥的建築師、謙虛的畫家，他被許多研究中國藝術史的權威學者，確定為中國藝術史上有永恆性的貢獻。因其作品在不反傳統中求創造所要表達的印象。其毛筆功力素養精湛，發明省時間的色彩拓印法，其作品由中國傳統協和近代西方藝術所產生的精髓，堅持關懷世界人類前途的信念，並堅持以簡馭繁的原則。其內心反璞歸真的趨向，受愛好道家哲學的影響，其畫魂充滿樸實、簡潔、和諧的內在精神。藝評家何弢也說陳其寬表現主要的國畫精神有三點： ①表現空間與時間的共存性。 ②表現日常生活的趣味性。 ③表現書法生命力的藝術性。可見他的心眼已到肉眼所不能到之處。畫家也是藝評家的何懷碩，說陳其寬的畫具有簡、諧、小、長、奇等五個概念的特質：簡：形式疏簡，寓意精練提純的老子自然主義哲學宇宙觀。諧：表現諧趣的設計、懸殊對比、取景角度獨特、誇張。小：慧心纖密細膩，能藏須彌於芥子的東方慧悟。長：長幅而重結構，呈現密實繁複的功力。奇：筆下十年功，能霎時使清奇絕俗的風格躍然紙上。陳其寬是一位能用明察秋毫的眼睛，和思慮周密的理智，表達他對世界人生種種奇想的畫家。藝評家陳長華說陳其寛以跳脫平視的表現風格創新了中國畫。綜合以上所述，我對他在 1967 年創作的〈迴旋〉和 1969 的〈午〉印象深刻，雖然眾多藝評家對他的畫風創作有很詳盡的分析，但都沒有提到「顛倒」的構圖方式，但〈迴旋〉由左至右山的型態逐漸向左傾斜，但右方山峰傾斜幅度還沒有到達上下顛倒的程度，在〈午〉的畫面上，山峰朝中間方向凝聚，好像每一個方向都可以是正向的，呈現顛倒形態。歐洲藝術的道路，從黑暗中復興出直到絢爛。因其起步於其舊時代的政治體制、經濟條件、以及社會人群之間相輔相成，或相互傾軋制肘的關係，因此，舊時藝術普遍呈現出保守遲滯的態勢，直到文藝復興運動的發展，藷著新興的政治經濟社會活絡，加上其數十年的勤奮重構，歐洲的藝 21.

(28) 術人文，才逐漸散發出絢爛的個人自由氣息，甚至影響其後的美洲藝術，並擴大影響到許多東方文明古國的藝術風潮。歐洲近代藝術個人自由創作意識開世界藝術之先河，所締造的各類型藝術成果也十分絢麗。當時歐洲在工業革命所帶來的政經發展蓬勃繁榮，生活型態改變快速，產生種種社會現象，藝術家基於愛好藝創作和關懷社會人文的天性，以他們靈敏的視覺和感知，用「顛倒」方式創作來呼籲或諷刺當時的社會現象，例如塞夏（AS echas）、巴塞利茲（Georg Baselitz）的〈顛倒〉方式創作。塞夏（A. Sechas），出生於 1954 年的他擅長以極度誇張的形. 象，以其既幽默又十分諷刺的藝術創作風格，來表現當代人類處於繁忙文明的荒謬和令人不舒服的視覺窘境 3 0 。圖 2-7 塞夏〈顛倒裝置〉. 出生於 1938 年的東德藝術家巴塞利茲 3 1 ，他的創作「頭位下的繪畫主題」，是很別出心裁而且又很著名的「倒畫」。他說：「我物體絕沒有任何表現……，畫是一種獨立的行為。……如果是那樣，必須全部採取這些繪畫經常使用的客體，例如風景、畫像……。畫倒立的頭，是種內容的解放。那些內在的符號都不再是唯一的定位及分析，然而同樣地被顛倒地安置在圖畫裡，是繪畫思考的範疇」。. 圖 2-8 巴塞利茲〈乞丐〉，1984. 巴塞利茲在中期（1969-2000）形成「倒置」創作風格。這時期巴塞利茲打破傳統觀看的方式，門始創作「倒置」人形和混亂的世界。巴塞利茲經常畫上下「倒置」的人形作品，使觀者的視覺和感知產生畫中人物似乎正在漂浮往上升的「重力顛倒」了的震撼與迷惑感，此種風格的作品是巴塞利茲開創的「倒置」風格與創作特色。巴塞利茲的繪畫構圖具圖繪趣 30. 陳奇相，《歐洲後現代藝術》，藝術圖書公司，2002，頁 71。. 31. 陳奇相，《歐洲後現代藝術》，藝術圖書公司，2002，頁 89-91。 22.

(29) 味性新表現主義，彷彿有意忽視圖繪的故事性以及象徵性，然而，巴塞利茲的「倒置」畫雖然從表面上看都是「顛倒」的構圖方式，但內在所包含穩定而強烈的藝術感情張力，卻不受顛倒翻轉的影響，而且在混亂對稱中，與觀看者形成一種特別刺激性的交會。巴塞利茲認為繪畫主要是為了表達「人的精神」，而構圖形式和色彩是可以任由藝術創意來啟發的。德國藝術評論家克諾比勒說巴塞利茲「倒置」構圖創作目的，是要消除觀者在觀看倒置畫作時的管相和傳統圖像規則。巴塞利茲以「單向倒置」為主，創作中以「人形倒置」居多，若將其「倒置」畫作再次翻轉掛置，其實也就回復到「正常面向」的構圖方式了，也就是說巴塞利茲大部份「顛倒」的作品，可用傳統構圖方式畫好，然後再「倒懸」著展示就完成「倒置」的形式，當然，巴塞利茲「顛倒」形式構圖的畫作中不並非全部都是單向倒置的，也有上下雙向倒置和上下左右四面的方向都相互倒置的構圖。 . . 圖 2-9 巴塞利茲〈吃桔者-2 〉，1981. 圖 2 - 1 0 巴塞利茲〈朋友 I V 〉，紙本， 2 0 0 5. 巴塞利茲曾說：繪畫不為目的，是自發。從 1969 年開始，他開始改變主題，畫處於混亂世界中的人形。他經常畫上下倒置的人體，在這樣的話中，人物似乎在向上升，重力似乎顛倒了。而且巴塞利茲的作品很大，高達兩米的水彩畫在他的作品中十分常見。這一風 23.

(30) 格也成為他的典型風格。巴塞利茲說：「我想繪畫對象不再具有故有的重要性，所以我選擇沒有意義的東西......繪畫客體不表達任何東西，繪畫不是達到一個目的的手段，相反，繪畫是自發的」巴塞利茲不同於其他新表現主義畫家在於他堅持強調作品的形式特徵—即繪畫作品的個性。巴塞利茲以「倒置的形象」強調了其作品的獨特形式與個性，這種發掘原始精神性圖像的意義，正是德國「新表現主義」不斷探索展示的精神內涵。可以說，在後現代觀念藝術涌動的背景下，德國「新表現主義」繪畫的出現，具有某種另類的視覺力量。 3 2. 「顛倒世界」形態表現，利用多面向思考模式創作，更符合現代藝術求新求變又進退有據的自由創作潮流。因筆者深覺豐盛美好的社會文化需其維護推動，倘若社會面臨多元拉扯衝擊，而使社會和諧的基本理想停滯，或丟失社會本該具備的安定功能時，筆者會想自己可以做些什麼或多做些什麼，來促進浮蕩的人心順利找到安全穩固的港灣。但是，筆者不是勁旅，所以沒有以強止戰的實力，筆者不是政治家，所以沒有以和止戰的智慧。話雖如此，但筆者不會冷眼以對而任和諧消亡，並願意為理想社會文化的建構奉獻心力，以正向積極的情懷將心中的理想國度交託在畫筆下，勤奮研究〈顛倒〉元素的舖陳，使創作畫面成為心內演說的喉舌，鼓動自己與觀者的心弦，冀望彼此之間產生的共鳴，提升社會共振的力道，這正是東西方繪畫藝術創作前輩們賦予「顛倒世界」現代水墨畫創作具有傳承「倒傾為正」的動力。. 32. Georg Baselitz：「繪畫不為目的，是自發」，每日頭條， h t t p s : / / k k n e w s . c c / z h -. tw/culture/oml5epm.html，2017/9/10 瀏覽。 24 .

(31) 第三章. 「顛倒世界」創作理念與實踐. 第一節. 顛倒世界的創作理念. 想到「天長地久」，就想到一則廣告寶石婚戒的名言說：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這種天長地久的理念，若在現代水墨畫藝術創作中，那要如何做才能表現得出來呢？老子傳有他的論述說：「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意思是說：「天長地久。天地之所以能夠維持長期又久遠的原因，是在於天與地以及兩者之間的所有運轉作用，完全沒有一絲一毫是為天或地自身的生存而運作的，正因為天地無私，因此得以長久。」而藝術家觀察萬物、探索奧妙，從而思考適宜的作畫方式，以便將胸臆中構思揮灑於筆下，完全不是為了毀壞前人創作理論而標新立異，抑或對各方固有淳厚文化的產生敵視所以恣意衝撞，而是出於心師自然但不泥其形，「顛倒世界」顛倒方式構圖創作，是嘗試開拓一種新視覺，來表示對天地自然之敬重的創作理念。新時代文明，賦予社會更多元的面貌，也賦予藝術自由創作更活潑的空間。在近代水墨畫藝術演變的歷史中，許多前輩斬荊披棘的為我輩建構了不少新式的水墨畫創作技法。現代水墨畫構圖思惟，受到透視、設計、電影、高空攝影、3D 製圖等等的啟發，理解水墨畫不僅僅只能用平視、仰視、俯視才能傳達其美貌和內涵，藝術創作的構思，還可以賦予畫面上二維的山川、人物、花鳥、走獸、器皿生命，讓他們像健康活潑的人一樣可以行動自如，甚至相互倒立纏繞，超脫出二維框限或達到放鬆飄浮的自由。「顛倒世界」構圖的「顛倒」元素，跨越了現代水墨畫固有的疆域，給觀看者提供了一個時代思考的新角度。繁華的現代民主自由社會，經貿發達、交通便利，人們南來北往處處方便，生活節奏行事效率要求快速性，投資端看最高報酬率，房屋是高 25.

(32) 價位商品，都市人相信買塊農地，蒔花、種菜、蓋別墅型農舍，就是現代人實踐重回古桃花源的通關語，琳琅滿目且分秒爆發量驚人的資訊，正隨時考驗人們做出正確選擇的能力和勇氣，學歷高、收入低，不婚、不育拼經濟，相處困難、離婚易，這是台灣社會的寫照，現代人在快速變化的旋轉扇葉間，被快速拋離道德核心，倦了累了睡不著，腦子靜不了，安眠鎮定藥一年消耗總量堆起來比 101 大樓高，現代興起的文明快意夾帶著深沈的文明病，許多面向看起來是正的，結果是反的、顛倒了的，於是我用「顛倒世界」構圖方式和理念，希望它做為一面擁有特異功能的鏡子，來幫助迷惘的現代人，看清他們既珍貴又良善的靈魂。. 第二節. 顛倒世界創作基本技法. 傳統水墨畫和現代水墨畫的創作者，分處於不同歷史時空背景的情況中，兩者繪圖所使用的工具、材料、元素語彙、社會主題、時代寓意等等，也都存在著差異性，但兩者的精神涵養、文化品格則是一脈相承的，對所處環境和社會價值關懷情深也是一樣的，所以「顛倒世界」運用水墨畫的勾勒、皴、擦、點、染、敷色等基本技法。關於水墨畫傳統技法運用，和色料使用現況，好幾次拜訪畫家王南雄老師時他都曾說到像以前文人用皴法所畫的「形」都不是很完整，所以靠之後的擦法加以修飾，現在已很少人在用擦法了。皴法、擦法、點法之後就用染法。王南雄說：「以前張大千每一幅畫都要染上十數遍，黃君璧每一幅畫染了五六遍，染少的，畫面比較淡雅；染多的，畫面比較厚實，缺點是畫面比較容易髒掉，畫家得要衡量自己筆下染法功力掌握的如何。若是寫意的，墨韻一開始就濃郁無妨，因為隨後可用淡點淡彩在其週遭加以修飾調整。」 3 3. 33. 訪談王南雄老師源，2016。. 26.

(33) 黃君璧點樹葉技法，沾墨後調和所需乾濕度順勢在調色盤上將其筆尖按壓使之稍微散毫成硬挺帶有不規則曲度之狀，準備用點法來點樹葉。一般樹冠層使用濃墨，依樹枝成長分佈位置和形態下筆，三五點點成簇，樹冠下之枝椏間與內部下部樹葉表現，則需用較淡墨色依次點成樹葉，如上法。如果兩棵緊鄰的樹木，樹枝會互相交叉連成一氣。畫中景的山脈和前景的山脈之間要做出一個「界面來」，在視覺上才能間隔出另一個立體空間來。不同材料的畫筆各有特性，黃君璧用三馬筆額出蒼茫蒼勁的感覺，王南雄喜歡山林呈較滋潤較滋潤的感覺，所以我也改用含水量較好的狼毫筆來表現。畫山水畫到底是用墨條磨墨，或是直接用墨汁就好？黃君璧以前用台灣製某品牌墨汁，因成效不佳，所以再用墨條在硯上研磨。墨條最好是出產後的第三個月較潤，畫起來效果較好，如果放超過三個月後，久了就水份和牛皮膠等被大氣吸收風化就硬掉脆掉，很多收藏家名貴的墨條放到斷了、碎了很捨不得，就用膠水去黏合，這是墨條放愈久愈好的迷思。現代國外進口的墨汁效果較好，但以前台灣沒有進口，因此以前主要是用墨條磨墨作畫及為書法。現代人注重休閒，到世界各地旅遊、攝影、拍照、寫生。旅行所見景物，用技法表現在畫紙上會有一定的差異性，這些本來就會存在的自然和水墨藝的差異，若只是單純以傳統山水為主題，畫面技法呈現，也不要和自然太過衝突。至於樹葉之間疏密點法方面，若右疏則左密，若左疏則右密，使其疏密相望、濃淡相間，在筆法熟練之下，畫家就比較容易賦予樹木生命力，觀看者也可以從該畫面上，感受到樹木散發出來靈活生動的療癒力量。色料差異性方面，西洋的透明色料含有化學成份，用來畫花鳥的話，顏色是比較接近西洋畫，這個色料缺點，是洋紅調和白粉後，洋紅還會單獨吐色出來，若用西洋不透明色料，則無此吐色情況，若用畫山水的天然色料胭脂，來畫水墨花鳥，就不會有上述吐色的困擾發生。縱觀「顛倒世界」創作基本技法，此方法：. 27.

(34) 一、可保存過去水墨畫藝術豐厚之底蘊。（一）運筆前，需先整理好毛筆，使其浸潤柔和。有的人停筆一段時間後，心血來潮，畫紙一攤，持筆沾墨想一揮而就，結果乾濕度無法掌握，點線皴法無法靈活呈現，心頭手下都不順暢，就論斷說自己已經無法再作畫，筆一擱，也許又過了數年，再也沒有信心重新持筆作畫，殊不知，只是事先未正確和適當的將畫筆準備妥當，以致筆硬如石，失去彈性，乾濕度自然也無法發揮了。（二）石頭在水墨山水畫裏的的地位向來重要，所謂文人雅士專攻琴棋書畫，自然也喜愛觀賞奇花異石，所以畫中不論大小石頭，都有它們不同的地質特性和聚散方式。畫石頭構圖，理論上，底層石頭的下方，筆下向左或向右皆可加以畫暗，其上的石頭畫法亦然，明暗相間，如此更能表顯其層次。通常明暗以觀察實際景物的光線為主，若無光線可做為構圖之明暗參考時，則退而依據既定的理論為主。以光線做明暗時，因人的眼睛會各方游移，所以傳統上不採用西方藝術的一點透視法，而是採用東方藝術的多點透視法，來作為景物構圖明暗的表現。（三）花草樹木、飛禽走獸、庭臺樓閣、魚舟畫舫、風雪晴雲、朝日晚霞、春夏秋冬，傳統文化約定成俗的賦予其各自象徵的語彙，例如松，是歲寒三友之一，象徵歷嚴冬仍不凋的堅毅精神。松樹傳統畫法，是一筆一線的畫法，我用的是一筆多線的畫法，這樣可以節省畫松樹針葉的時間，而且呈現出來的墨韻，也是可以表現出松葉的挺拔度，以及松風微動的視覺美感。（四）構圖上主體和賓體的筆法，都力求乾脆乾淨，最忌諱鎖碎髒亂。留白是水墨畫藝術最大特色之一。（五）人物和建築物的比例，需以兩者所在位置之關係為準，但也有特意拉大彼此比例做為特殊效果之用。（六）題跋落款和鈐印方面，水墨畫的題跋落款和鈐印，是藝術中最獨特的形式之一，傳統水墨畫藝術，集繪畫、文學、書法、哲 28.

(35) 學、雕刻於一身，可說集視覺與感知之大全，水墨畫藝術創作者對此也各有講究。（七）技藝養成方面，技藝熟成皆由勤練之中求得，因此技法乃是取熟巧中之竅，而藝術則出於竅中之奇巧。. 由此可知，運筆前看起來須先整理好的，是筆硯紙墨，實質上須事先準備好、浸潤好、琢磨好、攤開來的，是胸有成竹的硬功夫，和熟稔東方固有哲思的軟實力。. 二、可以擴大現代水墨畫藝自由之風潮. （一）藝文單位熱誠為為積極推廣水墨畫，及有卓著創作貢獻的藝術家成立美術館，收藏與展示其畫作，增進文藝交流，使自由創作向地紮根，向上開枝散葉。例如海峽兩岸有官方機構和私人企業為李奇茂成立大型與小型美術館，陳列其人物鳥獸等連結當代以及現代的創作。又如日本米呀、米否美術館，經宗教團體發起，由信眾供養，收藏很多古董來展示。美術館前有一座山，他們買下，請貝聿銘建築師設計一條很美的墜道，台灣人很多去旅遊參觀，欣賞他們傳播藝術美的理念。也可從各種交流觀摩中，使顛倒世界創作的基本技巧獲得提升。（二）現代水墨畫創作自由又時尚，可與廣告、電影、設計、工藝、服飾等等跨領域結合，將東西方名畫由靜態轉製成動態，例如清明上河圖栩栩如生的拍攝成微影片，令人更容易清楚古人的生活面貌。現今嶄新的科技運用也使筆者在顛倒世界的創作技巧上激盪出新的思維。 . 29.

(36) 第三節. 顛倒世界創作現代技法. 以前的東方繪畫藝術，經過各時期的傳承、變動、混雜、爭論，一路到了開放的新時代，開出美好的自由創作之花。莊連東教授談到台灣當代水墨畫的時代意義時說：. . 根據史時的紀載，自從明鄭遷台引進文人繪畫至今，其間只有四百. 多年的歷史。時間雖短，但若是仔細觀察台灣水墨畫的情況，卻可以發現短短四百年的歷史實以形塑了台灣水墨鮮明而獨特的風格。台灣水墨畫的表現方式也同樣在自由的風氣中解放了傳統文人畫思維的制約，畫家個人強勢建構自我水墨觀的作為，為台灣水墨畫開創豐富的面貌。因此，處在不斷變動當中的後解嚴時期台灣水墨畫，正不斷醞釀形塑一種匯聚異質文化、回顧歷史與觀照當代的集體意識。 3 4. 如今，現代水墨畫創作者，有的偏重自由色彩的揮灑性，不再強調書法的線性陰陽頓挫、筆斷意連的詩性美學觀來作為創作結構，有的甚至棄筆而流歸於水和墨轉化的舞步，使得近代水墨畫的風貌，千變萬化而繽紛醒目。但也有獨鐘書法本身線條的「意象」創作，使畫面上充滿「書形如畫、畫帶情意」的視覺感知，達到雖不言而能會心的趣味性。新興現代水墨技法繁多，「顛倒世界」創作運用主材料為毛筆、墨汁、礦泉水、宣紙，並結合一些現代新興水墨畫等自由技法 3 5 ，來營造出特殊質感與視覺效果，茲簡述如下：一、隔紙殘形，即利用兩張或兩張以上的畫紙重疊，拿捏水墨濃淡乾濕程 34. 王源東、莊連東、陳建發、蔡佩融，《臺灣當代水墨特殊技法》，全華圖書，頁 10、12、13。. 35. 專題製作 - 水墨藝術 ( 二 - 台灣水墨畫的發展趨向 . p d f ，南華大學圖書館，. libserver2.nhu.edu.tw，2017/9/12 瀏覽。 30.

(37) 度，利用宣紙滲透原理，使水墨滲透到到重疊的宣紙，再取用疊在下方的宣紙加以整理而成，例如本創作的作品（一）無極幻化，即使用了隔紙殘影的技法。. 二、留白紋樣，即利用鹿角膠或礬水的不透水特特性，以毛筆沾膠礬水，先在宣紙上勾勒在預定留白部分，等膠礬水乾後，再行其他技法或敷色，即可得到留白紋樣的效果。本創作的作品（一）無極幻化，有部份的留白運用了此技法。三、白點舞動，即用重墨勾畫後，隨即取鹽灑重墨處，運用鹽粒拓墨特性，待乾後去鹽，就可以留下自由舞動白點的效果。本創的作品（七）也無風雨也無晴，是先運用此技法做基底，才在這個基礎上，再運用其他技法覆蓋上去的，這樣可以使背景色產生多層次感。. 四、迷離墨韻，即水、墨、發泡洗潔劑三者同時調和後作畫，水乾後，即可得迷離墨韻。本創作的作品（三）脫穎而出，和作品（六）世外桃源，都運用了迷離墨韻的現代技法。. 五、水過流痕，即運用水的流動性，移動畫紙使產生流動位差，待乾後所形成的流動感效果。本創作的作品（二）破殼而出，和作品（七）也無風雨也無晴，都運用了小範圍的水過流紋技法。. 六、揉紙留紋，按所需紋理揉動畫紙造成皺摺，攤開渲染敷色，待乾後再燙平，就可形成眾多不規則紋理效果。本創作的作品（四）求魚，和作品（六）世外桃源，與作品（七）也無風雨也無晴，都有運用揉紙留紋法。七、異形壓印，把水、墨、彩等直接塗敷於塑膠袋的一面，將塗面覆壓印於畫紙上，使產生變形壓印的特殊質感。作品（五）神魂顛倒，用了異形壓印技法，來處理湖水的效果。 31.

(38) 八、隔空拼貼，即剪下另一張完成的畫稿，用醬糊水黏貼於另一張完整畫稿事先規劃的位置上，使畫面出現不同時空溶合在同一畫面的效果。本此創作作品（七）也無風雨也無晴，運用了拼貼技法，來營造異次元空間疊合的視覺效果。新舊的材料與技法交互運用，形成更多樣的質感和視覺效果，使得現代水墨畫具有新時代自由性和獨特性的風格，也更能開拓出有益於現代水墨畫創作發展的空間。. 另外，新材料可能延伸出來的技法，即便是運用舊有的方法表現，也是未曾出現的嘗試，可謂是舊技法的新應用。為了彰顯新材料的特性，也試圖從新舊材料相混的過程中發掘不同的美感韻味，舊技法會自然的拋開固有的操作模式與表現歷程，轉換為一種對應新材料並有所依附的特有效果。於是舊技法的操作方式也將跟著產生微調，因為無形中的些微變動，舊技法的新生與延展開拓了傳統技巧操作系統的範疇。至於新技法與新媒材的全新建構，其自由運用的彈性相對寬廣，但也會有尺度拿捏的困難，在嘗試新材料與新技法的歷程中，隨時關注與水墨畫的關係與連繫是必要的。 3 6. 第四節. 顛倒世界創作實踐. 「顛倒世界」現代水墨畫創作實踐，在原有的基本水墨畫基礎上，再分兩方面進行。一方面是設定創作作品的主題，再依據主題構圖，二方面是工具和媒材的選擇，與水墨技法的運用。第一方面，是從基督教聖經創世紀的宗教觀，和東方老子陰陽論的哲學思想，來做為本創作的藝術視野，擬定出宇宙的幻化、地球的生成、 36. 王源東、莊連東、陳建發、蔡佩融著，《臺灣當代水墨特殊技法》，全華圖書股份有限公司，頁 ix。 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