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雙性戀,但選擇做女同志!」
~兩位非異性戀女性的性認同形成歷程
劉安真
弘光技術學院通識中心程小蘋
彰化師範大學輔導與諮商學系劉淑慧
彰化師範大學輔導與諮商學系摘 要
本研究之目的在探討非異性戀女性之性認同內涵與形成歷程,研究方法 採用質性研究,研究結果將以故事的方式來呈現。 研究結果發現,兩位受訪者的性認同內涵皆為「認為自己在性傾向上是 雙性戀,但在身份認同上選擇做為女同志」。受訪者指出,因為感受到自己受 到男女兩性的吸引,認為自己在性傾向上是屬於雙性戀;然而,基於女女關 係的特質較男女關係更令她們感到滿意,因此,她們選擇做為女同志。這兩 位女性的性認同內涵挑戰了「一個人不是同性戀,就是異性戀」的二分法觀 點,因為她們的性認同不僅無法歸屬於一個固定的類別,而且還呈現了更多 元而豐富的內涵。兩位受訪者的經驗不僅表達出「性傾向」與「性認同」的 差異,而且還指出,性認同有可能成為一種選擇,呈現了個人在性認同上的 自主性。 在性認同形成歷程上,兩位受訪者皆呈現了非線性的狀態。她們在認同 形成的早期,皆經歷過如同「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中的混淆→探索→肯定 的歷程,但在形成同志自我認同之後,又修正自己的性認同,並對目前的性 認同抱持較為開放與彈性的態度。可見對某些女性而言,性認同的發展會隨 時間與情境而不斷修正。因此,性認同的發展歷程可能是非線性,也可能是 沒有終點的。 關鍵詞:同性戀、同性戀認同發展、性認同、雙性戀「對異性戀中心的預設而言,所有『情境式的女同性戀』皆為過渡階段,將 迎異性戀婚戀而解,女校裡的假鳳虛凰,春風蝴蝶女子,自是當不得真;但對同 志研究學者而言,女人間的親密從柏拉圖式精神戀愛、牽手、親嘴到上床,何處 才是劃分女性情誼與女同志認同的界線?」~張小虹《女女相見歡》
壹、緒 論
一、研究動機與研究問題
在實務工作中,諮商師可能會遇到對自己的性傾向感到困惑或是困擾的當事 人,面對這些當事人時,諮商師會怎麼做呢?該怎麼做呢? 心理衛生工作者依循精神醫學的模式,習慣用一些標準來將人類的行為分 類。所以當他們遇到「疑似」同性戀的當事人時,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人是 不是同性戀?」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某些學者希望為同性戀下定義。而且為了清 楚區辨同性戀與異性戀,這些定義通常採取較為嚴格的標準,凡是不符合這些標 準的都不被視為同性戀,或被視為假性同性戀或是暫時性、情境式的同性戀(王 鍾和,民 88;呂承芬,民 87;周柏伶,民 89;洪佳玲,民 88;徐西森,民 85; 陳郁齡,民 88;張學善,民 85;劉志如,民 86)。對同性戀採取嚴格的界定, 似乎是台灣諮商與輔導界對同性戀議題的主流論述*,一提到「同性戀的輔導」, 許多諮商師第一個想法就是:「要先界定他是不是真正的同性戀?」而界定的標 準,通常具有以下幾個向度:(1)不可抑制的想要和同性有親密行為的幻想;(2) 同性間的愛戀行為,且情感和情慾的對象只限於同性;(3)是持續性而非情境性、 或偶發性的行為;(4)厭惡異性,或是對異性的性行為感到噁心;(5)年齡應滿 20歲或是 25 歲(王鍾和,民 88;呂承芬,民 89;周柏伶,民 89;洪佳玲,民 88;徐西森,民 85;賈紅鶯,民 85)。 台灣許多的諮商師接受並認同同性戀議題的主流論述,卻未深思這嚴格的標 準背後隱藏了什麼樣的假設?當諮商師抱持嚴格標準來界定同性戀時,是否也以 * 特別強調是台灣諮商輔導界的主流論述,乃因研究者在美國近 20 年來主要的諮商期刊上從 未見過類似的論述。事實上,自 1978 年起,美國主要的諮商專業期刊就不曾出現過以同性 戀之診斷與評量為主題的文章了(Buhrke, Ben-Ezra, Hurley, & Ruprecht, 1992)。相同的心態來看待異性戀?有哪一位諮商師在當事人談論他的異性戀關係時,會 先想要去診斷一下此人是否為「真異性戀」?是否有心理或諮商學者主張為「異 性戀」下一個嚴格的定義?如果當事人不符合「異性戀」的嚴格標準,就認為他 是「假性」異性戀或是暫時性的異性戀?其實,諮商師對於同性戀者抱持嚴格定 義的心態和診斷疾病的心態是差不多的。心理衛生工作者依據精神疾病診斷手冊 的標準來嚴格地界定精神病患,以免誤將「正常」人標定為心理異常﹔同樣地, 同性戀也要嚴格地界定,以免許多「事實上」不是同性戀的人被當成同性戀或自 以為是同性戀。 Hocquenghem 的說法十足反映出這樣的心態:「同性戀應該是和 我們不一樣的,否則每個人不就都變成同性戀了嗎?」(引自 De Cecco, 1981) 害 怕「正常人」變成同性戀,這樣的心態是否是「同性戀恐懼症」(homophobia) 呢?
1973年 12 月 15 日,美國精神醫學會(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宣
佈將同性戀從心理異常的名單中移除(Rothblum, 2000),1975 年,美國心理學 會(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發表聲明支持上述的行動(Conger,
1975)。同性戀者終於擺脫心理異常的標籤。但是,如前段所述,同性戀者至今 尚未擺脫被診斷的命運。諮商師面對同性戀的態度顯示了他對「性傾向」的看法, 主張以嚴格標準來界定同性戀的學者,他們假定性傾向是個人內在固定且持續的 本 質 , 所 以 人 可 以 依 據 性 傾 向 予 以 分 類 。 這 樣 的 觀 點 是 本 質 論 的 觀 點 (Essentialism)。本質論者將性傾向視為類別,相信同性戀者與異性戀者是截然 不同的兩群人,他們關心的是同性戀者的定義與成因,例如:「哪些人可以被定 義成同性戀?」「這些人為什麼會成為同性戀?」(Broido, 2000),這樣的研究取 向也被視為是病理學的研究取向(張小虹,民 85)。
隨著同志運動(gay liberation movement)的興起,自 1960 年代起開始,同 性戀研究的焦點從上述的病理學研究轉成為「性認同」(sexual identity)的研究。 有關同性戀的研究問題從:「為什麼一個人會變成同性戀?」轉變為:「一位自我 認定為同性戀者的人如何發展出同性戀的認同?」(Lansdale, 1995),此種研究取 向是基於建構論(Constructionism)或是社會建構論(Social Constructionism)的 立場。與本質論相反的是,建構論者並不認為同性戀是一客觀存在的事實,而是 個人在其環境下所主觀建構出來的身份認同。人在其一生中,性認同會隨著個人 所處之社會文化脈絡的改變而有所不同,它並不是一固定不變的本質,而是一種
流動(fluid)的狀態(Plummer, 1975; Richardson, 1983; Troiden, 1988)。因此, 抱持建構論觀點的研究者與諮商師關切的不是同性戀的定義與成因,而是同性戀 認同形成的過程。所謂同性戀者指的是自我認同為同性戀的人,而此認同純粹是 個人的主觀建構,不一定與行為有關。因此,同性戀的定義權從心理專業人員轉 移到當事人自己身上,一個人是不是同性戀,要看他自己是如何界定自己,而不 是由心理專業人員依照一套客觀標準來為同性戀下定義。 隨著建構論觀點的日受重視,1970 年代起,美國、英國、澳洲,出現許多 有關同性戀之認同發展與形成的研究與理論(Cass, 1979; Chapman & Brannock,
1987; Coleman, 1981; Minton & McDonald, 1984; Plummer, 1975; Sophie, 1986;
Troiden, 1989)。因此,同性戀的研究焦點從定義與成因的病理學探討轉向強調同
性戀之認同形成的過程。而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Homosexual identity
develop-ment model)也成為同志諮商最重要的理論依據。
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在西方已成為同志諮商的主流,也得到許多實徵研究的 支持(Gonsiorek & Rudolph, 1991)。然而,類似的理論與諮商取向在台灣並沒有 受到太多的重視,諮商輔導界仍堅持以診斷的病理模式來看待同性戀的當事人, 仍然堅持要由諮商師來「診斷」當事人是否是真正的同性戀。台灣的諮商輔導界 向來重視美國的專業發展趨勢,為何在同性戀議題上,卻如此地漠視西方的理論 趨勢呢?研究者認為,台灣諮商輔導界抱持嚴格態度來界定同性戀,並認為諮商 師應該要診斷當事人是否是真正的同性戀,這樣的態度事實上是一種「同性戀恐 懼」或是「異性戀中心的偏誤」(heterosexist bias),其原因在於對同性戀認同缺 乏認識與瞭解(台大女同性戀文化研究社,民 84;台北;台北民台府,民 90; 同志諮詢熱線,民 87;張娟芬,民 87; Garnets, Hancock, Cochran, Goodchilds, &
Peplau, 1991)。因此,實有必要在國內從事同性戀認同的研究,以增加諮商輔導 界對此議題的認識與重視,並進而能降低諮商師的「同性戀恐懼」。雖然此議題 的研究在台灣有其重要性,然而在國內有關同性戀認同的研究直至今日卻只有六 篇(洪雅琴,民 86;郭麗安、王釋逸、張歆祐,民 89;陳麗如,民 89;鄭美里, 民 85;Chao, 1996)。因此,研究者認為在國內進行同性戀者之認同形成的研究 仍是必要且極具意義的。 除此之外,無論國外或是台灣,同性戀的研究仍以男同性戀者佔大多數。在 台灣,與女同性戀者有關的研究只有七篇(洪雅琴,民 86;莊景同,民 89;陳
麗如,民 89;張喬婷,民 87;鄭美里,民 86;簡家欣,民 86;Chao, 1996)。男 同性戀者與女同性戀者在經驗上是相似的嗎?以男同性戀者為研究對象所發展 出來的理論是否能適用於女同性戀者身上?Brown(1995)指出,大部份的同性 戀認同發展模式是源自於男同性戀者的認同發展理論,並直接將男同性戀者的理 論套用在所有同性戀者身上。這樣的現象不僅反映了研究者認為男同性戀者與女 同性戀者具同質性的假設,也呈現了女同性戀者一向被研究與理論所忽略的現 象。許多學者與研究都指出,男同性戀者與女同性戀者在認同形成與發展上是有 差異的,例如:男性可能藉由一些性的現象而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為同性戀,但是 女性卻多半是因為親密的情感關係(Brown, 1995; Gonsiorek & Rudolph, 1991;
McCarn, 1996; Sophie, 1986)。Brown(1995)更認為女同性戀的認同是女性認同
(female identity)的一環,如果要瞭解女同性戀者的認同發展,就必須要考慮女 性在社會文化脈絡下的發展歷程。 女同性戀者身具同性戀與婦女的雙重角色,其經驗應該與男同性戀者有所不 同。女同性戀者在台灣一直是較被忽略的族群,比起男同性戀者,她們似乎更不 容易被看到、被關心與被重視。研究者希望藉由女同性戀的研究增加大家對於此 一族群的認識與關心。但是,女性在性傾向的認同上呈現越來越多樣性的狀態, 許多非異性戀女性並不將自己標定為女同志,在網路上的一些女同志網站與 BBS 上(如:拉子烘焙機、我們之間等),可以發現許多人自認為是雙性戀或超越性 別(transgender),也有一些人拒絕為自己的身份加上任何的標籤。簡家欣(民 86)針對台灣女同志的研究也發現,近幾年來,女同志的角色認同呈現出非常多 樣的狀態,與過去習慣將女同志分為 T 和婆的狀態有很大的差異。因此,為能更 認識女同志的認同狀態,本研究欲將研究對象擴及所有不將自己界定為異性戀的 女性,乃選定非異性戀女性為本文的研究對象,探討她們的性認同內涵與形成歷 程。 所謂的性認同內涵,意指非異性戀女性如何界定她們自己的性身份?她們對 此身份的主觀詮釋為何?她們為什麼會這樣界定自己?而性認同形成歷程則是 希望能夠探討非異性戀女性在其生活經驗中,如何建構出自己獨特的性認同?有 那些經驗或是特殊的社會脈絡影響其認同的形成?此一認同的形成又是經歷了 何種歷程?希望此一研究能夠增進台灣諮商輔導界對於非異性戀女性之性認同 的瞭解。
二、理論背景
由於本研究的焦點在於同性戀認同,以下則針對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與相關 名詞提出說明與討論。 如前一段所述,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乃是基於社會建構論的立場,視同性戀 為個人的認同,而且此認同是一種主觀的建構。因此,所謂「性認同」(sexual identity)指的是一個人認定自己在「性慾特質」(sexuality)*的身份上是異性戀、 同性戀或雙性戀(或是其他更多的身份)。由於我們身處於異性戀的社會,因此, 個人除非經歷特殊經驗,否則並不會懷疑自己的異性戀身份。一位自我認同為同 性戀的人,其性認同的形成必然是經過一特殊的發展歷程(Cass, 1979;Cass, 1996)。 為了瞭解同性戀認同的發展與形成歷程,自 1970 年代起,有許多學者提出 了同性戀認同發展的模式(Cass, 1979; Chapman & Branhock, 1987; Coleman, 1981;McCarn, 1996; McDonald, 1982; Troiden, 1989),試圖解釋個人如何發展出同性戀
的自我認同。雖然這些理論模式所描述的歷程不盡相同,但是卻能歸納出一些共 通點來。McDonald(1982)整理了許多同性戀認同形成與發展的理論模式與研 究之後,發現這些研究結果與理論皆認為同性戀認同的發展包含了以下幾個階 段:覺察到同性間的感情與吸引、開始第一次的同性接觸、參與同志次文化、將 自己標籤為同性戀者並且向他人揭露自己同性戀的身份。簡而言之,同性戀認同 發展模式是假設同性戀者經歷了懷疑、探索到肯定的歷程之後,最後終於建立了 正向的同性戀認同,並依照此認同發展出獨特的生活方式。 雖然這些理論模式協助諮商師以發展的角度來瞭解同性戀的經驗,對於改變 心理衛生界對於同性戀的病理診斷模式有所貢獻(Coleman, 1981),但是這些模 式也遭受到許多的批評。其中常見的批評就是抱持線性模式來解釋性認同的發 展,過度簡化了認同發展的歷程。因為在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中,一個人一旦開 始探索自己的性認同,就會逐步地建立正向的同性戀認同。凡是沒有發展出正向 同性戀認同的人,都被視為是「認同的早閉」(foreclosure)。事實上,一個人沒 * 本文對於 sexuality 一詞的翻譯,係採用趙彥寧教授的譯法,將之譯為「性慾特質」(趙彥寧, 民 89)。Sexuality 一詞的定義採用 Foucault 的定義,係指性的慾望、快感等與性行為有關的 情事與狀態(謝石和沈力譯,民 79)。
有循線性模式發展出正向的同性戀認同,可能是發展出了其他的性認同,不能僅 僅以「認同的早閉」來化約這些現象。 因為此一理論模式未能解釋同性戀之外的認同狀態,因此也被批評為陷入 「非同即異」(一個人不是同性戀,就是異性戀)的二元思考。二元思考的最大 問題就是忽略了性認同的多元性與差異性,特別是雙性戀的存在。自 1980 年代 興起的重要同志理論--「酷兒理論」(queer studies),強調的就是性慾特質 (sexuality)的多元性與差異性(趙彥寧,民 89)。因此,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 有必要隨著同志理論的新思潮進行調整,修正其非同即異的二元思考。 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的另一個限制是忽略了性認同的流動性。許多激進的社 會建構論者認為,性認同是流動的,會在每天的生活中不斷地重新被建構 (Kitzinger, 1995)。而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卻將發展出正向的同性戀認同視為是 認同的終點,一個人一旦發展了正向的認同,就不會再改變。Esterberg(1997) 認為,這樣的看法假設性認同是一種靜止的狀態,顯然忽略了性認同的流動性。 綜合言之,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無法以較全面的觀點來解釋那些沒有發展出 正向同性戀認同,或是認同之後又產生改變之人的經驗。當社會越趨向多元化 時,在同性戀族群中也會出現越來越多樣性的認同狀態,有關同性戀之認同發展 的理論應該要更有彈性地看待這些多樣化的認同。從事同性戀認同研究的人也應 該抱持更開放的態度來瞭解各種不同認同的狀態及其歷程。 因此,本研究雖然以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為理論基礎,但會以研究結果檢視 此一理論是否符合本土非異性戀女性的經驗。
貳、研究方法
本研究探討的主題是性認同之內涵與其形成歷程,由於性認同屬於個人在其 社會脈絡下所建構出來的的主觀經驗,因此本研究採用質性研究法來進行,藉由 深度訪談法來蒐集資料,並以開放編碼的方式來進行資料分析。 以下則從研究對象、研究工具、資料分析與研究流程等幾個部分來說明本研 究的研究方法。一、研究對象
因為性認同是指個人對自己「性身份」的主觀界定,本研究在選擇受訪者時 是以自我認同不屬於或不完全是異性戀的女性為對象,不以其實際行為為判斷標 準。所以受訪者是否經歷同性之情愛關係、情慾關係,不在研究者的選定標準之 列。研究者除透過同志社團、同志網站、至女書店張貼海報等方式來招募受訪者 之外,也透過友人介紹認識的同志友人。雖然有許多人看到招募廣告後,曾經與 研究者聯繫,不過她們大多無法接受面對面的訪談與錄音。最後同意接受訪談 者,皆是友人所介紹的。研究者會先向她們解釋本研究的主題、目的、進行方式 與資料的運用方式等,取得受訪者的同意之後,再與她們約個別的訪談時間。 由於「同性戀」在台灣仍屬於敏感的研究議題,研究者在訪談受訪者之前, 曾經答應她們不會呈現其背景資料,以防止其真實身份被辨識出來。因此,以下 僅簡單說明兩位受訪者的年齡以及受訪之時的情感狀態與認同狀態,受訪者的名 字是研究者所捏造的假名: 安安: 20-30 歲,認為自己是雙性戀,但是選擇女同志做為自我認同。接 受訪談時,與女友交往中。共訪談三次,每次約 2 小時。 天欣: 25-35 歲,交過男朋友,也交過女朋友,認為自己是雙性戀,但是 選擇女同志做為自我認同。接受訪談時,與女友交往中。共訪談一次,之 後由於受訪者出國,改以電子郵件聯絡,補充第一次訪談時所遺漏的資料。二、研究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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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採用半結構式的深度訪談,由研究者擔任訪談員。在進行訪談工作之 前,研究者先針對研究問題設計訪談大綱,主要問題如下: 可否描述可思考或是界定自己性認同的整個心路歷程 (時間、事件、內在 的主觀詮釋、個人與環境的交互作用、如何建構自己的性認同、每個階段 中的特殊事件、個人對此事件的詮釋、當時所處的環境脈絡、個人對此脈 絡的知覺、個人與此環境脈絡互動的經驗、當時對同性戀的定義與看法)。 請問可目前的性認同為何?為何可會如此界定自己(瞭解受訪者性認同的 內涵)?雖然研究者曾預先擬定訪談大綱,但是,訪談時多是由受訪者主動述說其心 路歷程,研究者並未扮演引導的角色,僅在不清楚受訪者話中含意時,再加以探 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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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訪談內容轉錄為逐字將。 編碼:針對逐字將進行開放式編碼。 資料分析:為瞭解每一位受訪者的獨特歷程,因此本研究的資料分析採 用 Miles和 Huberman(1994)所提出的方法,先進行個案內的分析(within–case analysis),以瞭解每一位受訪者獨特的性認同形成歷程。研究者在資料的 呈現上,選擇以故事的方式來呈現資料,其目的是希望能夠將歷程與脈絡 結合在一起,而不是只呈現零碎的編碼與類別,使人無法瞭解受訪者獨特 的歷程。之後為了對於研究主題有更深的瞭解,再進行跨個案的分析 (cross-case analysis)。資資資資資資資
為了提昇資料分析的可信度,研究者在進行資料分析之前,先請兩位協同分 析者一同分析資料,並達到評分者的一致性(kappa 信度為 0.87)。參、研究結果與討論
由於本研究關注的是性認同的內涵與其建構歷程,為使讀者能完整地理解受 訪者的認同歷程,本節將以故事方式現兩位受訪者的認同歷程,研究者是依據受 訪者的訪談內容,以其描述的時間序為主軸,摘要地呈現兩位受訪者的故事。在 每一位受訪者的故事之後,研究者會針對她的故事加以分析與討論。在兩位受訪 者的故事與討論之後,研究者還會針對兩位受訪者的異同進行比較與討論。以下 分別呈現兩位受訪者的故事,以瞭解其性認同形成歷程。一、安蓮的性認同形成歷程
安安在描述性認同形成歷程時,選擇從幼稚園的暗戀經驗談起。她特別強調 自己從小到大,一直都有暗戀別人的習慣,而且這些暗戀的經驗成為她生活中關注的焦點。會有這樣的習慣,與她內斂的性格有關,因為不善於表達情感,又對 自己的內在世界十分敏感,因此安安總是能覺察自己在何時對何人產生較為強烈 的情感。不過,這些暗戀的經驗是不分性別的,曾經暗戀男性,也會暗戀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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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在國中的時候,一開始暗戀的對象是班上的一位男生,她形容自己當時 很像一位「懷春少女」,會為了這位男生神魂顛倒。到了國二的時候,班上一位 女生很喜歡安安,也非常地照喜她,因此兩人的感情顧她增因,安安的覺到這位 女生愛戀她的感情似乎和她暗戀班上男生的感情是一樣的,而且她也逐漸地愛上 的這位女生。安安發現這樣好像是同性戀。在當時國中的環境中,同性戀被當成 是罵人的話,安安很怕自己會成為同性戀,於是就告訴自己,不要讓這樣的情感 越界,讓彼此做好朋友就好了。對對對對對資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資對對對對對資對對
安安升上國三之後,仍維持在班上找個人來暗戀的習慣。這一次她所愛上的 女生,不僅僅止於暗戀,她甚至會追求她,對她產生性幻想,和她在一起時,會 覺得很高興、很興奮,安安自認為這就是同性戀了。因為內心很怕自己成為同性 戀,於是就在作文中告訴老師自己是同性戀。但是老師的反應讓她很生氣,也很 失望,因為老師在作文簿上只是短短寫了幾個字:「可想太多了!」安安認為, 她已經很清楚自己就是同性戀,為什麼老師這麼不瞭解她。因為沒有人可以討論 自己的心情,這一段感情就隨著國中畢業而結束了。對對對資對對資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
初升上高中時,由於學校中有男生班,所以班上的女生都會跑去看那一個男 生比較帥。安安也會跟著同學去看男生,卻發現自己只要靠近男生,聞到男生的 味道就會覺得噁心。安安對於自己這樣的狀況感到非常地擔心,害怕自己無可救 藥了。所以她強迫自己要去親近男生,遠遠看男生覺得很好,但是,只要一靠近, 就無法忍受男生身上的氣味。所以當時就非常地害怕與擔心。對對害害害資害對對害害害害害對對害害對害害對對害對對對對
高一快結束的時候,班上有一位女同學很喜歡安安,會找各種機會主動親近 她。於是安安也漸漸對她產生了情感,兩人就正式在一起了。當時兩個人不僅互 相寫情書,在宿舍時也睡同一張床,後來兩人也發生了性行為。發生性行為的當 時覺得很高興,也很新奇,不過事後卻非常地擔心,因為兩人既然如此親密,就無法再以兩人是好朋友來騙自己了。因為當時的室友開始對她們睡同一張床感到 奇怪,加上她們越來越害怕家人與同學會發現自己是同性戀,於是兩人就搬出去 住。同時,為了湮滅證據,還把所有的情書都燒掉。因此,第一次的戀情雖然很 甜蜜,卻也時時充滿了擔心與害怕。兩人的戀情一直維繫到高中畢業前,安安的 女朋友再也無法承受當同性戀的壓力,因此主動提出分手。對於這段戀情的結 束,安安感到十分痛苦,她將兩人的分手歸咎於同性戀,深深感受到當同性戀的 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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淆
由於剛經歷過一次痛苦的分手,在那一段感情中,雖然有甜蜜,但是害怕卻 勝於一切,因此,上了大學之後,為了擺脫當同性戀的痛苦,安安決定不再與女 性交往。但是,由於整個大學的環境似乎充滿了男女關係,大家都忙著聯誼、交 男女朋友,安安感受到與環境的格格不入與疏離,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麼要念 大學。為了擺脫這些不舒服的感覺,安安決定要矯正自己,開始裝扮自己,穿裙 子、燙頭髮,也開始和男生約會,強迫自己對男生產生好感。但是,和男生的約 會持續一陣子之後,安安卻陷入了混亂,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因此,安 安決定改變策略,她開始將生活重心放在功課上,希望自己成為優秀的大學生, 也要改變自己暗戀的習慣。因為自己開始大量地閱讀,在偶然的機會裡,安安接 觸到女朋友雜誌(註:女同志的刊物),發現台北有女同志的團體,她好像看到 自己生命的一線曙光,就決定大學畢業之後要到台北「尋找自己的故鄉」。解對資解解對害解解對解資解對對解解對對資對對對解解
大學畢業之後,安安到台北找工作,本來是希望能加入女同志社團。但是卻 因緣際會地認識了一位奇特的女性—孟孟。孟孟主動追求安安,而且帶著安安參 加女同志的聚會,這個聚會中,每個人都非常地開心,也非常地開放,孟孟不僅 向大家介紹安安是她的女朋友,更大方地在眾人面前和她有肢體上的親密接觸。 對於一向拘謹內斂的安安而言,這一次的經驗是很奇異的解放經驗,讓她發現女 生和女生在一起根本沒什麼,而且可以很開心。在這次聚會之後,孟孟也會帶著 安安在大街上親吻,安安也發現,路人似乎也沒有大的小怪。因為這些經驗,讓 安安發現,其實社會對同性戀的態度根本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恐怖。對於同性戀 的害怕是來自於自己的心態,如果自己不害怕,別人根本無法傷害可。 安安和孟孟交往了兩個月,暑假結束前,孟孟卻忽然與安安分手。原來,孟孟是有男朋友的,因為要開學了,她決定回到男朋友身旁。安安才知道,孟孟其 實無法接受和女生交往,她只是想玩玩而已。雖然分手很痛苦,但是安安卻認為, 經歷了這一段感情之後,她已經不一樣了,她變得有力量,不再害怕同性戀了。
目目資對害對對目對目對對對目目目目目害解對對對
在孟孟之後,安安又陸續與幾位女性交往。她認為自己已經確定了女同志的 認同。但是,在唸研究所的期間,安安開始覺察自己對男性的情慾,也有幾位男 性向她展開追求。因此,安安也交了幾位男朋友。在和男性交往的經驗中,安安 發現和男性談戀愛的方式無法滿足她的某些期待。例如:男性的情感較不細膩, 而安安對於情感的需求是細膩的、深而的,這些情感是和女性談感情時才能得到 的。另一方面,安安對於現有的婚姻制度無法適應,而與男性交往,似乎都要走 向婚姻,她認為社會制度使得男女在談感情時有許多不自由(如:必須和彼此的 朋友與家人來往),而這部分也是她不喜歡的。至於和女生交往,因為可以有較 深而而細膩的情感,這個部分是安安喜歡的。雖然同性戀在社會上要面對許多問 題,但是這些問題對她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也知道該如何面對了。因此,安安 認為自己是雙性戀,但是她選擇做女同志。二、安蓮性認同內涵與形成歷程的特點與討論
從害怕自己是同性戀,到完全接納自己的同志身份,並且選擇同志做為一種 生活方式,安安的歷程頗符合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除此之外,安安在同性戀認 同形成歷程中還有許多值得討論之處:疏疏對對對資因因因對對因害對因因資害因因對因因對
Cass(1979)指出,每一位同性戀者在覺察自己是同性戀者之前,就已經瞭 解同性戀是不被社會接納的,因此他們在覺察自己的同性戀傾向之後,會對自己 的身份感到焦慮。Troiden(1988)也指出,所有的同性戀認同都是在對抗污名的 狀況下形成的。安安的狀況就是如此,她從覺察自己受到女性的吸引開始,就非 常地擔心自己會成為同性戀。雖然她並沒有因為害怕而壓抑自己對女性的情感, 仍在高中時談了一段深而的女女戀情。但是,在這一段過程中,害怕仍是她心中 最深的感受,可見同性戀認同歷程的艱辛與痛苦。 除了害怕之外,覺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也造成安安心中的異類感、邊緣感與 疏離感。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指出,一個人在覺察自己的同性情慾時,他會意識到自己與他人是不一樣的,因此而害怕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狀況,並因而產生邊緣 感與疏離感(Cass, 1979; Troiden, 1988)。安安也曾經因為她的同性戀傾向,而感 到與其他人不一樣,進而對環境產生格格不入的感受。因此,安安在性認同形成 的初期,是充滿了焦慮、害怕與疏離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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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在經歷了第一次失戀的痛苦與大學初期的疏離感之後,決定要矯正自 己,她曾經試圖與男性交往,卻反而陷入認同的混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因此,在偶然的機會中,安安接觸到女同志的刊物,轉而希望能夠尋找和她有相 似經驗的人,希望從女同志團體中獲得力量。在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中,個人在 探索與測試自己的同性戀認同時,會試圖藉由書籍、同志團體等方式來瞭解同志 文化,以便澄清自己的認同。因此,在這個部份安安的經驗也是符合同性戀認同 發展模式的。解對資解對資個個個個個害對資個個
在安安的故事中,促使她接納自己同志身份的關鍵事件是認識了孟孟。因為 孟孟個性的開放促使原本個性內斂的安安開始嘗試一些以前不敢做的事情,特別 是同性情慾的展現。安安認為,與孟孟一起參加同志聚會,並且在眾人面前與孟 孟有身體上的親密,對她而言是一次 empower(安安自己所使用的語詞)的經驗, 因為這次的經驗讓她釋放了壓抑已久的情慾,讓她敢面對自己的情慾。除了參加 女同志聚會給安安很大的震撼之外,孟孟經常在大街上和安安親吻,也讓她知道 當個同性戀根本沒有原先想的那般恐怖,也促使她接納了自己的同志身份。 依據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的觀點,促使個人接受自己同志身份的因素主要是 因為對同性戀產生正向的看法與態度。許多的經驗都能使個人改變對同性戀的負 向看法,例如:認識具正面形象的同志,或是有正向的現身(come out)經驗等 等(Cass,1979; Troiden, 1988)。而安安也是因為對同性戀的態度轉趨正向而逐漸 地接納了自己的同志身份。不過促使她改變對同性戀負向態度的因素主要是個性 上的解放,當她真的勇於展現自己的同性情慾時,她才瞭解到,同性戀並不會真 的使她受到傷害;使她受到傷害的,是她內在對同性戀的恐懼。體會到這一點, 可說是安安認同形成中最重要的關鍵。害確個對對對害對確確對害疏疏對對對對對對對資確望對因確疏個對
對資害對
在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中,對同性戀身份產生承諾就是認同的終點。但是, 安安的經驗卻不是如此。雖然安安經歷了一段艱辛的認同形成歷程,之後也對同 性戀身份產生了正向的認同與承諾,但這卻不是她認同的終點。在她確認自己的 同性戀身份之後,又覺察到自己對男性的慾望,也開始與男性交往,因此她修正 了自己的認同,轉變成:「認為自己是雙性戀,但選擇做女同志」。這樣的選擇主 要來自於對愛情的期待與生活方式的選擇。安安認為,和女性的愛情是較為細 膩、較能付出的,而與男性在一起,雖然可以被照喜,卻不夠深而,而她對細膩 而深而的愛情有很大的需求。除此之外,男女的交往牽涉的層面較為複雜,不僅 要認識雙方的朋友,還要與對方家人有所牽扯。這些部分都是她不喜歡的。因此, 安安是基於對愛情的需求與生活方式的偏好,而選擇做女同志。在安安的故事 中,可以發現性認同的內涵不僅僅是內在情慾的吸引而已,更涵蓋了生活方式的 偏好與身份的選擇。三、天欣的性認同形成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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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欣在國中的時期,同學們都很喜歡一位帥氣的女同學佩佩,為她爭風吃 醋。而且,班上的女同學們大家似乎都彼此喜歡來喜歡去,這好像是女校間常有 的現象,大家也不會去想,這樣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同性戀。當時,天欣也非常喜 歡佩佩,但是因為佩佩是大家都喜歡的人,天欣認為佩佩應該不會喜歡自己,同 時,天欣也認為和一群人一起為佩佩爭風吃醋,是一件很蠢的事情,所以兩人之 間並沒有發展出特別親密的情誼。不過,兩人卻一直保持很好的友誼,也常有聯 絡。對對害害資女女對對女解對對女女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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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世界
上了高中,天欣念的是一所很優秀的女校。當時,校園中有很多才華洋溢的 同學,這些同學們都是一對一對的,校園中似乎很流行女性與女性間的親密情 感,而且這樣的女女關係也是天欣所嚮往的。天欣當時也強烈的喜歡一位女同 學,她不僅僅是喜歡她,還會追求她,寫情書給她,甚至寫很多文章來描寫她。對於這位女同學和其他同學比較要好,也會感到很傷心與嫉妒。不過,天欣認為, 當時她只是覺察到自己的情感,也會表達自己的情感,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與 對方建立什麼樣的關係,也沒有想過自己是不是同性戀這個問題。 上了高二,天欣又強烈地喜歡上另一個女孩,因為這個女孩對天欣很冷淡, 天欣還因此而傷心的割腕。天欣的行為引起了老師與同學的注意,同學開始心說 她是同性戀,老師也把天欣找去,希望天欣能瞭解「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道理, 和同學的情感不要影響到功課等等。雖然大家都認為天欣是同性戀,但是天欣卻 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只是困擾著為何她喜歡的人對她如此冷淡。當時,她所喜愛 的這位女孩告訴天欣,可應該交男朋友。這句話給天欣很大的傷害,她認為對方 是以為她沒有男朋友才會有這些行為。為了證明自己並不是如此,天欣就開始交 男朋友。 開始交男朋友之後,和男朋友的關係還不錯,但是天欣心裡卻感到遺憾。因 為她很喜愛朱天心的小說,對於書中所描繪的純女性的世界十分嚮往。她認為她 和身旁的友人都交了男朋友之後,那個純女性的世界被破壞了。天欣用了非常有 創意的比喻來形容這樣的失落,她認為和男性交往之前,她們好像是紅樓夢中大 觀園的女孩,雖然大觀園裡面的生活十分美好,但是,女孩子一旦長大,總是要 一個個出了大觀園,無論可再怎麼懷念以前的日子也沒有用。等可長大之後,可 就會發現現實的生活是有男性的,純女性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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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對
高中畢業後的那個暑假,天欣遇到了國中同學佩佩,佩佩當時雖然已經有女 朋友,卻仍主動追求天欣。天欣覺得很興奮,因為佩佩是大家都喜歡的對象,所 以被大家都喜歡的人所喜愛是一種驕傲。而且佩佩對待女朋友的方式是非常因柔 而深情的,天欣雖然已經有男朋友,但是男朋友不如佩佩般的因柔與深情,天欣 覺得很被打動。兩個人開始交往之後,也發生了性關係,那一次的性經驗是十分 美好的。由於兩個人都各自有其他的對象,所以這段戀情沒有持續多久就結束 了。在和佩佩交往的時候,天欣曾經隱瞞佩佩的性別,當她和佩佩講電話時,或 是佩佩寫信來時,天欣會告訴室友佩佩是男的,甚至告訴別人自己有兩個男朋 友,也不願意讓別人發現佩佩是女的。對於自己這樣的掩飾,天欣感到很羞愧, 但也沒有多想自己的認同問題,因為這一段關係很快就結束了。上了大學之後, 天欣沒有再與女孩子交往過,但仍持續地與男性交往。天欣認為自己在這段時間中,一直沒有去面對認同的問題。雖然一直受到女 性的吸引,但卻沒有機會再與女性交往,所以無法釐清自己對女性的情感。再加 上天欣對男性而言是具吸引力的,所以一直不斷地有男性追求,在交男朋友比交 女朋友容易的情況下,天欣就持續地與男性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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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大學時期沒有機會與女性交往,但是在那一段期間,天欣卻藉由一部電 影而更深入地瞭解了自己對女性的情慾。當時有一部電影叫安娜與君兒,女主角 是雙性戀,影片中有許多女性間的情慾描述。天欣深深受到這部電影的吸引,因 此也更加瞭解到自己對女女情慾的嚮往。不過現實生活中,天欣沒有對象可以讓 她發展女女關係,因此,並沒有進一步地探索與發展女同性戀的認同。害對資認認對認認尋認對認認對希望認認對對資害對
大學畢業之後,因為工作的關係,天欣開始接觸同志圈。當時她是有男朋友 的,而且和男朋友的關係也不錯。在同志圈中,異性戀身份成了少數,身旁的同 志朋友都以為天欣是同志,天欣對自己交男朋友一事感到很焦慮,很害怕別人知 道自己不是同志。一方面因為這樣的焦慮,一方面也對自己沒有機會探索對女性 的情慾而感到遺憾。天欣開始積極地尋找對象,希望能交到女朋友,以便釐清楚 自己到底是愛男人還是愛女人。害對資美確對疏認美確對對害害對認認害解對對資對對對對害對
在天欣積極尋找女朋友的時候,佩佩又出現了。這一次是天欣主動地想與佩 佩交往,特別是希望能夠與佩佩發生性關係,以便能夠更深入地體會女女情慾。 在與佩佩重逢之後,天欣果真如願地與佩佩開始交往,因而逐漸建立了女同志的 認同。但是,此時天欣對自己的認同仍有所懷疑,因為佩佩的外表太男性化了, 她擔心自己是把佩佩當成男人,擔心自己並不是真正愛女人,而是複製異性戀。 佩佩在爭吵時常會指責天欣根本不是同性戀,只是為了要體驗人生,並不是真正 的愛女人。天欣深覺受傷,但也會懷疑自己是否真是如此。在這一段時間中,天 欣一直在反省自己對女性的情慾是怎麼回事,自己到底是愛男人還是愛女人,但 並沒有清楚的答案。害對資解解對認個害認認對認對解解個對對對對資害對
天欣與佩佩分手之後,又交了第二位女朋友。這位女朋友比較不那麼男性 化,而且是第二位了,所以天欣比較確定自己對女性是有情慾的。天欣認為她是交第二位女朋友之後才確定了自己的女同志認同,才肯定自己不只是對「像男人」 的女人有欲望而已。在佩佩之後,天欣總共又交了五位女朋友,天欣認為自己是 一個階段一個階段的反省與思考,現在的她已經很清楚自己對女性的欲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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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欣建立女同性戀的認同之後,又遇到一位對她極具吸引力的男性。她曾 經短暫地和這位男性交往,天欣認為這是一段很強烈的情慾經驗,因著兩人間的 強大吸引,天欣為了他做了許多的自我犧牲。由於這位男士是心統而保守的,他 對於天欣曾經有過同性情感經驗、擁有許多同志朋友完全無法接受,天欣因此也 不再與這些朋友見面。不只如此,天欣在與這位男士交往時,也必須壓抑自己活 潑自主的個性,委屈自己當個什麼都不懂的花瓶,因為這位男士對於天欣比他有 想法完全無法忍受。幾個月之後,天欣覺悟到這樣的情感對自我是一種戕害,她 不能為了所謂的「愛」而如此犧牲與傷害自我。天欣因此而與這位男士分手,並 且決定不再輕易與男性交往。 在這一段不愉快的異性戀經驗之後,天欣總算願意承認自己愛男人也愛女 人,所以她認為自己是一位雙性戀。但是,她目前仍選擇女同志做為自己的身份 認同,主要原因在於雙性戀這個身份在台灣未被好好地詮釋過,所以雙性戀在社 會上是有污名的,在身份認同上,選擇女同志是比較方便也比較清楚的。另一個 選擇做女同志的原因是,天欣認為男女交往的型態會傷害她的生命,所以她希望 自己盡可能地不要再與男性交往;而她與女性交往的經驗雖然也有不愉快,但大 部份的經驗是美好的,因此她選擇做女同志。目目資對害對對
que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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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欣認為自己目前的認同是 queer,她認為 queer 的內涵是指情慾可以超越性 別、可以流動。天欣認為自己愛男人也愛女人,所以她的性傾向應該是 bi(註: 指 bisexual),但是在身份選擇上,她會選擇做女同志。天欣特別指出,性傾向和 身份對她來說是不一樣的,其差異在於台治性,身份認同可能是台治性的一種選 擇。就算她後來和男人交往,她也會認為自己是女同志,因為這是一種身份的選 擇。四、天欣性認同內涵與形成歷程的特點與討論
天欣的故事與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有相當大的差異,以下針對天欣性認同形成歷程的特點進行分析與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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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中,認同形成歷程中的焦點在於對同性戀身份的懷疑 與掙扎,對天欣而言卻非如此。在她整個性認同形成歷程中,同性戀身份的懷疑 與掙扎雖然也曾出現,但卻不是重點。天欣大部分的時間關注的不是同性戀的身 份,而是自己對女性的情感與對純女性世界的嚮往。她一直認為這個純女性的生 命與世界才是她所追求的。天欣對純女性生命與世界的嚮往,很接近女性主義中 分離主義的論述。分離主義認為,一個人選擇做女同志,不在於她是否對女性有 性慾,而是在於對女性價值的認同,因此,女同志的身份是一種台治身份的認同 與選擇(周華山,1995;張小虹,民 85)。對天欣而言,喜愛女人、認同女人似 乎才是其性認同形成歷程中的主要焦點。對對同資對對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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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假設個人會因為種種線索(例如:同性間的情感吸引) 而覺察自己的同性戀傾向。然而,天欣在高中、大學時期,不僅經歷了強烈的同 性吸引、同性的性行為、甚至與女性交往了一段時間,都沒有覺察或是產生同性 戀的認同,天欣自認為是因為「缺乏教育」。所謂缺乏教育指的是不知道這樣子 的情感與行為就是同性戀,所以並不會因此而認為自己是同性戀。天欣指出,現 在回想起來,高中的她的確就是同性戀,因為她對這些女性的感情早已超越一般 友誼。但是,因為她當時沒有同性戀的概念,因此,就算她強烈地喜愛女性、與 女性交往、與女性發生性關係,都沒有覺察到這樣可能是同性戀。因此,個人在 覺察自己是否是同性戀之前,必須先有同性戀的概念,否則他並不會將自己的行 為賦予這樣的意義。此部分相當符合建構論的論述,建構論認為同性戀是一種社 會性的類別,是社會先產生「同性戀」的建構,人們才會依照對此社會建構的理 解來認定自己是否是同性戀(Kitzinger, 1995)。喜喜對對認喜喜對對對對對喜對喜喜喜喜喜對對
台灣諮商輔導界對同性戀的主流論述認為,同性戀者會對排斥異性,對異性 間的性行為感到噁心。他們也認為,女校常見的女女關係是一種同性愛,或是情 境式的同性戀,主要原因在於沒有男性。天欣的故事可以反駁這樣的論述。雖然 天欣十分喜愛女性,但是她一直都與男性保持不錯的關係,甚至交過非常多男朋 友,和男朋友間的性生活也不錯。因此,喜愛同性就會排斥異性,其實是一種偏執的二元對立觀點。至於女校中的女女關係,天欣的故事顯示,她愛女性是因為 受到女性吸引,而不是因為情境中沒有男性。天欣在訪談中特別指出,她非常不 同意女校中會產生「情境式同性戀」的說法。高中時期的她,為了顯示自己愛女 性並不是因為沒有男朋友,於是就交了一位男朋友來證明自己。天欣認為,女校 當中女性會彼此吸引,這是一個不容否認的事實,有些人離開女校之後,就不再 與女性交往,這不是因為她們改變了或是「好了」,而是因為異性戀是一個現實。 就算一個人因為現實因素而成為異性戀,也不應該否認自己曾經愛女人的事實, 或是用情境式同性戀來解釋這樣的現象。天欣是這樣說的: 「很多人說喔,讀女校都會發生這種事,喜歡帥帥的同學、手帕交什麼的, 然後妳交男朋友就會好了。我對這樣的看法相當質疑…有很多人覺得,自己曾經 那樣,但是現在已經好了。也不見得說她們是不認同同性戀,而是她可能會覺得 說,異性戀是一個現實吧,…我覺得很多人可能是這樣看待少女時期的女同性戀 吧。有一些人當然就認為說,因為沒有男的,所以你們就假想,好像是一種情境 式造成的。但是我認為不是這樣子。」 「因為我覺得這不是好了,那又不是一種病。你可能 15 歲的時候愛女人, 曾經愛女人,很愛,後來你愛的都是男人,也沒再愛過女人,我覺得那也沒關係 啊,但是不要否認 15 歲那年曾經愛過女人這件事情。」 研究者很認同天欣對此現象的詮釋,也認為天欣的說法可以提供諮商輔導界 另一種觀點與思考。事實上,台大女同性戀文化研究社(民 84)早已指出,將 高中階段的女女關係當成是同性愛或是情境式同性戀的說法,是一種異性戀霸權 的壓迫。很可惜的是,諮商輔導界較為忽略來自女同志社群的聲音,仍然堅持「同 性愛」與「情境式同性戀」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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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認為認同的掙扎來自於同性戀的污名形象,因此個人對 於接納自己的同性戀身份會感到猶豫與不舒服。天欣的故事卻非如此,天欣產生 認同掙扎的時期是在她開始從事同志工作之後,因為被當成同志,所以對自己與 男性交往這件事感到焦慮。天欣無法接納的是自己會愛男人這件事,而不是自己 的同性戀身份。為了降低內在的焦慮,也為了澄清自己的認同,天欣積極地尋找 與女性交往的機會,希望能夠澄清自己愛男人還是愛女人。因此,她主要的矛盾 來自於自己愛男人也愛女人。之所以無法接納自己愛男人,可能與天欣身處同志圈有關。對同志圈的人來說,異性戀才是少數,天欣也曾經說過:「對我來說, 愛男人反而是不正常。」許多人經常將同性戀在認同過程中的痛苦歸咎於他的同 性戀身份,其實,認同的矛盾與掙扎不一定與同性戀有關,其關鍵在於「少數」。 當一個人覺察到自己與周圍的人不一樣時,就會產生內在的衝擊與掙扎,這些痛 苦並非來自於內在的特質,而是來自於少數族群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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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欣特別強調,她認為性認同是可以選擇的,而且性認同與性傾向不一定有 關係,就算她未來與男性交往,她仍然認同自己是女同志。天欣選擇做女同志的 理由是為了不傷害自己的生命。因為社會中男女交往的普遍型態常會壓抑女性的 自我,女性為了與男性保持和諧的關係,常常需要假裝順從或是無知。另外,天 欣認為現有的婚姻制度對女性也是一種戕害,因此,她選擇做女同志。天欣這一 部份的說法也和女性主義分離主義的論述相似(周華山,1995;張小虹,民 85)。五、安蓮與天欣性認同形成歷程之比較
雖然安安和天欣目前的認同都是「認為自己是雙性戀,但選擇做女同志」。 但是她們在性認同形成歷程中卻顯現相當大的差異。以下從幾個層面來討論兩者 的異同:害對資對對對資喜喜喜對對對資喜喜喜害
安安認同的覺察來自於內在的暗戀情愫,她僅僅因為覺察自己對班上女同學 產生較強烈的情感,就認為自己可能是同性戀,並因此感到擔心與害怕。天欣經 歷了同性間的喜愛、交往與性關係,卻都沒有產生認同的覺察。反而是在同志圈 被當成同志之後,才開始面對自己的認同。因此,認同的覺察似乎與同性戀的行 為無關,一個人並不會因為和同性間產生強烈感情或是發生性行為,就會產生同 性戀的認同。這樣的發現也符合 1978 年 Ponse 的女同性戀研究(引自 Troiden,1988)。Ponse 指出,女同性戀認同與女同性戀活動(lesbian activity)之間不一定
是一致的,從事女同性戀活動者,不一定產生女同性戀認同,而有女同性戀認同 者,也不一定有女同性戀的活動。鄭美里(民 86)的研究也發現,有些女同志, 她們的同性戀行為開始甚早,但卻在同性戀行為持續一段時間之後,才產生同性 戀的自我覺察。而另一些女同志,尚未有任何同性戀的活動或行為,就覺察自己 可能是女同性戀。研究者認為,之所以有這樣的差異,可能與個人是否有同性戀
的概念有關。安安從國中開始,就有了同性戀的概念,雖然她不知道這個概念從 何而來,但是她認為喜歡上女同學就是同性戀。而天欣也認為,她之所以沒有思 考自己是不是同性戀,是因為當時不知道這樣子就是同性戀。因此,認同的覺察 可能與個人是否有同性戀的概念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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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和天欣在認同形成過程中,皆曾對自己的身份感到焦慮。但是,兩人的 情況是完全相反的。安安擔心的是同性戀的身份,覺得自己是異類,因而感到痛 苦與害怕。天欣則是擔心自己是異性戀,對自己與男性交往感到焦慮。雖然兩人 的情況有很大的差異,但是其相似點在於她們都是「少數」。安安認為身旁的人 都喜歡男生,努力想要交男朋友,而自己卻對這些不感興趣。天欣則是因為身處 同志圈,交男朋友成為怪異的事情。可見,認同的掙扎是來自於自己與身旁的人 「不一樣」,同性戀認同形成過程中的異類感與疏離感,事實上是一種少數族群 的心理壓力。對害對對性對對對資性美資女性資認資目目
此部分是二人最相似之處。安安與天欣皆將性認同視為是一種生活方式的選 擇,她們雖然受到男女兩性的吸引,但是因為更喜愛與女性相處的方式與女女情 感的特質,所以會認同自己是女同志。研究者認為,在這個異性戀的社會,人們 總以為異性戀才是正常,所以同性戀者一定是有什麼問題才會和同性交往。殊不 知,對某些女性而言,她們是因為「更喜歡」和女性相處,或是因為女性比男性 更因柔、更深情、是一位更好的伴侶,而選擇和同性交往。Chapman 和 Brannock (1987)的女同性戀研究發現,63%的女同性戀者表示,她們之所以認為自己是 女同性戀,是因為她們在情感、理智、性與關係上都更喜歡女性,她們從女性身 上可以得到實現與滿足(fulfillment),有 20%的女同性戀者認為女同性戀是她們 唯一的路,她們不認為女同性戀是一種選擇。可見,的確有一部分的女同性戀者 是因為更喜歡女性,所以選擇成為女同性戀者。肆、結論與建議
依據本研究的結果,研究者針對性認同的內涵與其形成歷程提出幾點結論。一、女性性認同內涵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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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據本研究受訪者的經驗可以發現,性認同的覺察與形成與對個人特質的知 覺有關,例如:對情感偏好的覺察(喜歡被愛與被照喜、喜歡照喜人、喜歡細膩 的情感)、對情慾對象的覺察(受到女性的吸引、受到男性的吸引)、對偏好之生 活方式的覺察(不喜歡喪失自我、不愛當花瓶)等。除個人特質的知覺外,也與 對社會脈絡的知覺有關,例如:社會對同性戀的定義、社會與周遭之人對同性戀 的態度、社會中男女交往的型態、婚姻制度與生活方式、家人的期待、自我對生 活經驗的詮釋等。因此,性認同的建構是個人綜合了對自我特質與對社會脈絡之 知覺所形成的。對害對對性樣個資對性性對性對性資認性性性對資解對對對資害對
本研究的結果發現,兩位受訪者的性認同都屬於「認為自己是雙性戀,但選 擇做為女同志」。可見同或異的二分法的確無法解釋受訪者的經驗,女性性認同 的內涵具有多樣性,不是僅有「同性戀」與「異性戀」兩種類別。如果抱持「非 同即異」的二元觀點,將會忽略許多不屬於此兩種類別之人的經驗。特別是雙性 戀,長久以來一直為同性戀認同理論所忽略,無法得到更深而的詮釋。這些理論 將雙性戀簡化為「無法認同同性戀身份的一種自我防衛」(Cass, 1996; Troiden, 1989),輕忽了雙性戀的特殊內涵。由本研究可看出,雙性戀女性有其特殊的認 同,不見得是因為無法接納自己的同志身份。也許,「多樣性」正是女性性認同 的重要特質,如果忽略了性認同的多樣性,就無法真正理解非異性戀女性的經驗。對害對資對性性對對對認害性資
安安與天欣在性認同的內涵上,都屬於「認為自己是雙性戀,但選擇做為女 同志」。在她們的概念裡,性傾向與性認同是有差異的。性傾向對她們來說,是 內在情慾的吸引,由於她們對男女皆能感受到情慾的吸引,所以會認為自己在性 傾向上是雙性戀。而性認同則是個人有意識的選擇,基於男女關係與女女關係的 差異,她們會選擇做女同志。因此,個人可能依照自己的情感與情慾偏好而對自 己的性傾向有所覺察,但是性認同卻不一定要依照此偏好來選擇。性認同的建構 與選擇除了受到內在情慾偏好的影響之外,也會考慮到更多的因素,如:婚姻制 度、關係的品質等等。事實上,自 1970 年代起,部分的女性主義與女同志主義即主張女同志身份的去性化(de-sexualized),女同志身份並不代表內在的情慾傾 向,而是一種台治身份的選擇(周華山,1995;張小虹,民 85)。諮商輔導人員 如果對這樣的論述有所瞭解,就不會粗暴地用種種「性」的現象來定義當事人是 否是同性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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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質論認為性傾向是個人內在固定不變的本質,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也忽略 了性認同的流動性。但本研究的結果發現,女性的性認同具有流動的特質,會受 到其生活經驗與社會脈絡的影響。本研究的兩位受訪者在性認同上皆呈現流動的 狀態,她們在形成同性戀的認同之後,又發現自己對異性的情感與慾望,因而再 次修正了自己的認同。從受訪者的經驗更可發現,性認同不僅可以是流動的,而 且也是個人的選擇。因為兩位受訪者都特別提到,她們是「選擇」做為女同志。 這個部份也與一些學者對女同志的研究相符合(Chapman & Brannock, 1987;Lansdale, 1995),這些研究發現,許多女同性戀者認為她們是選擇做為女同志。
二、女性性認同形成歷程
以下針對性認同形成歷程的特質提出幾點結論。對對對害對資因因對性女女女對女女女認
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假設認同的形成是線性的發展模式,同時也假設對認同 產生承諾有助於同性戀者的心理適應。本研究結果發現,性認同的形成不一定循 線性發展,新的生活經驗會使個人修正並且產生新的認同,不一定循著覺察、探 索、接納與承諾的直線前進,受訪者對性認同是抱持較為彈性與開放的態度。因 此,對認同沒有產生承諾不代表對性認同無法接納或是不滿意,也不代表適應不 良。對害對資因因害性性喜性性資解性性對
若將本研究中兩位受訪者的經驗與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做對照,可以發現, 安安前半段的經驗(從懷疑到肯定)是符合此一理論的,但後半段(修正自己為 雙性戀,並選擇做女同志)的經驗則不符合,而天欣則是完全不符合。可見,性 認同的形成歷程具有高度的個別差異,無法以一固定的模式來解釋每個人的經 驗。研究者認為,由於性認同的形成歷程具有高度的個別差異,因此,試圖以一 種固定的模式來解釋非異性戀女性的經驗,都可能是徒勞而無功的。對對害害資對對對確資女性性影女對害對資因因
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並沒有特別指出女女關係在性認同形成中所可能扮演 的角色。然而,本研究中兩位受訪者卻都指出女女關係是她們認同女同志身份的 重要關鍵。兩位受訪者的故事中,與女女關係有關的部分有以下幾點,第一點, 女女的愛情關係與男女的愛情關係是不一樣的,受訪者表示,是因為更喜歡女女 愛情關係的特質才選擇與女性交往。第二點,女女間的性行為可能較為自在與沒 有喜慮的。因為兩位受訪者在描述性行為時,多半表達了愉悅與美好的感受,並 未感受到抗拒或是猶豫。第三點,高中階段的女女關係在女性性認同形成過程中 扮演重要角色。兩位受訪者皆在高中階段建立了深而的女女關係,也是她們性認 同形成的重要關鍵事件之一。以上三點都影響了女性性認同的形成。 綜合以上所述,可以發現本研究的結果與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有相當程度的 差異,特別是一些女性特有的經驗的確為同性戀認同發展模式所忽視,如:性認 同的多樣性與流動性、女女關係與男女關係的差異等等。這些部分值得未來的研 究再加以探討。三、對諮商輔導的建議
從本研究兩位受訪者的故事,可以發現性認同與其形成歷程有非常細微與複 雜的層面,特別是性認同的多元性與流動性常為諮商輔導界所忽視。如果諮商輔 導界仍堅持用一些僵化的診斷標準強加諸當事人身上,除了使當事人覺得不被瞭 解之外,這樣的論述方式也使同志族群對諮商輔導界產生不信任(張娟芬,民 87;張喬婷,民 89)。事實上,情慾多元與情慾流動在台灣的同志圈早已不是新 鮮名詞,諮商輔導界應透過更多的研究以及與同志族群對話,來加深自己對同志 認同與同志文化的認識。 在後現代思潮下,多元文化越來越受到重視。基於對多元文化的尊重,諮商 師在面對與自己不同族群的當事人時,應該多用心瞭解他們的經驗,而非以專家 的姿態來「診斷」對方的問題為何。對照本研究中兩位受訪者的故事,如果諮商 師要套用「嚴格的同性戀定義」在她們身上,將會是多麼荒謬的事情。想想天欣 的話,「就算我與男性交往,我仍然認為自己是女同志。」諮商師要如何用他的 嚴格定義來反駁她的認同呢?這樣的反駁又有何意義呢? 每一位女同志或是非異性戀女性,她們的認同來自於其獨特的生活經驗,她們對自己的身份也有獨特而主觀的詮釋。諮商師應以較謙虛的心態來瞭解每位非 異性戀當事人背後的生活經驗與其自我的詮釋,如此才能提供適當的協助。因 此,諮商師與其執著於辨別當事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同性戀,不如深入瞭解性認 同的多元性與流動性,多認識她們在認同形成過程中的掙扎,如此才更能貼近非 異性戀女性的生命經驗。 針對本文之任何回應、回饋或意見,請直接聯繫:劉安真,台中縣沙鹿鎮中棲路 34號弘光技術學院,04-26318652 轉 1470,[email protected]。 收件日期:91 年 6 月 17 日 通過日期:91 年 8 月 2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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