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编 铁路时代前夕的英国 不列颠已经达到了这样一种创造发明的尖端；
经济地位也发展到了国民生产力和国民财富为 古往今来任何国家所不能比拟的高度。
斐特烈・李士特，１８４６ 年 英国人啊，为什么要替领主们力耕
而他们却致你们于死命？
又为什么辛苦而小心地织造 给你们的暴君们穿着的锦袍？
雪莱，１８１９ 年 法国大革命引起了一次战争，这次战争使绅士
派的生活，费用增加了一倍，困难增加了两倍。
《女箴和母训》，１８３５ 年
第一章 英国的面貌
为了考查一位或许过分敏感的德国人所说的“每年都有几近荒诞不经的 新颖事物出现”的这个“卓越不凡的国家”，①而来访问乔治四世②治下的英 国的外国人，发现自 １８２１ 年第一艘轮船在多佛尔和加来之间开始航行以来，
行旅往来已经舒适得多了。“即令遇到逆风，”③只要风力不太强的话，渡 海现在只需要三、四小时。其它航线也有了同样的便利。在苏塞克斯・乌兹 河口上相距约一百英尺的那些古老的木制码头之间，有一艘小轮船定期从纽 黑文驶往照料好得多的第厄普港。④从伦敦驶往荷兰的轮船，甚至驶往汉堡 和哥德堡的轮船，在 １８２８ 年以来就已经把大部分邮件和客运吸取去了：仍 然从哈里季驶出的旧式邮船则早已很不受人重视。⑤但是不列颠赖以生存 的，并不是依然还有爆裂声的邮船；甚至也不是如今夏季在伦敦和利思之间 往来航行的那些“备有一切应有的享用品”和备有实际上足供一百三十人进 餐之用的餐枱的那种轮船。⑥
一位博识明辨的旅行家，顺着泰晤士河口渐渐地逼近英格兰时，目睹从 不列颠沿海各地和世界各处趋往努累的船舶，眼前便展开了一幅海上商业强 国的壮丽景象，令人不禁想起久久卓然驾凌于一切迄今仍往往被简称为外港 地方之上的伦敦的优越地位。自拿破仑战争以来，不列颠群岛的商船队在船 数和吨位上几乎一直没有变动。若说有什么变动的话，那就是在 １８２０ 年以 后稍稍有下降的趋势。但是当不列颠航运业埋怨船舶吨位起伏于二百四十万 和二百二十万之间的停滞状态时，在外国人看来，这却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总 吨数。①在 １８２９ 年，那个总吨数的整整四分之一（五十七万三千吨）是伦敦 所拥有和在伦敦注册的。其次是纽卡斯耳，计有二十万二千吨；第三是利物 浦，发展虽快但仍只有十六万二千吨；第四是散德兰，计有十万八千吨；第 五是怀特黑文，计有七万三千吨。除赫尔一地（七万二千吨）之外，英国其 它任何港口所拥有的船舶都不到五万吨；虽然格拉斯哥、格拉斯哥港和格里
① 梅丁格：《不列颠和爱尔兰旅行记》（Meidinger，H.，“Reisen durch Grossbritannien undIreland”），1928 年版，第 1 卷，第 100 页。
② 1760—1830 年，于 1820 年即位。——译者
③ 梅丁格，前引书，第 1 卷，第 1 页。
④ 维农・哈克特：《港口和船坞》（Harcourt，L.F.Vernon，“Harbours andDocks”），1885 年版，第 1 卷，
第 343、143 页。
⑤ 梅丁格，前引书，第 1 卷，第 200 页。
⑥ 同上书，第 2 卷，第 32 页。
① 《报告和文件》（“Accounts and Papers”），1821 年（第 17 卷，第 285 页）。《不列颠的船舶和吨位》
（“Ships and Tonnage belonging to Great Britain”）（附早期的数字）。麦卡洛克：《商业词典》（J.R.McCulloch，
“Dictionany of Commerce”），1832 年，见“船舶”条（1829 年的数字）。
诺克共拥有八万四千吨。②
伦敦所拥有的船舶平均载重二百一十五吨，差不多恰是包括伦敦在内的 不列颠群岛的平均容积的一倍。③纽卡斯耳、散德兰和怀特黑文的船舶主要 都是进行沿岸贸易的煤船；来自纽卡斯耳和散德兰的极大部分船只则是从事 它们本港和太晤士河之间的定期航行的；因为几百年来伦敦就一直是煤的主 要消费者和一个重要的集散地。在海外贸易方面，尽管利物浦蒸蒸日上，伦 敦的优越地位却还一直没有受到挑衅：大部分沿岸贸易的存在就是为了使伦 敦人得以温饱的。
在“每年出现的新颖事物”之中出类拔萃的，就是为一万九千艘商船服 务和供皇家海军船舶寄泊之用的那些新口岸和新港口工程，以及指引船舶航 行的那些新灯塔。在科学的港口建造方面，以及在灯塔建造方面，法国一向 走在英国前面；但是现在它却瞠乎其后了。少数几处英国旧港口工程，诸如 来姆—里季斯的科布码头、惠特比的简陋码头、或利思的那些古老码头，都 不能同阿佛港的十七世纪工程媲美；而在加隆河口外，那个伟大的石建的科 尔德灯塔上的灯火甚至早在艾狄斯东岛上的那个文斯丹雷的不幸的木建筑 物完工之前就已经燃点了将近九十年。①直到 １８２５ 年人们称之为“最近战争”
的那次战祸爆发时止，除去在利物浦以外，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开始过什么规 模宏大的或艰巨的工程。伦敦附近的第一个简陋船坞，即洛特黑茨的豪兰大 泊船坞，是在文艺复兴时代兴工建筑的；但是既没有改良也没有扩建过。占 地约三英亩半的利物浦旧船坞在十八世纪前二十五年中已经由它的水池改 建而成。在 １７６０ 年以前，绍尔特豪斯船坞和乔治船坞已经增建起来，在十 八世纪结束以前，英王船坞和王后船坞也相继落成。赫尔的第一个船坞兴筑 于 １７７５ 年，于 １７７８ 年竣工。在 １７６７—１７６９ 年间，布里斯托尔方面除去在 埃房河口外挖掘了一个“仅能容纳一艘载炮七十四门的战舰”的小小方形船 坞之外，别无任何成就。②在大战开始前一年去世的斯米顿曾经受过许多港 口当局的谘询；“但是几乎每一次都是因为绌于经费，以致他所建议的改良
② 录自麦卡洛克，前引书，“船舶”条。布里斯托尔的数字是四万九千五百三十五。
③ 伦敦：船二千六百六十三艘共五十七万二千八百三十五吨；联合王国：一万九千一百一十艘共二百一十 九万九千九百五十九吨。麦卡洛克，前引书，“船舶”条。
① 斯迈尔斯：《工程师传》（Smiles，S.，“Lives of the Engineers”），第 1 卷，第 283—285 页。啥克特，
前引书，第 1 卷，第 545 页。
② 杜宾男爵：《不列颠的商业实力》（Baron Dupin， “The Commercial Power of Great Britain”），第 2 卷，
第 341 页。所用的是英译本（两卷，1825 年版），而非法文原本。关于利物浦，参阅狄福：《游记》（Defoe＇
s“Tour”）（1724 年版），第 2 卷，第 104 页；韦伯夫妇：《采邑和市》（Webbs，S.andB.，
“TheManorandtheBorough”），第 483 页；杜宾，前引书，第 2 卷，第 275 页。关于赫尔，参阅哈克特，
前引书，第 1 卷，第 521 页。[利物浦的乔治船坞在 1760 年以前并未计入，正如第一版所述，而是在 1771 年添进的。马歇尔文，载《经济史评论》（“E.H.R.”），1927 年，第 625 页。］
办法未能完全付诸实施，”①虽然腊姆兹格特港是在他服务的最后一年中按 照他的计划建成的。②
舰队和商船队在战时的需要，连同国家财富的增长和工程技术的提高，
使不列颠海岸和港口的面貌一新。从 １７８９ 年布莱克韦耳的不伦瑞克船坞兴 工建筑到 １８２８ 年圣卡塞临船坞完工这段时期中，伦敦已经具备了一个船坞 体系——东西印度船坞、伦敦船坞、商业船坞、萨里船坞和卡塞临船坞，这 些船坞一直为伦敦服务到 １８５０ 年以后而几乎毫无变动。除开最小的卡塞临 船坞之外，所有这些都是在 １８１６ 年以前竣工的。③在 １８０７ 和 １８２９ 年之间，
赫尔已经完成了自赫尔河至恒比尔湾环绕着这个旧城的一个半圆形的船坞 组列。④在十九世纪二十年代，利物浦，不同于伦敦，并没有达到船坞供求 之间的暂时平衡。船坞自北至南，迤逦于默尔西河两岸；但是在 １８２５ 和 １８４６ 年之间，船坞面积增加了一倍以上。在二十年代时，这个旧船坞区被填平，
在它的原址上建造了海关和行政办公处，邻近的船坞则同时扩大增建，并且 装配了新式设备。
“利物浦的海事工程的建筑越新，”杜宾男爵这样写道，“在它们的结构上……在绞盘、轴轮……
横过闸门的扶梯以及这些扶梯两侧的栏杆等等上面，就越看不见什么木料；所有这些……在比较现代 的建筑上，都完全是铁制的。……这并不是由于一时的兴致或某种暂时风尚的影响；而是钢材成本低 廉和木料价格昂贵的必然结果。”
⑤
布里斯托尔已经将埃房河导入新河道，并且就已废的河湾造成一个浮脚 堤，在堤的两端有连接水闸，在西出口处有坎伯兰船坞渠——用砂石建成 的。但是主要工程虽然在 １８０９ 年已经完工，它却没有为布里斯托尔挽回与 利物浦相形之下的落后状态。“在我访问过的所有不列颠城镇中，”杜宾这 样说，“布里斯托尔是一般停滞状态最显而易见和最惊人的一个地方。”①
虽然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建筑船坞，也不是每一个地方都需要船坞，可 是在二十年代中期，几乎没有一个略具规模的口岸或沿海险要地带不从事或 者筹备进行改良的工程。怀特黑文是斯米顿徒然作了一番调查的那些港口之 一，在 １８２４ 年已经开始了重要工程；格里姆斯比的那个小小口岸也已经将 它的第一个船坞挖掘竣事；利思在 １８２５—１８２８ 年正从事于它的码头和防波
① 斯迈尔斯，前引书，第 2 卷，第 64 页。
② 同上书，第 69 页。哈克特，前引书，第 1 卷，第 229—230 页。
③ 哈克特，前引书，第 489 页。布鲁德班克爵士：《伦敦口岸史》（Broodbank，Sir J.G.，“History of port of London”）（1921 年版）比较详尽。
④ 哈克特，前引节，第 1 卷，第 521 页。
① 杜宾，前引书，第 1 卷，第 344 页。另参阅哈克特，前引书，第 1 卷，第 529 页和韦伯，前引书，第 460—461 页。
堤的扩建；至于敦提，则在 １８２５ 年由曾在战时为阿伯丁和彼得赫德两处重 要工程作过设计工作的特耳福德为它完成了浮动船坞的工程；克来德河的疏 浚和码头工程已经使这条河可以同格拉斯哥蒸蒸日上的贸易齐头并进；在英 吉利海峡沿岸，罗姆内沼泽平原的领主们在 １８２５ 年开始在丹姆丘治围堤上 铺砌石块，这是一千年来破天荒第一次；同进一步把都伯林和伦敦联系起来 的计划有关的各式各样伟大工程都已经在都伯林湾和霍利黑德动工；在 １８２１ 年作出了一年铺砌石块三十七万三千吨成绩的普利茅斯防波堤上的巨大工 程，历经许许多多的困难而缓缓地进行着。②在 １８２６ 年 １ 月 ３０ 日“为数不 可胜计的一大批群众”①紧随着一个官方仪仗队踱过特耳福德的梅奈大桥 时，伦敦和都柏林的联络遂告完成，建筑费时达六年之久，耗用国帑十二万 镑。
那个，照杜宾的说法，“审慎保持住它的一切优点和劣点的”古老而体 面的公司三一兄弟行，②差不多已经完成了英国沿海的照明工作——虽不经 济，总还完善。它在 １８３０ 年控制了自锡利群岛和艾狄斯东岛至弗兰伯勒岬、
法恩群岛和圣比斯的三十五个灯塔，至于斯珀恩岬，哥尔溪，加洛坡，逊克 沙滩，谷德文沙滩，努累和其它五处的灯塔船却还不在此数。最新增设的灯 塔是 １８２８ 年 １０ 月 １ 日点燃的比契岬灯塔，最新增设的灯塔船则是同一年在 林恩海中点燃的“完美号”灯塔船（ｔｈｅ Ｗｅｌｌ Ｌｉｇｈｔｓｈｉｐ）。除去三一兄 弟行的这些灯塔之外，还有少数属于王室但租给私人的灯塔。寇克先生在丹 吉尼斯享有自 １８２８ 年起二十一年的租借权和平分灯塔捐的权利、累恩先生 在亨斯坦顿则享有全部税捐。南、北福尔兰的灯塔，在 １８３２ 年 ２ 月三一兄 弟行接办以前，是属于格林威治保管委员会的。纽卡斯耳有它自己的经办灯 塔的三一兄弟行，利物浦也有它的经办灯塔的船坞保管委员会；另外有四、
五个小灯塔可以说是在各该所有主“私人手里”的。③
比三一兄弟行资格浅得多、但效率并无逊色、且公认为比较经济的，是 １７８６ 年 由 国 会 条 例 设 置 的 北 部 灯 塔 委 员 。 他 们 以 １７８７Ｓｔａｔｕｔｏｒｙ Ａｕｔｈｏｒｉｔｉｅｓ ｆｏｒ Ｓｐｅｃｉａｌ Ｐｕｒｐｏｓｅｓ”），第 ３８ 页；都柏林和霍利黑德，
哈克特，前引书，第 １ 卷，第 １６７、１６９ 页和杜宾，前引书，第 ２ 卷，第 ３１４ 页；普利茅斯，哈克特，前引书，第 １ 卷，第 １８７ 页。 年点燃基内尔兹岬 的灯塔为开始，到了 １８１１ 年 ２ 月 ２ 日贝尔岛上的灯塔初一点燃时，就已经
② 怀特黑文，哈克特，前引书，第 1 卷，第 327 页；格里姆斯比，梅丁格，前引书，第 1 卷，第 230 页；
利思，哈克特，前引书，第 1 卷，第 545 页；敦提、阿伯丁和彼得赫德，哈克特，前引书，第 1 卷，第 170 页和斯迈尔斯，前引书，第 2 卷，第 393—408 页；罗姆内沼泽，书伯夫妇：《英国地方政府》（Webb. S.and B.，“English Local Government，
① 斯迈尔斯，前引书，第 2 卷，第 459 页。另参阅杜宾，前引书，第 2 卷，第 369 页。
② 杜宾，前引书，第 2 卷，第 158 页，另参阅第 2 卷，注 76。
③ 《报告和文件》，1833 年（第 33 卷），第 1 页（灯塔报告书），第 125 页（三一兄弟行收据）。
赢得誉满欧洲了。此后他们一直在船迹罕至的苏格兰海面的北部和西北部继 续他们的工作。艾莱岛的芮因斯灯塔在 １８２５ 年 １１ 月 １５ 日点燃；布卡岬在 １８２７ 年 ５ 月 １ 日；腊思角在 １８２８ 年圣诞日，塔贝特岬在 １８２９ 年 ２ 月 ２９ 日①。 就这样——
从暗礁小岛和孤岩——从地角、崎岬和小港之上——英国沿海的灯塔守护着英国船舶的出航。
在战争期间海军部为了保持同舰队的接触和指挥护航的商船，曾经从怀 特霍耳架设了四条电报线——分别敷设到普利茅斯、朴次茅斯、迪耳和雅茅 斯。１８４０ 年着手对朴次茅斯大道沿途的电报线，连同电线木杆，进行调查，
并同新的“贾法尼式”（ｇａｌｖａ－ｎｉｃ）电报机进行比较。当时它的经常费需 三千三百镑一年。在 １８１６ 年，为了节省三倍于这个数目的款项，把其它各 线一律裁撤，来作为一项和平经济的措施。在这期间法国维持着、并且在二 十年代和三十年代还扩充了他们的电报系统。据目前所知，这两种政策都没 有重要的经济后果；只是法国外交部对欧洲方面的消息占先几小时而已。② 海岸工程的新技术早已从公用和国防工程过渡到装饰和娱乐工程了。
“处于由大块岩石构成的古代状况下的”来姆—里季斯的科布码头，在十八 世纪时已经改良到了这样的程度，以致在珍妮・奥斯廷时代就可供作时髦运 动场之用了。①但这类的事还是罕见的。在奥斯廷女士去世十年之后，马尔 加特码头港口公司的那个石工精细的马尔加特长码头靠海一面装有绿色铁 栏杆的高出海面的运动场，正收取一便士的门票。②布赖顿吊链码头的门票 是二便士，布朗船长和布赖顿吊链码头公司在 １８２４ 年就已经把这个码头盖 出海面达一千一百英尺远近，并且设有一架映画镜、一座日规、几张绿长椅 和一些出售矿石水的货摊。③这些都是海滨娱乐的滥觞。虽然每年夏季到马 尔加特游览的，料想不下三、四万人，④其中很多是携带乐器、从伦敦搭轮 船前去的，虽然在 １８０１ 年时仅仅有七千多人口的布赖顿，在它的恩主乔治 四世当朝时已经从大约二万四千人增加到四万人左右；虽然据说在很多沿海 地方都有“一辆（或数辆）海水浴马车”；但是为了健康和趋时髦的缘故而 迁徙到海滨去的临时或永久性的人口，规模还是很小的。可是这两类的迁徙
① 《报告和文件》，1833 年（第 33 卷），第 55 页（北部灯塔调查委员报告书）。至于当代的评价，参阅 杜宾，前引书，第 2 卷，第 158 页。
① 《英国的美》（“The Beauties of England”）（1803 年版）第 4 卷，第 535 页。珍妮・奥斯廷：《信仰》
（“Persuasion”），第 12 章。
② 梅丁格，前引书，第 1 卷，第 88 页。这个码头是在 1810 年由伦尼建造的。
③ 梅丁格，前引书，第 1 卷，第 100—101 页。杜宾，前引书，第 1 卷，第 376 页。《英国人名词典》（“D.N.B.”），
塞穆尔・布朗爵士条。布朗在利思建的吊链码头还要更早一些（1821 年）。
④ 梅丁格，前引书，第 1 卷，第 87 页作此说。
在布赖顿都已经有了开端。“请注意一下这种办法；……证券经纪人认为距 离汶河五十英里的苏塞克斯郡的布赖顿镇空气新鲜，有益健康……虽然住在 布赖顿，却乘马车往返奔驰，事实上仍继续在证券交易巷做证券经纪的买 卖。”⑤但是博恩默斯的今址，在 １８３０ 年时，却只有五、六幢房屋，还是一 片鸨鵟孳生的荒僻的欧石南属灌木丛。①
在布赖顿的海岸背后，不列颠农村的面貌正很快地丧失掉原始状态和原 始农业的最后遗迹。和个个大陆国家不同，不列颠的天然林地已经伐取殆 尽。尽管是一个园林、丛林、种植林和——在很多地区——树篱遍布的国家，
它却是一个无论天然林或人造林都特别小的国家。在近代英国文献中没有关 于森林的记载；只是在渥兹华斯的序言中有一段信手拈来的散文论评。古代 的御林早在十八世纪时就那样被忽视，并且在拿破仑战争时又那样大加采伐 以供船材和燃料之用，以致在 １８１５ 年成材的树木大概比有史以来任何时期 都更加匮乏了。自从斯图尔特朝初期以来，新森林就没有产生过什么优良的 木料。１６０８ 年的一次调查曾经在那里登记了适合海军用的树木十二万三千九 百二十七株； １７０７ 年的一次调查却只能以一万二千四百七十六株上报了。
尽管在威廉三世②治下以及先后在 １７６９ 和 １７７０ 年有过森林法的制订，可是 直到 １７９３ 年依然没有恢复旧观。在 １８０８ 年，在战争刺激下的进一步立法曾 经产生了一些效果；所以到了 １８１９ 年，植树已达五千英亩，其中大部分是 橡树。③瑟武德森林因赠与和圈地的关系已经差不多夷为公园和耕地。贝克 兰和比尔亥，依然属于王室的这两片主要森林，据报告拥有成材的橡树一万 株。④仅仅一艘战斗列舰就需用长成的树木四千株，那么这一点点的贮备真 是贫乏之至了。沃尔瑟姆森林——它的两个主要构成林的名字是埃平森林和 埃诺森林却更为人所熟知——而貯藏量甚至更为贫乏。埃诺森林中的皇室领 地因为让与和被侵占的关系，已经缩减到不足三千英亩的细微数字。在 １７８３ 年，其中计有橡树一万一千零五十五株，而符合海军标准和尺寸的仅仅二千 七百六十株。任何保全森林的尝试都没有作过。１８０８ 年的条例并不适用于艾 塞克斯。森林权仍继续出售，对于侵占行为则明知故纵。沃尔瑟姆森林的残 存部分在 １８３１ 年已经是吉卜赛人的一个小小托庇所；伦敦人的一个假日游 憩地方；野生物的一个非常难得的逋逃薮；和十个“围场”的御林大臣和副
⑤ 威廉・科贝特：《农村走马记》（Cobbett，W.，“Rural Rides”）（1823 年版），皮特・科贝特辑，1885 年版，第 1 卷，第 206 页。
① 马姆兹伯里：《一个前阁员的回忆录》（Malmesbury，“Memoriesof anex-minister”），第 1 卷，第 10 页。
② 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国王，1650—1702 年，1689 年即位。——译者
③ 《维多利亚地方志，汉普郡志》（“V.C.H.Hampshire”），第 2 卷，第 454 页。
④ 《维多利亚地方志，诺丁汉郡志》，第 1 卷，第 374 页。
大臣的闲曹散职了。①
德安森林为了当地的铁工业已经大肆采伐，但仍保有成大片古老的、毋 甯说是被忽略了的林地，这些林地——照科贝特在 １８２１ 年的看法——也不 过仅仅可以供“附近的劳工家属作为一个生存的地方而已。……有一些人养 牛，”他补充说，“他们都有几小块地，自然是在不同时期侵占森林而来的。”
②他曾经注意到汉普郡的同样情形。事实上森林中有相当数量质地优良的海 军用橡树，这些树木一直存在到 １８５４ 和 １８６４ 年间供最后一批木船需用时为 止。③
古代御林的失于管理和耗损是势所必然的。公园里栽种的树木和私有产 业上的林地，至少是防护得好一些，并且也往往管理得不错，正如国王的私 产温索尔森林那样。④１８１３ 年在沃里克郡的私人地产上仍然有阿登森林残存 下来的许多质地优良的海军用橡树：农业部调查员认为那里单单一块地产上 就拥有价值十万镑的树木。①“目前仍然是英格兰各郡之中树木最密集地方”
的苏塞克斯，②在拿破仑战争期间已经把狄福从汤布里季威尔斯到路易河去 一路上看到的“硕大”木料牺牲掉了很多；但是“在苏塞克斯和汉普郡的沼 泽丛林、野林和森林之中”还留存下不少的各类树木。③有一些森林是徒有 其名的，恐怕也只有英国人才会用这个名称。肯特除在苏塞克斯沿边一带，
没有什么“野林”；但是有许多供作撑竿跳木竿用的栗木、杨木、柳木和枫 木的整齐丛林。④在汉普郡森林和猎场以西，有相当多的林木——虽然还不 够供应贫民以合理低廉的燃料，但是除开周围十二英里的萨威内克那一段地 区以外，一直到德安森林和格拉斯特郡、赫勒福德郡和蒙默思郡沿边一带的 林地止，甚至连一个叫做森林的地方都没有。萨默塞特郡和得文郡各有其欧 石南沼地森林，在谷口和深谷中还有一些古木。康沃耳因为风的缘故，始终 缺少林地。缺少的情形现在是无以复加的：有一个郎斯顿人，“也是一个工 匠，”告诉科贝特说：“一般老百姓都不能举火，他自己在别人的火上把一 只羊腿烧熟就付了三个便士。”⑤
除开巴金汉郡的椈木林和白垩地带上的其它几片残存的老椈树之外，太 晤士河以北和从格拉斯特约略划到惠特比的那道分界线以东的整个地区，不
① 《维多利亚地方志，艾塞克斯郡志》，第 2 卷，第 615 页及以下。
② 《农村走马记》，第 1 卷，第 34 页。
③ 《维多利亚地方志，格拉斯特郡志》，第 2 卷，第 278 页。
④ 梅丁格，前引书，第 1 卷，第 425 页这样说。
① 《维多利亚地方志，沃里克郡志》，第 2 卷，第 295 页。
② 同上书，《苏塞克斯郡志》，第 2 卷，第 291 页。
③ 《农村走马记》，第 1 卷，第 54 页。
④ 《维多利亚地方志，肯特郡志》，第 1 卷，第 475 页。
⑤ 《农村走马记》，第 1 卷，第 73 页。
是从来没有过密集的树木，就是早已丧失掉它的天然林，而只有瑟武德和沃 尔瑟姆森林是例外。那里的树木主要是公园、树篱、农场和现代种植园的树 木。在 １７２６ 年前后，很多树木都是点缀品，是别墅的一种增添气派的布置，
就像在威尔贝克——一度是瑟武德森林的所在——为点缀点风景而设计的 那些广袤的种植园一样。①在格拉斯特——惠特比线以西，赫勒福德和希罗 普郡却保存了较多的林地，但是在西北部，在光秃秃的斯塔福德郡的斜坡 上，在柴郡和兰开郡的平原上，在盆甯沙地、石灰岩和砂岩上以及在湖区流 域，到十八世纪时，凡有过森林的地方，古代森林的残余已差不多清除尽净 了。
科贝特在 １８２２ 年乘马走过乌尔梅森林时发现了一些枞树种植园。“他 种枞树作什么呢？只有天晓得了，”这就是他“看到那种废物充斥于全国”
而下的一句评语。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充斥的情形是来得很快的；因 为苏格兰枞树在 １７７５ 年前后才刚刚轮入南英格兰——严格地说是重新输 入；但却已绝迹有年了。③落叶松，直到那个年份的大约三十年前在不列颠 还没有听说过的一种树木，也伴随而来。起初进展很慢，但是从 １７８７ 年起 一直存在到 １７９３ 年的森林调查委员会极力主张栽种这种松柏科的植物；④他 们的主张由于拿破仑战争期间木料的日益短缺和价格的昂贵而获得采纳；至 少在此后二十年间的所作所为足可给科贝特的抱怨之词一不无可恕的理 由。持异议的并不止科贝特一人。在英格兰的遥远尽头还有另一位甯取英国 原有的面貌而不取其渐渐变成的这种样子的人同他相呼应。落叶松种植园连 同那种令人不快的表面结构——“一万株这种尖头树……同时栽在一个小山 坡上”——以及“一排排”的人工分布的苏格兰枞树，在渥兹华斯看来，用 来代替橡树、白杨、冬青和桦树的丛林以及他的原籍坎布连山谷中土生土 长、但现在已经很少的那种天然丛生的紫杉，似乎是不适宜的。①科贝特也 最赞成英国橡树和白杨；他厌恶柔软的落叶松；当他毅然提倡外国木料时，
他也只提到坚硬的美洲刺槐。但是尽管有他提倡，尽管有很充分的理由，可 是自英格兰一端到另一端的沙地、荒废山坡和很多不太适宜的地方都在遍植 防护林以及一丛丛的松树、落叶松或虎尾枞的树林。无疑，科贝特对于许多 新造的枞林在地点和管理方面的失着所下的评语是正确的，因为他对于树木 的保养很有眼光；但是枞树种植者大抵也不错。他们虽然对于英格兰的大规 模重新造林并未作任何尝试，却在设计新的保护林和小树林之外，还往往把
① 《维多利亚地方志，诺丁汉郡志》，第 1 卷，第 380 页。
② 《农村走马记》，第 1 卷，第 182 页。
③ 1776 年首先在新森林：《维多利亚地方志，汉普郡志》，第 2 卷，第 454 页。
④ 同上书，《艾塞克斯志》，第 2 卷，第 621 页：《汉普郡志》，第 2 卷，第 454 页。
① 渥兹华斯：《湖区指南》（Wordsworth，w.，“Guideto the Lake District”）（1835 年版），第 6、29 页。
渥兹华斯提到（第 28 页）苏格兰枞树有一个时期“一定长成很多”：到他那个时代古树已一棵不存了。
旧有的森林地带重新用枞树加以复被。
在北威尔士，大多数古代森林都早已绝迹了，虽然在十八世纪初期某些 地区还是树木密集的。戴维斯在 １８１３ 年调查蒙特哥马利的报告中说，“不 到一百年以前，”那个地方的树木还是如此之多，以致人人都用“最好的木 材”烧火。②大约在 １７３０ 至 １７４０ 年那十年间，海军光顾到蒙特哥马利的橡 树林，采伐于是开始。虽然采伐过当，但是在 １８１３ 年树木仍然很多。弗林 特、登比、梅里奥讷思和卡那封在较早时期就已经被采伐殆尽。很少树木是 作为燃料烧掉的。弗林特产煤，所产煤炭也足供登比以东之用：西入山区，
则泥炭是大宗燃料。③但是同英格兰的情形一样，植林——尤其是枞林的种 植——却早已开始；虽然在 １８１３ 年据说还进行得很慢，可是在梅里奥讷思 境内的莫达河和迪河河谷的斜坡上，以及往北，在康威的斜坡上，从贝托斯 至海，已经作出了一些成绩。①在南威尔士，腊德纳和布雷肯两地靠赫勒福 德郡那一边的比较坦旷地带，则同蒙特哥马利一样，木料供应是相当充足 的：较高的地方却到处牛山濯濯。包括全郡大部分地区在内的卡尔迪根高 地，沿海湾一带以及东至泰非河谷，是草木不生的。②彭布鲁克郡几百年来 就一直是敞地：它是伊丽莎白女王时代的一个“不毛”之区。格拉摩根的沿 海平原，“那个没有圈地的大而敞旷的地方”也是如此。③在某些山谷里，
尤其是在尼思谷却有林地，但是不论在那一带或者在卡马森都没有任何可以 叫做森林的地方。正如在北部一样，枞树种植也已经开始；而且由于南威尔 士煤田的迅速发展——虽然可以应付那些以泥炭济用的高山谷以外地方的 一切燃料需求——已经使可供采伐煤井用木柴和煤井用柱材的一切树林和 柴林获得了一个新的价值。
十八世纪初期苏格兰已经是比起无论威尔士或者英格兰都更加缺少树 木的一个地区了。《论苏格兰最多在十六年内实行圈地、休耕和种植等方法》
的作者在 １７２９ 年说他的故乡“完全没有森林，或的确没有任何数量的树木 来供给木柴了。”④如果开始圈她，据他说，苏格兰人就必须从英格兰或荷 兰取得供作树篱用的树木；因为他们一无所有。四十多年后，塞缪尔・约翰
② 戴维斯：《北威尔士农业概况》（Davies，w.，“GeneralView ofthe Agri-culture of North Wales”）（1813 年版），第 239 页。
③ 同上书，第 368—370 页。
① 戴维斯：《北威尔士农业概况》（1813 年版），第 236 页。
② 戴维斯：《南威尔士农业概况》（Davies，W.，“General View of the Agri-culture of S. Wales”）（1814 年），第 1 卷，第 221 页。
③ 赖斯・梅里克语，1578 年，引自里斯和布林莫—琼斯：《威尔士人民》（RhysandBrynmor-Jones，“The WelshPeople”）（1900 年版），第 247 页。
④ 《论……方法》，一个热爱故乡的人[马金托斯]（“EssayonWaysandMea-ns…”ByaLoverofhisCountry[B.
Macintosh]），第 23 页。
逊对苏格兰方面的树木的讥讽之词仍然不为过分，诚然，对西部和北部却不 能一概而论；虽然在 １７７３ 年当他和博斯韦耳一起旅行时，东南部的地主在 植林方面已经取得了相当的进展。①举例来说，埃尔郡在六十年代和七十年 代时仍然是光秃秃的地方，而植林工作不过刚刚开始。非常正确的是，约 翰・高尔德选择了 １７６５ 年，说是在那一年中那位说部中的齐伯克先生，包 尔惠德第二位夫人的父亲，把一圈圈的枞树“栽种在他的农场中光秃秃的小 山顶上，人人看到都认为是水的激荡和铃铛的振摇，连我也不例外。”效法 齐伯克先生家的颇不乏人，所以当 １８１０ 年包尔惠德先生坐下来写他的回忆 时，他“已经听到游历过外国的旅行家们说，就那小山顶上一圈圈美丽的绿 色植物而言，埃尔郡”是“连当时山野仍保持天然景色的意大利或瑞士也望 尘莫及的。”②在苏格兰的另一侧，阿伯丁郡也久已是一个棵树不存的地方 了。但是当 １７９４ 年安德逊向农业部报告这一郡的情况时，植林运动正极一 时之盛。③１７８０ 至 １８２０ 年间，在高原上植林进行得很快。有些大地主已进行 大规模造林。④在佩思郡，“一大片一大片的地区都是林荫相接，正如朗诺 治的松林那样。可是新植的树木大多数是落叶松。”在加尔穆斯，斯佩河口 有许多锯木厂，从戈登公爵所租伦敦木材公司的巴登诺治森林中顺流而下的 木材，就在那里锯开装船，主要是运往德特福德和乌里治的。“现在每一个 地方，”报告这些事实的梅丁格补充说，“都在采行一种合理的森林管理，
如果这种办法继续实行，苏格兰将可同挪威和瑞典争胜了。”①这是一种乐 观的判断，然而既是出诸于对森林和林业管理有了解的国家的一位人士之 口，那么对苏格兰地主当中的科学造林的先驱者们，自是一个可以引以为荣 的断语。
虽然不列颠在一个很早的时期就丧失了它的大部分森林和林地，可是直 到晚近，那儿还残存看大片欧石南沙质荒地、沼泽地、粗放的山地牧场和普 通的农村公用地。在十九世纪前二十五年之末，因拿破仑战争时期人口增长 的刺激而积极活跃起来的那个绵延了几世纪之久的圈地工作，已经把旷地的 面积缩减到了——至少在英格兰和威尔士——就英国标准以外的任何标准
① 格里姆：《十八世纪苏格兰的社会生活》（Graham，H.G.，“SocialLifein Scotland in the Eighteenth Century”），
第 2 版，1906 年，第 220 页。
② 高尔德：《教区年鉴》（Galt， J.，“AnnalsoftheParish”）（人民丛书版），第 28 页。
③ 安德逊：《阿伯丁农业概况》（Anderson，J.，“GeneralViewofthe Agricu-lture of Aberdeen”），第 33 页。
④ 佛朗塞斯・巴耳弗夫人：《阿伯丁伯爵传》（Balfour，LadyFrances，“Lifeof theEarlofAberdeen”）（1922 年版），第 1 卷，第 52、196 页叙明自 1801 年以来这种办法在一个大地产的进行的情形。
① 梅丁格，前引书，第 2 卷，第 50、66 页。巴登诺治和其它中心区仍然有枞林。在西面，“桦木、赤杨、
榛木并略杂有橡木和梣属”的树木占多数。《苏格兰沿海调查》（“Surveyof the CoastsofScotland”），1803 年版，第 4 卷，第 34—35 页。
来判断都必会认作是无关宏旨的程度。可能英格兰和威尔士仍有不下四分之 一的土地是“公用地和旷地”；但是任何估计虽都不过是悬揣之词，可是五 分之一似乎更有可能，比五分之一更少的数字会是正确的数字。②不论取哪 一个估计数字，却都是把作牧场用的一切山地和欧石南地——主要是在威尔 士和西北部——一并包括在内的，这类土地，即使在八十五年后“公用地和 旷地”已经确实差不多达到绝对可能的最低限度时，也还占全国面积的十分 之一强。③在 １８２０ 和 １８７０ 年之间，除开韦斯特木兰外，在英格兰的任何一 个郡里都没有真正大段的旷地根据国会条例圈围起来，到了 １８７０ 年这类的 圈地实际上已经停止。①韦斯特木兰的数字是全郡的百分之八点六。坎伯兰 以百分之四点四居第二。其次诺森伯兰为三点五，西莱定和北 莱定各为百 分之三。其它各郡超过百分之二的只有汉普郡（二点五）和萨里（二点六）。
至于威尔士则没有作过这样的计算；但是无疑威尔士大多数的郡会同英格兰 西北各郡的情形相似，在 １８２０ 年以后的圈地数字一定较高。根据条例的圈 地并不是唯一圈地的方式。凡是不受公共权利支配的山地和其它旷地，都听 由所有人任意圈围。但是这种情况在苏格兰虽几乎是普遍的，在特威德河以 南却不常见；所以在 １８２０ 年以后根据条例所作出的成绩，虽不完全，但也 相当地表明出，在英国达到它的目前圈地标准以前尚须加一番努力。
在 １８２０ 年以后，整个圈围公用地的工作陡然松懈下来。自 １７９３ 年以来，
在力求多得谷物和地租而不顾一切的作法下，有些地方已经作得过分了。科 贝特在 １８２３ 年乘马走过温契斯特东南的琅伍德饲兔场那个古代沙丘时，注 意到“这些小山都座落在英格兰最贫瘠的地区；然而其中一部分已经在改良 运动的热潮中开垦出来。……除非是一个疯狂或近于疯狂的人才会把小麦种 在这样一个地方。但是圈围起来的土地一部分已放弃了，其余也会在几年之 内予以放弃的。”②在科贝特的著作和其余文献中有不少证据可以利用。但 是在另一方面，关于这些新近圈围的公用地，证据之多也不相上下。科贝特 本人注意到法里安和提茨菲尔德之间有“一片田地是前几年圈围的公用地。
所以它是这一带地方最贫瘠的土地［理由是，否则早已会圈围起来了］。但是 我在这一带没有看见一块不毛的麦田，瑞典芜青，据我想，完全可以同我在
② 在《圈围公地审查委员会》（“SelectCommitteeonCommonslnclosure”）（1884 年，第 5 卷）中什一税调 查委员理查德・琼斯揣测说，在三千七百万英亩之中有八百万英亩仍然是“公用地和旷地。”《报告书》
（“Report”），第 1 页和《作证》（“Evide-nce”），询问案第 1—181 号。
③ 《农业统计》（“AgriculturalStatistics”），1910 年（敕颁文件第 5585 号），第 62 页。英格兰和威尔士 的面积计三千七百三十万英亩：山地……牧场三百七十万英亩。
① 参阅冈纳：《公用地和围地》（Gonner，E.C.K.，“CommonLandandInclo-sure”）（1912 年版），第 279 页以下，那里列有数字。根据调查之后而颁布的 1845 年条例（维多利亚，第 8 和第 9 年，第 118 章），到 1870 年为止圈围的公用地已有六十一万九千英亩。同上书，第 93 页。
② 《农村走马记》，第 1 卷，第 244 页。
南原看见的任何芜青媲美。”①他接下去解释说，这种产品一部分是应该归 功于朴次茅斯的肥料的。
英国的大景仰者梅丁格虽然是一位有偏见的证人，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他 的话也是值得引证的。他在 １８２０、１８２１、１８２４ 和 １８２５—１８２６ 各年，先后在 这一带旅行。他说，“当我在一、两年后回到从前是一片荒芜的邻近各地时，
看到这些地方仿佛是施过一番魔术似的，变得肥沃起来，竟成为良好的麦 田，尤其是在林肯郡、萨福克郡、威尔特郡和得文郡，我承认我往往为之愕 然。”②正是在林肯郡，也正是在大约这个时期，一个北方农场主一生之中 最伟大的事业就是开垦托纳比荒地。③到了 １８３０ 年，开垦工作已将近完成，
而且完成得很好。在那一年，当科贝特绕过这一郡——从赫尔比治到波士顿 和恩堡、林肯附近的希皮塔尔、劳思和格里姆斯比直抵恒比尔湾上的巴顿—
—的时候，在跨入约克郡之前，他唱了一支农业的（但非社会的）离别之歌：
“现在……我们来到了这个高贵郡治的北端，从没有看见过一亩荒田，从没 有看见过一亩在南英格兰可以叫做瘠壤的田园。”④
目前在英格兰低地——也就是在等高线以下五百英尺，姑以此为一约略 的分界线——残余的公用地或敞地几乎完全是无关风景的一般性质的小块 土地。萨里的一些沙质地区——尤其是萨里—伯克郡边境上的那些，仍然是 未开垦的荒地，而巴格绍特欧石南地则无异是废弃的荒原的同义语；在新森 林中有很多甚至连树木都很稀少的荒地；在瑟武德森林中有很多土地也是
“什么都不生产的欧石南地和凤尾草滋生的沼泽地”①，但是为穿行林肯欧 石南地的旅客指路用的邓斯坦灯柱上的灯笼自 １８０８ 年以来就没有燃点过，② 就连横跨小乌兹河一直伸展进诺福克的那个不切实用的东北萨福克的饲兔 场也已经着手利用，虽然还没有完全掌握。农场的名称仍然可以标志出开始 的年份——诸如布兰登东北六英里半的滑铁卢农场以及麦登赫尔正北沙地 边缘上的圣赫勒拿农场等。在北诺福克，寇克和他的佃户以及他的仿效者已 经将以前荒废的许多轻质土壤的土地加以耕耘；虽然沿海的风沙地带还不是 他们力所能及的。
在诺福克沙地和白垩地以西，占地约一万四千方英里，包括高出于大平 原之上的一处处黏土小岛在内的福恩兰沼泽地，已经部分被征服达一个多世 纪之久了。③到 １８３０ 年，征服的最后阶段才刚刚开始。在那年 ４ 月，科贝特
① 《农村走马记》，第 1 卷，第 237 页。
② 梅丁格，前引书，第 1 卷，第 18 页。
③ 坦尼逊：《北部的旧式农场主》（Tennyson，“TheNorthern Farmer：OldStyle”）。
④ 《农村走马记》，第 2 卷，第 322 页。
① 《圈围公地审查委员会》，1844 年，询问案第 3589 号提及前几年的土地状况。
② 斯迈尔斯，前引书，第 1 卷，注 233。
③ 克拉克：《论大沼泽平原》（Clarke，J.A.，“ontheGreatLevelof the Fens”），载《皇家农业学会学报》
从彼得伯罗到威兹比奇，再转而到波士顿，作了一次深入北部沼泽地的巡 礼。他惊于这个地方完全“像我正在上面写字的这个桌面一样的平坦”：“地 上遍生美丽的青草，绵羊散卧在上面，像猪一样的肥壮”：“在一望无垠的 草坪上沟渠纵横”：“这些和我诞生于其间的萨里的欧石南复被的沙丘是一 个何等的对照”：“一路到波士顿……景色都是一样的：望不到边的牧草，
望不到边的肥羊：没有一块石头，没有一棵杂草。”①但是稍微偏出他的路 线一点，则惠特西湖、腊姆济湖和乌格湖都还没有疏浚。在平原的其它地区 有一片片真正的古代苇塘和满生菖蒲的沼泽以及“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地方”
——被绵羊糟蹋了的地方。大铜蝶还没有绝迹；疟疾也没有根除，沼泽地居 民仍以鸦片合制的丸药防疟。②科贝特看到那样多的草坪是意义深长的。这 里仍有“淹没”的危险，而容易被“淹没”的土地是很少耕种的。尽管有 １８１４ 年完工的波士顿沼泽地的伦尼排水工程；尽管有 １８２１ 年落成的林恩地方的 欧布林克渠，得凭以将乌兹河流域的一切湖泽直接地、而不是迂回地导入瓦 什湾；并使得差不多一直涨到剑桥地方的河水倾泻入海；虽有从 １８３１ 年开 放的特耳福德导尼恩河入海的新渠，而且这条沟渠是如此的成功，以致数英 里外沼泽地的居民都不去教堂而来看一看“水流”在沟渠中慢慢流淌的情 形；③尽管有了这一切设施，然而甚至仅仅高出海岸五至十英尺的最南面沼 泽地的那些宽广地域，也还没有得到一种以唧筒抽水的有效办法的保障而可 以免于不时的“淹没。”“从伊利到剑桥，”梅丁格以旅行指南的笔法写道，
“要经过十六英里的一段沼泽地……但是排去的水一年多似一年，地也一年 比一年宜于耕种了。”④像颠倒过来的风车一样的车水的淘水车，已经开始 用蒸汽运转，并且它们的构造还在改进之中。伦尼在 １８２０ 年安装第一部运 转淘水车的瓦特发动机的地方，正是伊利和剑桥之间的波提山。四年之后，
在斯波耳丁外面的波德霍尔地方安装了两部蒸汽运转的淘水车，连同六十匹 和八十匹马力的发动机各一部，来排除狄平沼泽地的积水；但是工程设计得 很不好，还非得加以改进不可。在 １８３０ 年从前，另外还安装了几部发动机，
但是没有多少年的工夫蒸汽推动就那样普遍采用，足以保证在任何风向和潮 汛的条件下都能进行有效的排水工作了。①
（“J.R.Ag.Soc.”），第 8 卷，第 80 页，作六十八万英亩。
① 《农村走马记》，第 2 卷，第 313—315 页。燕麦仍然是沼泽地的主要谷物收成。波特尔：《国家的进步》
（Porter，“progressof the Nation”），第 153 页。
② 参阅金斯莱：《散文诗：沼泽地》（Kingsley，C.，“prose Idylls：TheFens”）。
③ 斯迈尔斯，前引书，第 2 卷，第 163—168、471—472 页。惠勒：《南林肯郡沼泽地史》（Wheeler，W.H.，
“A Historyof the Fensof South Lincolnshire”）（第 2 版，1896 年），第 112 页并散见各页。克拉克：《论 大沼泽平原》，载《皇家农业学会学报》，第 8 卷，第 89 页。
④ 梅丁格，前引书，第 1 卷，第 219 页。
① “同胸射水车相似但转动方向相反的”吸水车（惠勒，前引书，第 380 页）是一种很古的发明物。关于波
在一位来自大陆的旅客看来，二十年代的英格兰基本上是具有“园圃 式”农业的一个由篱笆和栏栅圈围起来的地方。通过自古就圈围起来并且小 心翼翼地一直耕种“到悬崖绝壁的边缘”的肯特郡而进入英格兰，②无疑使 这位旅客在记忆和叙述上蒙了一层色彩；但是要同北欧的几乎任何地区作一 比较，这种印象倒也没有什么严重的错误。整个来说，英格兰的农业在欧洲 无疑是首屈一指的，作为一个圈地的地方，英格兰是独一无二的。在由于人 口的迅速增加而把李嘉图的垦殖边际显见地拓展到沼泽地以外和山岭上去 的那个时代中，古代公用耕地，连同小块分散的持有地的重新调整和圈围的 工作，大体上是先于对公共荒地、荒山和沼泽地所作的最后一次不顾一切的 开拓工作而进行的。在 １８２０ 年，有百分之三以上的土地尚待根据国会条例 从敞地状况下加以圈围的英格兰各郡，为数不过半打；而在这些郡之中，剩 下来的工作大部分是在 １８３０ 年以前办理竣事的。①
大约在十八世纪前二十五年之末，国会的圈围敞地才刚刚成为正规的办 法。此后，圈地条例就无异是这个运动的步调和范围的一个良好的佐证了，
虽然还不是十分完全的佐证。英格兰方面受到敞地条例的影响的地区几乎全 都座落在下述的两条分界线之间，一条是从来姆—里季斯到格拉斯哥，再从 格拉斯哥到提兹河口，第二条是从南安普敦经过伦敦以西数英里到洛斯托夫 特。在这两条线以外多少受到这类条例一点影响的地区中，最重要的，在西 面是中萨默塞特的一小段地区和约克郡山谷中的另一段地区，在东面则是苏 塞克斯西南部的两小段地区和萨里东北部的一段地区。最后在滑铁卢时代仍 然还有一些待圈围的敞地：“我们有两辆马车，”约翰・奈特利当天将降雪 的时候在宴席上对贫困的伍德豪斯先生说；“如果有一辆在公用地的敞旷地 方被风吹倒，那么还会有另一辆备用。”②
在这个占大半个英格兰的中央三角地带的边界线以外的某些郡和某些 郡的部分地区，甚至在都铎时代就已经大部分算作是古代圈围地区了。在那 些地区中不是从来没有过敞地制度，就是以一种使它们易于转化的形式而存 在过；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敞地制度总归是早已湮没了。在那个三角地区以 内，圈地工作自十六世纪以来就一直是继续不断的；但是在米德兰，特别是 在东米德兰，当国会的圈地开始时，尚待完成的工作还有很多。受圈地影响 最大的各郡计有沃里克、牛津、伯克郡、累斯特、腊特兰、北安普敦、杭廷
提山和波德霍尔，参阅惠勒，前引书，第 330、379 页以及戈林文，载《皇家工艺学会学报》（“The Royal Soc. of Arts”），第 51 号，1838 年。参阅本书第 179，548—549 页。
② 梅丁格，前引书，第 1 卷，第 5 页。
① 这六个郡是贝德弗德、巴金汉、剑桥、杭廷顿、北安普敦和牛津。冈纳，前引书，第 279 页及以下。
② 珍妮・奥斯廷：《恩玛》（JaneAusten，“Emma”），第 15 章。《恩玛》写于 1811 年和 1816 年之间：
“哈特菲尔德”距离伦敦十六英里，距离博克斯山七英里。
顿、巴金汉、剑桥和贝德弗德。从这一区域往北穿过林肯郡西部和诺丁汉以 东直至东莱定这一段狭长地带，也受到了同样的影响。但是到 １８２０ 年，在 这一区域中的大部分地方，圈地工作都差不多完成了；敞地占优势的地方已 几乎看不见；虽然在这整个中央三角地带以内，公用地教区仍然残存了下 去，并且还散见于这个地带以外的各处。①
尚待圈围的公用地在 １８２０ 年还真正占一相当大比例的英格兰仅有的两 个郡，就是牛津和剑桥，这或许并不完全是偶然的巧合；并且南剑桥郡为英 格兰残存下来的公用地地区提供了最便捷的出入路径。１８２２ 年 １ 月，科贝特 取道罗伊兹顿经由北哈尔弗德郡的贫瘠的、地势很高的白垩地带而进入该 地。“那是一个公用地的市镇。并不讨厌，但也谈不上什么美；四面之中三 面都是那些难看的东西——公用地，有丘陵地带的那种裸露，却没有它的那 种光润。”②第二天，他往北走了“相当的路程，左面是圈围起来的田地，
右面是公用地。”沿着老北区大道一直到杭廷顿，“这带地方的面貌是光秃 秃的，”“一般都非常敞旷，”“或是成大片的田地。”看到卡克斯敦他就 想起在皮卡尔迪的那些村庄，在那里曾经见到“拖着耙在耙麦陇的妇女们。”
“一切都是裸露的，干巴巴的，”而卡克斯敦绞刑台却是新上的油漆。③八 年之后，沿着另一条路线旅行——从剑桥到圣艾夫斯——他注意到“敞旷而 无篱笆的田地”的那种差不多同样裸露的情形；但是那些地方不复是公用地 占优势了，因为他附上了“还有一些公用地”这样一句话。④到那时，牛津 和剑桥同英格兰其余各地差不多已经看齐了。⑤
支离破碎的公用地的重新调整成为整块的、大致成长方形的田地之后，
并不总是接着就用篱笆或围墙圈围起来，这一点从描写自剑桥至圣埃维斯这 一段道路的记述中可以看出。科贝特注意到了在某些“威尔特郡最宽阔的山 谷”中同样未加圈围的田地，①无疑这类田地在其它新分割的土地上也可以 看到。但是在大多数地方，名副其实的圈围是通例，而不论那个地方究竟是 旧公用地还是旧公用牧地或旷地。比方一度是牧羊地的林肯山林，已经圈围 起来，并且连山顶上都耕种了；田地“并不是未加圈围……约自十五至四十 英亩各不等：山并不是像威尔特郡的那种丘陵；然而整个都开垦了。”②科 贝特对剑桥郡北区大道两侧的描写将鼎盛时期的新英格兰米德兰同旧英格 兰米德兰作了一番对照，但是这种对照已经几几乎成为明日黄花了。
① 参阅下图。
② 《农村走马记》，第 1 卷，第 98 页。
③ 同上书，第 1 卷，第 101 页。
④ 同上书，第 2 卷，第 301 页。
① 《农村走马记》，第 2 卷，第 321 页。
② 同上。
在左手边的田地似乎已经依照国会条例加以圈围；它们的确是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一段田地。
它们的面积各约十至三十英亩不等。用树篱分隔开来，树都栽种和培育得非常好。……耕牛和剩下来 的一堆堆的残梗［那是在 １ 月间］足可作为草料丰收的证明。
可是，他颇以缺少萝卜和没有条播的小麦为憾。在他的右面是敞旷的公 用地，既没有树也没有篱围，而用田埂和界石隔成犁沟、三角地、犁头和又 长又弯的一英亩或半英亩的条耕地：然而对于这些，科贝特并未加以描写；
他仅仅说了一句“这右方是敞旷的公用地。”在 １８２２ 年，他仍然可以假定 他的所有读者都能了解“公用地那种极难看的东西”是怎样一种面貌。在 １８３５ 年他逝世以前，这｛ｅｗｃ ＭＶＩＭＡＧＥ，ＭＶＩＭＡＧＥ， ！１３６０２４２１＿００４０．ｂｍｐ｝
样一种假定怕早已是很靠不住了。
从 １７６０ 到 １８２０ 年这个最近、最合理的圈地时代所加给英格兰面貌上的 烙印，只有在受影响最深的宜于耕种的中部各郡才是普遍显著的。图案过去 是、现在还是由围墙或树篱圈围起来的一片片既大而又有效的、多半长方形 的田地。由于新近公用地的开垦以及敞地中孤悬的小块土地的圈围或旧界篱 的倾圮，这种图案已经伸展到“古代圈围的”各郡或各区，诸如中萨福克和 东萨福克郡、肯特郡以及柴郡、赫列福德郡、萨默塞特郡和得文郡的比较敞 旷的部分。古代圈地区域，也大抵拥有小村落而非密集村庄的那些新垦地区 或森林地区，仍到处保存着无数既小而又不规则的田地，可能东边围以满生 杂草的土堤而北边围以石墙。一般说来，这些田并不是圈围公用地的结果，
而是长久以来逐渐侵占森林和沼泽地的产物。有一位苏格兰评论家在 １７９８ 年曾经这样提过，除非假定业主或者可靠的佃户是“用从地上拣来的石头所 筑成的墙把它们圈围起来的，就无法对英格兰北部、特别是约克郡、德尔比 郡、兰开郡等各郡那样多小块难看的圈地加以说明。”①不论对这个假定怎 样看，这些围墙过去是、并且现在还是很耐久的。而在这个石墙地带以外，
小的古代圈地却是西北部的通例，“由于圈地数目之多以及篱笆、土堤和沟 渠所占地位之大，这就更加造成了土地的巨大损失。”②
迟至 １７５０—１７６０ 年，苏格兰几乎所有耕地还都没有圈围起来：①这个地 方依然像过去一样的没有篱笆，而且大部分是树木俱无。甚至七十年后，没
③ 《农村走马记》，第 1 卷，第 98—99 页。
① 道格拉斯：《罗克斯伯罗郡和塞尔扣克郡农业概况》（Douglas，R.，“GeneralView of the Agriculture in the Counties of Roxburgh and Selkirk”）（1798 年版），第 125 页。
② 霍耳特：《兰开郡……农业概况》（Holt，J.，“GeneralViewoftheAgri-culture…ofLancashire”）（1794 年 版），第 52 页。
① 甚至在米德洛锡安，“迟至三十年前（即大约 1760—1765 年），在全郡之内还难得有一块田地是圈围起 来的。”《米德洛锡安……农业概况》（“General View…ofMid-lothian”），第 34 页，转引格雷，前引书，
第 158 页。
有篱笆也没有围墙的田地还是很普通的，虽然苏格兰低地的农业革命已经是 惊人了。苏格兰没有一处是大村庄地带，那里有很多彼此隔离开来的自耕 地：英格兰大村庄的田制及其非常顽固的传统，在那里都从来没有存在过：
财产权规定得很严，领主的权力很大；所以改革——一旦开始——一直是迅 速而彻底的。同英格兰公用地相仿的苏格兰的办法是“条地”制，根据这种 制度，苏格兰村邑或村落周围土地上的合耕租佃人在敞地上分别持有错杂的 条地。②因为这种合耕租佃人的数目很少超过六个，所以持有地的改组并不 很困难。况且旧苏格兰农业还不懂得英格兰的二轮耕作或三轮耕作和短期休 耕的办法。靠庄子或村邑最近的土地是年年耕种的：这是“内田”，全部肥 料都用在内田上。它也许是条地，也许不是条地。在它的外面则是“外田”，
其中一部分年复一年地种植燕麦，直到地力耗竭时为止：这一部分“于是就 荒置五、六年，在这期间地上逐渐生出一片野草，”然后又周而复始。③外 田可能像阿伯丁的情形一样，分成为设围田（ｆａｌｄｓ），即在轮作开始以前 让关在上面的羊群施加肥料的田地，和不设围田（ｆａｕｇｈｓ），即按照同样方 法耕种而不施加任何肥料的田地。在某些郡里，以 全部外田作为设围田，而 在另一些郡里则以全部作为不设围田；但是这种制度和一些大同小异的制度 在苏格兰低地和高原上到处可以看到。①在比较高度发展的英格兰三田制相 形之下，这种制度的缺乏效力这个事实本身就鼓励了变革，而且在合耕租佃 盛行的地方，按人口比例来说的耕地面积之大也为分地提供了便利。
“苏格兰”和“英格兰”的农业的界限从来不是和政治疆域相符的。在 靠庄子最近的田地上播种小麦的办法以及外田的某种变格，在英格兰西部和 威尔士一带都一度是司空见惯的。在 １８００ 年前后还有很多残遗。在 １８１０ 年，
康沃耳的居民在近庄子的田地上因连续播种谷物而过分竭耗了地力，就往往 垦种旷地，收割过两、三次谷物之后，再行抛荒。②在苏格兰的另一边，在 东莱定郡的丘阜上，迟至十八世纪时，每一个村庄还把内田“分成为若干段，
每年耕种一定的轮作物，”通常有三种轮作物。“在这片地之外是外田，只
② 辛克莱爵士：《苏格兰统计计算书的分析》（Sinclair，SirJ.，“Analysisofthe StatisticalAccountof Scotland”）
（1825 年版），第 1 卷，第 231 页。罗布逊：《阿盖耳和西因佛内斯……概况》（Robson，J.，“General View…ofArgylland WestInverness”）（1794 年版），第 57 页。富勒顿：《埃尔郡概况》（Fullarton，
“GeneralView…ofAyr”）（1793 年版），第 9 页。道格拉斯，前引书，第 124 页及《各郡概况》（“GeneralViews”），
散见各页。现代的详论，见格雷，前引书，第 164 页及以下。
③ 安德逊：《阿伯丁农业概况》，第 54 页。最详尽的叙述见《各郡概况》：另见格雷，前引书，第 158—159 页。
① 格雷称它为塞尔特制（CelticSystem），是否适当颇有疑问。
② 华尔根：《康沃耳郡……概况》（Worgan，G.B.，“General View…of Corn-wall”）（1811 年版），第 46、53 页。
不过偶尔耕种。”在外田之外则是牧羊场。③这几乎是“英格兰制”和“苏 格兰制”的一种完美的混合物。但是以这些地区作为一个整体来说，轮作制 是典型的英格兰制，而内田外田制则是典型的苏格兰制。
在 １６９５ 年苏格兰圈地条例的实施下，土地权利的确定和持有地的分割，
已到处都先于真正的圈地而实行了。④在 １７９８ 年，塞耳扣克郡已经没有一点 公用地，并且“这二十年来”，罗克斯伯罗“全郡之内也没有一处公用地了。”
①到了 １８１４ 年，“苏格兰的所有公用地几乎都已经分割了”：例如，在特维 得尔全境之内只不过有一小块公用地和另外几英亩的村庄草地而已。②同样 在高原线以南，条地也已经普遍废除。③但是在十八世纪之末，关于伯里克 郡这个最先进的苏格兰郡的圈地情形，充其量也只能说是“现在至少全部或 三分之二的较低地区的土地……以及相当大部分的较高地区的耕地”已经圈 围起来。杜巴顿的“三分之一”还是“敞地，或只不过略加圈围；那就是说，
田是圈围起来了，但是没有再分割，”而在南佩思郡，“至少全部耕地的五 分之三”是敞地。④苏格兰大部分地区、尤其是高原地区的那种用石墙圈地 的天然办法，是既费力而又费钱的，所以进行得很慢。⑤篱笆起初很不受人 欢迎，⑥而且在植树尚未普遍和来得及长成以前，树立界篱也不是太容易的。
到 １８００ 年，比较快的进展已渐渐有了可能。第一位“在他的农场小山顶上……
种植了一圈圈枞树”的埃尔郡高比霍尔区的吉波克先生，已经发现“他的树 木沿着他的地边成长起来，并且……供给他以木桩来做田间的篱笆，这就立 刻给田地以西部地区向所未见的整齐外貌。”⑦但是，在总结 １８１４ 年所取得 的成果时，约翰・辛克莱爵士不得不承认“苏格兰的大部分土地依然是未加 圈围的敞地，虽然有个别的是经过分割或分配的。”①在随后十年之中，比
③ 斯特里克兰：《约克郡东莱定……概况》（Strickland，H. E.，“GeneralView…oftheEastRidingofYorkshire”）
（18l2 年版），第 91 页及以下。杨格：《北行记》（Young，“NorthernTour”），第 2 卷，第 9 页。
④ 这些条例自大约 1738—1740 年起才开始常常援用。道格拉斯：《罗克斯伯罗和塞耳扣克郡》，第 124 页。
① 道格拉斯：《罗克斯伯罗和塞耳扣克郡》，第 125、287 页。
② 芬勒特：《皮布耳兹……概况》（Findlater，C.，“GeneralView…ofPee-bles”）（1814 年版），第 126—127 页。
③ 富勒顿：《埃尔郡……概况》，第 9 页。芬勒特：《皮布耳兹……概况》，第 47 页。辛克莱：《苏格 兰农业状况总报告书》（Sinclair，“General Report of the Agricul-tural StateofScotland”）（1814 年版），第 1 卷，第 100、258 页。
④ 《各郡概况》，引自格雷，前引书，第 158 页。
⑤ 芬勒特：《皮布耳兹……概况》，第 126—127 页。
⑥ 道格拉斯：《罗克斯伯罗和塞耳扣克郡》，第 63 页。
⑦ 高尔德，前引书，第 28 页。
① 《总报告书》，第 1 卷，第 335 页。
例数已经缩减；但是同英格兰相比，尤其是同英格兰古代圈地的那些地区相 比，苏格兰的田地仍然是敞旷的，光秃秃的。
在 １８２０—１８３０ 年这十年的前两、三代之中，威尔士的田地比之无论苏 格兰或英格兰的田地，在外貌上的变化都要少些。威尔士的大部分，就已经 开垦了的地方来说，还是一个古老圈地的地区，正如威廉・戴维斯牧师在 １８１４ 年查报南威尔士时所揣测的那样，是“和农业黎明时期的最初景色同时的产 物。”②他认为对于布雷肯、卡马森、格拉摩根、腊德纳、卡尔迪根的东部 和彭布鲁克——也就是，以别于“威尔士境外的小英格兰”而言的威尔士彭 布鲁克——来说，这也同样适用。同样，从北部出发的这位弗林特郡调查员 曾经“根据围墙的外貌”推断出“在很多年前圈地就已经很普遍了。”③所 提到的“围墙”差不多总归不是石头墙就是杂草丛生的土堤。西部新近的改 良办法是在土堤上栽种金雀花，并复以石块。仿照英格兰式样以树为篱的办 法在蒙特哥马利和安格尔西岛已开始推行；而在卡马森山谷中的那种枝繁叶 茂的大“围墙”——像英格兰西南部的围墙一样的那种杂草丛生的土堤——
近年来已经令人不胜钦佩地编结成篱笆了。④
农业部调查员除去在论及西卡尔迪根和彭布鲁克时，很少谈到过敞地或 条地。在十八世纪末，在弗林特郡的弗林特和圣亚沙夫之间，有少数某种形 式的敞地。既然打算“把它们分割和圈围起来，”无疑在滑铁卢之役以前，
它们就已经悄悄地化为乌有了。登比已经“无公用耕地”可分，虽然卡那封 是非常敞旷的，却没有人提到过那里的敞地。①充其量也说不上是一个敞地 郡。在南方，格拉摩根谷的确不曾全部圈围，“而带有农业黎明时期的景色”：
它是伊丽莎白时代的一个“公有地”之乡。但是，在十八世纪以前，显然它 的性质已经逐渐有了改变，虽然在那一世纪的后期那里似乎仍然有旧秩序的 遗迹。在西彭布鲁克，敞地制曾经比较普遍，而且改变也比较迟。尽管“因 圈地而有了不少的改变，”据说，在 １７００ 年“那里的敞地仍不胜其多。”②
“在 １７５０ 和 １７６０ 年之间，整个整个教区都根据大家的同意而圈围起来了，”
③在 １８００ 年以前不久，“在圣达维德教堂的附近”仍有“不少段的敞地，”
这“主要是因为教堂的产业和私人的产业交错在一起，而又缺少一种普通 法，使……牧师能凭以划分、交换和圈围这些土地。”④这种缺陷经 １８０１ 年
② 《南威尔士》，第 1 卷，第 219 页。[另见托马斯：《小持有地经济》（Thomas，E.，“TheEconomics of Small Holding”）（1927 年版），第 13 页。]
③ 凯伊：《弗林特郡》（Kay，G.，“Flintshire”），第 4 页，引自格雷，前引书，第 172 页。
④ 戴维斯：《南威尔士》，第 1 卷，第 245、254 页；《北威尔士》，第 125—126、132 页。
① 引自格雷，前引书，第 171 页脚注，第 172 页。
② 引自戴维斯：《南威尔士》，第 1 卷，第 221 页。
③ 《南威尔士》，第 1 卷，第 221 页。
④ 哈塞耳：《彭布鲁克》（Hassal，“Pembroke”），引自格雷，前引书，第 173 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