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學與科學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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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祖櫻、饒見維：懺悔的作用與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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懺悔的作用與做法
The Function and Method of Confession
懺 悔 在 佛 教 中 一 直 是 重 要 的 修 行 之 ㄧ ， 意 思 是 要 修 行 人 知 所 犯 錯 、 徹 底 放 下 、 永 不 再 犯 。 智 崇 上 師 也 在 開 示 中 提 到 要 懺 悔 、 要 認 錯 ， 才 能 消 業 。
然 而 ， 對 許 多 人 而 言 ， 既 沒 犯 殺 、 盜 、 淫 ， 又 沒 貪 別 人 錢 財 ， 偶 爾 還 做 些 善 事 。 在 這 種 情 形 ， 要 自 己 知 錯 、 認 錯 、 懺 悔 ？ 自 己 怎 麼 看 都 沒 犯 錯 。
可 是 佛 教 懺 悔 法 門 一 直 存 在 ， 許 多 佛 經 就 是 關 於 懺 悔 ， 《 文 殊 師 利 五 體 悔 過 經 》 、 《 悔 過 經 》 、 《 舍 利 佛 悔 過 經 》 、 《 菩 薩 悔 過 經 》 、 《 三 品 悔 過 經 》 、 《 拔 陀 悔 過 經 》 、 《 佛 悔 過 經 》 都 是 佛 、 菩 薩 的 懺 悔 經 ， 中 國 古 代 一 些 高 僧 大 德 也 實 踐 懺 悔 ， 難 道 這 些 佛 菩 薩 高 僧 大 德 皆 犯 下 大 錯 而 需 要 做 懺 悔 嗎 ？ 顯 然 並 非 如 此 ， 懺 悔 必 有 其 修 行 上 的 意 義 ， 佛 菩 薩 高 僧 大 德 才 會 去 做 懺 悔 ， 因 此 本 文 嘗 試 探 討 懺 悔 在 修 行 上 的 作 用 與 做 法 。
懺 悔 與 攝 心 回 頭
懺 悔 基 本 上 是 要 人 知 所 犯 錯 、 徹 底 放 下 、 永 不 再 犯 。 換 言 之 ， 懺 悔 是 對 過 去 所 做 的 行 為 ， 譬 如 ， 對 過 去 做 過 殺 人 、 搶 劫 、 偷 竊 、 兩 舌 、 綺 言 、 惡 口 … 等 行 為 ， 知 道 是 錯 的 ， 發 誓 絕 對 不 再 犯 這 樣 的 錯 。 這 是 就 行 為 層 次 上 而 言 ， 由 於 行 為 的 產 生 是 導 因 於 心 中 的 念 頭 ， 因 此 就 心 念 層 次 而 言 ， 懺 悔 是 對 心 中 出 現 的 念 頭 ， 覺 知 到 念 頭 是 塵 相 、 是 虛 妄 的 ， 而 發 露 懺 悔 ， 不 再 執 著 於 此 念 頭 。 所 謂 不 再 執 著 於 念 頭 就 是 不 再 「 向 外 馳 求 」 ， 不 被 這 個 念 頭 控 制 、 推 著 走 ， 不 再 繼 續 向 外 衍 生 新 的 念 頭 。 真 心 懺 悔 不 再 向 外 馳 求 ， 就 會 有 「 攝 心 回 頭 」 的 作 用 。 這 就 如 同 智 崇 上 師 在 開 示 中 所 說 ： 「 看 到 自 己 心 中 的 念 頭 ， 就 懺 悔 ， 說 對 不 起 ， 念 頭 就 會 立 刻 消 失 。 」 「 看 到 自 己 心 中 的 念 頭 」 就 是 覺 知 到 念 頭 是 虛 妄 的 ， 此 時 如 果 是 很 小 的 念 頭 ， 念 頭 會 因 覺 知 而 消 失 ， 如 果 念 頭 稍 大 些 ， 念 頭 就 還 會 有 影 響 力 、 也 就 是 業 力 ， 那 麼 「 就 懺 悔 ， 說 對 不 起 」 ， 這 樣 會 增 加 「 攝 心 回 頭 」 的 力 量 ， 抵 銷 掉 業 力 ， 因 此 「 念 頭 就 會 立 刻 消 失 」 。 如 果 念 頭 實 在 太 大 了 ， 念 頭 就 不 會 立 刻 消 失 ， 那 就 要 多 做 懺 悔 ， 慢 慢 攝 心 回 頭 。
懺 悔 與 消 業
此 外 ，<出離因果、幫因、與循因>一文也指出：「找出生出這個果的 因 ， 此 時 可 以 用 懺 悔 的 方 式 ， 讓 自 己 回 溯 。 只 要 做 得 到 回 頭 ， 就 不 會 一 直 陷 在 果 報 中 。 因 此 ， 懺 悔 可 以 讓 自 己 脫 離 果 報 。 」 這 句 話 也 是 在 說 明 懺 悔 有 「 攝 心 回 頭 」 的 作 用 。 此 外 這 段 話 還 提 到 懺 悔 和 「 果 」 的 關 係 。 「 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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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指 有 相 世 界 中 的 一 切 相 ， 懺 悔 可 以 讓 自 己 脫 離 這 些 相 、 這 些 果 報 。 這 也 是 智 崇 上 師 一 再 強 調 的 ： 「 要 懺 悔 消 業 」 ， 懺 悔 能 達 到 消 業 就 是 因 為 它 有 攝 心 的 作 用 。 智 崇 上 師 還 提 到 ： 「 業 報 並 非 受 盡 而 消 掉 ， 許 多 數 千 年 前 造 業 的 人 ， 至 今 依 然 在 地 獄 受 苦 。 業 報 是 因 為 懺 盡 才 能 消 掉 。 」 人 因 為 心 念 而 造 業 ， 現 今 承 受 先 前 所 造 業 的 果 報 ， 如 果 心 念 沒 有 被 懺 掉 、 消 掉 ， 心 念 還 在 ， 就 會 繼 續 造 業 ， 即 使 已 造 的 業 報 已 經 成 住 壞 空 ， 然 而 因 為 心 念 存 在 ， 繼 續 造 業 ， 因 此 業 報 無 窮 無 盡 ， 一 直 輪 迴 。 唯 有 懺 掉 心 念 ， 業 報 才 會 有 盡 頭 。
懺 悔 偈 言 ： 「 罪 從 心 起 將 心 懺 ， 心 若 無 時 罪 亦 無 ， 心 無 罪 滅 兩 俱 空 ， 是 者 名 為 真 懺 悔 」 ， 「 罪 」 指 行 為 上 已 造 的 業 ； 「 心 」 指 心 念 ， 「 罪 」 是 因 為 心 念 而 產 生 出 來 ， 心 念 沒 有 時 罪 才 會 沒 有 ， 心 念 若 還 存 在 時 會 繼 續 造 業 ， 必 須 在 心 念 沒 有 時 ， 罪 才 會 沒 有 。 心 念 和 罪 都 沒 有 時 ， 才 是 真 懺 悔 。 換 言 之 ， 當 心 念 懺 盡 時 ， 已 造 的 業 也 成 住 壞 空 後 ， 心 回 到 本 來 面 目 ， 這 樣 才 是 真 正 的 懺 悔 。
自 己 對 行 為 結 果 有 責 任
若 自 己 所 做 行 為 是 世 間 所 定 義 的 惡 行 ， 例 如 殺 盜 淫 ， 自 己 就 容 易 接 受 這 是 自 己 的 責 任 ， 自 己 要 懺 悔 。 然 而 ， 對 非 世 間 所 定 義 的 惡 行 ， 例 如 與 人 衝 突 ， 甚 至 自 己 還 是 受 害 者 ， 例 如 被 傷 害 ， 人 們 往 往 很 難 覺 得 「 自 己 對 這 個 行 為 結 果 有 責 任 」 。 「 自 己 對 行 為 結 果 有 責 任 」 這 個 概 念 是 由 智 崇 上 師 所 提 「 主 動 權 」 的 概 念 而 來 ， 他 認 為 ： 「 所 有 的 事 情 ， 都 是 你 （ 自 己 ） 決 定 的 ， 即 使 被 騙 ， 也 是 你 決 定 被 騙 ， 因 為 你 接 受 騙 子 的 謊 言 ， 這 是 你 決 定 的 。 一 般 人 都 會 覺 得 自 己 被 騙 是 無 辜 的 、 是 受 害 者 … ； 若 從 「 主 動 權 」 的 角 度 來 看 ─ ─ 所 有 的 情 況 ， 都 是 你 主 動 選 擇 與 接 受 的 ！ … 當 我 們 對 自 己 的 主 動 權 有 所 認 識 之 後 ， 不 管 是 據 理 力 爭 ， 或 算 了 不 計 較 、 隨 便 也 可 以 … … 這 都 是 你 的 決 定 。 」
事 實 上 ， 世 間 發 生 任 何 事 情 ， 絕 對 雙 方 都 有 責 任 ， 因 為 事 情 是 雙 方 識 心 互 動 的 結 果 。 只 是 常 人 的 心 習 慣 向 外 馳 求 ， 就 會 只 看 到 對 方 的 問 題 ， 覺 得 都 是 對 方 的 責 任 ； 向 外 馳 求 也 會 讓 自 己 的 心 被 識 心 矇 蔽 ， 不 易 看 見 自 己
識 心 的 情 況(自己戴著眼鏡看世界，卻看不見自己戴著眼鏡)。然而問題發
生 正 是 自 己 識 心 執 著 點 的 顯 現 ， 抓 住 這 個 機 緣 ， 攝 心 回 頭 看 自 己 有 什 麼 執 著 ， 這 是 修 行 的 好 時 機 。 此 時 可 以 用 懺 悔 來 攝 心 回 頭 ， 就 比 較 能 看 見 自 己 的 執 著 ， 因 為 自 己 的 執 著 ， 而 導 致 今 天 這 件 事 發 生 。 至 於 對 方 的 錯 、 對 方 的 責 任 ， 那 是 對 方 的 功 課 ， 他 該 自 己 做 ， 他 做 不 來 ， 就 只 好 一 直 輪 迴 ， 直 到 功 課 完 成 。 修 行 是 修 自 己 的 行 ， 而 非 修 別 人 的 行 ， 是 看 自 己 的 執 著 ， 而 非 看 別 人 的 執 著 。
做 法 是 面 對 發 生 的 事 情 ， 例 如 ， 與 人 衝 突 、 受 人 欺 負 … ， 懺 悔 自 己 因 為 識 心 裡 某 些 執 著 ， 而 導 致 今 天 發 生 這 件 事 。 當 下 雖 懺 悔 ， 但 一 時 之 間 可 能 還 無 法 看 見 自 己 識 心 是 因 為 什 麼 執 著 而 導 致 今 天 這 個 事 情 ， 因 此 也 可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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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邊 懺 悔 、 一 邊 問 為 什 麼 ， 也 不 急 於 馬 上 要 知 道 答 案 ， 過 一 陣 子 ， 答 案 也 許 出 來 、 也 許 不 出 來 。 當 問 題 發 生 時 ， 自 己 認 錯 懺 悔 ， 向 外 馳 求 的 心 就 會 停 下 ， 也 就 不 會 再 繼 續 造 業 、 與 人 結 怨 。 懺 悔 時 ， 自 己 因 為 攝 心 回 頭 ， 就 比 較 抽 離 ， 有 時 反 而 會 因 此 能 了 解 到 對 方 也 是 被 業 障 推 著 走 ， 就 比 較 能 包 容 對 方 ， 而 不 予 計 較 。
利 用 問 題 發 生 的 當 下 ， 攝 心 回 頭 看 自 己 有 什 麼 執 著 ， 檢 視 自 己 的 識 心 ， 這 正 是 《 蓮 師 心 要 建 言 》 中 常 常 提 到 的 「 將 … 以 為 道 用 」 的 初 步 動 作 。 《 蓮 師 心 要 建 言 》 ： 「 你 必 須 認 清 這 些 情 緒 煩 惱 ， 並 且 以 之 做 為 道 用 ( p . 1 6 0 ) 。 」 「 … 情 緒 ， 諸 如 憤 怒 、 昏 沉 、 驕 傲 或 妒 忌 等 等 。 不 散 亂 地 將 這 些 情 緒 作 為 道 用 … 」 《 蓮 師 心 要 建 言 》 中 的 「 將 … 以 為 道 用 」 會 做 到 回 到 本 來 面 目 ， 「 將 貪 欲 做 為 道 用 的 實 際 方 式 是 ， 深 觀 貪 欲 本 身 ， 讓 貪 欲 處 於 本 然 狀 態 之 中 ， 不 加 干 涉 ， 然 後 貪 欲 本 身 會 清 晰 鮮 明 地 顯 露 為 赤 裸 離 念 的 本 覺 ； 在 本 覺 當 中 ， 大 樂 與 空 性 是 無 二 無 別 的( p . 1 6 1 ) 。 」 這 也 是 智 崇 上 師 所 說 的 「 攝 心 內 證 」 ， 攝 心 之 後 可 以 再 往 內 繼 續 覺 知 心 念 起 伏 ， 懺 悔 心 念 ， 「 循 因 」 回 頭 ， 最 終 體 証 到 本 來 面 目 。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 懺 悔 是 因 為 自 己 忘 失 菩 提 心 而 懺 悔 ， 不 是 因 為 自 己 發 生 這 個 問 題 ， 覺 得 問 題 是 錯 的 而 責 備 自 己 ， 或 是 否 定 這 個 念 頭 ， 若 是 這 樣 ， 方 向 就 錯 了 。<出離因果、幫因、與循因>一文就舉了個例子，譬如自 己 有 一 個 黑 白 分 明 、 妒 惡 如 仇 的 個 性 ， 因 此 常 與 人 爭 執 ， 面 對 這 個 問 題 想 用 懺 悔 ， 卻 去 否 定 此 個 性 ， 變 成 黑 白 不 分 。 其 實 「 黑 白 不 分 」 和 「 黑 白 分 明 」 一 樣 ， 都 在 有 相 的 世 界 中 打 轉 ， 還 是 向 外 馳 求 的 心 。 真 正 做 對 懺 悔 是 鬆 掉 這 個 念 頭 ， 回 頭 往 真 心 進 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