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人口紅利優勢告終

日

發現從2000年以來，人口年均成 長率為0.57%，比1990年到2000 年低0.5個百分點，人口成長率迅 速下降。統計另外發現，人口老 化的速度比預期的還要快。

隨 著 勞 動 年 齡 人 口 成 長 速 度放緩，高齡人口比重上升，不 但讓中國大陸社會埋下「未富先

老」的隱憂；而過去傲視全球的

「人口紅利」優勢，如今也面臨 經濟成長的轉折點。勞動力短缺 造成工資上漲，低廉勞工將成過 去式，這時若不改變經濟發展方 式，改善生產結構，經濟成長將 無法持續，甚至可能因此後退。

人口老化造成勞動力短缺

所謂的「人口紅利」，是指

一個國家的勞動年齡人口的增長 速度，超過總人口成長速度，撫 養比率較低所帶來的人均收入增 加。中國大陸在過去30年確實嘗 到了「人口紅利」帶來的好處。

不 過 隨 著 人 口 結 構 進 入 下 一階段，當勞動力成長慢慢小於 退休人口，撫養比提升，反倒使 得一國的「人均產出」及「消費 成 長 」 因 此 下 降 ， 過 去 的 「 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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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龐大的勞動人口，向來被視為「人口紅利」，但隨著社會結構變遷，出現人口老化、勞動力 短缺的現象，導致工資持續上漲，台商面臨低廉勞動力將成過去式、獲利空間受擠壓，以及大陸一胎 化政策後，勞工品質普遍低落的管理挑戰。

◎ 撰文╱曾秋英 圖片提供╱達志影像

台商面臨「留駐」或「西進南遷」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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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將轉為「負債」。人口普查 結 果 顯 示 ， 和 1 0 年 前 相 比 ， 中 國0～14歲人口占16.6%，下降 6.29個百分點；60歲及以上人口 占13.26%，比2000年上升2.93 個 百 分 點 ； 6 5 歲 及 以 上 人 口 占 8.87%，比10年前上升1.91個百 分點。

普查結果公布之後，中國國 務院發展研究中心金融所副所長 巴曙松就指出，「中國大陸的人 口紅利期即將告終」。他認為，

中國大陸人口老化的嚴重性和後 備勞動力緊缺的實際情況，遠比 預測更嚴重，預計中國大陸勞動 人口數量將於2015年前後開始下 降，之後人口紅利就會消失。

而聯合國今年5月3日發布的

「世界人口展望──2010年修 訂版」預測顯示，由於一胎化政 策，從2025年起，中國大陸人口 將進入負成長階段；到了2100 年 ， 人 口 總 量 將 比 現 在 減 少 4 億；屆時，中國大陸將成為一個 銀髮世界，34.1%的人會超過60 歲；11.4%的人超過80歲。

華泰聯合證券宏觀分析師陳 勇認為，人口老化帶來的勞動力 短缺，意味著勞工生產力必須不 斷提高，才能滿足原本的勞動力 需求。

告別低工資時代

勞動力供需趨緊、工資成本 上漲，已經成為中國大陸的長期

趨勢。站在第一線的企業，也早 就感受到招工難和工資上漲相互 影響的衝擊。

廣 東 省 深 圳 市 的 工 業 區 ， 一年四季都掛著招工的牌子，但 深圳台商協會前會長黃明智說，

沒有一家工廠能夠招足所需的勞 工。勞動力不足，企業只好不斷 提高工資，即便如此，缺工荒依 舊沒有解決。

2010年，幾乎全中國大陸所 有省份都上調了最低工資；今年 第一季，又有13個省份上調最低 工資標準，平均增幅達20.6 %。

目前深圳頒布的最低薪資標準，

每月為1,320元人民幣，已是全 中國大陸各省市中最高。但黃明 智直言：「1,320元哪裡請的到 人？現在沒有2,000元，根本不 可能招到任何工人。」

2,000元人民幣只是基本工 資，加上養老、醫療、失業、工 傷和生育保險，以及住房公積金 等 「 五 險 一 金 」 ， 黃 明 智 說 ：

「底薪至少還要再往上加45%到 50%」，也就是說，台商每月實 際支付勞工的薪資，將近3,000 元之譜。

今年3月，中國11屆全國人 大4次會議與中國全國政協11屆 4次會議定調的「十二五規劃」

中，明確指出未來5年工資增長 的速度要跟上經濟增長，人均可 支配收入要達7%的目標以上，換 算下來，到2015年，全中國大陸

工資將比現在翻漲一倍。

台商獲利空間受擠壓

節節升高的勞動力成本，也 擠壓台商的獲利空間。一位在浙 江經營玩具工廠的台商表示，從 年初至今，他對客戶的報價已經 漲了3成。他無奈表示，去年以 來，不論工資或是原物料成本，

都上漲了30%左右，「如果不加 價，我拿什麼付薪水？」

當 地 企 業 也 面 臨 同 樣 的 難 題。山東費縣大昌紡織公司經理 高永傑就表示，今年以來由於原 物料上漲及工資上揚，現在每尺 布得加價10多元人民幣，而工資 在布料漲價中就占了30%。更棘 手的是，高永傑說：「現在工廠 實在召募不到年輕人，廠裡留下 的，都是35歲到45歲左右，從建 廠初期就進來的人。」

過 去 3 0 年 ， 中 國 大 陸 經 濟 快速成長的重要動力，正是來自 源源不絕的廉價勞動力，同時也 是珠三角「世界工廠」成功的基 石。如今，基石正在瓦解。

受到工資上揚直接影響的，

莫過於勞動力密集的加工出口產 業。黃明智說，從2、3年起，就 有諸多中、小企業台商不堪工資 與原物料上漲，陷入經營困境，

紛紛出走甚或收攤歇業。預估至 少有10%的企業會倒閉，留下來 的也是咬牙苦撐，營運艱難。

前些時日，中國大陸的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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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會公布2011年「美國企業在中 國」白皮書，也指出應對勞動力 成本上升及短缺的挑戰，已經成 為許多中國大陸的美國企業首要 任務。

71%的受訪企業認為，工資 上漲造成負面影響或重大損害。

白皮書寫道，勞動力成本及工人 離職率上升等問題，削減了中國 大陸經濟發展的競爭力。

企業面臨員工管理挑戰

更 嚴 峻 的 挑 戰 還 在 後 頭 。 除了人口紅利優勢出現轉折，在 一胎化的政策下，中國大陸八○

年代後甚至是九○年代後的年輕 勞工的價值觀，也和他們的父執 輩大不相同。工作除了賺取滿足 生活所需的金錢，他們更開始思 考，自己要的是什麼樣的人生，

這也讓依賴大量勞力的製造業，

面臨管理上的難題。

2010年，富士康發生多起 員工墜樓事件，不但大陸媒體多 所批評，更引起中國大陸高層的 關切。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副 院長、組織管理系教授張志學指 出，其實問題本質正是價值觀的 轉 變 。 他 表 示 ， 包 括 富 士 康 在 內，多數港台的管理者在此之前 都未發現這個問題。

張 志 學 點 出 ， 富 士 康 最 早 在中國大陸設廠時，當時中國大 陸是最貧窮的國家之一，尤其富 士康所召募的勞動力，為了能擺

脫農村艱苦的生活，怎樣辛苦也 不抱怨，成為最佳的勞動力。但 1990年代中期後，中國大陸勞工 價值觀的變化遠超過經濟發展，

人們在適應不良的情況下，出現 了富士康跳樓事件。

勞工價值觀丕變

張 志 學 指 出 ， 過 去 東 方 人 的工作價值觀是以滿足社會期望 為主、西方則是追求個人發展。

由於社會逐漸開放，加上網路效 應 、 西 方 電 影 及 外 國 媒 體 的 影 響，這些離鄉背井的農村孩子進 入城市工作，其價值觀也愈來愈 朝向追求自己權利和生活的西方 觀念。

但 他 強 調 ， 在 西 方 獨 立 發 展的背後，有長期工業化社會所 形成的職業道德倫理為骨架；台 灣和香港同樣也有多年工業化的

訓練，因此人們能夠適應潛移默 化的觀念轉換。反觀中國大陸在 文 革 時 丟 掉 了 舊 有 的 傳 統 ， 對 於職業倫理道德的觀念又尚未建 立起來，一味追求自我發展的情 況下，張志學表示，中國大陸年 輕人甚至出現「比美國人還美國 人」的現象。

張 志 學 認 為 ， 正 是 因 為 諸 多 台 資 企 業 的 「 本 土 化 程 度 不 足」，加上低估了中國人價值觀 的快速變化，才會出現令人遺憾 的事件。但他也指出，富士康絕 對不是唯一一家發生這類問題的 企業，這時光靠提供娛樂與休閒 設施，依舊無法解決問題。

他 認 為 ， 一 場 悄 悄 的 革 命 正在進行，製造業若是不改變員 工的管理方式，在提升產出效率 的同時，也注重員工的管理與輔 導，未來這類員工意外事件恐怕 近年來隨著中國大陸勞工價值觀的改變，追求自身權利與利益，令台商開始改變員工管 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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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中國大陸各省市 最低工資一覽表

地點 最低工資 實施日期 北京 1,160 2011年1月1日 上海 1,280 2011年4月1日 廣州 1,300 2011年3月1日 深圳 1,320 2011年4月1日 珠海 1,100 2011年3月1日 廈門 1,100 2011年中 重慶 870～710 2011年1月1日 南京 1,140～930 2011年2月1日 蘇州 1,140 2011年2月1日 青島 1,100～950 2011年3月1日 江蘇省 1,140 2011年2月1日 山東省 1,100～800 2011年3月1日 陝西省 680 2011年1月1日 單位：月／人民幣

資料來源：中國勞動諮詢網

工資提高已是必然趨勢，台商應先著重於內部管理的轉型，

透過人力資源策略，激勵員工績效、提升產能，以因應勞動成本的增加。

將愈來愈多。

台商站在抉擇的十字路口

面 對 轉 型 中 的 勞 動 力 ， 企 業也在思索究竟是要留下來、西 進，亦或是南遷至東南亞國家。

海基會台商張老師蕭新永指出，

中國大陸「十二五規劃」明確訂 定，未來5年要進一步釋放城鄉 居民消費潛力，逐步使中國大陸 國內市場規模位居世界前列，過 去的「世界工廠」將轉為「世界 市場」。

銀河證券策略分析師秦曉斌 認為，當廉價勞動力優勢逐漸消 失，產業升級、提高生產效率已 是迫在眉睫。他認為，勞動密集 型產業向人力成本更低的國家或 地區轉移，是不可阻擋的趨勢。

與東部沿海相比，中西部勞動力 成本略低。不過兩者差距已逐漸 縮小，而工人更願意留在離家更 近的地方。

花旗銀行大中華區首席經濟 學家沈明高提醒企業，不能只看 東部沿海和中西部的名義工資差 異，還要比較勞動生產率高低，

再考慮交易成本、流通成本，去 中西部並非所有企業的優選。

此 外 ， 中 國 大 陸 還 有 龐 大

的國內消費市場。沈明高說，內 需市場是很多企業留在中國大陸 的主因，即使是原來做外銷的企 業，也可以轉向內銷。企業若是 將產線轉到東南亞國家發展，如 越南或柬埔寨等國，其內需市場 則要小得多，之後再想回到中國 大陸也不容易。

事實是，有更多的企業選擇 遷到中西部，而不是離開中國大 陸。渣打銀行調查9家上海周邊 的台資企業中，有8家企業打算 在中國大陸境內建立多元化生產 基地。去年包括富士康等多家電 子大廠決定西進，蕭新永說，他 們鎖定的，不只是較廉價的勞動 力與優惠政策，主要還是瞄準中 西部逐漸崛起的消費能力。

蕭 新 永 認 為 ， 工 資 提 高 已 是 必 然 趨 勢 ， 台 商 應 該 「 向 前 看 」 ， 先 從 內 部 管 理 的 轉 型 著 手，調整人力及組織的運作，透 過人力資源的策略，激勵員工績 效、提升產能，以因應勞動力成 本的增加。

在 提 高 生 產 與 管 理 效 率 之 外，產品的研發與開發則是下一 步。蕭新永說，「若要靠低勞力 成本的訂單已經不具優勢，甚至 可能虧本」。除非產品提高設計

能力，往高單價的產品發展，才 可能有存活空間。此外也有台商 開始轉向經營品牌，透過品牌附 加價值，提高產品售價，以因應 勞動力成本上升的壓力。

人口結構的趨勢性變化，雖 然短期內不致對台商造成致命傷 害，但面對長期的變化，台商也 不能忽視未來的影響，必須起身 迎戰。不少台商早已意識到這一 點，加快產業轉型升級，提高生 產效率；或是從出口轉向內銷，

都 可 降 低 勞 動 力 成 本 攀 升 的 傷 害，以維持市場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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