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㈢ 傳唱「梅葛」的語言使用

㈢ 傳唱「梅葛」的語言使用

  梅葛的傳承,一定要找到持續的生命力,持續的生命力是來自 梅葛生存的環境,在外來文化的衝擊中,在一切趨向現代化與漢化 的生活,要保持唱梅葛的獨特,語言是非常重要的關鍵。

  梅葛透過當代各種努力,以再現的姿態興起,將一個瀕危的文 化重新復振,即使不能回到從前,是否能將精神留存,轉換符合時 代的發展;抑或只是型式的保留,最後依然是走向衰亡。文化保留 的最重要的關鍵就是環境與人,梅葛文化的真正精神是在語言是否 能保留,梅葛的語言狀況是值得關注的。

  俚頗與羅羅頗,兩支系的話,都屬於講中部方言的彝語,這裡 自明清以來,大批漢族進入彝族地區定居,形成漢族占多數的分 佈,漢語對此地的也產生巨大的影響,住在交通沿線與壩區邊緣的 彝族、逐漸改用漢語或漢、彝語言並用。根據《「梅葛」的文化學 解讀》(2009)一書所提供的資料來看:

中部方言約45 萬人口中,只會說漢語不會說彝語的約 7 萬人,只會說彝語不會說漢語的約15 萬人;彝、漢兩種 語言都會說的約33 萬人。從羅羅頗、俚頗兩個彝族支系 的語言來看,羅羅頗中只會說漢語不會說彝語的不到 10%,只會說彝語不會說漢語的約占 30%,彝、漢兩種語 言都會說的占60%;而俚頗中只會說漢語不會說彝語的

約占50%,只會說彝語不會說漢語的不到 5%,彝、漢兩 種語言都會說占45%。69

  這段文字說明瞭在彝族聚居地,使用彝語的人口逐漸下降,多 數是漢語彝語並用,完全不會中部彝語的彝族也有百分之十五。

「羅羅頗」和「俚頗」使用中部彝語的情況也不樂觀,「俚頗」人竟 然高達一半的人口是不會講彝語。語境改變,生活習俗也會改變,

依附在中部彝語的梅葛,生存的環境也會產生影響。

  以姚安縣官屯鄉馬游村的語言狀況來看,60 歲以上的人有 20% 懂彝語略通漢語,80% 漢語、彝語都會,不會漢語極少。40 到60 歲的人漢語、彝語精通,本地人語言交流用彝語少用漢語。

14 到 40 歲的人精通漢語,彝語生疏,語言交流多用漢語。7 到 14 歲的人70% 精通彝語略懂漢語,漢語不流暢。7 歲以下的人 80%

以上講彝語不會漢語。80 年代中期後,馬游完全小學 1 到 2 年級 須開設雙語(彝、漢語)教學,讓上小學的兒童早點學習漢語以適應 現代科學文化教育。70

  上述說明我們可以得到幾點結論:一、俚頗的彝語幾乎被漢語 取代,情況堪憂。二、羅羅頗的彝語是老人和小孩的使用比較好,

成年人的使用較弱。若老年人凋零,成年人不再使用彝語,小孩進 入漢語的教育環境學習,成年後,彝語也同樣變得弱化,據此,我 們可以推測,羅羅頗的彝語消失速度應該也會很快。三、馬游村的 彝語使用情況的資料較齊全,彝語的保留情況也比其他村寨要好,

或許如此,馬游才能稱之為梅葛的故地,因為這裡有孕育梅葛生命

69. 李雲峰、李子賢、楊甫旺主編,《「梅葛」的文化學解讀》,頁 15。

70. 根據《「梅葛」的文化學解讀》的資料整理,參見李雲峰、李子賢、楊甫 旺主編,《「梅葛」的文化學解讀》,頁15–17。

的語言土壤。

  俚頗與羅羅頗兩支系的彝語能力在急劇地降低,若傳統文化的 式微與母語能力的退化是同步進行的,那麼梅葛的傳承方式就必須 去思考語言使用的問題。

  2011 年 8 月 17 日,筆者在馬游村的撞球遊戲間詢問當地的年 輕人,我問誰會唱「梅葛」,年輕人互相推諉,竊竊私笑,互指一 名染着黃色頭髮的少年:「他在談戀愛,他會唱啦!」黃髮少年嚇 着往外逃走,大喊:「才沒有呢。」有位年輕人告訴我,這是指「青 年梅葛」,男女談情說愛時的對歌,但是他們已經都不太會講羅羅 頗的話,所以也不太會唱。由此可見,目前的語言環境式微,梅葛 很難蓬勃發展。

  另一個值得思索的問題是梅葛是否可以改用漢語演唱?成為舞 臺展演的梅葛,曲調還在,改為更多人使用的漢語,是否更適合推 展,與其他民族達到溝通接軌的效果?筆者在馬游村採錄郭有珍女 士演唱「開天闢地」的過程,郭女士告訴筆者:「現在唱梅葛,年 輕人都不愛唱了,他們不會講彝話,也不愛聽了,所以我自己編一 個用這裡的話唱的『開天闢地』,這樣你們外地來的人,也能聽懂 了。」她唱了一小段雲南話的開天闢地給我聽,這是當天筆者最大 的震撼。在筆者的觀念中,語言是民族的命脈,文化傳統的保留與 語言的關係密切,梅葛本身與語言的關係密切,語言消失就會意味 這個文化消失甚至是民族的消亡。因此,當聽到一個國家級的傳承 人用雲南話演唱梅葛時,驚訝之餘也產生另一種反思,梅葛其實就 是一種曲調,使用不同的語言,只要是當地人能夠接受,甚至成為 一股新的推動力量,或許更能擴大梅葛的影響力,成為楚雄彝族新 的文化、新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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