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歐巴馬政府升高對中國「網路間諜」指控之際，2013 年 11 月 12 日，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設立國家安全委員會。之後中共總書記 習近平在「中央國家安全委員會」第一次委員會議提出 11 種總體安全 觀，依序為：政治安全、國土安全、軍事安全、經濟安全、文化安 全、社會安全、科技安全、信息（資訊）安全、生態安全、資源安 全、核安全。其中，「信息安全」排在第八位。64中國官方認為網路帶 來訊息新渠道、生產新空間、經濟新引擎、文化新載體、治理新平 臺、交流新紐帶、主權新領域，但網路也可能危害政治安全、侵蝕文
Alyza Sebenius, “China Has Abandoned a Cybersecurity Truce With the U.S., Report Says,” Bloomberg, February 19, 2019, <https://www.bloomberg.
com/news/articles/2019-02-19/china-abandons-cybersecurity-truce-with-u-s-report-says>; Adam Segal, “A New Old Threat Countering the Return of Chinese Industrial Cyber Espionage,” December 6, 2018, Council for Foreign Relations, <https://www.cfr.org/report/threat-chinese-espionage>.
David E. Sanger & Nicole Perlroth, “U.S. to Accuse China of Trying to Steal Data,” New York Times, May 11, 2020, p. A7.
〈習近平：堅持總體國家安全觀 走中國特色國家安全道路〉，《新華網》，
2014 年 4 月 15 日 ，<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4-04/15/
c_1110253910.htm>。
化安全、破壞社會安全。65習近平在機構改革上，為突出網路安全的重 要 性 ， 將 原 有 「 國 家 信 息 化 領 導 小 組 」 及 其 下 「 網 絡 安 全 協 調 小 組」，合併為「中央網絡安全和信息化領導小組」。2014 年 2 月，習 近平主持該小組第一次會議時指出，沒有網路安全就沒有國家安全，
沒有信息化就沒有現代化。66
從習近平的角度，「網絡安全對國家安全牽一髮而動全身」，但 網路安全只是國家安全的一環，因為有許多資訊、情報、文件、作戰 構想等，不存在於網路空間。網路安全卻是國力的倍增器，也使傳統 的國家安全增添新的面貌與挑戰。網路攻擊的源頭難以追蹤或咎責，
而受攻擊者難以察覺，也使得網路在國家安全的角色愈來愈重要。根 據美國國防部定義，「不對稱作戰」指的是迴避或破壞對手優勢，並 抓住其弱點，採取截然不同於對手慣用作戰模式的方法。以己之強，
擊敵之弱，使用非正規、難預測或創新方法的攻擊或防衛，達到損 小、利多的不成比例的效果。非正統的游擊戰、恐怖主義攻擊、「網 路作戰」均屬之。在武器選擇上，機動、匿蹤、精準、智能化、低成 本、敵難反制等亦屬之。
2016年 4 月，習近平在網路安全和資訊化工作座談會，指出「互 聯網核心技術是我們最大的『命門』，核心技術受制於人是我們最大
中國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國家網絡空間安全戰略〉，2016 年 12 月 27 日 ，《 國 家 互 聯 網 信 息 辦 公 室 》，<http://www.cac.gov.cn/2016-12/27/
c_1120195926.htm>；中國國家信息中心，《中國網絡媒體社會價值白皮 書》，2020 年 4 月 13 日，頁 17，《國家信息中心》，<http://www.sic.gov.
cn/News/79/10458.htm>。
〈中央網絡安全和信息化領導小組第一次會議召開 習近平發表重要講話〉，
《 新 華 網 》，2014 年 2 月 27 日 ，<http://www.cac.gov.cn/2014-02/27/
c_133148354.htm>。2018 年 3 月，因應十九大後機構改革，原有領導小組 更名為「中央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委員會」，並見 Nigel Inkster, China’s Cyber Power, p. 41。
的隱患。……我們要掌握我國互聯網發展主動權，保障互聯網安全、
國家安全，就必須突破核心技術這個難題，爭取在某些領域、某些方 面實現『彎道超車』」。習近平強調「網絡安全威脅和風險日益突 出，－特別是國家關鍵資訊基礎設施面臨較大風險隱患，網絡安全防 控能力薄弱，難以有效應對國家級、有組織的高強度網路攻擊」。習 近平進一步提出：一、要建立的正確的網路安全觀；二、加速建立金 融、能源、電力、通信、交通等關鍵資訊基礎設施的安全保障體系；
三、建立全天候全方位感知網路安全態勢；四、加強網路安全防禦與 威嚇能力，特別是「大國網絡安全博弈，不單是技術博弈，還是理念 博弈、話語權博弈」。67習近平顯然是針對「網路最先進」、「網路霸 權」的美國為目標。若要達到此目標，中國除「研發並應用自主可控 的網絡信息技術產品」、「加強建設網絡空間軍事力量」之外，更要 建立「國家網絡安全戰略」，以及通過網路安全各項立法。68
2016年 11 月中國人大常委會通過《網絡安全法》。12 月，中國 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發布《國家網絡空間安全戰略》。《網絡安全 法》宣示「保障網絡安全，維護網絡空間主權和國家安全、社會公共 利益」，多項條文涉及「關鍵資訊基礎設施」與美國及其企業。例 如，強調「採取措施，監測、防禦、處置來源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 外的網路安全風險和威脅，保護關鍵資訊基礎設施免受攻擊、侵入、
干擾和破壞」（第五條）；任何在中國大陸「收集和產生的個人資訊 和重要數據應當在境內存儲」（第 37 條）；「境外的機構、組織、個 人從事攻擊、侵入、干擾、破壞等危害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關鍵資訊基 礎設施的活動，造成嚴重後果的，依法追究法律責任」（第 75 條）。
〈習近平在網信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全文發表〉，《新華網》，2016 年 4 月 25日，<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6-04/25/c_1118731175.htm>。
程玉，〈中美雙邊關係中網絡安全問題的成因、摩擦與對策〉，《黨政幹部 學刊》（瀋陽），2014 年第 7 期，2014 年 7 月，頁 34-35。
《國家網絡空間安全戰略》亦指出戰略任務之一是，「堅持技術和管 理並重，保護和震懾並舉，著眼識別、防護、檢測、預警、響應、處 置等環節，建立實施關鍵信息基礎設施保護制度，從管理、技術、人 才、資金等方面加大投入」。
中國網路安全不僅限於國內網路使用管理、關鍵基礎設施的防護 層面，也必須為更大的外交戰略「一帶一路」服務，藉由網路基礎設 施的建造與聯通，達到政策溝通、貿易暢通與產業合作的目標。中國 在 2017 年 3 月公布的《網絡空間國際合作戰略》提到緊密結合「一帶 一路」政策，「支持中國的互聯網企業聯合製造、金融、信息通信等 領域企業先走出去，按照公平原則參與國際競爭，共同開拓國際市 場，構建跨境產業鏈體系」。更重要地是，中國必須「推動與周邊及 其他國家信息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和『一帶一路』建設，讓更多國家和 人民共享互聯網帶來的發展機遇」。這意味中國在網路安全負有擴大 外交影響力的責任，提供其他國家一種不同於美國網路基礎設施與經 濟發展的選擇。當川普政府對中國「一帶一路」有所疑慮，中國的宣 示顯然為華為帶來麻煩與阻礙。
2018年 4 月，習近平指出網路安全是「軍民融合的重點領域和前 沿領域，也是軍民融合最具活力和潛力的領域」。69習近平身兼「中央 軍民融合發展委員會」主任，更加深美國國務院的疑慮，認為中國軍 民融合發展戰略危及全球的安全。70解放軍與電訊業者、科技公司如華 為，以及至少 46 家大學保持密切合作關係，超過 1,000 萬名的網路民
張曉松、朱基釵，〈習近平：自主創新推進網路強國建設〉，《新華網》，
2018 年 4 月 21 日 ，<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8-04/21/
c_1122719810.htm>。
Christopher Ashley Ford, “The PRC’s ‘Military-Civil Fusion’ Strategy Is a Global Security Threat,” March 16, 2020, U.S. Department of State,
<https://www.state.gov/the-prcs-military-civil-fusion-strategy-is-a-global-se-curity-threat/>.
兵，扮演解放軍的後方安全力量。712019年 7 月，北京公布《新時代的 中國國防》白皮書指出：網路安全是「中國面臨的嚴峻安全威脅」，
需要「建設與中國國際地位相稱，與網絡強國相適應的網絡空間防護 力量，築牢國家網絡邊防，及時發現和抵禦網絡入侵，保障信息網絡 安全」。72中國對網路空間所帶來的資訊開放必須防範，個人網路自由 必須管制，國家安全列於首位，更需要建立網路空間的國際規則，而 不是接受美國的領導。這也是中國與美國在虛擬戰場上互爭國際領導 權的一環。簡言之，中國針對網路安全既要有「制網權（控制）」，
也要有「治網權（治理）」。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