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即使力爭國際網路空間的治理權，縮小中美網路技術資源與 能力差距，但承認網路空間治理仍受制於美國。例如，美國及其盟友
（荷蘭、瑞典、日本）掌握全球 13 臺根網域名稱服務器(root name ser-ver)，並主導「網際網路名稱與數字位址分配機構」(Internet Corpor-ation for Assigned Names and Numbers, ICANN)分配網域名稱系統 (domain name system)與 IP 地址服務。北京主張「把 ICANN 的職責 移交給國際電信聯盟」，中美兩國可以加強在 ICANN 和「國際電信聯 盟」機構下的雙邊對話，促進「兩國網絡安全合作，以及制定相互認 可的網絡空間規則」。74中國與美國在「硬實力」（技術、軟硬件）、
「軟實力」（標準、網絡文化、推特、臉書）的網路空間霸權存有結
Nigel Inkster, China’s Cyber Power, p. 104.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新時代的中國國防》白皮書全文〉，2019 年 7 月 24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新聞辦公室》，<http://www.mod.gov.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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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2012 年第 7 期，2012 年 7 月，頁 80-98。
耿召，〈特朗普時期中美網絡安全合作分析〉，《美國問題研究》（上
構差距，又受到美國對中國採取「妖魔化」的指控，因此「不得不面 對實力和資源有限，必須兼顧國內國外兩個大局，合理分配國內外資 源」，方能提升「中國在國際上的話語權和影響力」。75因此，中國倡 議由國際組織帶頭建立規範，節制美國的網路影響力，進而縮小中美 兩國在網路空間能力的差距。
中國強調網路與資訊化主權，內部以國家政府機關為網路空間的 主體，強調網路內容的管理，外部主張聯合國發揮領導作用。北京相 信適用於發展中國家的是中國的「網路主權論」，而非美國的「網路 自由論」。《國家網絡空間安全戰略》提到「推動制定各方普遍接受 的網路空間國際規則、網路空間國際反恐公約，健全打擊網路犯罪司 法協助機制」。中國、俄羅斯結合其他「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先後 在 2011、2015 年向聯合國大會提出〈資訊安全國際行為準則〉(Inter-national Code of Conduct for Information Security)，有意削弱美國 在網絡空間國際治理的領導地位，並藉由網路主權規避國際人權法的 適用。2014 年 11 月，中國在浙江烏鎮舉辦首屆「世界互聯網大會」
(World Internet Conference)，並於同一地點陸續舉行年度會議。由一 個控制網路自由使用的國家來主辦「世界互聯網大會」有其諷刺性，
卻說明北京積極創造網路主權及網路空間國際治理的論述權。美國未 派政府高層官員與會，也對美國廠商的「積極參與頗有微詞」。76
習近平與歐巴馬達成網路安全五點共識之後三個月，2015 年 12 月 初，中方承認中國駭客入侵美國「聯邦人事管理局」，但堅持是駭客 自主的犯罪行為，而非官方支助的網路攻擊。7712月中旬，習近平在第
海），2018 年第 2 期，2018 年 2 月，頁 173-174。
李艷，〈網絡空間國際治理中的國家主體與中美網絡關係〉，《現代國際關 係》（北京），2018 年 11 期，2018 年 11 月，頁 46。
魯傳穎，〈中美關係中的網絡安全困境及其影響〉，《現代國際關係》（北 京），2019 年第 12 期，2019 年 12 月，頁 18。谷歌執行長皮查伊(Sundar Pichai)、蘋果執行長庫克(Timothy Cook)在 2017 年曾出席。
二屆「世界互聯網大會」，提出「尊重網路主權、維護和平安全、促 進開放合作、構建良好秩序」四個原則與五點主張。習近平指出「應 該尊重各國自主選擇網路發展道路、網路管理模式、互聯網公共政策 和平等參與國際網路空間治理的權利，不搞網路霸權，不干涉他國內 政，不從事、縱容或支持危害他國國家安全的網路活動」。五點主張 包括：一、加快全球網路基礎設施建設，促進互聯互通；二、打造網 上文化交流共享平臺，促進交流互鑑；三、推動網路經濟創新發展，
促進共同繁榮；四、保障網路安全，促進有序發展；五、構建網路治 理體系，促進公平正義。78習近平暗指美國是「網路霸權」，而中國必 須有成為「網路強國」的戰略，「尊重網路主權是反對網路霸權的必 然要求」，也是「推進全球互聯網治理體系變革的關鍵」。79因此，中 國也向聯合國安全理事會，提出擴大「國際電信聯盟」角色，取代
ICANN的建議。802015年 1 月，中國大陸出身的趙厚麟擔任「國際電
信聯盟」的秘書長（任期四年），並於 2019 年連任，顯示北京企圖領 導國際網路安全的國際規範制訂。
上海社會科學院公布的《中國網路空間安全發展報告(2017)》指 出，川普主政之下，美國「將網路空間主要戰略對手從中國轉向俄羅
Michael Forsythe & David E. Sanger, “China Says Hacking of U.S. Workers’
Data Was Common Crime, Not State Act,” New York Times, December 3, 2015, p. A8.
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習近平：推進全球互聯網治理體系變革應堅持四 原則〉，2015 年 12 月 16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http://www.
fmprc.gov.cn/web/zyxw/t1324807.shtml>。
〈堅持尊重網路主權原則 推動構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求是》，
2016 年 2 月 29 日 ，<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6-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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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 Cheng, Cyber Dragon: Inside China’s Information Warfare and Cyber Operations, p. 62.
斯，為中美網路空間雙邊關係發展提供了窗口期。……進一步提升中 美對話層級，穩步擴大網路空間的合作範圍」。81這種樂觀的看法與後 來事實發展有出入，因為美國真正的網路科技空間對手是中國而非俄 羅斯，尤其是環繞對於 5G 科技的模式、領導與規則制訂的角力。更重 要地是，川普政府網路安全、經濟安全與國家安全「三合一」戰略，
經由單邊主義修改美國《2018 年出口管制法》(Export Control Reform Act of 2018)、《外國投資風險審查現代法》(Foreign Investment Risk Review Modernization Act of 2018)與啟動《國際突發事件經濟權力 法》，箝制中國在高新資訊科技的壯大。依據中方專家的看法，川普 政府所建立的美中「執法與網路安全對話」重心，不是在高位階的網 路安全問題，兩國網路官員團隊「都沒能在國內建立起有效的統籌協 調機制」，而使得兩國網路安全關係呈現「大局穩定但摩擦不斷的局 面」。82這也是過度樂觀的評論，因為中國的網路資通訊業龍頭面臨最 重大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