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網路資訊實力的提升，堅持「網路主權論」，對照美國堅持
「網路自由論」，致使網路議題成為兩國戰略互疑的來源，但不意味 兩國沒有合作的可能性。即使兩國發生「網路作戰」進而破壞對方的 關鍵基礎設施，造成重大無辜傷亡的想定不一定實現，北京仍關切管 控雙方的分歧，防止兩國分歧升高，避免出現敵對的軍事危機。中國 大陸有多篇論文討論網路戰對國際法的挑戰、中美網路軍備控制的可 能性，隱含中美兩國對於網路管理規則制訂的話語權競爭與合作。93在 2015年中美達成網路五點共識之後，中方樂觀認為網路空間可以成為
<https://www.state.gov/announcing-the-expansion-of-the-clean-network-to-safeguard-americas-assets/>；王毅，〈堅守多邊主義 宣導公平正義 攜手合 作共贏—在全球數位治理研討會上的主旨講話〉， 2020 年 9 月 8 日，《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外 交 部 》，<https://www.fmprc.gov.cn/web/wjbz_673089/
zyjh_673099/t1812948.shtml>。
Bill Gertz, “Pompeo on Chinese Coercion,” Washington Times, June 10, 2020, <https://www.washingtontimes.com/news/2020/jun/10/mike-pompeo-accuses-china-of-bullying-hsbc/>.
朱鋒，〈貿易戰、科技戰與中美關係的「範式變化」〉，《亞太安全與海洋 研究》（北京），2019 年第 4 期，2019 年 8 月，頁 14。
吳翔、翟玉成，〈網絡軍控：倡議、問題與前景〉，《現代國際關係》（北
中美關係合作的新面向。
北京基於網路空間的弱勢地位，主張中美需要有網路安全的「信 心建立措施」(confidence-building measures, CBMs)，形塑對美國網 路作為的規範，也可為習近平「新型大國關係」建立一個亮點。中國 的看法並非一廂情願，美國部分專家也提出網路安全合作建議。中美 針對網路安全對話就是「信心建立措施」一環，直到 2015 年習近平與 歐巴馬達成網路安全五點共識之前，至少有兩個「二軌」對話論壇，
聚焦於網路社會責任、治理、安全的溝通與對話，甚至探討網路安全
「信心建立措施」協議內容。然而，中美網路安全對話的前景，受制 於雙邊總體關係或對方的作為，雙方也常利用取消會議，來反應不 滿。
2007-2015年，中國互聯網協會與美國微軟公司每年召開「美中互
聯網工業論壇」，匯集兩國網路科技公司執行長聚會，並邀請兩國政 府官員如中國國務院新聞辦公室、中國國家互聯網資訊辦公室代表，
或美國經濟發展、能源暨環境事務國務次卿(Under Secretary for Econ-omic Growth, Energy, and the Environment)，開幕致詞或主題演講。
2015年，習近平訪美時更親自出席此一論壇。另外，中國現代國際關 係研究院(China Institutes of Contemporary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CICIR)與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院(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CSIS)在 2009-2015 年召開九次會議，從網路安全角度探討對 兩國關係的影響，討論網路準則透明化、軍文職專家互訪、威脅資訊 交換、決策過程及網路推演等。94
歐巴馬任內前副國務卿史坦伯格與布魯金斯研究所(Brookings
In-京），2011 年第 12 期，2011 年 12 月，頁 16-20；程群，〈網絡軍備控制的 困境與出路〉，《現代國際關係》（北京），2012 年第 2 期，2012 年 2 月，
頁 15-21。
The 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and the China Institute
stitute)研究員歐漢龍(Michael E. O’Hanlon)，提議美中兩國可先採取 單方面的作為，如強化關鍵基礎設施的網路防護或降低脆弱度，避免 陷入網路軍備競賽或淪為被報復的目標，而最終引發危機；雙方可以 從網路竊取等共同威脅開始合作，進而建立有關網路偷竊的聯合調查 及 執 法 機 制 ， 北 京 可 以 加 入 《 網 路 犯 罪 公 約 》(Cyber Crime Convention)，或透過聯合國途徑達成的網路條約，禁止使用網路攻擊 關鍵基礎措施等民間目標。95中美專家也主張不應攻擊對方危機因應部 門，以增加兩國信任、減少猜疑。96
習近平與歐巴馬達成的共識與國家網路行為準則的思考有關。
2016年 5 月與 11 月，時任中國外交部軍備控制司司長王群與時任美國 國務院「網路問題協調人辦公室」(Office of the Coordinator for Cyber Issues)負責人潘特(Christopher Painter)主談的「國際網路空間規範及 相關問題資深專家會議」召開兩次會議。97北京期待簽訂中美網路安全 合作框架，建立「不衝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的原則，
of Contemporary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Bilateral Discussions on Cooperation in Cybersecurity” June 2012, CSIS, <https://www.csis.org/programs/technology-policy-program/cybersecurity-and-governance/other-projects-cybersecur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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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Steinberg & Michael E. O’Hanlon, Strategic Reassurance and Resol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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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嵐、史國力，〈減少和管理中美在網絡空間的衝突〉，《現代國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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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opher Painter, “International Cybersecurity Strategy: Deterring Foreign Threats and Building Global Cyber Norms,” May 25, 2016, U.S. Department of State, <https://2009-2017.state.gov/s/cyberissues/releasesandremarks/257719.htm>.
並以避免網路攻擊關鍵基礎設施為訴求，但發展與結果不如預期。川 普總統上臺之後，此一雙邊網路行為規範的對話，隨著中美展開關 稅、經貿戰而不再舉行，習近平也不再提中美要建立「新型大國關 係」。網路空間優勢地位的爭奪，成為中美大國競爭的重要面向。在 川普政府時期，中美建構網路空間行為規則有其困難度，但美中兩國 在網路安全威脅，是否可能合作取得協議，或是維持對立甚至對抗，
隨著不同議題與不同的美中國家領導人而定。這也可了解網路安全威 脅對美中關係涉及面向的複雜性，到了川普政府美中五點網路安全共 識，雖「名存」但實質運作上全被擱置（請見表 2）。
表 2 美中網路安全議題
議 題 共識、精神與各說各話
維持網路安全高層對話 2015年五點共識的規定
網路空間自由論與網路空間主權論 各有堅持
網路犯罪執法合作
（槍枝買賣、人口販運、金融盜領、病毒勒索等） 2015年五點共識的精神 禁止網路竊取對方企業智慧財產權的「網路間諜」活動 2015年五點共識的規定
「華為公司」列為兩國經貿談判一環 各有堅持
禁止入侵對方政府網站取得人事等機密資料的「網路間諜」活動 2015 年五點共識的精神
禁止癱瘓對方重大基礎設施 2015年五點共識的精神
禁止攻擊對方軍事目標 2015年五點共識的精神
網路安全意外加強執法溝通 2015年五點共識的規定
惡意網路活動通報與提供協助 2015年五點共識的規定
散播假訊息、誤導新聞、干預選舉、混淆人心、詆毀政府公信力 各有堅持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