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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輝(1998)指出,婆媳衝突約占姻親關係衝突的 90%;於是,婆媳關係成 為家庭內最緊張的關係之一。而多數老一輩的台灣女人,不僅在家擔任全職家庭 主婦的角色,對於家庭勞務要一手包辦之外,還要背負傳宗接代(生兒子)的壓 力。當婆媳產生意見不合時,媳婦往往成為衝突下的犧牲者,因為婆媳的主-從 關係,是傳統社會認可的。(胡幼慧,1995,頁 71)。

孔祥明(1999)指出,從互動層次來看婆媳關係,則發現婆媳衝突常有類似的 經驗。例如,婆婆會干預媳婦教養小孩、阻止接觸娘家、只在乎自己兒子、不高 興媳婦花兒子的錢、嫌棄媳婦比不上從前自己當媳婦的時候,以及飲食習慣無法 配合都是造成婆媳不愉快的原因。

國內研究外籍媳婦與台灣婆婆之間的互動,存在的問題類型包括:語言誤 會、生男生女的不同造成的差別待遇、外籍身份帶來的歧視與不公平待遇、飲食 差異引起婆媳間的衝突、臺灣婆婆主導控制,以及婆婆和別人講自己的壞話 (轉 引自王珮錦,2007,頁 8)。

綜上所述,婆媳之間的問題,不論是臺灣婆媳或是臺越婆媳關係,造成衝突 的原因似乎都有相似處。

外籍配偶初到臺灣,婆媳之間的問題,多半是生活適應不良造成的,如語言 隔閡引起溝通障礙、年齡差距導致思想觀念不一、文化差異與風俗不同、人際關 係的孤立、公民身份與入籍考量、經濟壓力與就業與否(林怡君,2008)。政府編 印外籍配偶在臺生活相關資訊等簡冊,為的就是避免引爆以上臺灣婆婆與外籍媳 婦衝突的導火線,內政部於 2003 年完編印製,2002 年來臺的小容並沒有收到此 類資訊簡冊。不過小容在越南時,對於婆媳難相處之道,早就知其一,但還是會 因此倍感壓力。

研究者:「那你有拿到外籍配偶在台生活相關資訊簡冊嗎?」(L101042235) 小容:「沒有耶!我沒有拿到那個東西。」(L101042235)

小容:「不只臺灣,越南也是一樣,嫁老公還要看婆婆的臉色。煮不好,婆 婆也是罵啊!我就很怕這樣啊!」(L100062031)

小容未領到外籍配偶在臺生活相關資訊簡冊,顯示政府在配發方面仍有缺漏 之處,應該重視這項外籍配偶知的權利的保障。

為自己打了預防針的小容,還是要面對飲食文化差異不同所帶來的問題。初 次下廚,小容的婆婆沒有責罵他煮的菜太鹹,也不嫌棄他煮的魚露散發出難聞的 味道,反而貼心的要小容別想太多,一家人能聚在一起吃飯就好。

小容:「我還記得婆婆這樣說:『鹹就不用配太多菜,就吃飽了。』」

(L100062031)

小容:「我有時候會想吃越南菜嘛!那種魚露你有聽過嗎?很臭。我老公在 樓上,還下來喔!怎麼那麼臭這樣,我就拿去外面煮,婆婆就講,你就進來 煮,你想吃什麼你就煮什麼,就一起一家人吃這樣啊!就沒有關係啊!」

(L100062031)

俗語說:「一間廚房容不下兩個女人。」但在小容婆婆和小容身上,並沒有

「一山不容二虎」的情形。婆婆平常會教小容料理客家小吃,但畢竟小容在越南 的飲食習慣不同於臺灣,於是,小容將婆婆所說:「全家人能好好坐在一起吃飯。」

那句話放在心上,將婆婆平常煮的臺灣味與越南料理融合,讓雙方都能皆大歡喜。

小容:「我嫁來這麼久了,多多少少我也是會學這邊就會嘛!有時候我會煮 那個紅燒魚啊,還有紅燒猪肉,婆婆也是一樣吃,那種我有放點魚露,她也 是講很好吃啊!」(L100062031)

婆婆的包容與體諒,讓小容更能放心做自己,也願意向婆婆學習。婆媳雙方 能敞開心胸,互相指導學習,會是促進婆媳間良好互動關係的關鍵之一(王珮瑾,

2007)。

除了飲食習慣的不同,另外一大挑戰,就是必須學習說國、臺、客語,一切 就像重新開始一樣。但語言是移入一個社會後,生活適應與發展的重要工具。

小容:「嫁過來這邊,老公、婆婆說的話聽得懂,可是不會講,剛開始是用 比的,就後來就是慢慢跟他們生活,他們講,我們就記起來,有時候看電視,

我們也是記起來這樣啊!」(L100032333)

早餐店老闆:「他國語表達能力很強啊!我覺得客家話可能比較強喔!因為 他家裡講客家話。」(B101022881)

靠死記的語言無法學得好,要能真正與外國人交談,還是需要在實際生活情 境中學習,才能運用得宜。小容便是利用平常與家人的互動及觀看電視節目才慢 慢學會國語、客語,今日的他,國、客語表達無礙,甚至流利。可見語言是時間 能改善的問題,夫家只需多給予一些耐心及指導。

顏錦珠(2002)提到,跨國婚姻中,外籍配偶在人際關係方面,常常是被孤立 的,不單單是因為語言的因素,另外更關鍵之處就在於社會大眾的想法,族群和 階級是最顯而易見的源頭。族群是臺灣到現在都還沒有共識的課題,更何況外籍 配偶是階級被「矮化」的「外來」族群。外人的另類眼光也許可以稍微諒解,但 連夫家都對於外籍配偶同鄉的拜訪及電話的使用多加限制,外籍配偶的心情勢必 更加孤寂。因此要協助她們調適新環境,應以其家人為主軸來對外籍配偶輔導。

(蕭昭娟,2000,頁123-124)

婆婆:「哪裡說娶媳婦要家裡一直藏起來,沒有啊!我就很開朗,給她出去 看一看啊!不會說越南來到這裡,沒有親沒有戚喔!」(M100033071) 婆婆:「有的人不肯喔!你自己的朋友可以來,就不肯人家來,客人來就不 讓媳婦講話,不讓越南、印尼的講話。我們家,印尼的也是來啊!大家多溝 通啊!心情也比較開心一點喔!」(M100033071)

小容的婆婆的作法是主動協助小容建立人際關係,不僅帶小容到親朋好友家 參加喜宴,也歡迎小容同鄉、非同鄉的外籍配偶來家裡作客,這樣的舉動,讓小 容更容易擴展社會網絡,也有對象可傾訴心事,一解思鄉情愁。

但對於小容自己到外面交友一事,婆婆則相對的比較放不下心,因為新聞報 導中,關於外籍配偶的負面新聞,在小容居住的地方,都真實上演過,抑或正在 進行中。怕小容被帶壞,染上不良習慣,最後導致家破人亡,所以婆婆對小容道 德勸說一番。

小容:「我剛來比較不認識,婆婆就會講哪個越南的比較會很壞的,就像有 的越南去賭博啊!就賭到老公沒錢啊!房子都賣掉,就花光掉。婆婆就叫我 這樣的人,就不要學,婆婆就講我們好好的過日子就好,不要去學賭博那些 這樣。」(L100062071)

也許是受到原生家庭的影響,小容自幼就聽從父母的教誨,要做正確的事,

不輕易受別人影響,所以儘管家境貧窮,姊姊們還是有好歸屬,這點是小容認為 值得驕傲的事,因此信誓旦旦的保證自己即使嫁作人婦,依然會判斷是非好壞,

不受外界誘惑而釀成大錯。

小容:「爸爸媽媽都會教我們要怎麼做這樣啊!我們家其實講苦是苦,可是 女兒都好好的嫁出去,不會像人家這樣子亂七八糟。」(L100062012) 小容:「我就跟她講:『媽,妳放心,我朋友我每一個我都會認識,可是我 們不要得罪人,他做不好,我們不要學啊!日久見人心啦!』我這樣講她才 放心。」(L100032371)

婆媳為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因此更需要彼此真誠的溝通與接納,才能跨越 那條隱形的界線,進而把媳婦當作是自己女兒疼愛,把婆婆當作是自己母親敬 愛,這樣一來,就能減少許多不必要的衝突。

小容:「去外面人家都這樣講,我不是她的媳婦,就已經像母女了。」

(L100033031)

婆婆:「就沒有特別去想什麼婆婆、媳婦啦!大家快快樂樂,一天過一天就 好啦!」(M100033031)

早餐店老闆:「很多外籍配偶留下來,都是無奈,但他很特別,他好像過得 蠻心甘情願的,每天都很開心啊!他跟他婆婆的互動很好,可能比一般的母 女還要好。」(B101022882)

人與人的互動,有時會因為顧忌太多,反而無法進一步了解對方。楊宜音 (2001,頁3-41)、孔祥明(2001,頁43-87)認為婆媳相處的關鍵在於「是否認定雙 方為自己人」,如同小容和婆婆之間早就沒有身份的枷鎖,親密的互動連外人都 感受到他們就像母女一樣,感情甚過一般的母女,早已認定對方為自己人。

小結:

婆婆在飲食、交友方面,對待小容就像對待「自己人」一樣,小容在感受到 婆婆對他的尊重與關愛後,也卸下原本的防備,雙方不僅和平相處,更能珍惜對 方、無私付出。可見原生國與接待國的生活環境、文化習俗間的差異,並未對小 容的生活適應造成阻礙,誠如有研究發現,並不是每個婆媳相處都會有正面衝突 情形,還是有能體諒、尊重對方的婆媳(陳毓茹,2008),而小容和婆婆就是那互

相包容的一對。在家庭生活適應上,婆婆對小容來說,是很重要的一個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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