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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文本

本章依據筆者訪談小容與相關資料,進行解構與重構,以第三人 稱角度,書寫小容的生命故事,作為讀者認識小容生命脈絡的文本,

及筆者分析資料之參照。

【在越南的生活】

小容,住在越南一個名叫同塔的地方,干欄屋的設計,一樓是空的,不能住

人,因為每年的六月到九月會有大水,所以,這時候可以捕魚來吃,而其他時間 則能種稻為生。小容一家七口就睡在二樓的同一張床上。

排行第四的小容,家裡有五個小孩,爺爺分家產並沒有重男輕女,兒子、女 兒都有份,小容的爸爸分到三、四甲的地,家庭經濟狀況屬小康,但卻因為爸爸 和人投資後被人倒會,田地只好先拿去當掉,還了一些債務,家庭生活陷入困頓。

小容的哥哥、姊姊跟爸爸、媽媽就去幫人家割稻子,一分地換幾包穀子為生。於 是,小容十歲才就讀國小一年級,比起一般孩子,慢了三年,雖然之後還是因為 家境關係,只讀到五年級就肄業,但這比起只讀到三年級就無法繼續就讀的兩個 姊姊來說,小容已經算很幸運了!現在越南就學有補助,小容想起十年前無法繼 續就學,還是不免感嘆自己無法實現當警察的夢想。

十三歲開始,小容放學後就住在債主家幫忙洗衣、煮飯、打掃,債主提供小 容住宿和三餐,但沒有薪水,直到十五歲不必再繼續住在債主家,小容就自行批 貨到街上叫賣麵包、零食,或是買地瓜回家煮好再去賣,常在旅遊頻道中,看到 將臉盆放在頭上,裡面裝滿物品的畫面,在此一一浮現,小容說的時候充滿笑容,

但這些辛苦叫賣後所賺取的微薄薪水,為的就是讓家裡有錢買米。

一個月的收入雖然只有台幣一、二千塊,但不無小補,而後來隨著兄姐皆嫁 娶,小他五歲的弟弟對於家裡農務的幫忙有限,加上母親喉嚨長腫瘤,無法照料 家事,在缺乏人手的狀況下,十七歲的小容只好留在家裡幫忙割稻及料理家務。

雖然貧窮,父母對於孩子的教養並沒有因此懈怠,家裡雖然苦,但小容永遠 記得爸媽教他做人不能偷懶、不能做壞事,要勤奮工作,因此,小容的兩個姊姊

和小容本身,都有人要主動幫忙做媒,但小容的爸媽並不會有攀龍附鳳的想法,

他們認為門當戶對才是重要的,以免日後與夫家發生爭執時,用娘家窮苦生活來 做話題。這樣的想法小容似乎十分認同,一位三十歲的老師,想與小容相親,卻 因他的身份地位比較高,而遭小容拒於千里之外。

隨著債務還清,弟弟也長大成人,可以幫忙負擔家計,小容決定在十九歲踏 上婚姻一途,因為媽媽「女大當嫁」的傳統觀念,及姊姊三十歲時,因為想幫家 裡賺錢而未出嫁,卻被鄰居嘲笑,然後嫁給不是自己決定的對象,如此的前車之 鑑,讓小容覺得自己的婚姻一定要自己決定,因為小容認為自己怎麼可能嫁給父 母決定,而自己卻不喜歡的人。

【臺灣是個寶島?!】

一位已經嫁到臺灣的同學回鄉時告訴小容,臺灣宛如天堂,不必為了三餐而 辛苦工作。對國外生活其實感到有些好奇的她,雖然對於嫁到臺灣來之後的生 活,小容早已耳聞許多負面說法,但小容並不害怕,再苦,也沒有越南的生活苦 了,即使被騙、被賣掉,她也任命了。於是不顧父母反對,執意嫁來臺灣。

不顧爸媽的反對,小容第一次到胡志明市,目的就是結婚。從小到大沒有到 過大都市的小容,看見胡志明市的繁華,有些嚮往這樣的生活。在這裡的婚姻介 紹所,決定了小容的終生大事。和老公第一天見面,接著約會兩天,第四天就決 定結婚,小容打給父母的電話內容就是:「我要結婚了,你們要上來請客。」

民國九十一年一月來台灣之後,發現根本不像同學說的那樣,不用工作就吃 好穿好,打了電話臭罵同學一頓,卻也被同學反諷,怎麼可能有那樣的天堂。原 來,小容的同學也只是希望有個人作伴,但小容還是坦然接受,因為是自己做的 選擇,當然不能怪別人!

但對於老公在越南時不喝酒、不吃檳榔的完美形象,回到臺灣原形畢露的樣 子,小容則頗有微詞,自己好像被騙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飲食篇>

婆媳的相處之道,小容早有刻板印象,臺灣和越南一樣,都要看婆婆的臉色,

小容很怕因為菜煮不好而被婆婆罵。洗手做羹湯是婆媳相處第一回合,小容吃東 西的口味較重鹹,小心翼翼的問婆婆會不會太鹹,她憶起婆婆那句:「鹹就不用

配太多菜,就吃飽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結果,那句話讓小容到現在還記憶 深刻。想念家鄉味是人之常情,但味道難聞的魚露可不是人人能接受,原本在樓 下煮魚露的小容,因為老公的嫌棄,感到不好意思,打算拿到外面煮,婆婆卻要 他留在裡面繼續煮,並希望一家人能一起吃飯。婆婆的包容與體貼再度讓小容銘 記在心。

從小就不吃太肉的小容,想起剛來臺灣時,老公出於好心,但卻硬是要她吃 肉,讓她不禁落淚的事,仍心有餘悸。

客家小炒和草粿仔是婆婆教授給小容的臺灣味,小容一開始並不喜歡草粿仔 的味道,也不認同婆婆客家小炒的料理方式,於是她融合臺灣與越南的口味,將 魚露放少一點,多一點的胡椒和蔥可以蓋過一些魚露味,這樣的炒法獲得婆婆的 青睞。但精心設計的菜色卻始終都得不到老公的歡心,因為老公只喜歡台灣味。

就算如此,婆婆仍會為小容護航,要挑食的兒子自己去煮。但護航歸護航,小容 還是得準備兩種菜,一種是自己和婆婆喜歡的,一種則是老公喜歡的。

<溝通篇>

到了一個陌生的國度生活,如果語言不通,是最令人感到害怕、無助的,但 這是最必要的條件之一。在胡志明市時,小容依照一般程序,留在那裡兩個月,

為的就是先學些簡單的國語,食宿費用是老公出的,儘管兩個月學的國語有限,

但多少還是有點幫助,不過學習語言最有用的方式,就是融入當地生活,並且要 努力記憶、練習。因此,小容到臺灣之後,除了平常生活時聽婆婆、老公怎麼說 話,其他方式則利用看電視來加強記憶。

<人際篇>

離鄉背井到臺灣生活,除了需要家人的關懷,更希望能夠他鄉遇故知,而在 關山區的外籍配偶至少也有一百多位,小容能與他們接觸的機會並不少,婆婆與 老公便時常對小容耳提面命,要他不要認識某些像大姊的,其他的,就算認識了 也不要太好,因為到最後都會沈迷賭博,最終家破人亡。心中自有一把尺的小容,

了解婆婆的擔心,但她也明白告訴婆婆自己兩全其美的想法,一是不得罪別人,

二是不好的事她絕不會去學。

婆婆不怕別人異樣眼光,很贊成小容到處走走,有公開場合比如喜宴之類 的,一定會要兒子帶著小容一起去,因為婆婆認為小容從越南來到這裡,沒親沒

戚的,更應該要讓她到外面走走,沒有必要藏起來。不僅如此,婆婆也很歡迎和 小容一樣是外籍配偶的朋友來家裡聊天,婆婆知道讓小容和同鄉的朋友多溝通,

有助身心健康,但這並不是每位新移民女性的婆婆都能通融的,因為有些臺籍家 庭,不願意讓這些外籍配偶到他們家中,甚至要那些外籍媳婦不准在客人面前說 話。

婆婆和小容的關係,由於彼此並不把對方侷限在婆媳角色,親近的樣子連外 人都直說比較像母女,婆婆對別人的說法還是秉持一貫的想法,快樂就好,不必 去分什麼婆婆、媳婦。

<坐月子篇>

剛到臺灣,小容不改勤奮個性,但因為三月就懷有身孕,於是只幫忙家裡補 秧、拔草等簡單的農務。九十一年十二月,小容生下第一胎女兒燕燕,想起以前 在越南,看到姊姊的老公會在姊姊坐月子期間幫忙洗衣服、煮飯,深覺坐月子是 女人生產後的大事,老公應當陪伴在身邊才是,但小容卻沒有得到同等的對待,

坐月子期間,三餐都是婆婆在照料,老公只知道跑出去喝酒,小容想到這裡就非 常痛心。

每每想起荒唐行徑的老公,小容便以淚洗面,心中的疑問總是「為什麼自己 的命會這樣?」婆婆只好安慰小容,希望小容先把自己的身體和小孩子顧好,至 於屢勸不聽的兒子,婆婆除了責罵,也拿他沒辦法。

由於坐月子的經驗,小容用「恨」來形容自己當時對老公的感覺,發現自己 在老公心中的地位居然輸給檳榔、煙、酒,多說只是徒增彼此吵架的機會。

【寄情工作】

坐完月子後兩個月,因為家裡農忙暫時有一段空閒時間,小容向婆婆提出外 出工作的請求,小容表示工作一方面能夠幫家裡負擔一些支出,另一方面也能有 自己的收入,婆婆樂觀其成,並且積極幫小容找工作,然而,老公並不想讓小容 去外面工作因為他怕小容認識別人後會學壞。但一家之主仍是婆婆,婆婆說了 算,儘管朋友們會好心提醒婆婆,如果讓外籍媳婦外出工作,很快就會人財兩失,

但婆婆不改初衷,只是柔性的告訴小容,真的想跑的話,記得選一個好一點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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