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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定發動機製造廠是在烽火連天的抗戰歲月中成立、茁壯。

該廠的成立,說明了中華民國對航空工業發展的重視,也開啟了 航空工業發展嶄新的一頁。該廠成立之初,正逢抗戰初興,國家 正處於危難之時,不論在人力、物力方面都極感欠缺,在此情況 下,幸賴國府堅定意志,繼續支持大定發製廠的籌設,才使得李 柏齡能夠帶領發製廠的員工克服艱難,走出困境。李柏齡自接掌 大定廠後,從廠址的選定、專業技術人才的培育,以至發動機的 自製完成,無不親自參與,可謂功不可沒。

除此之外,大定廠能夠在極為惡劣的環境下,屹立不搖,且 製造出合乎國際標準的發動機,除了三位廠長的領導有方外,廠 裡尚有一批學有專精,技術一流的領導階層幹部們的努力。這批 菁英份子多是留學美國名校,且有多位是以公費留學名義出國留 學的,如顧光復、李耀滋、錢學渠、程嘉垕等人。而汪福清也是 由大定廠送去美國飛機製造廠接受訓練的。因此,當國家有難,

急需人才之時,他們義不容辭的返回國內,投入建廠行列。如李 耀滋在通過博士論文口試後,不待成績公布就急著與其他同學會 合,趕回大定廠,142此種不忘本的精神是值得讚揚的。

141 編 輯 室 ,〈 向 發 製 廠 創 業 先 驅 致 敬 — 第 一 任 總 工 程 師 兼 首 任 工 務 處 長 李 耀 滋 博 士〉,《航空救國—發動機製造廠之興衰》,頁33。

142 李耀滋,《有啟發而自由》,頁65。

但是,就在 1949 年山河變色後,這些領導階層幹部各有了不 同的際遇。如李柏齡,隨政府遷來臺灣後,由於他的專業知識和 領導才幹受到各界人士的肯定,因而順利地轉至民營事業單位任 職,且都有良好的成績表現。最後為裕隆汽車公司禮聘擔任總經 理一職,繼續為該公司規劃設廠、生產製造,以及訂定未來之發 展方向等,為民營企業注入一股活力,對於臺灣汽車工業的發展 貢獻良多。

王士倬在 1948 年廠長任內,因不願遷廠至廣州,而遭撤換。

迨,大陸淪陷前,不願來臺而滯留大陸。143但不幸的是文革期間 蒙受冤屈,下放勞改 20 年,144其後雖獲平反,但其長才已被消耗 殆盡,無法發揮,殊為可惜。

顧光復於遷臺復廠工作告一段落後,於 1952 年調任航空研究 院專員,離開了清水發製廠。1954 年調升空軍技術局副局長,其 後 隨 著 職 務 之 調 動 , 而 參 與 了 多 項 有 關 航 空 工 程 之 研 發 任 務 。 如,1960 年在航空研究院院長任內,從事火箭之研發;1965 年參 與中山科學院之籌備及日後之國防研究;1968 年督導完成 PL-1A 介壽號雙教練機之研製並試飛成功,以及負責籌劃「航空工業發 展中心」的設立等事宜。145都能順利地完成交辦的任務,而為上 級所肯定,致使官運亨通,步步高升,最後晉升至中將。

其他幾位較具關鍵性影響的人士,如汪福清、王承黻、李耀 滋、錢學渠等人,於發製廠遷臺前後,也都各有不同的際遇。汪 福清因政治立場不同,不願來臺,於 1949 年政權轉移後,調任貴 州礦山機械廠,先後擔任總工程師、副廠長、廠長等職,1980 年 代正式退休。之後復擔任貴州省政協第 5、6屆委員會副主席。

汪福清雖然所抱持的政治立場與他人不同,但他的學識和辦

143 王 士 倬 在 晚 年 所 寫 的 〈 自 傳 〉 中 曾 提 到 , 在 抗 戰 勝 利 前 後 , 在 仕 途 上 對 於 國 府 若 干 人 事 安 排 感 到 不 滿 與 失 望 , 尤 其 對 當 時 的 航 空 工 業 局 長 朱 霖 的 人 事 調 動 感 到 不 盡 合 理 。 參 見 師 元 光 等 編 ,《 中 國 航 空 事 業 先 驅 — 王 士 倬 》, 頁 59 。 這 些 或 許 是 影響他不願來臺的原因之一。

144 師元光等編,《中國航空事業先驅—王士倬》,頁242-244。

145 藍天志,〈顧光復先生與我〉,頁6-7。

事能力確實是為人所稱道的,這是不容置疑的。

王承黻於 1942 年 1 月出任中美合資之中國航空公司總經理,

以租借貸款向美方購置之飛機,開闢航線,肩負駝峰運輸,貢獻 良多。但不幸的是 1942 年春,發生重慶民用珊瑚壩機場事件,146 致 使 其 仕 途 受 到 影 響 , 此 對 王 承 黻 而 言 , 實 屬 不 幸 。 對 國 家 而 言,亦為一大損失。147

李耀滋則於 1944 年秋,奉調航委會,其後因病請辭軍職,返 回美國。1947 年至 1979 年間任教於麻省理工學院,是流體力學專 家,並參與了阿波羅登月工程的研究,且榮膺美國國家工程學院 院士,並獲選全美華人協會會長。148他的傑出表現一直為華人所 推崇,且為華人之殊榮。

錢 學 渠 也 於 抗 戰 勝 利 後 , 奉 航 委 會 之 令 , 派 往 美 國 接 收 美 援。1946 年轉入資委會駐美物資供應局服務。不久該局解散,乃 與友人在紐約合組技術顧問公司,從事工具研發生產工作,以後 也未再返回大陸或臺灣。

華仲厚在其口述訪問紀錄中特別說到,王士倬對中國航空工 業是有一定貢獻的,他痛惜王士倬的長才未在後半生發揮。不僅 王士倬,李耀滋、錢學渠等也先後離開航空工業局,空軍沒能網 住人才,華仲厚認為是一大損失。149

此外,由大定廠所成立的技術人員訓練班,為國家培育出不 少傑出的專業技術人才。這批製造發動機的生力軍,有些隨著發 製廠遷來臺灣,有些則滯留大陸。這些來臺之專技人才,正準備 大顯身手,繼續進行該廠未完成的任務之際,卻因美軍顧問團團 長蔡斯一席不當之建言,而改變發製廠未來之命運,也使得我國 航空工業的發展受到重創,只得暫停研發和製造。

146 此 一 事 件 之 發 生 是 指 蔣 委 員 長 座 機 於 起 飛 時 險 撞 來 機 , 委 座 召 見 王 承 黻 訓 斥 , 王 承黻認為是塔台站長之責據理力爭,委座不悅,批示永不錄用。參見編輯室,〈發 動機製造廠運籌帷幄的催生者—王承黻先生〉,頁16。

147 李耀滋,《有啟發而自由》,頁145、163、341。

148 劉宗平,〈大定廠探密—訪王文煥先生談烏鴉洞的奇蹟〉,頁111。

149 華 仲 厚 先 生 口 述 , 編 輯 室 整 理 ,〈 參 與 大 定 發 動 機 製 造 廠 海 外 事 宜 之 回 憶 〉, 頁 98。

1954 年以後,由於清水發製廠之原始功能已有所改變,許多 專技人員自覺難以施展抱負,乃紛紛申請退伍,另謀出路。他們 在退役後,有的從事教職,有的配合自己的專長,投身於機械相 關之工作,他們都能秉持著「大定精神」傳承不變,且都有傑出 的成績表現。150在 1970 年代中期臺灣經濟正值起飛之際,許多在 臺設廠製造之外商公司(如福特六和汽車製造公司),其重要幹部 亦多延攬自這批退役之專技人員,他們對臺灣機械工業之發展有 一定的貢獻。

因此,我們可以肯定的說,大定發製廠的設立,除了打開了 中國航空工業發展的大門,也帶動了其他相關工業的發展。更重 要的是,由於該廠的設立,不但引進了歐美先進國家優質的國防 科技技術,更為國家培育了一批優秀的種子科技人才。這些人才 雖未能及時製造完成發動機,趕上作戰,但他們也都成為往後海 峽兩岸發展航空工業或其他工業重要的骨幹。151所以,大定廠的 設立,在中國近代科技發展歷程上,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也為 國人留下不可磨滅輝煌的一頁。

150 如唐聲瓚,為裕隆公司建立工業工程制度,實施結果,使得工廠的工作效率大增,

產 量 上 升 , 成 本 降 低 , 並 將 此 制 度 推 行 於 其 他 工 廠 , 因 而 打 響 了 名 號 , 成 為 各 外 商 公 司 爭 相 聘 用 的 對 象 。 王 大 庚 , 隨 廠 來 臺 後 , 考 入 臺 大 物 理 系 , 1974 年 並 獲 得 物 理 學 博 士 學 位 , 先 後 在 多 個 國 立 研 究 機 構 服 務 , 學 術 成 就 非 凡 。 王 文 煥 , 軍 官 外 語 學 校 畢 業 後 , 憑 其 優 異 的 外 語 能 力 , 考 取 政 大 企 管 系 , 退 役 後 轉 任 公 職 , 並 多 次 代 表 政 府 機 構 , 出 國 從 事 商 務 談 判 與 交 涉 , 都 能 圓 滿 完 成 任 務 , 功 在 國 家 。 參見《航空救國—發動機製造廠之興衰》,頁371、331、419。

151 楊龢之,〈大定發動機械製造廠滄桑〉,頁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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