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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對話教育的規準

就 教 育的 本質 而言 , 教育 應當 是民 主 並且 應當 是對 話 的 (Brook, 2004:2-3)。以對話而論,弗雷勒強調師生間的對話,並 認為在師生的對話中二者應皆為認知的主體;在師生對話中,師 生共同分析非人性化的實在,並且以解放個體來轉化外在,進而 揭露存在於師生間的非人性現象 (Elias & Merriam, 1995:147;

Freire, 1975:14;Gadotti, 1994:110)。所以,透過師生對話的發 生,教師建立在權威基礎上的觀點將不再有效 (Freire, 2000:80)。

本此,可以窺見師生間進行對話的重要性。然而,人們必須思索 的是當師生在進行對話教育時,26應遵守哪些規準,才能有利於師 生間對話的展開,研究者茲將這些應遵守的規準探析如下:

(一)愛 ─ 愛既是對話的基礎,亦是對話本身

假如對話是一人性化的行動,則對話必須包含對世界、對人 真摯的愛(love)。倘若,缺少對世界、對人真摯的愛,對話就無法 存在 (Freire, 2000:89;Roberts, 2000:44)。也正因為如此的信念,

所以在弗雷勒的生命中充滿著對人真摯的愛 (Freire, 1993a:88)。

26 以弗雷勒的對話教育而言,弗雷勒認為對話教育的起始點建立在學生對其 日常生活經驗的理解。換言之,對話教育不能忽視學生的生命經驗 (Shor

& Freire, 1987a:106)。此外,因為對話教育所產生的效果較慢,所以有 時在選擇對話或反對話教育時,人們可能會選擇後者,因為後者的效果較 為迅速。

再者,若沒有愛,則將毫無希望。平實而論,對世界的命名 行動,其實是一種創造再創造的行動。果若在此行動中,沒有真 摯的愛,則此創造的行動將無法實現。其實,愛既是對話的基礎,

亦是對話本身。愛的行動因此就是負責任之主體所要擔當的任 務,在宰制的關係中,愛是不可能存在的。宰制所展現的是一種 變態的愛,宰制者身上所顯露的特質是虐待狂,而被宰制者身上 所顯露的特質是受虐狂。再者,因為愛是一種充滿勇氣的行動,

而不是一種充滿恐懼的行動。所以,愛意味著對別人的承諾 (Freire, 2000:89)。而弗雷勒在 1971 年寫給在智利從事識字訓練的教師 時,即指出要成為一位好的解放教育者,教師必須有愛人的勇氣 (Shor, 1993:25)。易言之,教師必須有愛學生的勇氣。而且,教 師的愛意味著對學生邁向人性化之路的承諾。

進一步析論,無論哪裡有受壓迫者,愛的行動必定會指引解 放教育者投入解放的行動中。再者,因為這種行動充滿著愛,所 以也就會成為一種對話的行動。而且,倘若對話時缺少了愛,將 無法創造批判性的態度 (Freire, 1997a:46;Freire, 2000:89)。

真確言之,作為一種勇敢的行動,愛是不能情緒化;作為一 種自由的行動,愛也不能成為操控的藉口。愛必須產生其他自由 的行動,否則就不是愛。並且,唯有破除壓迫的情境,人們才有 可能復活原先情境中所不可能產生的愛。27再者,倘若人們不愛其 所生活的世界,不愛生命,不愛別人,則人們就無法進入對話中 (Freire, 2000:90)。本此認識,倘若教師不愛學生,則師生亦將無

27 弗雷勒 (2000:90) 指出唯有破除壓迫的情境,人們才有可能復活原先情 境中所不可能產生的愛。循此觀點而論,就我國的道德教學而言,唯有破 除具壓迫性的道德教育情境,在我國的道德教育實踐過程中方有可能產生 愛,進而師生方有可能進入對話中,進而人性化道德教育。

法進入對話中,進而人性化其生活世界。

(二)謙遜 ─ 謙遜能幫助人們了解真正的真理

假 如 對 話 是 一 人 性 化 的 行 動 , 則 對 話 必 須 包 含 謙 遜 (humility)。28另一方面,在對話中若沒有謙遜的態度,則人們將無 法進行對話。其實,人們通過命名世界來不斷重新創造其所生存 的世界,這種行為不能是一種傲慢自大的行為。然而,反對話卻 往往是一種傲慢自大的行為。再者,對話作為投身於學習與行動 之人間的邂逅,如果對話雙方(或一方)缺乏謙遜的態度,則他們之 間的對話就會破裂。試想,如果我總是以傲慢的態度對待他人,

而我自己又從未覺知到自己的傲慢態度,我要如何進行對話?此 外,倘若我總是將自身視為與他人不同的特例,將他人視為客體,

只將自身當為主體,我要如何進行對話?如果我認為自身是最純 粹之人,是知識與真理的擁有者,而那些不是我們團體之人,則 是屬於下層階級之人。如此一來,我要如何進行對話 (Freire, 1997a

:46;Freire, 2000:90;Roberts, 2000:44)。

就實而論,自大往往與對話是不相容的,缺乏謙遜的人,無 法接近人民,無法與人們一起去命名他們所生活的世界。對那些 不承認自己與他人終究要面臨死亡之人而言,在他們到達對話邂 逅之前,仍然有一段需要努力之路。總之,在對話邂逅中,既沒 有全然無知之人,也沒有全然知道之人。在那兒,只是一些一起 努力之人,他們想要學到一些不知道的事物。因之,謙遜能幫助 人們瞭解真正的真理,那即是沒有人知道萬事萬物 (Freire, 1998a

28 就謙遜而言,弗雷勒 (1998c:100) 指出若無謙遜,則無寬容,寬容與謙 遜一起作用。

:39;Freire, 2000:90)。

(三)信心 ─ 對話需要對人們變得更為完善的志業深 信不疑

假如對話是一人性化的行動,則對話必須包含對人們命名其 世界的能力深具信心(faith)。換言之,對話必須對人們轉化及改造 世界的能力深具信心。並且,唯有深具信心,對話才能產生力量 及意義 (Freire, 1997a:45;Roberts, 2000:44)。是故,對話需要 對人懷有信心,對他們創生和再創生的力量深信不疑,對人們變 得更為完善的志業深信不疑。而變得更為完善的志業並非菁英階 級的特權,卻是所有人與生俱來的權利 (Freire, 2000:90)。

進 一 步 言 之 , 對 人 的 信 任 是 對 話 的 先 決 條 件 ( a p r i o r i requirement),這種「對話人」(the dialogical man)甚至於在他們與 其他人面對面接觸前,就已相信其他人,相信他人及其可能性。

如此的相信作為,讓「對話人」自己變成真正的自己,他者也能 變成他們自己。不過,他的信任並非天真幼稚的,「對話人」是具 有批判性的,他知道雖然人有創造與轉化的力量,但是當人處於 異化的環境中,個人在運用此種能力時將被削弱。然而,這種能 力被削弱可能性絲毫不減低他對人的信心,他覺得這種可能性是 他必須回應的挑戰。他堅信,即使這種創造和改造的力量受到挫 折,這種力量也會得到再生。這種再生,並非是自然而然地出現,

而是透過解放─是在給予生活以熱情的解放勞動代替奴隸勞動的 過程中出現的。總之,離開了對人的信心,對話就無可避免地退 化成父權式的操控 (Freire, 1997a:45;Freire, 2000:90-91)。而弗 雷勒於 1971 年寫給在智利從事識字訓練的教師時,即指出要成為 一位好的解放教育者,教師對人必須要深懷信心 (Shor, 1993:25)。

(四)希望 ─ 希望使對話充滿生機

以希望(hope)而論,弗雷勒 (1994:8-9) 指出希望對人們的存 在是重要的,沒有希望,個人的奮鬥將顯得無力與猶豫不決。所 以,個體的生存不能沒有希望的鼓舞 (Freire, 1997b:44)。

再者,就人類的歷史而言,倘若沒有希望,則人類的歷史將 純然只是決定論 (Freire, 1998b:69),進而無法產生任何的變化。

若就對話而言,離開了希望,對話將無法存在。再者,希望 植基於人的不完善之中,人們藉由不斷探索以擺脫自身的不完善

─而此種探索只有在與他人的溝通中才能實現。絕望(hopelessness) 是沉默的一種形式,是一種否定世界、逃避世界的方式。由不正 義秩序所導致的非人性化現象,並非產生絕望的根源,反而應是 人們追尋希望的根源。此種希望,將導致人們對被不公正否定之 人性展開不斷的追尋。不過,希望並非袖手等待之。只要當我戰 鬥不已,我就為希望所推動之。如果我滿懷希望地努力奮鬥,我 就可以等待希望。作為人們追求更完善人性的邂逅行動,對話在 毫無希望的的氛圍中是不可能進行的。再者,如果對話雙方對他 們自己的努力結果不抱任何希望,他們的邂逅將會空洞無聊,沉 悶乏生機 (Freire, 2000:91-92)。因之,就師生的對話而言,一種 充滿希望的對話教育是必須的 (Freire, 1994:9)。

(五)幽默 ─ 幽默可以照亮現實

就幽默(humor)而言,幽默是富有創造性的時刻 (Shor & Freire, 1987a:117)。在弗雷勒與休爾 (1987a:162) 的會談中,弗雷勒 指出幽默與純粹的微笑之間,存在著明顯的差異。一位好的幽默

者並非只是讓人們微笑,而是其能讓人更認真地思索問題。因此,

幽默猶如卓別林(C. Chaplin)。進一步言之,倘若在人們對話初,

沒有幽默,對話者有可能無法對話。就師生對話而言,弗雷勒認 為幽默對於教育者是極為需要的。

此外,在弗雷勒與休爾 (1987a:161) 的會談中,弗雷勒敘述 在三十年前自身從事的巴西成人識字教育中,運用了一些幽默的 經驗。亦即,以幽默取代諷刺(irony)。對弗雷勒而言,諷刺所展現 的是安全感的缺乏。換言之,諷刺對於對話中的說話者而言,所 展現的是一種不安全感。反而,幽默可以照亮現實,讓對話更蘊 涵生命力,因而在對話行動中應多多運用幽默。

(六)沉默 ─ 沉默給予人們展緩的空間

在弗雷勒與休爾 (1987a:102) 的會談中,弗雷勒指出在對話 中,人們有權利保持沉默。

就沉默(silence)而言,弗雷勒 (1998b:104) 指出在溝通的脈 絡中沉默有其重要性存在。一方面,當人們與別人溝通時,沉默 給予人們展緩的空間(space);並且,沉默引領人們進入說話者之 思想與經驗的律動中,而那些律動即是語言(rhythm as language)。

另一方面,沉默使得說話者擁有真正溝通經驗成為可能,而不致 於使得溝通淪為只是對所面臨問題或疑惑的訊息傳遞。倘若沒有 沉默,溝通效果將不彰。

的確如此,當人們與他人的對話溝通中,若能適時地保持沉 默,將能開展出更多的對話空間。

(七)批判性思考 ─ 批判性思考表徵人類不斷地向人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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