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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弗雷勒揭示教育即一種政治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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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弗雷勒意識覺醒的實踐方法

從上一章(第三章)的探討,大致可以窺知弗雷勒意識覺醒理論 的內涵。從本章開始,研究者試圖探討如何意識覺醒?亦即意識 覺醒的實踐方法。所謂意識覺醒的方法,可謂弗雷勒著作中理論 與實踐的中心 (Elias, 1994:viii)。是故,在探究弗雷勒意識覺醒 理論的內涵時,斷不能忽視意識覺醒的實踐方法,而關於意識覺 醒的實踐方法,研究者將分別從理念與實務等面向切入探討,希 冀以此探究為基礎,進而更完整洞識弗雷勒意識覺醒理論的內 涵,以回應本研究之目的。

基此,本章論證的步驟共分為三節,第一節從理念的關照論 述意識覺醒的實踐方法;第二節從實務的關照論述意識覺醒的實 踐方法;第三節本章綜要。茲就上述所言本章各節分別探討如下:

第一節 意識覺醒的實踐方法:理念的關照

弗雷勒宣稱無所謂中立的教育(neutral education),教育實踐 幾乎都帶有政治性。而關於教育實踐都帶有政治性,弗雷勒在其

《教育政治學:文化、權力與解放》、《心的教育學》、《教師即文 化工作者:致那些有勇氣教學者的信函》及《政治與教育》等書 中都有所指涉。也因此,弗雷勒揭示教育即一種政治行動。1因之,

倘若教育無法規避政治力的影響,則教育極有可能淪為馴化人民

1 雖然弗雷勒揭示教育是一政治行動,教育無法中立,並且極有可能因為政 治因素的介入,而使得教育淪為專制主義式的教育,進而無法形塑民主式 的教育。但是,弗雷勒還是不斷地夢想建立民主式的教育,不斷地夢想能 夠打敗專制菁英分子 (Freire, 1993a: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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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工具;若是教育可以規避政治力的影響,則教育才有可能成為 自由的實踐。依此,教育不是成為馴化學生就是成為自由的實踐 ( Coutinho, 1975:vi;Freire, 1985:188;Freire, 1998a:63;Freire, 1998b:100;Freire, 1998c:39)。換言之,教育不是成為馴化的宰 制教育就是成為自由的解放教育,而自由的解放教育裨益個體意 識覺醒,馴化的宰制教育無法導引真正的解放實踐 (Freire, 1985:

105)。再者,循上所述,可以窺知弗雷勒認為個體能否意識覺醒與 實踐何種形式的教育深具關聯。當然,就弗雷勒的認知而言,實 踐自由的解放教育應有助於個體意識覺醒,而實踐馴化的宰制教 育則無法意識覺醒。2

以弗雷勒的觀點而言,若從理念的關照論述意識覺醒的實踐 方法,則必須先泯除受壓迫者對自由的恐懼;其次,破除壓迫者 所捏造的神話;最後,則實踐人性化的解放教育。倘若有上述理 念指引,將裨益個體意識覺醒,向人性化之路挺進,讓自身成為 更完善之人。再者,教育也將成為自由的實踐。今就上述所言論 題詳論如下:

壹、泯除受壓迫者對自由的恐懼

英國哲學家彌爾(J. S. Mill)指出讓人性得到充分的自由,對人 而言是極為重要的 (引自 Berlin, 1969:122)經濟學大師海耶克(F.

A. Hayek)宣稱自由乃一切價值的園地,無自由,則無創造,無生 長 (引自周德偉,1971:133)。因之,從以上的引述可以窺知自由 的珍貴。

2 關於實踐自由的解放教育有助於個體意識覺醒,此一觀點正印證壓迫情境 的改善裨益個體意識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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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自古以來,對於自由的追求可謂人的天性之一,所以 英國政治哲學家柏林(I. Berlin) (1969:131) 宣稱自由是人人嚮往 的東西,並且敘述「自由」(freedom)此字的積極意義,是源於個 人想要成為自身主人的希望。再者,對於自由的追求可謂人的權 利,3康德在私人權利的討論中,即倡言人與生俱來追求自由的權 利 (引自洪鎌德,2005:111)。

但是,就事實而論,個體在追尋自由的過程中,極有可能因 為某些因素的影響反而產生恐懼自由的現象,以至無法成為自身 的主人,甚至根本不想成為自身的主人。準此而論,倘要促使受 壓迫者意識覺醒,進而獲致解放,則不能不泯除受壓迫者對於自 由的恐懼 (Elias, 1994:43)。

弗雷勒在其《受壓迫者教育學》一書中敘述在分析意識覺醒 角色的訓練課程中,在以解放教育進行實際實驗的過程中,有些 參與意識覺醒訓練課程者時常會提醒要關注「意識覺醒的危險」

(the danger of conscientização)。他們如此之作為,只是顯露自身對 於自由的恐懼。對他們而言,批判意識是無法無天作為的表現。

再者,有些人進一步言之,批判意識將導致社會失序。然而,有 些人卻宣稱為何要否決批判意識,過去我懼怕自由,但現今則已 不再害怕自由 (Freire, 2000:35)。至於,那些認為批判意識將導 致社會失序,進而產生恐懼自由之人,則猶如康德在〈何謂啟蒙〉

(What Is Enlightenment?)一文中所指陳處於未成熟狀態之人。所 謂未成熟狀態,主要不是個體缺乏思考能力,而是源於缺乏使用

3 論及權利,在《權利學說》中,康德關懷的不只是實證法律,也包括自然 法所衍生的權利,他區分為私有權利、公家權利(又細分為國家權利、民族 權利、大同﹝Cosmopolitan﹞權利)。在私有權利中,康德討論了人與生俱 來追求自由的權利,更討論了財產權 (引自洪鎌德,2005: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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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能力所必需有的勇氣與果斷,可是有些人(認為批判意識將導 致社會失序之人)因其本身的懶惰與懦弱,可能終其一生始終樂於 停滯在一種未成熟的狀態,也正因為這個原因,別人很容易成為 他們的監護人,而那些監護人也會阻止身處未成熟狀態之人嘗試 獨立的機會 (Kant, 1784:83)。循上觀點,認為批判意識將導致社 會失序之人極有可能淪為受壓迫者,而壓迫者極有可能成為他們 的監護人,而那些監護人(壓迫者)也會阻止身處未成熟狀態之受壓 迫者嘗試獨立的機會。

在以上的討論中,其中之一所議論的焦點是:人們爭論對於 某一特定不正義情境的意識覺醒,是否會導致自身陷於毀滅性的 盲從(destructive fanaticism),亦或使自己所生存的世界全面崩潰。

在論爭的過程裡,一名曾多年擔任工廠勞工之人敘說:「或許我是 這裡唯一來自勞工階級之人,我不敢說我已全然明瞭你們剛才所 言,但我可以告知你們一件事─當我開始參與這個訓練課程時,

我猶如小孩般地天真,而當我能覺知自身是如何地天真時,我開 始變為更具批判性。但是,這個發現並沒有使我淪為盲從之人,

並且我亦無感受到任何的崩潰」 (Freire, 2000:35)。此外,一位 來自勒希非的文盲者提及我要學習讀寫,如此我可以避免生活在 別人的掌控之中;而一位來自聖保羅市的文盲者亦提及我要學習 讀寫,如此我可以改變我的生活世界 (Freire, 1997a:50)。上述的 這些例子,都說明對於某一特定不正義情境的意識覺醒,並不會 導致自身陷於毀滅性的盲從,亦不會使自己所生存的世界全面崩 潰,卻反而使自身更具有批判意識。

其實,對於自由的恐懼一直影響著受壓迫者的行為,此種恐 懼可能引領他們羨慕壓迫者的角色,或此種恐懼使他們自限於受 壓迫者的角色。這種對於自由的恐懼,必須進一步地加以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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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ire, 2000:46)。持平而論,那些將壓迫者形象內化於自身,並 且以壓迫者為自身行動指引的受壓迫者,他們之所以恐懼自由,

因為自由會要求他們必須拒斥壓迫者的形象,而以自主與責任來 取代壓迫者的形象。而如此的作為,將打破其習以為常的生活習 性。

再者,回歸教育的場域而言,弗雷勒 (1998a:40) 指出教育 上的專制主義(authoritarianism)有時會導致學生採取反抗的立場 (rebellious positions),並挑戰專制主義所設立的任何限制、規訓或 權威。但是,專制主義也有可能導致學生過度的服從(excessive obedience)或不具批判性的順從(uncritical conformity),進而促使學 生缺少對專制主義論述的抗拒,甚至促使學生對自由產生恐懼。

所以,學生將無法意識覺醒。進一步言之,美國哲學家羅荻(R. Rorty) (1999:xii) 宣稱真理是被製造出來的,而專制主義的教育者似乎 總是朝此目標邁進,試圖製造自以為是的真理,而漠視受教者的 需求,凡事要求受教者必須依照其所認定的真理行事,因而學生 的意識也就往往淹沒於生活現實中。是故,教育上專制主義的實 踐,最後往往導致學生對自由的恐懼。

總之,只有當人們泯除對自由的恐懼,並認知到對特定不正 義情境的意識覺醒,不會導致自身陷於毀滅性的盲從,而批判意 識的覺醒也不會導致社會失序。如此,他們才有足夠的生命勇氣 向自由之路挺進,覺知自己是自由的存有,是具主體性的存有,

進而免於壓迫者意識形態的宰制。畢竟,平實而論,自由4是憑藉 征服而獲取的,絕非藉由恩賜而獲得。自由絕非身外之理想,也 不會變成神話式的理念。自由在追求人性完善的過程中,是不可

4 就自由而言,我國教育家田培林 (1995b:153) 指出人類是創造一切文化 的主人,有創造的自由,有良心的自由,有道德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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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少的條件 (Freire, 2000:47)。而那些因自由會要求他們必須拒 斥壓迫者形象,而以自主與責任來取代壓迫者的形象,進而因此 恐懼自由之人,其意識將停留於神奇意識或素樸意識,進而無法 提昇至批判意識。

貳、破除壓迫者所捏造的神話

持平而論,若是人們期待宰制階級發展一種可以讓受教者覺 知社會不正義的教育型態,往往是愚直的 (Freire, 1985:102)。其 實,宰制階級往往捏造諸多神話(myths)以淹沒個體的意識,進而 鞏固自身的權力。所以,宰制階級是不會發展一種可以觸動受教 者的批判意識,進而覺知社會不正義的教育型態。但是,就事實 而言,藉由挑戰宰制階級所捏造的神話,我們才能挑戰統治者或 壓迫者的權力 (Shor & Freire, 2000:64),進而獲致人性的解放。

然而,徵諸受壓迫者與壓迫者的互動,受壓迫者往往對自身 缺乏自信,他們對於壓迫者的力量往往有著普遍與神奇般的相信 (Freire, 2000:64)。並且,在壓迫的過程中,壓迫者是依賴受壓迫 者的行屍走肉而維繫自身的生存,壓迫者在與受壓迫者上下主奴 關係中發現到自己真實定位。於是,壓迫者為維護自身的利益及 統治,往往捏造諸多神話來解釋受壓迫者苦難的根源,而受壓迫 者也往往相信壓迫者所捏造的神話。在壓迫者所捏造的神話中,

有一種神話將受壓迫者的苦難歸結於「命運」,認為其苦難是上帝 安排好的,人們是無法改變的,受壓迫者只能屈從於受苦受難的 狀況。這樣,就迫使受壓迫者的意識停留在「宿命論」上,5認為

5 有關宿命論,弗雷勒 (1997b:36) 陳述自身無法接受宿命論的觀點,無法 接受宿命論的看法以符應統治階級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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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受苦受難是因為命不好,而個人是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

因之,個體的意識淹沒於具體的生活現實中,無法覺知現實中的 諸多挑戰,進而以神奇的方式去解釋其生命情境。此種神奇的解 釋方式,將促使人們被動地接受事實,而不是去抗拒或轉化所生 存的情境,只是順應或服從之,此等人即弗雷勒所指陳處於神奇 意識之人 (黃志成,2003:45;Freire, 1975:36;Freire, 2000:132;

Smith, 1976:45)。

再者,關於神話,其與宣傳(propagandas)、口號(slogans)一樣,

都是侵略者用來完成其目標的工具 (Freire, 1997a:114)。而在壓 迫者所捏造的神話中,也有另一種神話認為受壓迫者生來就無 能,有的甚至說,黑人生下來就是下等人,受壓迫者是無法改變 其現狀的,因為一切都是壓迫者所決定的。這樣一來,在壓迫者 的長期統治下,受壓迫者的意識也追隨壓迫者的意識而產生和發 展。在此種狀況中,受壓迫者自然會感到自身是無能的,對自己 的未來束手無策。所以,受壓迫者對於外在世界的解釋,往往建 立於自身的無能,也因此其將無法轉化所處的世界 (黃志成,

2003:45;Freire, 1975:36)。於是,受壓迫者產生「自我貶抑」

的特質,此種「自我貶抑」是因為受壓迫者對於壓迫者的看法加 以內化。由於受壓迫者常聽到壓迫者對他們的責備,並說他們是 懶惰、無生產力,最後受壓迫者真的相信自身是無能的。6弗雷勒

6 就受壓迫者真的相信自身是無能的觀點而言,其實可以用弗雷勒的觀點來 進一步說明之。弗雷勒 (2000:130) 指出有很多人為現實的機械觀(a mechanistic view of reality)所制約,以致往往無法覺知個體所生活的具體處 境制約了自身對於世界的意識,而此種意識又會反過來制約他們處理生活 現實的態度與方法。循此而論,受壓迫者相信自身無能,往往因為壓迫者 所形塑的具體處境制約了受壓迫者對於世界的意識,而受壓迫者此種意識 又反過來制約他們處理生活現實的態度與方法。所以,受壓迫者的意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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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63) 即敘述自身與一位農夫對話的情形,並認為農夫深感 自身不如雇主,因為雇主是唯一知曉事情,並使事情運作之人。

農夫稱自身是無知者,稱那些擁有知識者為教授,並認為他們應 聽從那些教授。這些農夫幾乎從未認知在其與世界、他人的互動 中,他們也可以知道某些事情,只是環境造成他們不信任自己。

因此,以下的情形,便頻頻發生。在教育計畫中,農民開始 以一種生動的方式來討論衍生課題(generative theme),之後他們突 然停下,並對教學者說:「對不起!我們應該保持沉默,並讓老師 講解。因為教師是唯一知道知識之人,我們什麼都不知」。他們常 常認為自身與動物間並無差異,只有一項差異,即是「動物比我 們更自由」 (Freire, 2000:64)。在此情形下,農民視自身比動物 低等。是故,倘若沒有破除壓迫者所捏造的神話,則受壓迫者自 身將永無意識覺醒之日,進而獲致解放。再者,若在意識覺醒的 過程中,受壓迫者將意識覺醒視為神話,不可能實現,對於自身 的解放僅是一種阻礙,而非一種助力。

就教育而言,當人們在分析兩類教育觀念(提問式教育與囤積 式教育)和實際之間再次相抵觸之處。可以發現囤積式教育(為了一 些明顯的原因)企圖藉著神話現實,來掩飾某些可以說明人們存在 於世界之方式的事實;而提問式的教育則是擔負起「解神話」

(demythologizing)的任務,有助於受教者意識覺醒,進而獲致解 放。關於意識覺醒,弗雷勒認為意識覺醒的過程即是個體以批判 性視野來面對生活實在,如此的作為,是為了發現那些欺騙人們 並且維繫壓迫、非人性化結構的各式神話 (Freire, 2000:84;Taylor, 1993:53)。從以上的敘述,也間接告知教育工作者,應以提問式

與生活現實的辯證中,也就往往真的相信自身是無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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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取代囤積式教育,才能解除存在於教育活動中的壓迫性神 話,讓學習者獲得自由。總之,人類的歷史即是自由的歷史,並 且可以說是對抗壓迫性神話的歷史。而在這對抗中,人性化的解 放教育往往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參、實踐人性化的解放教育

若欲契入人性化解放教育的真義,則人們須先探究非人性化 的教育。就非人性化的教育而言,非人性化的教育是疏離與宰制 的具體表現。然而,就人性化的教育而言,其是一種受壓迫者的 烏托邦計畫(a utopian project),亦即對受壓迫者所處世界進行激進 轉化的行動。畢竟,在一種壓迫的生命情境中,將不存在著人性 化的面向;而在一種真正的解放中,是不會有非人性化的壓迫現 象 (Freire, 1985:114)。

其實,人與世界的視野,是弗雷勒教育哲學的重要元素之一。

是故,弗雷勒的哲學濫觴於人的哲學或視野 (Elias & Merriam, 1995:147-148)。在弗雷勒的著作中,對於人之意識與世界的互動 多所著墨。而對於人之意識與世界的互動關係,弗雷勒 (1985:114) 認為在人之意識與世界的互動關係中,倘若假定個體的意識只是 可以任意被填滿的空容器(an empty receptacle),則如此的教育是一 種宰制的行動,而教育也就淪為追求宰制的文化行動。7再者,此 種行動往往淪為囤積式的教育,並視學生是可以任意填充知識的 容器。對於那些運用囤積式教育之人,無論是有意或無意(因為有

7 弗雷勒 (1975:47) 在其《追求自由的文化行動》一書中指出追求宰制的文 化行動是建立在神話的捏造,所以其不允許人們提出生活現實中不合理的 問題,亦不允許人們去揭露生活現實中不合理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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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出自善意如銀行職員似的教師,沒有意識覺醒到其所做的只 會驅使受教者向非人性化之路邁進),沒有覺知到其所要囤積的知 識,其實在現實上充斥許多矛盾之處。然而,這些矛盾遲早會使 得原先被動的學生,轉而反抗他們馴化的企圖 (Freire, 2000:75),

亦即反抗此種非人性的馴化教育。

相反地,倘若視個體的意識在面對其生活世界時,其意識帶 有意向性,則如此的教育是一種解放與人性化的活動 (Freire, 1985:114),亦即是一種解放的教育,而解放教育是對宰制的反抗 (Shor & Freire, 1987a:134)。

就弗雷勒的解放教育(liberating education)而言,弗雷勒的解放 教育是針對馴化教育(domesticating education)而提出來的,弗雷勒 解放教育關注的重心是幫助人們免於遭受客觀現實中的壓迫,因 此其亦是政治教育(political education)。而關於馴化教育,首先,

弗雷勒對形成馴化教育的社會文化進行了深刻的分析和解剖。弗 雷勒指出:「當時的巴西社會、現存的文化是統治階級的文化。這 種文化使人物化,使人們無法自己進行重大的選擇。在這種文化 結構中,人只能接受現存文化的規範,按現存文化規範行事。弗 雷勒認為在這種文化背景下的教育,自然是實施馴化式的教育,

要將人馴化成與現存社會制度、現存文明相一致的社會成員 (黃志 成,2003:165;Freire, 1985:125)。

進一步言之,馴化教育往往是運用囤積的概念進行教育。而 在囤積的概念中,隱含著人與世界二分的假定:人只是生存於世 界裡,但並沒有和世界及他人產生關係;個體只是其生存世界的 旁觀者,而無法重新創生其生存世界。就此一觀點而言,人並非 意識的存有,只擁有一個空蕩的心靈,無法轉化所生存的世界,

而他的心靈則只是被動地任由外在世界事物加以囤積。所以,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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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否定意識在轉化生存世界所扮演的角色,馴化教育也否認人之 意識與世界間的辯證。換言之,馴化教育將促使個體無法理解人 與世界間的辯證關係 (Freire, 1975:30;Freire, 1985:124;Freire, 2000:75)。

再者,由意識的囤積概念,人們又可邏輯地衍釋出以下的論 點:就馴化教育而言,其往往灌輸錯誤的意識於受教者 (Freire, 1985:102)。而且,教育者的角色是在控管(to regulate)世界「進入」

學生的方式。教師的任務是在組織一個已經自然發生的過程,藉 由資訊的囤積來充填學生的心靈,並認為如此的作為是在建構真 正的知識,進而甚少給予學生自我表達的機會。因此,教育者也 認為教育應是使人能被動地去適應這個世界。準此,受過教育者 即是一位適應良好之人,因為他們可較其他人更易適應所處的世 界。倘若將以上的論點從實際面來衡量時,此種概念亦非常適合 表述壓迫者的目的。壓迫者之所以能夠高枕無憂是立基於受壓迫 者能溫馴地適應於壓迫者所建構出來的世界,並盡量不去質疑該 世界的合理性 (Freire, 1985:21;Freire, 2000:76)。從以上的論 述,可以窺知馴化教育隱含著諸多不合理之處。

就實而論,真正的解放教育,是一種真實的解放(authentic liberation),倘若沒有解放,8將無法發展出真正獨立自主的社會 (Freire, 1985:127),亦將無法開展出真正獨立自主的個體。也因 此,個人的自主性遂成為解放教育探討的重心 (Bridges, 1997:6)。

8 就解放而言,弗雷勒 (1997a:97) 認為解放意指人們可以在其所生活的客 觀現實中,對於所處情境問題化(problematization)。如此,他們才能以批判 的視野覺知自身的生活世界,並能批判地介入其生活世界的生成。進而,

成為其生活世界的行動主體。是故,解放是一種社會行動(a social act),而 解放教育是一種啟蒙的社會過程(a social process of illumination) (Shor &

Freire, 1987a: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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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在解放教育中師生應皆為學習者,應皆為認知的主體 (Shor & Freire, 1987a:33),才能彰顯師生彼此的自主性。如此一 來,也才能形塑真正的解放教育,以使師生彼此獲致解放。

就受壓迫者而言,解放的實現是其未來,沒有獲致解放,他 們將無法成為一位真正的人。因而,解放教育應導引受壓迫者意 識覺醒,具有批判意識,不斷地創造及更新所生活的世界。將教 師與學生都視為教育的主體,透過提問、對話及討論,培養批判 意識及創造性。在人性化解放教育過程中,受教者因而學會思考,

具有批判意識,進而意識覺醒,獲致解放 (黃志成,2003:167;

Freire, 1985:128;Freire, 1998a:24)。從以上之論述,能窺知「人 性化的解放教育」可以展露學生的批判意識,而意識覺醒的可能 性也隨之增加。再者,亦可窺知在「人性化解放教育」的過程中,

師生的教學溝通中,「提問」及「對話」的重要性。關於提問式教 育及對話式教育,研究者將在本章第二節從實務的關照論意識覺 醒的實踐方法探討之。

第二節 意識覺醒的實踐方法:實務的關照

弗雷勒認為對於那些運用文化行動作為維繫其宰制人們策略 的人而言,往往使人們陷於其所捏造的神話視野中。而陷於神話 視野中之人往往沒有選擇的機會,在其人性中缺乏自由,自身將 無法意識覺醒。就教育而言,在教育中人們如何意識覺醒?如何 投入其所生存的世界,並對此生存世界進行轉化及改造?進而跳 脫其生存世界的神話視野,獲致解放。對於此一論點,弗雷勒指 出關於如何意識覺醒?個人認為有一基本點,就是要區別作為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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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工具的教育和作為解放工具的教育。如此的區別,提供了如何 意識覺醒的起始點 (黃志成,2003:44;Freire, 1975:47;Taylor, 1993:53)。

當然,作為宰制工具的教育,是馴化的教育,往往只是傳遞 知識的行動,並以宣傳、管理及操控作為宰制的工具,而以上之 工具不可能成為人們人性再生的工具。唯一有效的工具是一種人 性化的教學,因為唯有在這樣的教學中,革命領袖才能與受壓迫 者間建立恆久的對話關係;在人性化教學中,方法不再是教師(這 裡指革命領袖)藉以操控學生(這裡指被壓迫者)的工具。也唯有人 性化教學,才能真正體現學生自身的意識 (Freire, 1985:102;Freire, 2000:68-69),展露學生的批判意識,而此人性化的教學,即是作 為解放工具的教育,也就是人性化的解放教育。因之,在解放教 育的歷程中,誠如弗雷勒 (1985:102) 所言,其是施教者促使受 教者能以批判性的視野來認知並揭露其生活現實中的不合理之 處。亦即,讓受教者意識覺醒,具有批判意識,來覺知生活現實 中的不合理,進而獲致解放,成為更完善之人。

承上所述,解放教育應導引受壓迫者意識覺醒,具有批判意 識,不斷地創造及更新所生活的世界,進而獲致解放。將教師與 學生都視為教育的主體,透過提問、對話及討論,培養批判意識 及創造性 (黃志成,2003:167;Freire, 1985:128)。從以上的論 述,可以窺知提問式及對話式的教育方法,是解放教育重要的教 育方式,對於受教者批判意識的培養甚為重要。弗雷勒 (1997a:

127) 即指陳在教育者與受教者二者間的「提問」與「對話」,裨益 二者間批判態度的發展。再者,弗雷勒也指出藉由提問式與對話 式教育,可以導致哈伯馬斯所稱謂之解放的溝通。並且,可促使 學生學習質疑他們早先不經懷疑而接受的各種虛假意識,進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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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出批判意識,甚至能對非人性化結構所支持的意識形態進行理 性批判 (李奉儒,2003:23;Freire, 1975:52;Torres, 1998a:103)。

因此,提問式及對話式的教育方法當可作為意識覺醒的教育方 法。本節從實務的關照論述意識覺醒的實踐方法,則將探討弗雷 勒提問式及對話式的教育方法。

壹、提問式教育

弗雷勒在其《受壓迫者教育學》一書中,宣稱自己是運用提 問式與對話式教育的教育者 (Freire, 2000:40)。其實,關於提問 式教育,提問式教育(problem-posing education)與囤積式教育 (banking education)二者間的差異,是弗雷勒著作中最為人所熟知 的議題之一,而弗雷勒《受壓迫者教育學》第二章已成為學者與 實務者探究解放教育的重要參照點 (Roberts, 2000:53)。

再者,提問式教育是針對囤積式教育而來,其旨在解決囤積 式教育所萌生的弊病。基此認識,為了更加瞭解弗雷勒提問式教 育的理念,有必要先從弗雷勒對於囤積式教育作為的論述及批判 探討起。

一、弗雷勒論述囤積式教育的作為

在我國,荀子主張「性惡」,是一般儒家為之震驚的主張。可 是荀子卻根據「性惡」的見解,建立起自身文化哲學的教育理論。

荀子自己曾謂:「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此句話可說是荀子教 育理論的基本原則。這裡所說的「偽」,並不是虛偽錯誤的意義,

乃是「作為」、「人為」。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創造」的意思。

這就是說:人性本來是沒有價值的,經過人為的創造,才產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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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的價值。把自然狀態的「事實」,變作一種善的「價值」,這個 中間的歷程,就是「教育」 (田培林,1975:46-47)。所以,教育 是創造價值的歷程。依此而論,教育應是深具意義及充滿希望的 (Brook, 2004:1)。然而,囤積式教育卻使得教育不再深具意義及 充滿希望。因為,囤積式教育往往將學生視為被動的個體,並不 允許學生在其學習的歷程中更富有創造性地介入,反而使得學生 的心靈為教師的話語所填塞 (Freire, 1985:101),學生沒有自我思 考、自我決定及自我創造的空間。

然而,以教學活動的作為而論,倘若教師是以扭曲教育本質 的方式來進行教學,將使得學生認知能力遭遇諸多挑戰 (Freire, 1998a:31),進而使得學生無法認知其生活現實的挑戰。但是,在 囤積式教學活動作為中,教師往往以扭曲教育本質的方式來進行 教學,而學生的認知能力亦遭遇諸多挑戰。因之,遂促使教育不 再深具意義及充滿希望。

就囤積式教育而言,弗雷勒 (2000:72) 批判囤積式教育在教 學活動中往往採取以下的態度與實踐,以為其教學活動的作為,

並以此激化師生間的矛盾,這些作為如下:

(一)在教學活動中,由教師來進行教學,學生只能被教。

(二)在教學活動中,教師無所不知,但學生卻一無所知。

(三)在教學活動中,由教師來進行思考,而學生只是被思考的 對象。

(四)在教學活動中,由教師講解,但學生只能溫馴地聽講。

(五)在教學活動中,由教師制定紀律,而學生卻只能遵守紀律。

(六)在教學活動中,教師做出選擇並強加其選擇於學生身上,

但學生對於教師所強加的選擇,只能唯命是從。

(七)在教學活動中,教師做出行動,但學生卻只能透過教師的

(16)

行動,進而幻覺自身亦有所行動。

(八)在教學活動中,由教師選擇教與學的內涵,但學生卻只能 適應這些教與學的內涵。

(九)在教學活動中,教師混淆了知識的權威與專業的權威,而 教師卻與學生的自由處於對立的位置。

(十)在教學活動中,教師為學習過程的主體,而學生則淪為學 習過程的客體。

再者,教師甚至為了強調自身地位的合法性與正當性,將學 生視為完全的無知者。至於,教學活動中的學生,正如黑格爾辯 證法中所言的奴隸一樣,學生接受本身是無知的說法,以證明教 師本身存在的合理性 (Freire, 2000:72)。換言之,在如此的教學 作為下,教師(壓迫者)對學生(受壓迫者)捏造了神話,來解釋學生 生命際遇中苦難的來源,是源於自身的命運及無能,讓學生甘於 接受教師的宰制,成為名符其實的奴隸。

此外,在囤積式教育的教學作為下,教師壓抑了學生內心中 的否定性、9批判性和超越性的向度,並使其教學活動成為「單向 度的教學」,使其學生成了「單向度的人」,不具批判意識。是故,

在此情形下,學生極有可能喪失否定、批判和超越的能力,這樣 的學生不僅毫無能力去追求,甚至也不再有能力去想像與實現嶄 新的生活,而甘於過著奴隸的生活,無法介入創造自身的歷史,

9 就否定性而言,若以尼采(F. W. Nietzsche)的觀點論之,其是自由的一個面 向,是意志通過個體的意願否定現有的價值體系 (引自馮朝霖,2004:8)。

當個體擁有否定性時,其意志才能通過自身的意願否定生活現實中不合理 的價值體系,進而建立一更人性化的價值體系,以使自身成為更完善的存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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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成為自身歷史的主人,進而無法使自身成為更完善之人。

二、弗雷勒對囤積式教育的批判 (一)對囤積式教育中師生關係的批判

就師生關係而論,師生關係是指學生於教室情境中感受到師 生互動所形成的關係 (賴鑫城,1992:7)。如以社會學觀點而言,

學校是一種組織,教師是領導者,學生團體是被領導的對象,而 且師生之間維持著重要的關係。其實,師生之間的交互作用關係,

是影響教學效率的一項重要因素。教師有傳道、授業、解惑的職 責,但是如果師生之間的關係不適宜,這些職責都無法實現 (林清 江,1996:205)。由此當可窺知,師生關係的良窳深刻影響著教育 理想的達成與否。

然而,當人們對囤積式教育中的師生關係進行深入的分析 時,將發現在此種師生關係中,包含了一位敘事的主體(教師)與聆 聽的客體(學生),而教學的內涵則在此講述的歷程中淪為毫無生機 (Freire, 2000:71)。

就師生的互動而言,弗雷勒強調師生間的對話。但是,在教 育的囤積概念中,知識是那些自以為知識淵博之人(教師),嘉惠在 他們看來一無所知之人(學生)的恩賜。教師將學生視為完全無知 者,此是一種意識形態的壓迫。因此,師生間當然無法合理性地 進行對話,所以師生關係往往具壓迫性。其實,就囤積式教育的 本質而言,是壓迫性的,並往往視學生為適應性的存有(adaptable beings)或可被管理的存有(manageable beings) (Freire, 2000:72;

Roberts, 2000:54)。

所以,也因為囤積式教育往往將學生視為適應性的存有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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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管理的存有,囤積式教育勢必否定教育與知識是一探究的過程 (Freire, 2000:72),10否定人們對於探究知識的權利,否定人們求 知的渴望。然而,就實而論,人有求知的渴望。所以,西方希臘 哲人亞里斯多德名著《形上學》(Metaphysics)即以「人之天性渴望 認識世間萬物」(All men by nature desire to know)為開場白,點出 人們求知的渴望。就亞氏之見解而言,此一命題是人類與自然界 生物最大差異之處 (引自 Cooper, 1999:32),亦即人類獨有的特 徵。也因之,因為囤積式教育否定人們對於探究知識的權利,否 定人們求知的渴望。所以,就囤積式教育中的師生關係而言,教 師往往將受教者視為與動物毫無差異,可任由人加以宰制。

再者,在囤積式教育活動進行的歷程中,教師往往與學生處 於對立的狀態下 (Freire, 2000:72),囤積式教育無進行所謂的師 生對話。換言之,教師是主體,而學生是客體;教師是處於主動 的地位,而學生是處於被動的地位。因之,當人們檢視如此的教 學活動,將可發現教師總是喜歡在自己的世界認知學生,而沒有 進入學生的生命世界來認知學生及了解學生是如何看待老師,所 以也就呈現出一種以「教師為中心」的教學活動。而在以「教師 為中心」的教學活動中,又往往將學生視為教學活動的客體,不 知教學活動應是師生彼此互為主體。

然而,就教育本質而論,學習者與教師一樣,都必須被視為 教學活動的主體。在教師與學生的互動中,教師必須成為學生的 合作夥伴,但是囤積式教育往往不容許如此的合作夥伴關係 (Freire, 2000:75)。也因此,囤積式教育中的師生關係往往成為上

10 就囤積式教育否定教育是一探究的過程而言,弗雷勒 (1993a:56) 在其《城 市教育學》一書中重申教育即是探究的過程,以駁斥囤積式教育否定教育 是一探究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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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模式的師生關係。而在此上下模式的師生關係中,師生間往往 沒有真正對話的空間 (Freire, 1997a:120),反而是充滿壓迫、矛 盾的關係。

(二)對囤積式教育所形塑之缺失的批判 1.教學內容和學生生活現實脫離

在囤積式的教育活動中,當教師在談論現實時,現實猶如靜 止、停滯及片段零碎化的,要不然即是教師所論述的主題與學生 的存在經驗產生疏離。教師的工作淪為以敘事教學內容來充塞學 生心靈,所以教學內容也和學生生活現實脫離 (Freire, 2000:71)。

人們可以想像,當教學內容和學生的生活現實脫離時,勢必無法 引起學生學習的的動機與興趣。

就事實而論,在個體的學習行動中應包含動機 (Shor & Freire, 1987a:4),而興趣提供的是學習動機的火花,沒有興趣就無法點 燃學習動機。因為只有當學習者對其學習活動感到有興趣時,其 才能富有學習的動機,並產生一股學習的動能,急著去進行該項 學習活動 (Dworkin, 1959:9;Fishman, 1998:36;Mayer, 1950:

46)。

再者,美國教育家杜威(J. Dewey)即指出教學應以激發受教者 學習興趣為目的 (引自 Imai, 2003:120)。為此,教師在進行課程 設計時,實應關注學生的興趣,設計出讓學生深感興趣的課程,

進而激發學生學習的好奇心。畢竟,一位優質的教師,能夠立即 知道什麼樣的學習活動對於受教者的學習是有所助益的,並且能 夠設計出符合受教者興趣的學習活動,以增進其學習的好奇心 (Freire, 1998a:31;Saracho & Spodek, 1997:1)。而要設計出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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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教者興趣的學習活動,弗雷勒則認為教師應注意所設計的教學 內容,不能和學生生活現實脫離,不能忽視學生日常生活經驗在 其學習中所扮演的角色 (Freire, 1998c:50)。

然而,在囤積式的教育活動中,教師的教學內容和學生生活 現實脫離,不僅無法培養受教者的批判意識,甚至極有可能使受 教者學習的動機及興趣欠缺,而無法達至預期的教學目標。弗雷 勒 (2000:37) 指出巴西傳統的課程,與真實的生活間產生割裂,

脫離現實,所呈現的只是空洞的內容,並缺乏具體的活動,無法 培養受教者的批判意識。所以,巴西教育本質上是一種囤積式的 教育。

2.講述的教學方式抹殺受教者的創造力

弗雷勒 (1985:xii) 指出囤積式的教育將抹殺受教者的好奇心

11與創造力。換言之,囤積式的教育將降低並抹殺學生的創造力,

進而使得學生毫無覺知地為壓迫者的利益服務 (Freire, 2000:

74)。因為,在囤積式的教育中,講述的教學方式是最常用的一種,

而講述的教學方式將導致學生機械式地記憶講述內容,抹殺受教 者的創造力。然而,更嚴重地是,此種教學方式將使學生成為容 器,而教師可以在此容器中任意填塞知識。對教師而言,只要教 師對學生填塞愈多,其愈是一位好教師;對學生而言,若能愈溫 馴地為教師灌輸知識,其愈是一位好學生 (Ibid., 71-72)。

在上述情形下,教育因此成為囤積的活動,學生的心靈淪為

11 關於好奇心,弗雷勒 (1998b:33) 指出具有民主視野的教育者,其會關注 受教者好奇心的養成。所以,不像囤積式教育抹殺學生的好奇心與創造 力。再者,弗雷勒 (1997b:31) 指出有提問有回答的教育,才能培養學 生的好奇心。換言之,問答式的教育可以激發、引起並強化學生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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囤積知識之處(depositories),而教師遂變為囤積者(depositor)。教 師所採取的方法並非溝通的方法,只是以發表公報式的教學方 式,讓學生耐心地接受、記憶及重複練習囤積的知識,此即為教 育上囤積式的概念(the banking concept of education)。在此種教育 概念下,學生只能接受、輸入並囤積所學的知識 (Freire, 2000:72)。

因 此 , 學 生 很 有 可 能 變 成 積 存 事 物 的 蒐 集 者 或 編 製 者 (cataloguers)。但是,就最終的分析而言,這些只知將所學知識歸 檔的學生,在此錯誤引導的教育體系下,將缺少創造力、轉化能 力及知識。因為除了探究與實踐的行動外,個體將無法成為真正 人。知識的出現,只有在發明及再發明中顯現,而人可以持續不 斷地創造知識 (Freire, 1997a:119;Freire, 2000:72)。然而,倘 若沒有創造力,如何發明及再發明知識?如何創造知識?但是,

囤積式教育的種種作為,因為抹殺受教者的創造力,致使個體無 法發明及再發明知識,無法創造知識。

總之,正如弗雷勒 (2000:76) 所述,囤積式教育的種種作為,

只不過是消滅受教者的思考能力。所以,在如此的教育作為下,

更遑論受教者創造力的培養。12當然,也無法激發學生的好奇心。

3.否定人們成為更完善的存有與歷史志業

我國教育學者田培林 (1995d:3) 指出人的本質是兩極的、是

12 關於培養學生的創造力,因為囤積式教育充斥著權威教化,而權威教化使 學生失去了心理學家羅吉斯(C. Rogers)所說的心理自由。在沒有心理自由 的環境中,創造力是無由表現、發展及增強的 (楊國樞,2003:249-250)。

換言之,倘若學生在教師權威式的教學中,則學生將失去了心理學家羅吉 斯所說的心理自由。在沒有心理自由的環境中,學生的創造力是無由表現、

發展及增強的。所以,在囤積式教育的氛圍中,將無法培養學生的創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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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的,一方面本來是自然、是事實,另一方面卻又不斷的創造 文化,追求價值。人性中有獸性、有神性,修正前者,完成後者,

節制佔有的衝動,發展創造的衝動,由此方能獲得一個完滿的人 格。基此,當可窺見人可以成為更完善的存有,進而完成其歷史 志業。

然而,囤積式教育壓制了個體的創造力,並且藉由將人的意 識孤立於世界之外的方式,試圖馴服人之意識的意向性,囤積式 教育由此進而否定了人們成為更完善的存有與歷史志業 (Freire, 2000:83-84)。換言之,囤積式教育否認個體意識的存在,進而拒 絕個體意識覺醒的可能性 (Freire, 1985:152)。

再者,就人道主義(Humanism)而言,人道主義無法接受任何 名義的操控(manipulation),進而主張對話的重要性 (Freire, 1997a:114-115)。換言之,人道主義主張以對話來取代操控。然 而,囤積式的教育往往會以人道主義來偽裝自身,然而此種教育 方式實則希冀將人轉化為自動化的機器,而對於人們邁向人性化 的進程給予否定 (Freire, 2000:74),亦即對於人們邁向更完善的 存有與歷史志業給予否定。當然,在如此的教育觀念中,亦將否 定人們意識覺醒的能力,只不過淪為操控人們的教育。

總言之,囤積式理論與實際,是一種不動的、固定的力量,

它不承認人是一種歷史性存有 (Freire, 2000:84)。然而,透過存 在的體驗,個體可能發現其當前的生活方式與自身邁向人性化之 路間是不能相容的。再者,藉由自身與現實的關係中,他們可能 察覺到現實是一種過程,必須歷經不斷地轉化與改造。倘若人類 是自我命運的探索者,並且其存有的志業是向人性化之路邁進。

如此一來,則他們將察覺到試圖控制他們的囤積式教育所存在的 矛盾,並且致力於自身的解放 (Ibid., 75),進而向更完善的存有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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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志業之路挺進。

4.無法開展學生的批判意識

弗雷勒 (1985:xii) 指出在囤積式教育13活動中,將不易培養 受教者的批判態度,亦即不易發展受教者的批判意識。因為,教 育的囤積概念(灌輸式教育)往往認為人是適應環境的存有、是溫馴 的存有。於是,教師對學生任意地囤積知識。然而,學生對於教 師所灌輸的知識儲存的愈多,學生就愈無法發展其自身的批判意 識,這將導致學生無法對其所生存的世界進行轉化及改造。再者,

當學生愈完全地接受別人所強加的被動角色時,就愈只能適應現 狀,適應因灌輸而對現實產生片面的觀點 (Freire, 2000:73)。但 是,誠心而論,一位解放的教師不應操控學生,也不應對學生進 行洗腦。亦即,不應以灌輸的方式控制學生的思想 (Shor & Freire, 1987a:171)。如此一來,學生才能展露其批判意識,進而對其所 生存的世界進行轉化及改造。

其實,就壓迫者與受壓迫者的互動而言,壓迫者感到興趣的 是改變受壓迫者的批判意識,而非改變受壓迫者的生存情境。因 為,當受壓迫者愈能被引導去適應所生存的情境時,他們就愈容 易被宰制。為達此目的,壓迫者往往使用灌輸式教育(教育的囤積 概念),再結合父權主義式的社會行動機制。在此種社會行動機制 中,受壓迫者被冠上「接受福利者」。再者,受壓迫者往往被視為 個別案例來處理,並被視為遠離「良善的、有組織及正義的社會」

13 就囤積式教育而言,其意圖是向學生灌輸適應受壓迫世界的觀念 (詹棟 樑,2005:163),因而學生往往淪為適應的存有,學生往往無法養成批判 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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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邊緣人。此外,受壓迫者亦被視為健康社會的病害,他們必須 藉由改變自身的心智,調整自身的無能與懶惰來適應社會的生存 模式。這些邊緣人,需要被整合並融入其所遺棄的健全社會 (Freire, 2000:74)。惟如前所述,當可窺見受壓迫者是處於被動的狀態,

任由壓迫者加以處置。所以,當然無法開展自身的批判意識。

三、以提問式教育取代囤積式教育的理由

隨著探討教育與人性化過程二者的關係,弗雷勒揭示了兩種 相對的教育概念:提問式的教育概念與囤積式的教育概念。相對 於囤積式教育,弗雷勒倡導提問式教育的理論(或真正的教育、或 解放的教育) (Freire, 2000:80;Gadotti, 1994:52;Roberts, 2000:

54)。從弗雷勒對於兩種教育概念反覆的論述中,可窺知弗雷勒贊 同提問式的教育概念,進而反對囤積式的教育概念。換言之,弗 雷勒認為應該以提問式教育取代囤積式教育,其之所以如此宣稱 的理由為何?研究者論述其理由如下:

(一)提問式教育打破囤積式教育中上下模式的師生關

有關提問式教育,提問式教育是要打破囤積式教育中上下模 式特性(vertical patterns characteristic)的師生關係,亦即提問式教育 開始於師生間矛盾的解決。並且,只有在克服上述的矛盾之後,

才能成就教育自由實踐的功能 (Freire, 2000:80;Roberts, 2000:

54)。所以,提問式教育是自由的教育,而自由的教育是轉化現實 的一種歷程 (Freire, 1985:102),其旨在轉化師生間的矛盾。

就囤積式教育而言,囤積式教育卻往往認為人是適應的、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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馴化的存有,因此學習者並非主動的參與者,卻淪為被動的參與 者。在囤積式教育中,教師是知識的擁有者、思考者及權威者,

而學生則不是;教師是講述者,而學生只是安靜地聆聽者;教師 是決定者及提供選擇之人,而學生必須遵循教師的指示;教師是 決定課程內容者,而學生則無發聲的機會,是班級中的隱形人及 邊緣人。所以,教師就成為教學活動中的主體,而學生則淪為客 體 (Freire, 2000:73;Gadotti, 1994:52)。但是,透過師生對話的 發生,所謂「學生的教師」與「教師的學生」將不再存在,而產 生了一種新名詞:「教師學生」(teacher-student)與「學生教師」

(students-teachers)。教師不再只是授業者,在教師與學生的對話過 程中,教師本身也蒙受益處;學生在接受教師教育的過程中,學 生本身反過來也在教導老師,他們彼此教學相長。在此過程中,

建立在權威基礎上的觀點不再有效。教師必須認知他們可從學生 身上學到很多知識,所以必須打破教師無所不知,學生一無所知 的觀念。因之,在提問式教育過程中,沒有人去教其他人,也沒 有任何人是可完全自己教自己。透過世界與那些認知對象的中 介,師生彼此教導。所以,教師成為既是教師也是學生的雙重身 分 (Freire, 1985:177;Freire, 2000:80;Roberts, 2000:54)。

總之,提問式教育(或解放教育)之所以存在的理由,在於往師 生關係調解(reconciliation)的方向發展,教育必須從解決教師與學 生之間的矛盾著手,藉由調解雙方矛盾的關係,讓二者同時互為 師生 (Freire, 2000:72)。的確,理應如此,在教師的教學活動中,

教師應認知自身不僅是教學者,其實也是學習者 (Freire, 1998a:

3)。也唯有如此,才能調解師生雙方矛盾的關係。

再者,提問式教育,一種作為人性與解放的實踐,堅決認為 被宰制的民眾必須為自身的解放起而奮鬥。為了成就此目的,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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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克服專制主義與使人異化的唯智主義,使得教師與學生都能成 為教育過程的主體 (Freire, 2000:86)。所以,在教師與學生都是 主體的提問式教育過程中,才能打破囤積式教育中上下模式的師 生關係。持平而論,學習者與教師一樣,都必須被視為教學活動 的主體,並應覺醒自身對於現實的批判意識 (Taylor, 1993:

28-29)。更甚者,而教師也應深刻體悟其自身的權威,並非以威權 的方式獲致 (Verkuyten, 2002:107),如此才能使自身的教學避免 淪為專制式的教學,進而避免形塑上下模式特性的師生關係

(二)提問式教育培養學生的創造力

以提問式教育而言,提問式教育試圖使學生成為批判的思考 者 (Freire, 2000:83)。當學生成為批判思考者,則較易培養學生 的創造力。關於創造力的重要性,弗雷勒 (1997a:5) 即指出只有 當人們能創造、再創造之時,歷史新紀元才會開始成形。

進一步析言,提問式教育以創造力為基礎,並試圖激發個體 對於現實的真正反省與行動,提問式教育對於人類存有志業有所 回應,因為人們只有在其從事探究與創造性改造時,他們才會成 為真實性的存有 (Freire, 2000:84)。是故,無庸置疑,提問式教 育是一種較為人性化的教育,而人性化的教育對於人之概念,往 往認為個體是自主的存有(autonomous being),並且以賦予個體創 造力來表徵對人的尊重 (Aloni, 2004:1)。

然而,相反地,弗雷勒 (2000:73-74) 指陳囤積式教育將降 低並抹殺學生的創造力,進而使得學生毫無覺知地為壓迫者的利 益服務。然而,壓迫者往往並不會去關注世界不正義的揭露,也 不會去關注世界是否可以轉化並改造之。壓迫者往往利用其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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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義的基調,來維繫並保存其獲致利益的情境。因之,若是能夠 發展受教者批判能力的教育實驗,這些壓迫者常常不加思索地加 以反對。在如此的教學作為下,因為缺乏自由的空間,又怎能培 養學生的創造力,進而釋放學生的創造性能量。畢竟,創造力的 產生需要自由 (Shor & Freire, 1987a:20)。因而,弗雷勒 (1993a:

16) 指出創造力產生於個體擁有行動的自由。由此,當可窺知自由 對於培養學生創造力的重要性

(三)提問式教育能夠開展學生的批判意識

就弗雷勒的觀點而言,在批判式教育中,學習者應是主動的 參與者 (Morrow & Torres, 2002:1)。然而,囤積式教育卻往往認 為人是適應的、易馴化的存有,因此學習者並非主動的參與者,

卻淪為被動的參與者。但是,就實際而言,當學生愈去致力於囤 積教師所教授的知識時,他們的批判意識就愈無法得到發展,如 此一來,他們就更不可能介入其所處的世界,並成為該世界的改 造者。而當學生完全接受別人所強加的被動角色時,他們就僅僅 只能被動地順應這個世界與關於生活現實的片面觀點 (Freire, 2000:73)。進一步言之,囤積式教育形塑權威的教育氛圍,14 而濫用權威,使得學生只能被動地順應這個世界與關於生活現實 的片面觀點。倘若學生提問,將被視為對權威的挑戰。如此一來,

學生怎麼有可能展露自身的批判意識 (Freire, 1992:35;Freire,

14 就囤積式教育形塑權威的教育氛圍而言,往往沒有尊重學習者,沒有尊重 學習者的語言、階級與文化認同,進而無法成為一種民主教育。就民主教 育而言,民主教育是建立在對學習者的尊重、建立在對學習者語言、階級 與文化認同的尊重 (Freire, 1993a:56)。

(28)

1998a:42)。

但是,在提問式教育中,由於持續地揭露現實,致力於個體 意識的展露,並對生活現實進行批判性介入,所以人們形成了批 判性的視野,並能以此批判性視野覺知他們存在於世的方式,他 們發現自身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中,並與此世界共存。並且,他們 逐漸明瞭,外在世界並非靜止不變的現實,而是持續在發展,在 改變中的現實 (Freire, 2000:81-83)。換言之,在提問式教育中,

關注的是個體意識的展露,並能批判性地介入其所生活的世界。

再者,藉由批判性、對話性的檢視,個體可以深入地瞭解其所生 活的世界。綜言之,囤積式教育往往將學生視為必須接受幫助的 客體,而提問式教育則使學生成為批判的思考者 (Freire, 2000:

83;Roberts, 2000:54)。在提問式教育中,受教者能展露自身的 批判意識,而不像囤積式教育,對人壓抑,對於人表達其與世界 的關係進行壓抑 (Freire, 1992:36)。

總之,囤積式教育強調不變,它是反動的;提問式教育則奠 基於動態的現在,它是革命的 (Freire, 2000:84)。也正因為如此 激進的作為,所以提問式教育較能形塑受教者批判性的視野,進 而導引受教者展露自身的批判意識,以獲致解放。

四、教師實踐提問式教育可行的實際作為

提問式教育(或解放教育)之所以存在的理由,在於其往師生關 係調解的方向發展,教育必須從解決教師與學生之間的矛盾著 手,藉由調解雙方矛盾的關係,讓二者同時互為師生,此種解決 方法無法在囤積式的教育中找到。相反地,囤積式教育藉由上述 所言之態度與實踐,維持甚至激化此種師生間的矛盾。整體而言,

(29)

這些作為反應了壓迫社會的面貌 (Freire, 2000:72)。而在囤積式 教育中的師生關係,也就往往淪為壓迫的關係,並且在此壓迫關 係中研究者認為倘若能將囤積式教育之態度與實踐加以修正,當 可為提問式教育實際可行的教學作為。依據弗雷勒對於囤積式育 作為的論述及批判,研究者認為可以將此態度與實踐修正如下,

並可為提問式教育的實際作為:

(一)在教學活動中,不能存有教師進行教學,而學生只能被教 的錯誤觀念,教師應體悟教學相長的真實意義。弗雷勒 (2000:80) 即指出透過世界與那些認知對象的中介,人 們彼此教導。當然,在教學活動中,師生透過世界與那 些認知對象的中介,師生彼此教導。

(二)在教學活動中,教師並非無所不知,而學生也非一無所 知,教師應體悟學生在某方面的知識可能勝於教師,所 謂:「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15只要學生在某方面的知 識勝過教師,教師就應不恥下問,勇於請教。是故,為 人師者,實應尊重學生所知 (Freire, 1998b:46),而不應 認為學生所知一無是處。

(三)在教學活動中,不能只由教師來進行思考,而學生只是被 思考之對象,教師應體認學生亦是思考的主體。畢竟,

教與學都是認知世界的行動 (Freire, 1994:46)。而在此 認知世界的行動中,學生亦是認知的主體、亦是思考的

15 關於「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唐朝韓愈在其〈師說〉一文中,曾言:「生 乎吾前,其聞道也,固先乎我,吾從而師之。生乎吾後,其聞道也,亦先 乎吾,吾從而師之。吾師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後生於吾乎。是故無貴、

無賤、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

(30)

主體。如此一來,學生才有足夠的成長空間。而在學生 思考的過程中,倘若教師僅是告知學生原因,如此的作 為對於學生的思考16甚少助益 (Haydon, 1999:114)。其 實,教師應讓學生藉由思考的過程,自己去發現原因。

(四)在教學活動中,應修正教師講解,但學生只能溫馴地聽講 之錯誤觀念,教師應允許學生發聲的機會。倘若教學活 動中,只有教師講解,但學生只能溫馴地聽講。如此一 來,學生在課堂中往往發表更少的意見 (Shor & Freire, 1987a:116)。師生間亦將無進行所謂的教學溝通,而教 師的教學視域將無法與學生的學習視域相互交融,進而 使得教師的教學活動呈現一種獨白式的教學。在如此囤 積式的教育下,往往視知識可用機械化的方式積累。然 而,就教學活動而言,學生應是自身學習的創造者,經 由對話,學生能夠更主動地回應學習的內容,而非機械 式或被動地為教師所灌輸知識 (Morrow & Torres, 2002:

1;Taylor, 1993:28-29)。

(五)在教學活動中,應修正教師制定紀律,而學生只能遵守紀 律的錯誤觀念。反而,應是教師與學生共同制定紀律,

並共同遵守紀律。其實,如此的作為並無損及教師的權 威。就教師的權威而言,英國教育哲學家皮德思(R. S.

Peters)認為教育上的權威(authority)是需要的 (引自 Marshall, 1996:131),但研究者認為教師的權威應是一 種合情、合理及合法的權威,切勿使自己的權威淪為專 制的權威。否則,在專制權威教育理念的引領下,所有

16 就學生的思考而言,弗雷勒 (1998b:43) 指出正確的思考方式是對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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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紀律皆由教師制定,而學生卻只能遵守教師所制定 的紀律。如此一來,學生的「積極自由」(做自己主人的 自由)與「消極自由」(免於被別人干涉的自由)勢必都將 遭受侵犯。

(六)在教學活動中,教師不能強加其選擇予學生身上,學生應 有自我選擇的機會。教師應尊重學生的自願性,17讓學生 學著做自己的主人。就自願性而言,皮德思(R. S. Peters) (1966:45) 在其〈教育的規準〉(Criteria of Education)一 文曾提及教育的三大規準─合價值性(Worthwhileness)、合 認知性(Cognitiveness)、合自願性(Voluntariness)。所謂「價 值性」,意指教育是象徵著有價值事物的傳遞歷程,並且 能使受教者喜歡其正在學習的科目;「認知性」,意指教育 應包含知識與理解的傳遞,並擴展受教者認知的洞見,而 這些必須不是了無生趣;至於「自願性」,意指教育至少 應排除若干不符教育要求的程序,即是排除學習者意識到 及非出於其自願性的程序。因之,在教師的教學活動中,

除應遵守價值性及認知性的規準外,實也應尊重學生學習 的自願性,符合教育要求的程序。而教師不應強加其選擇 於學生身上,應讓學生擁有自我選擇的機會,讓學生學著 做自己的主人,如此才有尊重學生學習的自願性。

(七)在教學活動中,不能只有教師做出行動,學生亦應做出真 實的行動。換言之,學生不能只透過教師的行動,進而

17 就尊重學生的自願性而言,我國〈學記〉一篇有言:「善歌者,使人繼其 聲。善教者,使人繼其志。其言也,約而達,微而臧,罕譬而喻,可謂 繼志矣」。此段敘述即在闡釋教師應使學生能自願,並積極的跟隨其學習,

而非強迫學生跟隨其學習,此即符合自願性的規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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