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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山海經校注》與袁珂的神話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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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注釋中加以應用,大部分的內容都著重於神話資料的探討,說明袁珂雖以「神 話」作為《山海經》的本色,同時也因為袁珂徵引現代的資料,解決了許多過去 注家懸而未決的疑問,使得《山海經校注》也呈現古書新說的特殊性。

在文字校勘的部分,袁珂運用了本校法、他校法、理校法、對校法等科學性 的校注原則,對於《山海經》當中前人未留意到的字詞章句進行剖析,或藉由校 勘同時對《山海經》經文進行訓詁,或更細緻地處理《山海經》經文細節之處,

袁珂對於《山海經》的校勘成果與清儒較之並不遜色。

另外對於《山海經》中義解的校注,音訓部分袁珂乃利用直音法的方式對《山 海經》中的字音進行訓解;而在義訓、神靈、遠國異人、帝王神人、地理以名物 部分,袁珂的研究方法乃則是徵引歷代古籍中《山海經》的異文,酌參《山海經》

本身〈山經〉、〈海經〉的互文內容,同時輔以現代學術對相關主題的探討,以淺 近明暢的語言,一方面將前代注家敘述未明之處或可作更進一步推論的部分進行 探討並則闡發自己對《山海經》的理解。

觀察他對於《山海經》經文的注解,他對「神話」的理解乃在於《山海經》

當中所出現的「神異性」內容,他皆將之視之為神話,因此他大量引用傳說、仙 話、小說、寓言等具有想像特色的文字,用以補充注解《山海經》,欲證明《山 海經》乃「神話之源」,同時也說明《山海經》當中乃具有文學審美藝術的價值;

而對於前代注家以「歷史」、「地理」概念探討《山海經》的部分,袁珂亦從「神 話」的角度進行闡述,增強了注釋中對經文以及引文內容的敘事性與情節性,袁 珂同時注重對《山海經》主題性內容的整理,並串聯當中神話內容的敘述,使成 前後有所呼應與補充,整體性地對《山海經》當中的神話內容進行注釋與說明。

可以這麼說:袁珂的校注方式乃是應用注家說法中較公允之處,並以經文文 意前後是否連貫則是其推論依據,並徵引前輩學者的論述,挖掘前人並未探討之 處,反駁前人將神話歷史化的推論。袁珂不以附會歷史與文學的態度詮釋《山海 經》,乃還原神話的論述。袁珂突破了此時間學者對《山海經》從神話理論「點」

的內容探就,然從基礎的文章注解與推論,勾勒了《山海經》「面」的理解,較 之前的學者都有更進一步的探討與成績。

三、 《山海經校注》與袁珂的神話研究

本節最後探討袁珂在《山海經校注》一書的特色意義與價值。袁珂在《山海 經校注》中所持有的神話觀點為何?《山海經》一書在其神話研究工作的定位為 何?《山海經校注》與前代注家注解的殊異之處?而在整個中國神話研究發展與

《山海經》校注史中,袁珂的《山海經校注》有如何的價值與意義,這些問題於 第四章「《山海經校注》與袁珂的神話研究」進行探討,本章歸結的重點如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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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珂認為零散、片段式的敘述,是中國神話的特徵,因此所進行的神話研究 工作,乃是掇拾碎片般的中國神話並將之拼合,使成為如同西方神話般,具備體 系化的內容,而《山海經》雖作為他所認同的中國神話經典,但袁珂仍認為《山 海經》需要進行系統化的整理,才能還原並保存當中的神話。

袁珂在《山海經》的經文注釋裡,將《山海經》各處相關的神話片段並經、

史、子、集中與該主題神話的角色、人物特徵、情節敘述、母題……等相關的內 容,依照其袁珂所認為的社會發展情形,將《山海經》鋪陳為體系化的內容敘述。

對於袁珂所定義的「神話」性質與範圍,最初袁珂仍以「神話是原始社會的 產物」的觀點,狹義地界定神話,後來他從中國作品《天問》得到啟發,認為在 古代神話、傳說、寓言、仙話……等等在古代中國未必有全然的區分,因此在他 注解《山海經》時,實已應用較為廣義的眼光探討神話;從《山海經》注釋的內 容來看,袁珂確實拓寬了《山海經》當中「神話」的範圍,豐富了《山海經》裡 神話的論述範圍,並凸顯神話的流變。

袁珂曾探討宗教與神話的關係,並且也提出「神話思維」的看法,而後受到 列維—布留爾「原始思維」論述的啟發,將最原始的神話內容界定為「活物論神 話」,寓言、傳說裡活物與人得以交流、具備人物情性,並且流露「物我融合」

的敘述,即為「活物論神話」;袁珂並列舉《山海經》當中「狌狌知人名」、「猩 猩」、「 」為例證,論述《山海經》中亦具備中國原始神話。

袁珂探賾索奧的歷程中豐富《山海經》裡的神話底蘊,《山海經校注》的注 解與對《山海經》的探究,可說與袁珂神話觀的建立,互有所涉。

(二)

論述袁珂《山海經校注》的寫作特色,可了解袁珂將其神話研究的觀點與研 究方法皆應用於校注的內容中。

首先是袁珂擇定較佳的校注底本,以整理神話研究時蒐羅許多資料的研究方 式,將其他注本、校本作為考查與對照的內容,擇取較早出、詮釋較為簡明清晰 的說解為內容,並從中有所發揮,主要是進行神話內容的補充、考釋;袁珂運用 校勘字詞、比較音韻、依從《山海經》當中的文法與句法,對《山海經》的字詞 加以梳理,又搜集典籍裡提及《山海經》的注文以及與《山海經》內容相關的資 料,並從中有許多個人意見的說解,或用以駁斥前代注家未臻完整、正確的看法 注,更在當中提及個人對《山海經》當中神話內容的意見。

袁珂所徵引的資料多偏向小說性質或典籍當中具有情節鋪陳性的內容,在敘 述上也較前代注家引用完整,這亦是袁珂神話研究中將神話以「整體性」的敘述 加以表露的特質,袁珂也運用現代神話的研究成果,用於注解《山海經》,將《山 海經》與現代神話研究的發展加以聯結,可說明袁珂以「神話」進行《山海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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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考釋的概念,並由此展現其注強調文學性與神話性的特色。

袁珂對於《山海經》當中的神話內容與個人評說的敘寫,實則具有創造的性 質,藉由於資料的徵引與己說的結合,使得《山海經》的經文得成為具有神話性 質的話語,同時也在注文當中表述創作性的說明內容,《山海經校注》可謂乃其 個人創作與神話研究之結合呈現。

(三)

探討袁珂在《山海經校注》裡所展現的神話觀,可以看見當中具有文化人類 學論點、唯物性質的進化史觀,以及他自身所提出的廣義神話論;例如他從古代 社會的「巫文化」的角度注解《山海經》當中部分內容,還原部分古代生活的真 實面貌,這點乃承襲自魯迅「《山海經》蓋古之巫書」的概念;袁珂又將《山海 經》當中的神話與古代社會的發展演變作聯結,突顯《山海經》神話對現實生活 的反映,茅盾自評其所運用的人類學派神話學「對神話的發生與消失的解釋」,

與馬克思在〈《政治經濟學批判》導言〉中有關神話何以發及消失的一小段話兩 者相提並論並不算背謬1,由此可知袁珂的某些觀點具有唯物史觀的色彩,除受 時代背景的影響,也出於兩種說法具有部分疊合之處。

從袁珂在《山海經校注》中大量運用傳說、仙話、歷史、寓言等等豐富的內 容,可以了解袁珂對《山海經》的研究具備「廣義神話論」的雛型。袁珂盡力爭 取其論述的詮釋空間,他的廣義神話觀於是時引起了學界的熱列討論,可以說袁 珂藉由注解《山海經》,開啟了中國神話學更開闊的視野與探討空間。

而《山海經校注》與前代注家注解的關係,以及在《山海經》校注的發展史 的定位,可從「珂案」與「郭注」、「郝注」進行比較,當中可以了解袁珂對於前 代注家於文字校勘與基礎釋義的紮實功力是推崇的,在他自身的說解裡也欲延續 此部分的傳統,最大的差異乃在於觀看《山海經》的視野,因為從「神話」角度 進行闡述,因此袁珂對於經文裡與神話有關的內容便以完整的、文藝性質的敘述 方法進行說明,從中也闡述他對該神話的研究內容的情形,較前代注家著眼字詞 的注釋來看,袁珂的闡述更深入《山海經》中神話的本質並《山海經》的內涵進 行討論,也完整揭示「山海經」裡的神話於不同時空裡的發展與變異的情形。

由於對「神話」觀的理解,袁珂更就前代注家的說明進行更深一層的評述,

他反對前代注家對於《山海經》中的怪異敘述,以玄虛的氣化論加以說明,也反 對前代注家對於運用現世真實的角度去注解《山海經》,並胡亂地加以穿鑿附會,

而袁珂反駁注家說法的同時,也提出若干他對校注《山海經》、理解「中國神話」

的看法,《山海經校注》的寫作過程裡,亦使其更深入思考中國神話的本質、內 容以及發展特色。

1 茅盾:《茅盾評論文集》(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78 年),頁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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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代注家是以「博物」的觀點進行對《山海經》的探討,看似與袁珂的論述 有所左右,然而兩者藉論及了「人對萬物的接受」的主要意涵,從各自不同的解 釋角度裡去回應、探討《山海經》所言說的「真實」與「虛妄」的關係,異時的 學術風氣與理論的運用自然造成理解態度的不同,學者各自從學思背景所提出探 討與研究成果皆是值得重視與了解的,當中應無優劣是非的評比,袁珂對於前代 注家的若干批評,缺乏應對學術發展演進過程中有所包容的同情與理解。

在袁珂的神話研究工作裡,《山海經》始終占有相當重要的地位,是他整個 研究內容的核心,《山海經校注》更是他全部論述的基礎,袁珂以他所理解的中

在袁珂的神話研究工作裡,《山海經》始終占有相當重要的地位,是他整個 研究內容的核心,《山海經校注》更是他全部論述的基礎,袁珂以他所理解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