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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7月11日,宋子文與史達林會談時,討論蘇軍撤出東北的 問題:

史:貴方所擬草案內三個月內撤退一節,使余等不快,無論何 地,均無要求解放一國家之軍隊於一定時限之內撤退。

……

宋:閣下聲明確實可在三個月一內撤退完竣否?

史:余信倘無意外事件發生,無需三個月時間。108

在此對話當中可見,史達林雖然不高興中方在意蘇軍撤退期限,但還 是答覆了蘇軍需要三個月的撤兵期限。8月12日行政院長宋子文和外 交部長王世杰與史達林、莫洛托夫商談後決定,「戰後三個月起,蘇 軍自東三省完全撤退一節」109,該項雖然沒有在《中蘇友好同盟條 約》內容上,但以口頭協定的形式,予以承諾。110

蘇聯撤軍經歷幾次延緩。中、蘇兩國進行東北的行政和經濟談判 時商討撤兵方案,10月31日,中、蘇訂立長春協定決定具體撤兵日 期,蘇軍自11月2日起至12月2日止,分三期撤退(11月10日前、11月12 日、11月25日等)111。但蘇方在10月17日進行第2次會談時提出:「希 望中國軍隊俟蘇軍撤退後,再行接防,不使兩軍相遇。……蘇方准許

108 〈行政院長宋子文自莫斯科呈蔣主席報告與史達林會談關於蘇聯撤兵及鐵路管 理等問題之談話情形電〉(1945年7月11日),《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

對日抗戰時期》第三編 戰時外交(二),頁624-625。

109 《蔣中正總統檔案》,〈事略稿本〉1945年8月12日。

110 〈蔣首席代表蔣廷黻於淤1952年1月26日在聯合國大會第六屆會政治委員會發 表之聲明〉,《中國向聯合國控訴蘇聯(續)──聯合大會第六屆會「蘇聯違 反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中蘇友好同盟條約及聯合國憲章威脅中國政治獨立於 領土完整及遠東和平案」》,頁5。

111 1945年10月31日條,秦孝儀主編,《總統蔣公大事長編初稿》卷五(下),

頁867。

華方用飛機運送少數隊伍,惟須在蘇軍撤退時辦理。如僅少數憲兵,

亦可在蘇軍撤退前4、5天辦理。」112這是違背中方當初的計劃,亦 即,中方擬先空運若干憲兵和警察派駐各大城市,在蘇軍撤退後讓他 們維持地方治安113,但蘇方拒絕此計劃,這可能造成中方接受工作程 序上的出入。如前所述,東北行政接收事宜,確實出現種種問題──

例如,蘇軍反對國軍登陸大連、國軍要在營口和葫蘆島登陸時遭遇中 共軍的攻擊、如前所述國民政府派的東北行營人員接受工作上遇到困 難等。這些問題不僅使東北行轅退到山海關,而且國民政府不得不向 蘇軍要求撤軍延緩。11月19日,蘇軍表示,如果中國政府希望蘇軍自 東三省撤退延緩若干時間,則蘇聯政府能將其軍隊之撤退延緩一個月 至兩個月,114經過雙方同意,原定蘇軍自東北各地點撤退之時間延長 一個月,即1946年1月3日為蘇軍撤退完成之期。115這是第一次撤軍延 緩。那麼,東北行轅撤退和請蘇軍延緩撤兵,這兩事有何關係?

這次的撤軍延期是由中方先提出的。國民政府曾經在9月從美國 駐蘇大使館得知,中共軍已經進入東北與蘇軍合作116,儘管如此,他 們還是向蘇軍提出延緩撤退,這是否是適當的程序?關於此問題,我 們可以從兩個方面推測。其一、國民政府希望讓東北的情況引起國際 社會的矚目,同時爭取更多美援。1945年9月10日,國民政府從美國 駐蘇大使館得知中共已經進入東北與蘇軍合作的消息後,翌日立即電 告在華盛頓的宋子文:「國軍急待運往東北部隊,如此則俄必藉口我 軍屆期未到。彼因急欲撤兵,對東北防務不能負責。因之可讓共黨佔 領東北,此為最險之事也。除由魏德邁將軍逕電美軍部,請撥運輸船

112 1945年10月17日條,姚崧齡編,《張公權先生年譜初稿》上冊,頁522-523。

113 1945年10月17日條,姚崧齡編,《張公權先生年譜初稿》上冊,頁522-523。

114 〈外交部為另訂接受辦法與延期撤兵事致蘇聯駐華大使館照會〉(1945年11月 19日),《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七編 戰後中國

(一),頁153。

115 〈中國政府接受東北諸省辦法要點〉(1945年11月19日),《中華民國重要史 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七編 戰後中國(一),頁154。

116 《蔣中正總統檔案》,〈事略稿本〉1945年9月10日。

舶外,希速即向美政府切實商洽,務於本月內先撥給若干船舶,以供 東北軍隊運輸之用為要。」117國民政府希望國軍能在蘇軍撤退前進駐 滿洲,以免蘇軍將東北交給中共。宋子文拜訪美國代理國務卿艾奇遜

(Dean Acheson)時強調,為預防中共奪取東北,運送國軍進入東 北十分迫切。118後來雖然得到美國的答應,但國軍要進入東北時,中 方遇到種種困難。美方也知道東北的形勢確實對國民政府不利,但仍 然維持觀望態度,所以11月17日東北行轅移到山海關時,蔣介石致電 美國杜魯門總統,稱蘇聯違背中蘇友好同盟條約而不能進行接收東北 工作,東北行轅不得不撤退到山海關

119

,然後發表聲明蘇軍撤退期 限延後一個月。中國希望美國更注意東北的事態。

此外,國民政府要蘇軍延緩撤退的理由是中共問題。他們希望國 際社會輿論施壓蘇聯,蘇聯按照友好同盟條約,承認國民政府在中國 的合法地位,並蘇軍親自解除已經進入東北妨害國軍登陸的中共武裝 勢力。11月19日國民政府為另訂接受辦法與延期撤兵,傳達蘇聯大使 館如下內容:

蘇軍司令部對於東三省之中國共產黨部隊未曾予以任何幫助,

且現在亦未予以任何幫助;至於在蘇軍撤退之某些區域內有中 國共產黨份子活動一節,非由於東三省蘇軍司令部所致,而係 中國政府政權大概尚未控制此些區域內情形之結果。最後倘中 國政府現在希望蘇軍自東三省撤退延緩1個月至兩個月等由。

本部長對於貴大使在上述照會中所表現之友好精神,殊感欣 慰。自向貴大使聲明如此:關於中國政府運兵接受東北諸省之 登陸港口等問題,中國政府迭與貴方商洽,初定自大連登陸,

117 《蔣中正總統檔案》,〈事略稿本〉1945年9月11日。

118 “Memorandum by the Acting Secretary of State to President Truman”, (September 12,1945),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1945,vol.7, pp.1027-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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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中正總統檔案》,〈事略稿本〉1945年11月17日。

雙方意見迄未一致。嗣定自營口及葫蘆島登陸,因中國政府軍 隊在未達到各該港口以前,已為中共軍隊佔領,致未便實行。

本月12日復據報中共軍隊向距離長春廿華里之大屯坼飛機場附 近有集合,且有中共軍隊開入長春市內,中國政府因亦未便以 空運軍隊前往。中國政府知蘇軍即將自東北諸省撤退,雖久經 派定軍隊前往接收,但由於上述諸種阻障,一切辦理迄無成 就。中國政府認為東北諸省之接收,宜由中蘇再行釐定一有效 之計劃,此種計劃,本部擬即另行提出與貴方商訂。120

國民政府並沒有直接指責蘇軍幫助中共軍隊進入東北,反而承認此與 蘇聯無關,並希望蘇軍延緩撤退,以向中共軍施壓並幫助國軍登陸。

雖然國民政府相信中共軍隊已有十萬人左右進入東北,並由蘇軍在其 背後支持121。而且美國已經表示「美軍絕對中立,不介入中國政府與 中共及蘇聯之糾紛內。」

122

所以國民政府似乎認為解決在東北的中 共問題,最好的辦法是蘇聯按照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的約定,承認國民 政府在中國領土內的權威,並解除中共軍隊的武裝。所以向蘇聯提出 撤軍延緩,並發表〈中國政府接受東北諸省辦法要點〉,宣布經過 中、蘇雙方同意之後,蘇軍自東北各地撤退之時間延長,以1945年1 月3日為蘇軍撤退完成之期。

123

蘇聯同意延期撤兵,但是蘇聯駐華大使彼得洛夫予以外交部長王 世杰負面性的答覆:第一、蘇聯無意協助中國在營口和葫蘆島登陸,

「因在營口與葫蘆島區域及瀋陽以南,現無蘇聯軍隊,因蘇軍依照已

120 〈外交部為另訂接受辦法與延期撤兵事致蘇聯駐華大使館照會〉(1945年11月 19日),《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七編 戰後中國

(一),頁153。

121 1945年10月22日條,姚崧齡編,《張公權先生年譜初稿》上冊,頁529-530。

122 1945年11月10日條,秦孝儀主編,《總統蔣公大事長編初稿》卷五(下),

頁882。

123 〈中國政府接受東北諸省辦法要點〉(1945年11月19日),《中華民國重要史 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七編 戰後中國(一),頁154。

經通知中國政府之撤退計劃業已撤退,故東三省蘇軍司令部對於此 事,實無可能協助」。124第二、蘇聯根本不承認中共軍隊已經在東北 活動的事實。彼得洛夫答覆說:「貴部長關於中國政府因為中共軍隊 已在離長春廿華里之地集中,並已有中共軍隊開入長春,故未能將其 軍隊空運長春之聲明,蘇聯政府不能同意。此種聲明,與實際情形不 符,因為中國之任何非政府軍隊,從未開入長春,故此貴部長所指出 之中國軍隊在長春降落之阻障,過去未曾存在,現在亦不存在。」125 蘇聯的這些答覆使人不能不懷疑蘇聯對國民政府協助的誠意。無論如 何,國民政府對撤軍延緩的最初意圖似乎無法實現,所以國民政府更 盡力引起美國和國際社會對東北問題的關心。11月27日駐美大使魏道 明與杜魯門總統談話時強調:「東北問題不能視為中國問題,乃係整 個世界問題之一面,自倫敦會議後,形勢急轉,此顯為蘇聯對國際僵 局之反應,亦實為角鬥之開端。」126因此,國民政府對將來在東北與 蘇聯會發生的利益衝突採取預備措施。

11月28日,蔣介石接見行政院長宋子文、外交部長王世杰、東北 行轅經濟委員會張嘉璈等,研究對蘇經濟合作方案,他們首先決定東 北未接收完成以前,絕不與蘇商談經濟合作問題。127因為王世杰和宋

11月28日,蔣介石接見行政院長宋子文、外交部長王世杰、東北 行轅經濟委員會張嘉璈等,研究對蘇經濟合作方案,他們首先決定東 北未接收完成以前,絕不與蘇商談經濟合作問題。127因為王世杰和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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