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這些工作項目在戰後成為中國與蘇聯談判上引起紛爭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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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戰後東北接收與中蘇對峙（1945~1946）

第一節戰後初期中國政府東北接收的難局

1945年8月8日，蘇聯外長莫洛托夫通知日本駐蘇大使佐藤尚武，

從翌日起蘇聯與日本處於交戰狀態，9日正式對日開戰，蘇軍分路攻入東三省，蘇聯司令部決定派空降部隊首先佔領東北的主要城市。18 日佔領哈爾濱、19日佔領長春、吉林和瀋陽、22日佔領旅順和大連等大城市，26日大致佔據熱河全境，他們利用空降部隊先進入該地，然後接著由貝加爾(Baikal)方面軍迅速控制佔領地。他們的主要工作是：一、解除日軍武裝和處理日本戰俘；二、在東北建立臨時管理體制；三、強化旅順和大連租借區的管理；四、儘量多佔有東北的經濟成果。¹這些工作項目在戰後成為中國與蘇聯談判上引起紛爭的內容。蘇聯在進行這些工作的過程中，中共黨員陸續進入東北，恢復並擴張中共的黨組織和勢力，蘇軍因為與國民政府締結《中蘇友好同盟條約》時答應國民政府決不支持中共，所以蘇聯隱蔽其與中共的接觸，未正式公開支持中共。不過，中共人員雖然是空手進入東北，但藉由蘇聯的暗中援助，得到足以活動的武器和物資。而且蘇聯軍陣營中有所謂「中國通」，他們曾經是東北抗日聯軍的人，一部分人員跟隨蘇軍參加對日作戰，並扮演蘇軍在東北的嚮導角色；另外一部分人員參與進入東北後的接管工作，是屬於中國共產黨的蘇聯軍人，他們的活動造成國民黨以後接管東北時的障礙。

1 薛銜天，《中蘇關係史（1945-1949）》（成都，人民出版社，2003），頁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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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共進入東北配合蘇軍的接管工作

蔣介石特別關切中共和蘇軍的接觸。美國駐蘇大使哈利曼在1945 年8月30日拜會史達林，史達林表示當時紅軍並未與中國共產黨接觸。而且蔣介石曾擔心，紅軍進入張家口及北平區域後將與共黨聯合，但史達林斷言在滿洲蘇聯紅軍並未發現任何共軍游擊隊。²史達林曾經在締結《中蘇友好同盟條約》時，正式保證只支持國民政府，

所以說，「蘇聯使自己居於中蘇關係的支配地位，將國民黨政府確定為主要的合法的交涉對象和夥伴，而把中共置於一種次要的從屬地位。」³到底真相如何？如上所述，國民政府派到長春的東北行轅的接收工作何以如此困難？這就是本文所要討論的內容。

首先，真如史達林所述，蘇聯進入東北後沒有與中共聯繫嗎？根據蘇聯軍代表稱，史達林有電報指示可以與中共軍隊進行接觸和聯絡，並要求中共部隊配合其進攻張家口的行動。⁴其實中共軍在蘇軍進入中國國境接受日本投降時，已經決定配合蘇軍採取軍事行動。8 月10日，第十八集團軍總司令朱德發布第一號命令，命令各解放區的部隊，包括八路軍、新四軍、民兵和游擊隊，向日僞軍展開大反攻，積極配合蘇軍作戰，8月11日發布第二號命令，為配合蘇聯紅軍進入中國境內作戰，命令中共部隊立即向東北挺進。⁵

2 〈外交部呈蔣主席抄宋美駐蘇聯大使哈利曼與史達林談話電文摘要〉（1945年8 月30日），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委員會編，《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

─對日抗戰時期》第七編戰後中國（一），頁26。

3 張盛發，〈戰後初期斯大林對中國革命的態度和立場〉，《中共黨史研究》2000 年第1期，頁58。

4 楊奎松，《中共與莫斯科的關係（1920-1960）》，頁523。

5 中共軍隊包括：一、原東北軍呂正操所部由河北、察哈爾現地，向察哈爾、熱河進發。二、原東北軍張學思所部由河北、察哈爾現地，向熱河、遼寧進發。

三、原東北軍萬毅所部由山東、河北現地，向遼寧進發。四、現駐河北、熱河、遼寧邊境之李運昌部即日向遼寧、吉林進發。（孟憲章等著，《蘇聯出兵中國東北》，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95，頁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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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9日，中共中央決定迅速命令部隊採取隱蔽的方式進入東北：

一、蘇方維護遠東和平與受中蘇條約限制，須將東北交還國民黨政府，我黨軍進入後，蘇軍必不肯與我作正式接洽或給我們以幫助。

二、但蘇方不干涉中國內政，我在東北活動只要不直接影響蘇方在外交條約上之義務，蘇聯將取放任態度，我有機會爭取東三省和熱察。

三、去東北之部隊與幹部，應即出發，可用東北義勇軍名義非正式進入，不聲張不登報，走小路，控制蘇軍未駐之城市、鄉村，不能去的城市，亦須派幹部去與紅軍非正式接洽。⁶

中共如此規劃，秘密地進入東北，以非正式的方式與蘇軍接洽，這並不會是中共單方的策劃。雖然史達林在8月30日與哈利曼會談時，說蘇聯軍在東北尚未看見共軍的影子，這是對蘇聯紅軍與中共聯繫事實的一種迴避說詞。

9月15日駐東北蘇聯軍總司令馬林諾夫斯基（Rodion Yakovlevich Malinovsky）派貝魯諾索夫（Belunosov）中校前往延安，向中共中央傳達蘇軍對共軍進入東北問題的正式意見。蘇軍代表一方面希望中共不可使用八路軍名義在東北公開活動，亦不可與蘇軍有任何接觸，

以免增加其在外交上的困難；但同時又要求中共能派負責人前往東北，以便就近交涉，協調行動。⁷按照《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的約定

，蘇聯在表面上不支持中共，但不僅未阻止中共進入東北，反而以默認的方式支持中共在東北的活動。中共充分利用這次機會進入東北，

6 《中央關於迅速進入東北控制廣大鄉村的指示》，1945年8月29日；轉引楊奎松，《中共與莫斯科的關係（1920-1960）》，頁529。

7 栗國成，〈張嘉璈與戰後初期國民政府關於「國民政府接收東北」之談判（1945/10~1946/4）〉，《政治科學論叢》第19期，2003年12月，頁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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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朱德的二號命令，他們準備向熱河、遼寧及吉林進攻，以便「對外宣傳，搶先取得國內外公開地位」，其中李運昌部隊向張家口、承德、山海關及朝陽、錦州推進，迎接蘇軍，尋求配合。⁸

8月29日中共中央在指示晉察冀分局時指出，雖然東北省為中蘇條約規定的範圍，行政權在國民黨手裡，「我黨我軍在東三省之各種活動，只要它不直接影響蘇聯在外交條約上之義務，蘇聯將會採取放任的態度並寄予偉大的同情。同時國民黨在東三省與察、熱又無基礎，國民黨派軍隊去尚有困難，現在道路還不同。紅軍將於3個月內全部撤退，這樣我黨還有很好的機會爭取東三省和熱、察。」⁹ 雖然中共中央決定，其派遣的人員到東北的鄉村和中小城市，以免直接影響蘇聯在外交條約上之義務，但蘇聯所在意的是中共軍隊，

所以中共仍試圖進入大城市工作：「與蘇軍聯合攻打山海關日軍的八路軍第16軍分區部隊攻克山海關後，於9月5日乘火車迅速進入瀋陽。

由於蘇軍事先尚無任何聯繫，因此蘇軍司令不准八路軍下車。經過八路軍的一番解釋，蘇軍終於同意下車，而且要求八路軍駐紮瀋陽以外 30里遠的蘇家屯去。」¹⁰ 另外，根據旅順和大連的例子，中共人員如能成功隱蔽身分，即可在大城市中活動。中共人員劉順元曾經在大連活動，他說：「我是受中共中央派遣到大連工作的，由於蘇聯與國民黨政府的協定，我不能公開活動，需要裝扮成無黨派的樣子，穿西服，梳油頭。」¹¹中共人員一旦偽裝成無黨籍人士，便活動裕如。

當時各地區成立的中共黨組職都與蘇軍聯繫。1945年10月中旬，

中共旅順工作委員會成立，10月底成立了市政府。中共在旅順的黨組織旅順工委的活動必須隱蔽，他們投入像市政府等合法的行政機關工

8 楊奎松，《中共與莫斯科的關係（1920-1960）》，頁521。

9 《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5冊，(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1989)，頁258。

10 孟憲章等著，《蘇聯出兵中國東北》，頁54。

11 劉順元，〈中共大連黨組織與朱蘇聯軍關係〉，《蘇聯紅軍在旅大》（出處未詳），頁76。（劉順元時任中共旅大地委副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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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亦與蘇聯當局直接聯繫¹²，在工作的做法上，有時候出現分歧狀態。歷任旅大職工總會副主席以及中共旅大地委副書記等職的柳運光說：「蘇軍對以韓光為首的(旅順)市委是深信不疑的，關係很好，但也有分歧，就是在某些事情做法上的分歧。當時有人對旅大的情況不了解。說好像把解放戰爭給忘了，好像不知道黨中央的方針、路線，

實際上執行中央的路線、方針一點問題沒有，就是變個形式罷了。旅大是蘇軍軍管，凡事不經過蘇聯不行。」¹³劉順元的回憶錄也有類似意見。劉順元說：「在與蘇軍領導機關人員的接觸中，對他們的作風與氣勢很看不慣。根據軍管規定，我們不建軍隊，不管軍事，但政權要我們掌握，我們還有黨權，實際上政權的事主要還是他們管。當時大小部門都有一個蘇軍代表，大小事情都要他們同意才能辦。一切都是命令式的，他們讓幹甚麼就幹甚麼，不能也不准有不同意見，否則就挨訓斥。政權工作這樣可勉強接受，黨的關係他們也插手。」¹⁴ 又說：「我們黨委開個會蘇軍都派人參加，也聽到了。他們完全聽得懂，凡是與他們打交道的人都是中國通，政策理論水平不比我們低。

這樣做法我們就看不慣，經常提意見。……當時大連有兩種態度，即以我為主和以蘇為主。有的人認為大連的一切工作以蘇為主，一切靠蘇聯，一切服從蘇聯。」¹⁵由此可見，在旅大工作的中共人士中，或許當時中共和蘇軍關係不合，但中共中央的方針是全面配合蘇軍。劉順元後來與毛澤東和劉少奇會談，了解中共中央的方針是「以團結為重，以中蘇兩黨、兩國的團結為重，以當時出現的社會主義陣營的力量為重，以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關係為重」，而且「不論中蘇關係怎樣發展，蘇軍進駐大連，對我黨開闢東北根據地以及遼瀋戰役和全國

12 王世明，〈旅順解放初期與蘇軍關係的問題〉，《蘇聯紅軍在旅大》，頁111。

13 柳運光，〈我所了解的蘇軍〉，《蘇聯紅軍在旅大》，頁80。

14 劉順元，〈中共大連黨組織與朱蘇聯軍關係〉，《蘇聯紅軍在旅大》，頁76-7 7。

15 劉順元，〈中共大連黨組織與朱蘇聯軍關係〉，頁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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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都有不可低估的作用。」¹⁶儘管中蘇共在東北的工作有所分歧，但未動搖雙方進行合作之決策。

中共人員進入東北的時候，無法攜帶武器進入，進入東北後他們所需要的物貨幾乎是由蘇軍提供。根據王世明的證言，「當我提出請蘇方把多餘武器給我們以及支援解放戰爭時，他（蘇軍警備司令）

說，凡是繳獲日本、德國的武器全部給你們，但要嚴守秘密，不能暴露。蘇聯製造的武器一支不准動。蘇軍當局的這種態度，為解放區來人蒐集武器與戰備物資提供了方便。」¹⁷這是蘇軍以不公開的方法支援中共的一個例子。關於蘇聯對中共的軍火援助，將在本章第三節討論。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蘇聯接管東北的工作，一開始策劃幫助中共在東北恢復勢力。各城市成立市委和市政府時，蘇聯曾暗中鼓勵中共人士參與。例如，參加蘇軍接管工作的中共人員韓光回憶，他在大連與蘇軍高茲洛夫（Kozlov）中將的一段對話：「我們談起我當接管大連的有關問題。高茲洛夫就問，『你們要不要大連？』我馬上說『怎麼不要，我們還要解放全中國呢！』他說『既然要，為什麼還不派人來？你們再不來，將來國民黨就會把你們脖子卡住！』對於他這種友好態度我高興地笑著說，『我這不是來了嗎！』他說，『既然是這樣，那就希望你儘快派個市委書記來，把市委成立起來，市政府也要成立起來，你們派個副市長。』我說，『我們要派個市長。』他說，

『市長已由莫斯科決定了，是本地的商人。』」¹⁸因為蘇聯認為如果連市長也從中共人士當中找出來，美國和國民黨會嚴厲譴責蘇聯破壞條約，所以市長的人選仍由蘇聯方面決定，這是外交上的策略¹⁹，但他們早就預測到所有行政權都將交給中共。

16 劉順元，〈中共大連黨組織與朱蘇聯軍關係〉，頁78。

17 王世明，〈旅順解放初期與蘇軍關係的問題〉，《蘇聯紅軍在旅大》，頁112。

18 韓光，〈旅大八年〉，《蘇聯紅軍在旅大》，頁36。

19 韓光，〈旅大八年〉，頁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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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前所述，蘇聯和中共在東北的交流是在不公開的狀態下隱密地進行，雖然實務人員之間偶爾發生意見上的分歧，但是中共中央仍標榜著全力配合蘇聯，因而儘量避免與蘇聯發生糾紛，並且在蘇聯的大力幫助下擴充所需要的武器和物資。

二、蘇軍中的中國通──東北抗日聯軍

1945年8月22日，蘇聯後貝加爾方面軍副司令伊凡諾夫(Ivanov)中將率領250名空降部隊人員抵達旅順後，8月24日蘇聯近衛坦克第六集團軍的首批坦克部隊抵達旅大地區。同時，蘇聯太平洋艦隊空降兵機隊在旅順口降落，直到8月底，進駐旅大的蘇軍約達一萬人。²⁰此時東北抗日聯軍與蘇聯軍一起進入該地。

1935年共產國際第七次全世界代表大會時，中共代表王明出席大會，代表半殖民地的共黨和中共作了「論反帝統一戰線問題」的報告，這一報告成為中共的「八一宣言」的藍本和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方針，它明示「中國共產黨決計首先加入抗日聯軍，以便與一切軍隊手攜手地在前線上為抗日救國而戰。」²¹隨之，1933年9月在滿洲由中共和滿洲省委員會主導而組織的東北人民革命軍，和在滿洲各地的反日武裝游擊隊等一起聯合組織「東北人民抗日聯軍」（以下簡稱東北抗聯）。1938年日本對東北抗聯進行討伐的軍隊人數越來越多，討伐的兵力由1934年的30萬人增加到1939年的70萬人。在1940年東北抗聯遭遇日本的大攻勢後，主力部隊遭到極大的損失，並與中共中央失去聯繫，因此抗聯的領導人與蘇聯遠東軍的代表舉行會談，確定了蘇聯

20 夏振鐸整理，〈蘇聯紅軍進駐旅大的十年〉，《蘇聯紅軍在旅大》，頁6。

21 秦孝儀主編，《中國現代史辭典──史事部分（一）》，(台北，近代中國出版社，1990)，頁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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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軍對抗聯的臨時指導和物質援助關係。²²在太平洋戰爭爆發後，

日本的攻勢更為猛烈，抗聯不得不將其根據地移到蘇聯境內，並建立 A、Ｂ兩大野營，各野營人數大約200~300人，他們加緊政治、文化、軍事方面的訓練，準備返回東北對日抗戰。蘇聯人員也參與野營的管理和軍事訓練。1942年8月1日，A、B兩野營正式合併，成立了國際88獨立步兵教導旅，正式番號是蘇聯遠東紅軍獨立第88旅，對外番號是8461步兵特別旅，因有中國、蘇聯和朝鮮三國人員組成，又稱國際旅。²³9月13日抗聯教導旅召開中共黨員全體會議，成立了「中共東北黨組織特別支部局執行委員會（簡稱東北黨委員會）」²⁴，因此東北抗聯教導旅算是利用蘇軍番號的中共黨組織。這顯示在1942年7 月成立抗聯教導旅時決定的方針：「培養訓練中國東北民族革命的軍事幹部，一旦滿洲形勢發生大的轉變，抗聯教導旅應立即向東北反攻，並在解放東北的戰爭中發揮重大作用，成為蘇聯紅軍與中國紅軍之間的連鎖，抗聯教導旅的全體成員，應是將來在東北建立革命軍隊的骨幹力量。」²⁵

蘇聯決定對日作戰之後，東北抗聯的一部分兵力隨蘇軍一起參戰，並因為熟悉東北各地的大小通道而擔任蘇軍的嚮導。8月底，蘇聯遠東軍總司令華西列夫斯基(Aleksandre Mikhailovich Vasilevsky)元帥下令東北抗聯教導旅旅長周保中，進行搶佔接收工作，不過他們不以旅的建制回國，而是根據需要化整為零，分批奔走東北各地，因此周保中和李兆麟率領330餘名人員分期分批返回東北。²⁶鑒於日本已投降，東北聯軍遂改名為東北人民自衛軍，主要任務就是：第一、幫助蘇聯軍維持東北各佔領地區的社會秩序，肅清敵偽殘餘和一切反革命

22 孟憲章等著，《蘇聯出兵中國東北》，頁54、55-57。

23 薛銜天，《中蘇關係史（1945-1949）》，頁19。

26 張國萍、惠兆倫整理，〈東北抗聯大連工作組配合蘇軍接管旅大〉，《蘇聯紅軍在旅大》，頁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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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子，提高蘇聯紅軍在群眾的威信，促進中蘇人民友好。第二、利用抗聯參加軍事管制的合法地位，恢復和建立中共東北黨的組織，發動革命群眾，在主要佔領區建立人民武裝和根據地。²⁷抗聯人員必須穿蘇軍軍服，並佩戴蘇軍軍銜作為掩護。因為東北聯軍是屬於中共的組織，蘇聯仍然維持與國民政府的外交關係，所以不宜露出蘇軍陣營中有中共人士或蘇軍暗中支持中共等消息。

蘇聯進入東北後，迅速解散東北的「偽組織」。所謂的偽組織是像長春和哈爾濱的維持會，前日本和偽滿洲的殘餘勢力所成立的組織。東北抗聯人員進佔長春和哈爾濱後，幫助蘇軍解散維持會。²⁸此外，日本投降後在東北各地的國民黨潛伏人員和一些日偽參與份子到處掛出國民黨市黨部、區黨部、縣黨部的牌子，蘇聯軍並未作干涉，

但抗聯人員卻不容許他們的存在。²⁹其中也可能有真正的國民黨員在東北恢復黨組織，但是抗聯利用其合法地位排除日偽的殘餘勢力，一併壓迫國民黨勢力的活動。

東北抗聯人員的活動，與中共相互配合。東北抗聯的總司令周保中曾經在長春召集還穿著蘇軍服裝的董崇彬、劉玉泉、李喜林等7人

（一說9人）時指出，要做好黨的宣傳工作、要注意黨的地下組織，

並支持他們的工作、迎接八路軍，並做好與蘇軍之間的搭橋工作等要求。³⁰其工作中也包括配合中共打擊國民黨各處黨部，並中共藉機挑撥國民政府與蘇聯關係。例如，把國民政府的反蘇言論材料印出來，

交到蘇聯軍司令部，蘇軍就查封國民黨市黨部，摘掉牌子亦逮捕負責人³¹，這樣的活動更增添國民政府和蘇聯的摩擦。

東北抗聯的存在對中共有益的最明顯的例子是武器。日軍在東北

29 張國萍、惠兆倫整理，〈東北抗聯大連工作組配合蘇軍接管大連〉，《蘇聯紅軍在旅大》，頁224。

30 張國萍、惠兆倫整理，〈東北抗聯大連工作組配合蘇軍接管大連〉，《蘇聯紅軍在旅大》，頁223。

31 柳運光，〈我所了解的蘇軍〉，《蘇聯紅軍在旅大》，頁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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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繳械的許多武器彈藥庫，由東北抗聯人士管理，事實上意味蘇軍透過抗聯將武器轉交給中共東北委員會組建的新軍「東北人民自衛軍」，到1945年10月底中共東北委員會向中共東北局移交之前，自衛軍的總兵力已達到7萬人。³²而且，東北抗聯在蘇軍的協助下將東北57 個戰略據點全部佔領³³，這些戰略據點中，1945年10月20日周保中、崔庸將佔領的瀋陽回歸中共中央東北局等，而這些據點所屬的組織逐也漸歸於中共中央的領導之下，10月31日中共中央下令已進入東北的八路軍和新四軍以及抗連屬下的軍隊一律編為東北人民自治軍

34，這些戰略據點很快就成為中共東北戰略根據地的基礎。因此雖然蘇軍依據《中蘇友好同盟條約》，不准中共軍隊公開進入東北，但利用蘇軍中的中國通──東北抗聯，幫助中共奠定了東北勢力根據的基礎。

三、中國政府接管東北的困難

抗戰時期美國羅斯福政府非常重視蘇聯的對日參戰，因而在雅爾達和波茨坦給會議中給予蘇聯幾近傷害中國主權的條件。抗戰勝利

32 孟憲章等著，《蘇聯出兵中國東北》，頁212-213。

33 1945年9月初，東北抗聯軍分四批從伯力出發進入各戰略要點，他們計劃進入的 57個大小戰略據點分為如下：

1.黑龍江省大中城市7個：哈爾濱、牡丹江、佳木斯、齊齊哈爾、北安、綏化、海倫。小戰略點23個：哈爾濱以下有阿城、珠河、巴彥、一面坡、葦河；牡丹江以下有寧安、林口；佳木斯以下有勃利、依蘭、富錦、寶清、湯原、鶴崗、

方正、通河、夢北；齊齊哈爾以下有訥河、嫩江；北安以下有克山、拜泉、通化、德都；綏化下轄鐵力。

2.吉林省大中城市3個：長春、吉林、延吉。小戰略點21個：長春以下有滿洲里、海拉爾、扎賚諾爾、大索倫、洮南、魯北、通遼、開魯、懷德、公主岭、四平、九台、雙陽、伊通、乾安；吉林以下有蛟河、拉法、敦化；延吉以下有圖們、安圖。

3.遼寧省大城市有瀋陽、大連。小城市有營口。

（孟憲章等著，《蘇聯出兵中國東北》，頁204。）

34 薛銜天，《中蘇關係史（1945-1949）》，頁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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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蔣介石的戰後目標之一是阻止美國或蘇聯對中共的承認和支持。

因此，蔣介石決定對史達林向宋子文所提出的要求予以讓步，以換取蘇聯不支持中共而只承認國民政府為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1945年8 月8日蘇聯對日宣戰，並在9日出兵。蔣介石也在《中蘇友好同盟條約》得到蘇聯的承諾。蘇聯亦相對獲得對中國東北的特權。

在《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締結時，中蘇兩國又決定有關蘇聯軍進入東北時，蘇軍總司令和中國行政當局關係的規定。協定明示蘇聯軍總司令的權限和中國行政官員的任務，亦即「蘇聯軍隊因軍事行動之結果進入中國東三省後，有關作戰一切事務之最高權力與責任，在作戰地帶與作戰所需要之時內屬於蘇聯軍總司令；保證中國行政機構與蘇聯軍總司令之積極合作，並依據蘇聯軍總司令之需要及願望，特予地方當局指示，俾得有此效果；所有在中國領土內，屬於蘇聯軍隊之人員均蘇聯軍總司令管轄，所有中國籍人民，不論軍民均歸中國管轄。」³⁵協定明示作戰方面的最高權限和責任給予蘇聯軍總司令，但其他管制工作在中國和蘇聯兩方面的合作之下進行。但蘇聯進入東北後，接收和管制工作上發生了國民政府未曾預料到的事情。

首先要注意的是「誰」接收和管制東北的問題。國民政府和蔣介石可能預料的是蘇聯軍進入東北並接收該地，然後國民政府方面的行政人員在蘇聯軍的協助之下恢復社會秩序。但問題是蘇聯軍進入東北後和中國中央政府派遣人員的抵達時間有一段差距。蘇聯軍大致在8 月26日左右佔據中國東北全域，但是國民政府在31日才發佈特派熊式輝為軍事委員會委員長東北行轅主任，並公佈《收復東北各省處理辦法綱要》，接著於9月4日任命蔣經國為外交部駐東北特派員；發表熊式輝為東北行轅政治委員會主任以及發表莫德惠等委員名單；張嘉璈為東北行轅經濟委員會主任，並籌劃行政地區的分割和組織行政單

35 〈外交部長王世杰與蘇聯外交人民委員部部長莫洛托夫在莫斯科簽訂中蘇友好同盟條約全文〉（1945年8月14日），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委員會編，

《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三編戰時外交（二），頁666- 6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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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這些東北行轅接收準備工作到10月初告一段落³⁶，這時才能奉命進駐長春。Steven I. Levine曾經指出，國民政府對東北接收的準備不足。因為國民政府在戰爭期間無暇顧及戰後接收東北問題，雖然19 45年初做過調查東北情況的工作，但是日本的投降是突然發生的，因此尚未準備設立東北的行政組織。³⁷國民政府東北接收工作上的措施確實遲滯，這不能不說與以後接收工作上所發生的問題完全無關。

首先發生的是軍隊進入東北的問題。為了恢復行使主權，必須與軍隊配合，中國政府認為大連是軍隊進入東北最便利的地方。所以19 45年10月1日中國外交部正式通知蘇聯駐華大使，告知中國第13軍即將自華南出發前往大連。但是在10月6日蘇聯駐華大使竟通知中方未曾料到的答覆：

根據中蘇條約，大連係一商港，為運輸貨物之地，而非運送軍隊之地。……任何國籍之軍隊在大連登陸，均係破壞中蘇條約，均為蘇聯政府所堅決反對。³⁸

對蘇聯的答覆，東北行轅經濟委員會主任張嘉璈認為蘇聯的這一行動表示，蘇聯不願意中方以武力接收，進而不讓中方建植武力。³⁹蔣經國也報告說，「蘇軍當局認為自由港不能作為軍事之用，故對中國軍隊在大連登陸一事，堅決反對，同時亦不能同意東北行營派軍事人員

36 〈蔣委員張致國防最高委員會交議收復東北各省處理辦法綱要六項代點〉（194 5年8月29日），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委員會編，《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 ──對日抗戰時期》第七編戰後中國（一），頁30；〈國民政府主席東北行轅接收報告〉，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委員會編，《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

─對日抗戰時期》第七編戰後中國（一），頁79-82。

37 Steven I. Levine, Anvil of Victory: The Communist Revolution in Manchuria, 1945-1948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87), p.47

38 〈蔣首席代表蔣廷黻於淤1952年1月26日在聯合國大會第六屆會政治委員會發表之聲明〉，《中國向聯合國控訴蘇聯（續）──聯合大會第六屆會「蘇聯違反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中蘇友好同盟條約及聯合國憲章威脅中國政治獨立於領土完整及遠東和平案」》，頁9；收於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藏，《外交部檔案》

Box.78，分類號114.3，案次號0001，檔案卷名：我控蘇侵略。

39 1945年10月21日條，姚崧齡編，《張公權先生年譜初稿》上冊，頁528-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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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大連視察。」⁴⁰由此可見，蘇聯嚴厲制止國軍事勢力進入大連。這是因為中、蘇兩國對於有關大連的協定的字句予以不同解釋，才發生這麼大的分歧。在關於大連的協定中寫到：

一、宣布大連為一自由港，對各國貿易及航運一律開放。

二、中國政府同意依照另訂之協定，在該自由港指定碼頭及倉庫租予蘇聯。

三、大連之行政權屬於中國。

四、大連在平時不包括在基於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旅順協定所定之海軍根據地章程效用範圍之內。僅於對日作戰時受該區域所設定之軍事統制。……⁴¹

協定明示大連雖然是自由貿易港，其行政主權屬於中國，只是在對日作戰時受旅順海軍港的軍事統制。1945年10月24日，蘇聯大使彼得洛夫表示：「以中方對中蘇友好條約未有注意大連在戰時為屬於旅順軍港之統制一條。如其中國強制在大連登陸，則破壞條約，對於國交必發生影響云。」⁴²日本已經向中國和其他聯合國投降，這時不算是對日戰爭時期，因而不用受旅順海軍港的軍事統制。中、蘇兩國對協定的解釋與對「友誼」的觀念似乎有些差距。蘇軍先進入大連接收，所以國民政府依據同盟條約所約定的友誼相信蘇聯，向蘇軍請求協助國軍登陸大連，但是蘇軍不同意國軍在大連登陸，反而慨允中共進入大連。根據韓光的證言，中共只花了幾分鐘即可得到蘇聯的答應。⁴³ 國軍在大連登陸的計劃遭到蘇聯的反對，蔣介石認為不能再因大

40 1945年10月22日條，秦孝儀主編，《總統蔣公大事長編初稿》卷五（下），

頁855。

41 〈外交部長王世杰與蘇聯外交人民委員部部長莫洛托夫在莫斯科簽訂中蘇友好同盟條約全文〉（1945年8月14日），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委員會編，

《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三編戰時外交（二），

頁662。

42 《蔣中正總統檔案》，〈事略稿本〉1945年10月24日。

43 韓光，〈旅大八年〉，《蘇聯紅軍在旅大》，頁36。

(14)

連登陸問題耽誤進入東北接防。因此10月20日決定先派一些兵力由天津出關，用鐵路進入東北接防，其他海運部隊照常起運準備在大連登陸。但是在此也有困難，因為共黨活動區在瀋陽錦州附近，及通化一帶，並得蘇軍支持。可是蘇軍稱在錦州至山海關一段區域沒有蘇軍駐屯，蘇方無法保障由瀋陽至山海關全線鐵路安全之責任。⁴⁴這又意味蘇聯無意協助國軍進駐東北。

在面臨蘇軍不協助的同時，國民政府亦顧慮地方上的非法武裝騷動。東北行轅剛到長春設置時，雖然無法明確地斷定非法武裝勢力的本體，但是大致預測他們與中共聯繫，亦認為或許中共的勢力已經滲透至東北。10月12日，到長春不久的蔣經國特派員自長春函陳東北相關情形說，「蘇軍暗中卻有支持共黨之行動，長春附近既有中共軍二千餘人」⁴⁵；熊式輝在11月12日報告說，「長春形勢惡化，中共已經公開擴大組織叛亂武力，但蘇聯亦為之掩護不諱」⁴⁶；同日，蔣經國又報告裝備完整之八路軍2千人，今日開入長春市內，並且長春諮議會決定成立自治政府，向東北行轅威脅，他們為中共張目等。國民政府方面一直懷疑中共和蘇聯的勾結。因此要求蘇聯軍儘快解決中共軍隊之武裝，以及保證國軍空運部隊能安全接收，但蘇聯卻否認東北有共軍的事實。⁴⁷ 如此，蘇軍和中共的聯繫是秘密進行，每當國民政府提出中共問題時，蘇軍即予否認，所以中國根本無法和蘇聯談出具體結果針對中共進入東北，導致東北行轅的接收工作遭遇困難。

此外，初到長春的東北行轅人員在工作上常常遇到蘇軍的阻礙。

雖然蘇軍方面通知國民政府，以協助國民政府在東北樹立政權為由，

頁849。

頁882。

47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藏，《外交部檔案》Box.74，分類號112.1，

案次號0002，檔案卷名：對蘇交涉案。

(15)

延緩撤軍的期限⁴⁸，但從當時開始一直到1946年5月3日完全撤退為止，國民政府的接收工作進行得不太順利。例如，10月24日蘇聯軍派人員率武裝兵，至東北黨務專員辦公處及吉林省黨部檢查；自檢查黨部之時起，行營各部分電話，一律被追停止通話；並以東北行營人員來長春後在東三省內常發生反蘇運動為藉口，不准行營人員前往各地調查。⁴⁹翌日黨部人員獲釋，但蘇方警告黨部人員說：「此次事故，

係因未得蘇軍司令部同意，印發宣傳文字，違反條例。此後黨部須停止一切活動。」⁵⁰如前所述，這些事情不是由蘇軍親手掌管，而是先進佔東北地區的東北抗聯人員和中共人員，公開地或不公開地受到蘇軍的支持而進行的。雖然如此，蔣介石爲避免蘇方蓄意製造事端，阻礙中方接收東北，電令熊式輝停止活動。⁵¹蔣介石認為這是蘇聯阻擾中方登陸接防的陰謀，所以儘量避免與蘇發生摩擦。蔣介石要避免與蘇聯衝突的原因是，除了要順利地接受東北行政主權外，還考慮到美國的因素。范宣德（John Vincent）起草的美國國務院聲明：「中國係居於吾人與蘇連在遠東關係之橋樑地位，惟有經由中蘇美之合作，

美國政策始能在遠東達到目的。」⁵²戰後初期，美國仍然希望中、蘇兩國維持良好關係。因為美國認為如果將滿洲和全中國放在國民政府的控制之下，可能會發生國共衝突或中、蘇間的衝突⁵³，美國不希望遠東地區的安全發生任何問題。我們決不能說蔣介石與美國在外交問題上採被動的地位。1945年11月17日東北行營的行政人員撤到北平，

48 〈國民政府主席東北行轅接收報告〉，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委員會編，

《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七編戰後中國（一），頁83。

49 〈熊式輝主任呈蔣委員長告蘇方態度急激變化電〉（1945年10月26日），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委員會編，《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

第七編戰後中國（一），頁126-127。

50 1945年10月24日條，姚崧齡編，《張公權先生年譜初稿》上冊，頁530-531。

頁859-860。

53 Steven I. Levine, Anvil of Victory: The Communist Revolution in Manchuria, 1945-1948, p.52

(16)

此舉顯示國民政府並未準備進行另一場軍事戰爭，便選擇依靠國際社會力量，以向蘇聯施壓。

第二節中、蘇、美對東北問題的交涉和分歧

戰後中、蘇兩國的談判內容大致可分為政治問題和經濟合作問題。政治問題是以東北行政接收和撤兵期限為主要議題，經濟合作談判的主要內容是東北工礦產業歸屬問題，這議題又常稱為戰利品問題。其中撤兵問題是屬於政治方面，但與經濟合作談判在先後順序上引發爭議。國民政府東北行政接收工作雖然屬政治性的問題，但蘇聯的態度似乎同時考慮政治和經濟兩方面的因素，美國經濟上的利益也不能忽略。

中、蘇、美三國是戰爭期間的盟國，羅斯福總統決定與蘇聯合作的理由，並未限於戰爭期間的需要。如前所述，他為保障戰後世界和平和美國的利益，重視與蘇聯的合作，因此提供蘇聯大量援助，同時作出盡可能的讓步。羅斯福死後繼任美國總統職位的杜魯門（Harry S. Truman），雖然要繼承羅斯福的對蘇政策，但是戰爭結束不久，

在處理遠東問題時，美、蘇兩國開始不合。杜魯門政府也將世界和平與維護美國經濟利益做為美國在戰後希望實現的理想。戰後蘇聯準備與中國進行經濟合作談判，美國也希望在東北實現透過門戶開放政策的經濟利益。但蘇聯的考量不僅限於經濟，還有注意政治勢力的擴張，所以要排除美國的任何影響介入東北，蘇聯對美國的警戒多少影響了中、蘇進行談判。本文從這些立場著想，將從三個方面進行討論：一、戰利品問題，二、美國的介入，三、撤兵交涉。

(17)

一、中、蘇對戰利品認知的分歧

戰後中蘇兩國協商的議題中，蘇聯開注戰利品問題。如前所述，

中蘇兩國曾經在莫斯科進行的中蘇談判時稍微涉及戰利品問題。在莫斯科進行中蘇談判時，由宋子文先提出這一問題。因為8月7日蔣介石先致電宋子文指示「關於東北原有各種工業及機器皆應歸我們所有，

以為倭寇對我們戰債之一部份，此在訂約之前應與之切商或聲明也。」⁵⁴根據外交部次長胡世澤的檔案，按照蔣介石的指示，宋子文在8月7日晚上會見史達林時予以提出，但是史達林回答此事須再議，

以及蘇聯不會虧待中國。⁵⁵宋子文已經在1944年9月12日從胡世澤的電報得知，蘇聯為了補充戰時工業所需要的部分，希望得以過去日本在東北的資產作為參戰的代價。⁵⁶因而中國在中、蘇談判前大概知道蘇聯要以滿洲的日產做為戰利品，蔣介石希望在談判中與史達林對東北的日產問題談清楚。但是史達林對此答覆模糊。與蔣介石的指示「此在訂約之前應與之切商或聲明」不同⁵⁷，宋子文似乎沒有再追問明確的答案。但《總統蔣公大事長編初稿》收錄宋子文在8月8日來電報告，「關於日人在滿產業、機器、兵工業為對華賠償一節，史氏允予

54 〈蔣主席自重慶致行政院長宋子文指示訂約之前應向蘇聯聲明東北員有各種工業及其機器皆應歸我國所有電〉（1945年8月7日），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會編，《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三編戰時外交（二），

頁642。

55 王永祥，《雅爾達密約與中蘇日關係》，頁292；原出自於〈宋子文、史達林後階段第一次談話紀錄〉(1945年8月7日)，Victor S. T. Hoo Files, Box2, vol. “Sino-Soviet Relations 1945-1946”, p.47

56 Telegram from Victor Hoo, Sep.12, 1944, T. V. Soong Files, Box.4, File.19.

57 〈蔣主席自重慶致行政院長宋子文指示訂約之前應向蘇聯聲明東北員有各種工業及其機器皆應歸我國所有電〉（1945年8月7日），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會編，《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三編戰時外交（二），

頁642。

(18)

同情考慮，並允續談其事。」⁵⁸宋子文這份報告似乎根據史達林所言而作持肯定態度，說：「此點當再詳談，吾人不至虧待中國，請勿擔心，自當分享。日人在滿州之倉儲、礦產、戰利品將任由中國處置，

此必須討論」⁵⁹。但蔣介石還是向宋子文和王世杰吩咐「切實與蘇聯政府商定中國派往東北之行政與經濟人員之運輸方法，並請予我以充分便利，以免屆時無人接收也。」⁶⁰由此可見，蔣介石在中、蘇關係上謹慎的一面。

除了蔣介石外，美國駐蘇大使哈利曼也注意蘇聯爭取戰利品的做法。8月8日他向杜魯門總統報告說：

史達林提出了完全新的以及使其心神不寧的問題：他要求把包括部分日本企業股份在內的某些日本資產，作為紅軍佔領區內蘇方的戰利品。…… 如果蘇聯將他們在德國所採用的戰利品概念適用於中國，……他們將會剝奪在滿洲的工業，進而永久取得滿洲工業的支配權。⁶¹

哈利曼預測，蘇聯以戰利品為名，完全控制東北整個產業，因而戰利品問題在戰後中蘇兩國談判經濟協助交涉中成為障礙，哈利曼的預測中、蘇兩國開始協商不久後就呈現。雖然曾經在討論中蘇友好條約時，宋子文奉蔣介石命向史達林聲明，所有滿洲國工業應歸中國之所有，史答覆滿洲各項企業屬於特權公司組織，應歸蘇聯作為戰利品，

而且屬於日本私人的工業，可以交回中國，賠償中國人民戰爭損失。

58 1945年8月8日條，秦孝儀主編，《總統蔣公大事長編初稿》卷五（下），頁78 3。

59 王永祥，《雅爾達密約與中蘇日關係》，頁292；原出自於〈宋子文、史達林後階段第一次談話紀錄〉(1945年8月7日)，Victor S. T. Hoo Files, Box2, vol. “Sino-Soviet Relations 1945-1946”, p.47

60 1945年8月10日條，秦孝儀主編，《總統蔣公大事長編初稿》卷五（下），頁7 83。

61 W. Averell Harriman and Elie Abel, Special Envoy to Churchill and Stalin, 1941-1946, p.495

(19)

但是1945年10月17日，蘇軍全權代表馬林諾夫斯基向張嘉璈坦白地指出：「除日本人所辦工廠均應視為蘇軍戰利品外，即中國人與日人合辦之工廠，此等中國人皆係與敵人合作之人，故亦應視為敵產」，張嘉璈認為「蘇聯要以戰利品為名取東北的工業，繼承日本在滿洲經濟所佔有的特殊利益」⁶²，這表示蘇聯希望完全掌握整個東北的產業，

張嘉璈視之為與日本帝國主義同樣的做法。

1945年11月24日，馬林諾夫斯基向東北行營經濟委員會主任委員張嘉璈再提出，所有東北100億美元以上之工業設備，應視為蘇聯戰利品之要求，並列舉154種企業清單，建議應由中、蘇共同管理。⁶³然後12月7日馬林諾夫斯基再向張嘉璈以強硬的態度提出，所有東北工業設備視為蘇聯戰利品之要求，並稱除非經濟合作問題獲致解決，否則蘇軍自東北撤退之日期，將不能預測云。⁶⁴蘇聯為爭取經濟上的利益，終於使用軍政上的威脅。

其實蘇軍進入東北後，首先抓住在東北的日本工商界人員，其中一位高碕達之助曾經出版《滿洲の終焉》(實業之日本社，1953)紀錄蘇軍在進入東北後向日本工商界人員的要求。首先調查日本在東北的各種產業機構，有那些公司為關東軍服務等資料，並告訴他們說，為了設立中蘇合併公司正在與中方協調中，希望現在從事這些產業的技術人員和有經驗者協助中蘇工業公司。⁶⁵隨後要求他們簽署一份文件，該文件說：

在滿業所轄之各公司，亦曾為關東軍之需要而工作，為其公司之業務執行者之我輩，將我等對於全部財產之權利，移交與蘇聯。此等公司之財產包括其事業所、住宅及其他各種建築物。

62 1945年10月17日條，姚崧齡編，《張公權先生年譜初稿》上冊，頁524。

頁892。

頁899。

65 石井明，《中ソ關係史の研究》（東京，東京大學出版會），頁76-77。

(20)

此等公司之名簿，及應交與蘇聯之事業所一覽表，一併附上。

我等希望當記載於前列名簿中之事業開工時，對於所有之專門家、技術者、事務員、工人等，向在此等事業中工作者，不問其民族如何，均予以職務，且保證其生命與生活。

一九四五年十月二十九日，滿業總裁及各公司代表者連署此致蘇聯軍紅軍司令部⁶⁶

根據這份文件，馬林諾夫斯基與蔣經國會談中蘇經濟合作問題時，直接提出蘇聯認為日本在東三省所經營之軍事工業動產部門，應為紅軍戰利品，關東軍服務的工廠幾乎都屬於軍事工業。如果是這樣，在東北幾乎所有電氣、煤礦、機械、鋼鐵及石油等重工業，均要歸蘇聯軍做為戰利品。⁶⁷其實，蘇聯進入東北接收日軍投降後，迅速派遣3千餘技術人員，開始搬運一些工廠的器材，且說「日方廠長已簽有書面證據證明，此類工廠專供軍需，專為反對蘇聯。」⁶⁸ 在此所說的證據就是高碕等人簽名的上述文件。由此可見，為了防備這種情況，蘇聯先策劃日本廠長簽署文件。加上蘇聯經濟顧問斯拉德科夫斯基

（Sladkovsky）向高碕等日本工商界人員要求該文件的簽名日期為8 月29日，但高碕等人以他們不能負8月29日到10月底的種種變化為由堅持10月29日。⁶⁹蘇聯似乎深入研究戰利品問題。

馬林諾夫斯基亦對蔣經國說:「蘇方願將所得之一半給予中國，

實出好意。」⁷⁰並提出中、蘇合辦之事業種類與範圍，「中國如認為某種工礦必須單獨經營，不願與蘇方共同經營，亦可提出討論，蘇方願將戰利品之一部份無代價讓給中國單獨經營；無論何種礦產之產權

66 1945年12月7日條，姚崧齡編，《張公權先生年普初稿》上冊，頁548-549。

67 〈關於蘇商談合辦東北工礦事業〉（1946年1月2日），T. V. Soong Files, Box.56, File.3.

69 石井明，《中ソ關係史の研究》（東京，東京大學出版會），頁76-77。

(21)

（地下物）歸於中國，惟礦場機器部份，視為戰利品。」⁷¹由此可見蘇聯當初的計劃是首先以戰利品為藉口，佔有東北的所有日資產業以及拆運，剩下的部分做為在中蘇經濟合作時蘇聯方面投資金再回歸中國。蘇方根本沒有想過將任何資金投入東北，還是要依靠戰利品的名目在中國東北地區掌握亦與中國對等的經濟上的影響力。中國看穿蘇聯意圖，表示無法接受。蘇聯方面以「戰利品」為藉口堅持同樣的主張，因此張嘉璈和蘇聯經濟顧問斯拉德科夫斯基之間爭議不斷，中國方面對蘇聯提出的戰利品問題，表示希望其他盟國共同討論；

張：所謂戰利品問題，與賠償問題有關。但賠償問題，非僅屬於兩國政府討論之範圍，且須在數國政府間提出討論。

……

斯：戰利品有各國共同參與討論一節，亦不能贊成。須知此項戰利品即在紅軍手中，中國方面惟有兩途可擇，一為設法合作，繼續經營。一為任使其被盡數破壞。保留現有工廠，實為東北人民之利益。⁷²

在戰爭期間，蘇聯已經開始顧忌美國介入中、蘇之間，斯拉德科夫斯基的語氣近乎脅迫，中方不願意繼續與他們討論戰利品問題，因而東北經濟委員會按照蔣介石的指示宣布東北財產為中國所有之聲明。對蘇聯大使彼得羅夫的抗議，蔣介石答覆：「此可循外交途徑正式商談」。⁷³如前所述，中蘇東北經濟合作談判中要求先決的部分是戰利品問題，但是戰利品問題無法達成協議，經濟合作談判初次遭遇困

71 1945年12月9日，秦孝儀主編，《總統蔣公大事長編初稿》卷五（下），

頁899-900。

72 〈蔣嘉璈主任委員與蘇聯經濟顧問斯拉德科夫斯基館與東北工礦合作問題談話紀錄〉（1945年12月7日），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會編，《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七編戰後中國（一），頁389-390。

73 1946年1月21日條，秦孝儀主編，《總統蔣公大事長編初稿》卷六（上），

頁23。

(22)

難。不僅中國單方看透蘇聯的這種想法，美國也早就察覺到，但是一直維持沉默，直到1946年初才表態。1946年2月15日，駐美大使魏道明與杜魯門總統會談時提出蘇聯仍然堅持東北剩餘工業為戰利品，對之杜魯門答覆「此乃瘋狂之想」，魏道明向杜魯門要求由賠償委員會來解決中、蘇戰利品的分歧。⁷⁴根據1946年3月6日魏道明的報告，美國已經向蘇聯表示，「蘇聯政府認為日本在東北曾供日軍之企業為蘇軍利品，美國政府對此見解不能同意。日本所有在外之資產，應屬賠償範圍，並應由各戰勝國共同解決」等之意。⁷⁵如前所述，羅斯福政府在戰後世界構想中，對經濟方面希望實行自由貿易。其實，美國在戰爭期間的經濟目標也是實現沒有任何限制的世界經濟貿易體系⁷⁶，所以美國以對外政策堅持門戶開放政策。杜魯門總統原來要持續實行羅斯福的對蘇政策，但是因為幾個因素讓他採取對蘇強硬態度。1945 年後期中、蘇正在進行經濟談判時，杜魯門要維持羅斯福的對蘇政策，所以只是觀察兩國的談判過程而不介入。美國因此直到1946年2 月才向蘇聯正式表示意見。與此相反，蘇聯從進入東北初期，即牽制美國影響力介入遠東地區。有關冷戰起源研究學者中，最初提出折衷模式的John Lewis Gaddis主張，冷戰並不是由美、蘇兩國中任何一方引發的，冷戰是以兩國內、外發展上的互動為由發生。⁷⁷在1945年後期到1946年初，有關中國東北問題處理上，亦可由Gaddis所主張的美、蘇兩國關係的變化以及對中國局勢的影響中體會冷戰的形成過程。

76 Joyce and Gabriel Kolko, The Limit of Power: The World and United States Foreign Policy, 1945-1954, (N.Y.: Harper & Row, 1972), pp.17, 84-86.

77 John Lewis Gaddis,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Origins of the Cold War, 1941- 1947, (N.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72), pp.48-71.

(23)

二、蘇聯對美國介入的牽制

蘇聯在東北問題處理上特別關注美國。中國與蘇聯談判時，有兩個問題涉及到美國，一是戰利品問題，二是國軍在大連登陸問題。這兩個問題雖然沒有直接涉及，但是每當「美國」二字出現時，蘇聯即心有芥蒂。其原因到底何在？

對大連登陸問題，國民政府本來請美國協助運送國軍到大連。蘇軍拿出中蘇友好同盟條約中關於大連的協定，反對國軍登陸大連，其原因不能說與美國完全無關。1945年10月20日，蔣經國從長春報告，

「蘇聯對美軍在華登陸，極為重視，並在報上公開表示反對。」⁷⁸10 月22日，蘇軍總部代表已正式發表聲明，不允許中國軍隊在大連登陸，及蘇聯長春電台廣播公開反對美軍在華北登陸。⁷⁹10月29日東北行營主任熊式輝與蘇聯代表馬林諾夫斯基進行第四次會談時，馬氏對美國軍艦出現在大連港表示嚴重抗議，根據張嘉璈的日記：

因遵照中蘇協定，蘇聯認為大連乃一完全商務的自由港，不應充作軍用。故不論中蘇軍隊均不許通過或登陸。乃近發現大連航線由美國軍艦行駛入港，並有軍艦人員登陸，其艦長為西脫爾。蘇方極為驚訝，認為有礙中蘇邦交。因無論港內或航線上均不應有任何之軍艦。⁸⁰

對於馬氏的抗議，蔣經國報告說：

最近有美國兵艦謂受中國政府之託來大連偵查軍隊登陸有關之事，對於中國政府允許第三國之兵艦進入大連港，蘇聯政府表

(24)

示十分驚奇，馬氏談話態度甚不自然，且措施強硬。⁸¹

蘇聯將美軍艦進入大連航線一事，牽涉到中蘇邦交的程度嚴重看待。

對蘇軍反對美軍登陸的事實，張嘉璈分析說：「蘇方不願吾方依賴美國運輸軍隊。換言之，即不願美國插足東北。美軍艦之在大連登陸視察，激起蘇方之反感。」⁸²蔣介石認為：「美國遠東政策宣布後，俄國第一反響，為再拒絕我軍在大連登陸，乃示其弱也。」⁸³所謂美國宣布的遠東政策就是指美國國務院遠東司長范宣德在10月29日紐約外交政策協會發表的演說，他演說中說過：

使美國獲得安全，並維持國際和平。在國際關係上建立一種情況，俾能做互利之商務及文化交換。……美國對華政策過去、

現在及將來均為鼓勵並協助統一強大合作之國家，建立以民主原則主權在民為基礎之政府。中國處境困難之根本，乃需要一種經濟改革，尤以關於土地及租費之改革為然。……如中國之建設採取上述路線，美國必須以資本及工業技術供給中國。

……中國係居於吾人與蘇聯在遠東關係中之橋樑地位。⁸⁴

范宣德宣稱美國繼續援助中國，解決其經濟、政治上的困難，成為強大的統一國家，進而希望中國成為美、蘇兩國之間的橋樑，這似乎意味著美、蘇兩國在遠東地區維持同等的影響力。他又強調：

美、蘇兩國在遠東均有重要利益，美國承認蘇聯之利益，吾人期望蘇聯亦承認吾人在該區域有重要利益。美國將推行與其遠東地位有關各項目標之政策，並符合以公允之態度，承認蘇聯在遠東區之地位。且更進一步使蘇聯了解美國在遠東之各項目

頁864。

(25)

標，與任何向和平國家之目標相融洽。⁸⁵

但是蘇方的想法似乎與美不同。張嘉璈認為蘇聯不僅不滿中方借助美國力量運送軍隊進入東北，更不願見美國勢力侵入東北。⁸⁶無論在經濟上還是軍事政治上，蘇聯確實不希望與美國分享遠東的勢力範圍和利益。尤其是在經濟方面美國的勢力優於蘇聯，所以蘇聯不願意美國以金錢左右中國東北。由此可見，雖然美國之關心和平和自由貿易，

蘇聯非常關注美國藉由經濟力量發揮政治作用的可能。

國民政府要借用美國的運輸工具運送國軍前往東北，並將此計畫通知蘇方。蘇方回答說，不反對國軍借用美國飛機運輸，但美軍人員不能在地面工作。⁸⁷對蘇方的這種態度，張嘉璈認為：「戰後美蘇之敵對，及吾方之不能不依賴美國，或成為阻礙我軍進入東北之重要因素。」⁸⁸蔣經國也說：

目前東北局勢之變化受到美、蘇關係之影響，蘇方似乎認為在國軍進入東三省後，將支持美國在東北之利益，甚至在未來可能引發的戰爭中，國軍會有被美所用之可能，所以不願意國軍開入東北。馬林諾夫斯基屢次作對美國不滿之表示，並在語氣中常含有中國不應過於依靠美國之意。⁸⁹

蘇聯大致有兩種理由牽制美國；一是國軍將來全依靠美國，僅支持美國的利益。二是美國在東北擴大其勢力範圍，將會減弱蘇聯在遠東邊界的影響力。

如前所述，冷戰並不是由美、蘇兩國中任何一方引發的，在中國

頁876。

1這些工作項目在戰後成為中國與蘇聯談判上引起紛爭的內 容

1這些工作項目在戰後成為中國與蘇聯談判上引起紛爭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