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國民政府和美國對東北接受問題的分歧
1945年11月開始國共之間的分歧逐漸明顯。為東北接收工作完 成,運兵到東北是對國民政府一件急事。所以蔣介石希望國民黨能國 調動軍隊進入東北。12月20日到來華擔任調停事宜的馬歇爾已經明白 蔣介石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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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也對東北非常重視。毛澤東曾經在中共中央 七大會上指出:「從我們黨、從中國革命的最近和將來的前途看,東 北是特別重要的。如果我們把現有的一切根據地都丟了,只要我們有 了東北,中國革命就有了鞏固的基礎。」146所以除了整個華北停戰
144 〈蘇聯駐華大使彼得洛夫致外交部部長王世杰通知蘇軍於四月底撤退完畢照會 譯文〉(1946年3月22日),《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七 編 戰後中國(一),頁188-189。
145 “Memorandum by General of the Army George C. Marshall’s Fleet Admiral William D. LeahyChief of Staff to Commander in Chief of the Army and Nav y”(Novemver 30, 1945),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1947, vol.7
The Far East: China, pp.747-748.
146 王永君,〈抗戰勝利後中共中央對東北的戰略方針及其形成過程〉,《中共黨 史研究》,2001年第4期,頁86。
外,馬歇爾不能不關注國軍向東北運送問題。
1946年1月,國共雙方在關於停戰問題的討論中,雙方最注意的 問題是:國軍開入東北接受和國民政府要求中共交出赤峰和多倫的問 題。因為其實中共軍隊已經佔領東北許多城鎮和鄉村,國軍進入東北 可能會發生衝突。所以中共方面希望運兵數量應有限制。國民政府在 可以進佔赤峰的時候停下來,是軍事上最大的損失,所以蔣介石認為 日頒發停戰命令,卻對於國民政府乃為不利。147但是最後國共雙方各 自作出讓步,中共容許為接受東北,美國可以協助國民政府運兵進入 東北,國民政府也接受直接與蘇聯辦理接防,中共不參加此事。但1 月9日,馬歇爾與蔣介石會見,堅持蔣介石放棄對赤峰和多倫,蔣介 石要求馬歇爾負責對熱、察二省作整個解決,就答應馬歇爾。148因此 1月10日國共雙方達成停戰協議,並分別頒發了停戰令。
馬歇爾的的調處不易導致東北的和平。馬歇爾對蔣介石的做法似 乎感到不滿。兩者對東北問題的看法不一樣。蔣介石重視向東北運 兵,蔣介石記載:「東北我軍既告頓挫,共軍氣燄猖獗,俄國必暗助 共軍,以期在東北消滅我中央軍主力,進而統制華北,達成其赤化中 國之陰謀,而我中央軍則須由美軍代為運輸,一切計劃皆受其牽制,
且彼時時以撤退其海軍,中止其運輸,以為脅迫,使我不能不遷就彼 對共黨妥協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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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認為在東北事務中,運兵增援青島 是為國民政府的自衛必要的,但是馬歇爾似乎不同意運兵。他反而提 出:本人深恐東北軍事問題之解決,將因政治問題而阻撓,甚盼委 員長不堅持俟全部軍事問題解決後,始談判政治問題之主張。
委員長囑余對『政府可考慮共軍在東北增為三個師』一節,向
147 1946年1月12日條,秦孝儀主編,《總統蔣公大事長編初稿》卷六上冊,
頁13。
148 1946年1月9日條,秦孝儀主編,《總統蔣公大事長編初稿》卷六上冊,頁8。
149 〈蔣主席日記〉(1946年4月22日),《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 時期》第七編 戰後中國(三),頁115-116。
周恩來提及,本人深盼委員長重新考慮,若可允余於有利時機 向周說明,必將有利於本人今後之工作,或可換去共方其他讓 步。150
如此馬歇爾認為國共在東北衝突,以政治協議可以解決。6月13日,
馬歇爾交給蔣介石一份備忘錄,在備忘錄中提出的是與中共妥協的方 法,但蔣介石認為馬歇爾的意見無異於中共的主張。151如此,蔣介石 和馬歇爾的意見分歧,不易一致,所以馬歇爾選擇了對蔣介石施壓的 方式。
太平洋戰爭結束後,美國是以中國最大援助國,在租借法案給中 國軍事上、經濟上大規模的援助,加強中國的抗戰力量。但是對戰後 國共分歧,美國以援助問題向蔣介石施壓。曾經在1946年1月29日,
馬歇爾和哈利曼拜訪蔣介石。他們談話重點是:「最近美國杜魯門總 統宣稱,如中國不統一,則不貸款與中國及不代運國軍北上」,蔣介 石認為這是與美國催促中國統一之政策相反。152美國的援助和代運在 國民政府接收東北的工作上,決不可缺的部分。
但是美國後來又以停止援助的方式向蔣介石施加壓力。1946年8月10 日,馬歇爾發表聲明,承認調停失敗153,同一日,美國總統杜魯門致 函蔣介石催促國共停止衝突:
最近局勢之發展,使人不能不認為國共兩黨中均有極端份子,
各顧自利,阻礙中國人民之願望。……中國內爭日熾,……日 見加強壓迫之勢力,顧美國輿論之認為美國對華政策,應予重
150 〈馬歇爾特使致徐永昌部長表達調處東北問題意見電〉(1946年6月9日),
《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七編 戰後中國(三),
頁177。
151 1946年6月17日條,秦孝儀主編,《總統蔣公大事長編初稿》卷六上冊,
頁180。
152 1946年1月29日條,秦孝儀主編,《總統蔣公大事長編初稿》卷六上冊,
頁30。
153 這並不表示馬歇爾的調停的停止,國共發動全面內戰的幾個月來,馬歇爾繼續 進行調處。
加檢討者,漸見增多。……美國政府仍堅持協助中國,俾能真 正民主政府之下,建立和平與穩定經濟,然照此間觀感,中國 國民之期望,為黷武軍人及少數政治反動份子所遏阻,……,
此種情勢,實為美國國民所厭惡。倘若中國內部之和平解決辦 法,不即於短期內表現真實進步,則美國輿論對中國之寬宏慷 慨態度,勢難繼續,且本人必須將美國立場重行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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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8月18日,美國政府宣布對華實施軍火禁運。根據蔣介石的分 析,馬歇爾因為國共雙方不肯調和的態度而生氣,斷絕一切對軍火援 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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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太平洋戰爭以來一直維持的租借法案,也只到1946年10 月31日實施。但以美援施壓的方式,並沒有成功。馬歇爾最後宣布調處失敗並 離開中國。他在離華時發表聲明表示,「國共雙方互不信任。他認為 國民政府方面,當權派一面依靠美援,一面以武力對付中共。而且中 共則以破壞經濟的方法,圖使國民政府早日崩潰,並惡意誣衊美國之 政策與目的,以煽動反美之情緒。」156馬歇爾離華反美後,就擔任國 務卿。
1947年2月7日,美國國務院遠東司司長范宣德擬就了一份「美國 對華政策備忘錄」。他提出了對華政策的八個建議,其內容是:美國 繼續鼓勵中國,以協商一致的民主方法取得統一;繼續對國民黨進行 經濟援助,但不是提供的軍經援助在內戰中的中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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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美國軍 方提出意見與范宣德不同,美國應該派一個財政、經濟使團去中國,
154 〈杜魯門總統致蔣主席說明美國政府對中國內部現狀之態度函譯文〉(1946年 8月10日),《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七編 戰後中國
(三),頁208-209。
155 〈蔣主席日記〉(1946年8月218日),《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 時期》第七編 戰後中國(三),頁212。
156 王成勉,〈馬歇爾與中國〉,《國史館館刊》第22期,頁210。
157 “Memorandum by the Director of the Far Eastern Affairs(Vincent) 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February 7, 1947),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1947, vol.7 The Far East: China, pp.793-794.
繼續進行援助,但以保證不濫用援助為條件,對國民政府提供有認真 監督的援助,促使中國的統一和穩定,而成為成遠東的穩定因素,也 助於美國的安全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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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海軍部長佛瑞斯特(Robert P. Patterson) 認為如果美國停止對國民政府的支持,將會增大蘇聯對中國的影響,也會影響到美國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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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美國國務院和軍方間意見不合,當時美國國務卿馬歇爾,仍堅持對不應提供軍援讓國民政府繼續內 戰,這可能是因為他一直未獲得蘇聯與中共密切合作之證據,所以不 把中共與國民政府的對抗看為蘇聯勢力的擴張。160美國停止援助以 來,國民政府一直向美國要求重開對華援助,但馬歇爾和國務院卻要 以不提供軍火的方式,以免中國的長期內戰。對美國的禁援蔣介石認 為:「蘇聯與共匪對美軍駐華嫉忌之深,為欲達成其赤化東北之企 圖,故極力反對美國援華及亟圖將美軍逐出中國。而美國杜魯門總統 與馬歇爾國務卿未能明察蘇聯與共匪相互勾結之陰謀。」161 但面臨 軍方的反對,以及在美國安全和利益考量,1947年5月26日解除對華 軍火禁運。
美國取消對華禁援後,美國軍方仍然提出中共發展有利於蘇聯,
而不利與美國國家利益,而且國民為唯一抵抗蘇聯擴張的力量,因此 美國應該提供國民政府足夠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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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從1947年7月22日到8月20 日來華,調查中國狀況的美國總統特使魏德邁(Albert C. Wedemeyer) 報告,中共勢力擴張及其對自由世界的威脅,必須加以扼止,並派遣
158 “Memorandum by the Director of the Joint Chiefs of Staff to State-War-Navy Coordinating Committee”(February 9, 1947),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1947, vol.7 The Far East: China, pp.844-848.
159 “Minutes of Meeting of the Secretaries of State, War, and Navy”(February 12, 1947),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1947, vol.7 The Far East: China,
pp.796.
160 王成勉,〈馬歇爾與中國〉,《國史館館刊》第22期,頁211。
161 1946年1月29日條,秦孝儀主編,《總統蔣公大事長編初稿》卷六上冊,
頁30。
162 “Memorandum by Joint Chief of Staff the State-War-Navy Coordinating Committee”(June 9, 1947),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1947, vol.7 The Far East: China, pp.838-839.
美軍顧問團指導和監督國民政府使用美國軍、經援助。163雖然馬歇爾 沒有完全接納魏德邁的意見,但無法堅持對華觀望的態度。
第三節 蘇聯援助中共
中、蘇兩國對東北接管工作、撤軍以及經濟合作等問題進行談 判,雖然在此情況中,國民政府無法開口提出蘇聯對中共的幫助,但 是對他們兩者的勾結在國民政府方面一直疑慮。抗戰初期中、蘇兩國 建立互相合作關係,公開地援助國民政府,而對中共幾乎未提供任何 援助。那麼,戰後會如何?迄今許多學者雖然說,戰後蘇聯確實援助
中、蘇兩國對東北接管工作、撤軍以及經濟合作等問題進行談 判,雖然在此情況中,國民政府無法開口提出蘇聯對中共的幫助,但 是對他們兩者的勾結在國民政府方面一直疑慮。抗戰初期中、蘇兩國 建立互相合作關係,公開地援助國民政府,而對中共幾乎未提供任何 援助。那麼,戰後會如何?迄今許多學者雖然說,戰後蘇聯確實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