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世界從何而來 世界從何而來 世界從何而來 世界從何而來？ ？ ？ ？
太陽創造向日葵，月亮創造向月葵。120
── 舒比格〈太陽、月亮、人類〉
「世界是怎麼來的？」這顯然一個很大很難的問題，當我們在黑夜裡抬頭望 向繁星點點，或是站在海灘或山谷中讚嘆大自然真美麗的當下，那時深受感動的 每一個人，應該都曾經問過自己，思考著這個無解的答案。在進入舒比格故事中 關於「創造世界」的主題之前，我們先從過去歷史神話的角度來談談各國的故事，
在人類歷史的大部分時期，有關創世的問題一向是留給神去解決，在各國的神話 故事中，也幾乎都以「開天闢地之說」為其第一則故事。
一一
一一、、、、 秩序良好的創世神話秩序良好的創世神話秩序良好的創世神話秩序良好的創世神話
在中文世界裡，便以《盤古開天》為創世神話：「天地還沒分開的時候，宇 宙的景象就只是黑暗渾沌的一團，像一只大雞蛋，盤古就孕育在這個大雞蛋裡。」
121 之後，這顆蛋分裂為「天」和「地」，以後兩者分開得越來越遠，而孤獨站在 中間的盤古，最後貢獻了自己的生命，他身體的一切則化作太陽、月亮、風雲、
星辰、雨澤、大地江河……等世界萬物。在希臘人眼中世界又是怎麼形成的呢？
在一切都還沒有開始之前，世界是一片「空無」，希臘人稱為「喀歐斯」（Chaos，
渾沌），是一種空、無窮盡的黑暗狀態，然後大地出現了，稱之為「蓋婭」，乾淨、
堅實與穩定讓大地上的一切東西有了自己的形狀，世界從此有了地板，形成高山、
地下世界，蓋婭是萬物之母，她提供了宇宙萬物棲息的平台，星空、森林、浪花……，
萬物的一切皆源自於大地。122 在日本，世界的起源則由創造世界的五別天神，
歷經神世七代眾神的刻劃，創造出天地，開始一連串島與神的誕生。123 而寒冷
120 舒比格，《大海在哪裡》〈太陽、月亮、人類〉，頁 140-141。
121 黃晨淳編著，《中國神話故事》（台中市：好讀出版，2006 年），頁 14-15。
122 參考自凡爾農（Jean Pierre Vernant），馬向民譯，《宇宙、諸神、人：為你說的希臘神話》（台 北市：貓頭鷹出版社，2003 年），頁 28-31。
123 參考自小島瓔禮，程羲譯，《日本神話故事》（新北市：星光出版社，2001 年），頁 27-33。
的北歐，在《古冰島詩集》中便有一首〈巫婆的預言〉的詩，描述著天地與人類 的起源：「太古時期，沒有砂，沒有海，也沒有寒冷的波浪；沒有草，也沒有天 空，只有金倫加的鴻溝。」在這金倫加鴻溝的北側為「霧國」、南側為「火焰國」， 在冰層與或火焰的交會間融入了生命，誕生了霜巨人之祖尤彌爾（Ymir）和一 頭巨大的母牛歐德姆布拉（Audhumbla），之後有了巨人家族和諸神的戰爭戰敗 後，諸神拿尤彌爾的身體來佈置出大地、天空、山河和雲朵。124 泰國神話裡則 描述：「很久很久以前，沒有世界，沒有地和其他的任何東西，空氣、金翅鳥、
龍、天堂、地獄、神仙、帕英神等都沒有，太陽和月亮都還不會放射出光輝。」
125 後來有了空氣、雲和煙，過了很久又成了大海，風吹刮著水，就有了小小的 陸地，陸地只有鼷鹿那麼寬大，樹只有蠟燭這麼高，後來則出現了男人與女人，
他們用泥土捏成了動物、植物和所有的東西。126 最後，我們從《聖經》開頭的 第一篇「創世紀」來談談世界的起源，與其他神話最大不同的是，創造這個世界 的是唯一的上帝，上帝創造天地共花了六天，世界出現了光、水、天地以及各種 動物，第七天則為祝福日，聖經中所記述的神話便隨著基督教傳遍了全世界。127
很有趣的是，從各個國家的神話裡可以發現，每個地方的創世都與當地的天 氣以及文化有所關連，但世界最初的狀態都有一個共通點，都是從「渾沌空無」
演進到「有秩序規則」，即便有的是從神所創造而成，但神的形象也有所區別（希 臘為大地之神、日本則由十幾個眾神合作、北歐則為霜巨人和巨母牛），但世界 的起源同樣都會帶來天、地、太陽、月亮、星辰、風、水、動物和人類……等。
作為宗教和神話研究學者米爾洽‧伊利亞德（Mircea Eliade）認為：「神話是對 一段神聖歷史的敘述；它講述了發生在原始時間──亦即那被虛構出來的『太初』
124 白蓮欣編著，《北歐神話故事》（台中市：好讀出版，2003 年），頁 10-15。
125 刀承華編譯，《泰國民間故事選譯》〈布桑嘎西和雅桑嘎賽〉（北京：民族出版社，2007 年），
頁 1-2。
126 參考自刀承華編譯，《泰國民間故事選譯》，頁 1-2。
127 參考自山室靜，沈黑潮譯，《聖經的故事》（台北市：志文出版社，1993 年），頁 11-16。
時候的某件大事。」128 由於神話具有高度的幻想性，憑藉著超自然的力量，能 對世界誕生的各種現象加以解釋，人類便能以此為參照，有秩序地安排生活。
二二
二二、、、、 多重開頭的創世起源多重開頭的創世起源多重開頭的創世起源多重開頭的創世起源
隨著科技的進步、時代的演進，我們回到了身處於 21 世紀舒比格的作品，
裡頭也有許多以「世界創造」為主題的小故事，但人類顯然已經不再需要憑藉著 神話安撫心靈、安排生活。所以在許多故事裡，除了情節類似於神話般創造天地 之外，也額外地加進了許多現代的元素和創意的想像。我們先從〈一個小小的開 頭〉這則故事說起：
看，那是一個白色的東西，僅此而已。它是圓的， 很圓，也很硬。
他的長大於寬。長度嘛，10 米~12 米吧。它是什麼呢？它是一枚蛋。
有人在蛋裡面敲擊那厚厚的硬殼，就好像有人在敲牆。卻沒有人搭腔：
進來！或者：出去！也沒有人開門。129
從這篇故事的開頭，無法清楚的了解這是一篇關於世界創造的故事，第一段利用 猜謎與自問自答的方式，說明著東西的尺寸、顏色、形狀，而這枚小小的蛋顯然 不是一顆市場的蛋，裡頭似乎包著一個要出來的人，接著讓故事進入了一個想像 的情境：
一個小小的女人，用她小小的全部的力量，把蛋殼敲開了一個洞。小小的 女人爬了出來，小心翼翼，生怕第一天就把新裙子弄破。她的身後跟著一 個小小的男人，小小的男人後面是一棟小小的房子，一座開滿小小玫瑰的 小小花園，一隻小小的母雞，一隻小小的公雞，一隻小聲吠叫的小小狗，
一輛發出很大噪音的小小摩托車。然後出來一片小小的森林，小小的風，
128 轉引自杰克‧齊普斯（Jack Zipes），趙霞譯，《作為神話的童話／作為童話的神話－緒論》（上 海：少年兒童，2008 年），頁 1。
129 舒比格、霍勒，《當世界還不存在的時候》〈一個小小的開頭〉，頁 6。
小小的湖，小小的麵包，小小的小孩，一個被咬了一口的小麵包。然後，
世界上的其他東西，也陸陸續續地出來了。130
一個小小的世界就這樣誕生了，雖然如同《盤古開天》的神話，世界由一顆大雞 蛋而生，但在這裡最先出現的東西卻是一個擔心新裙子弄破的小小女人，而陸續 出現的先後順序為小小的男人、房子、花園、雞、小狗、摩托車、森林、風、湖、
麵包及小孩，從這些元素裡我們觀察到，萬物皆以「小小」的狀態出現，而世界 的組成不再是以天地、日月星辰為重點，而是身處在一個農村的日常家庭裡，出 現了人們最需要的物品，在一間溫暖的房子住著幸福的一家人、養著可愛的寵物，
騎著摩托車繞著附近的家園和森林，似乎就是身為現代人最為嚮往的，每個人能 可能擁有的小世界。
除了由「一枚蛋」開始的世界之外，在〈動物大展示〉的故事中，世界則由 一位魔術師的表演裡變成的，在他的寬大長袍裡首先拉出了女人、男人和小孩的 觀眾，接著便陸續地拉出了小貓、小狗、一匹大馬、長頸鹿和一座售報亭（裡面 有著女主人、香菸和無法閱讀的報紙）。由於演出持續了幾個星期，在第一天變 出來的警察反而趕走了那位把他身穿長袍、滿臉鬍鬚的魔術師，有些人可能還在 猜，如果魔術師繼續表演，還會變出什麼小東西，故事結尾說：「最後剩下的，
就只有那件繡滿星星的寬大長袍了。」131 多麼美麗的畫面，繡滿星星的的長袍 就如同宇宙星河，將世界上的所有東西都包含在其中，而魔術師的角色就如同上 帝般創造了世界，沒有規則與秩序的隨意創造，使得「創造世界」這件事變成了 一場虛構的魔術秀表演，目的只需要娛樂觀眾，而不必信服於它。而世界上陸續 出現的物品也以可愛的小動物、現代產物為主，但「創造人類」這件事情卻成為 舒比格創世中最不可或缺的重點，因為有了人類，世界上的東西才因此有了意 義。
130 舒比格、霍勒，《當世界還不存在的時候》〈一個小小的開頭〉，頁 6。
131 舒比格、霍勒，《當世界還不存在的時候》〈動物大展示〉，頁 22-27。
在舒比格的故事中，世界從何而來？似乎都可以在任何小物件中找到創世的 起點。例如在〈運動鞋〉132 的故事裡，世界最先有的就是一雙很普通的兒童運 動鞋，周遭什麼都沒有，過了好幾千年，兩只腳找到了這雙鞋，往上又陸續出現 了兩條腿、一個肚子、一個脊背、兩隻胳膊、手和手指，再往上就是盡頭，是脖 子、腦袋和一頂帽子。一個完完整整的小男孩穿著短褲站在那裡，他的短褲右口 袋有一根小繩，拉直後變成了一條線，天和地知道了上下和輕重，也找到了自己 的位子。左邊口袋則是一顆馬栗，男孩將它放入鬆軟的泥土，則長出了馬栗樹，
然後，其他東西就又一個一個地出現，天上有了太陽，馬栗樹旁有一匹馬和濃濃 的樹蔭。小男孩長成青年後遇見了女人，最後，「馬跑了過來，他們跳上馬背。
馬朝著天的邊緣跑去，那裡突然出現了高山、山丘，參差不齊，但很美。」133 我 們可能從來沒想過一雙運動鞋，也可以創造出天地，而且結局將創世的故事描述
馬朝著天的邊緣跑去，那裡突然出現了高山、山丘，參差不齊，但很美。」133 我 們可能從來沒想過一雙運動鞋，也可以創造出天地，而且結局將創世的故事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