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藍劍虹 博士

如何在字詞中想像與思考 如何在字詞中想像與思考 如何在字詞中想像與思考 如何在字詞中想像與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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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爾克 于爾克 于爾克 于爾克‧ ‧ ‧ ‧舒比格作品初探 舒比格作品初探 舒比格作品初探 舒比格作品初探

研 究 生： 吳僑紜 撰

中 華 民 國 一 ○ 三 年 七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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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如何在字詞中想像與思考 如何在字詞中想像與思考 如何在字詞中想像與思考 如何在字詞中想像與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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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爾克 于爾克 于爾克 于爾克‧ ‧ ‧ ‧舒比格作品初探 舒比格作品初探 舒比格作品初探 舒比格作品初探

研 究 生 ： 吳僑紜 撰

指導教授： 藍劍虹 博士

中 華 民 國 一 ○ 三 年 七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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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誌──〈小女孩和一朵花〉

在大海的附近住著一位小女孩，這是她來到這個城鎮的第三個夏天，天空依 舊蔚藍、海的對面仍是一塊大石頭、小粉紅車仍穿梭在每個街角。有一天，在某 個夜裡，有一位美麗的女人在門縫底下塞了一個信封，上頭寫著一句任務──「作 一朵感人的花吧！」她心想，花不就只有黃花、粉紅花、太陽花、豆花的差別嗎？

到底什麼才是感人？她想破腦筋，隔天決定去圖書館翻閱百科全書、到海邊撿貝 殼花，但依舊找不到答案。於是，在玩具店的門口她遇見一位正在拼著大鯨魚的 樂高達人，他嘴巴不停得說著：「遇到問題就想辦法一步一步地把它解決！」雖 然奇怪，但似乎好像有點道理。小女孩也不停的將這句話改成小歌曲，在回家的 路上哼哼唱唱，遇見了朋友淳子和小寧，嗨~~於是，手牽手一起去吃了棉花糖 口味的冰淇淋，放鬆的感覺似乎在她心裡開了一朵小花。

每天，小女孩為了完成這個任務，於是去吃了一頓豐盛的早午餐、看了一些 書、逛著百貨商場，日常依舊繼續，但疑惑就如同一根小刺卡在小女孩的心上，

用力吞白飯也進不去。不知過了幾個月，在一個陽光普照的好天氣，她把在海邊 檢的貝殼全部倒出來，剛好在那個瞬間，地上排出了一朵閃耀著光芒的大貝殼花，

心中的花蕊剛好是一隻熊的造型，可愛極了！小女孩突然了解，原來感人的花就 是這個。路邊的歐巴桑騎著腳踏車不小心掉了一根青菜，就如同小葉子般躺在花 旁邊，另外一位身穿花裙的女孩則用她的手帕折了一罐蜂蜜放在熊旁邊，陸陸續 續越來越多人在這朵花旁增增減減，最後，花越來越完美。她決定與熊熊花自拍 一張。

回到老家後，她開心的和家人分享照片，媽媽也幫小女孩重綁了那頭亂糟糟 的頭髮，而爸爸正在幫她修著小洋傘，哥哥則跟她說了一則無厘頭的笑話，內容 是關於一隻北極熊，好好笑。他們一起吃了一頓好吃的晚餐，小女孩心中覺得暖 洋洋。

──2014 年那個感人的夏天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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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字詞中想像與思考 如何在字詞中想像與思考 如何在字詞中想像與思考

如何在字詞中想像與思考── ── ──于爾克 ── 于爾克 于爾克 于爾克‧ ‧ ‧ ‧舒比 舒比 舒比 舒比格作品初探 格作品初探 格作品初探 格作品初探 吳 僑 紜

吳 僑 紜 吳 僑 紜 吳 僑 紜

國 立 臺 東 大 學 兒 童 文 學 研 究 所

摘 摘 摘

摘 要 要 要 要

在 瑞 士 作 家 于 爾 克‧舒 比 格（Jürg Schubiger）的作品中，我們從字詞中 重新建構了對於世界的想像，天真、毫無秩序、輕巧的小故事，卻也蘊含著溫馨 浪漫與哲學思考的智慧，再搭配著羅勞特‧蘇珊娜‧貝爾納（Rotraut Susanne Berner）製兼具童趣與幻想的插圖，讓我們能回到孩子般的好奇的眼光，欣賞作 品中圖像與文字共同創造的風景。本研究將以《當世界年紀還小的時候》、《大海 在哪裡》、《媽媽、爸爸我和她》、《當世界還不存在的時候》、《只要快樂不要哭泣，

可以嗎？》這五本中文翻譯作品為研究文本，並分別從三個脈絡進行探究。第一 個部份主要從舒比格的生平與寫作歷程中了解作品的風格，並探討貝爾納的插圖 與文字間的圖文關係；第二部份會參考羅達立（Gianni Rodari）在《幻想的文法》

中以幻想遊戲分類的方式，從不同的想像概念裡去瞭解舒比格的故事類型，並從 歷史的脈絡中去探究故事的演變與特色，最後從語言學的角度探究其故事中的概 念性思維；第三部分則從故事中所談到的「世界」、「愛情」與「死亡」這三個主 題來進行哲學思考探究。

舒比格以兒童觀點，利用陌生、變形的敘事方式，試圖打破原本我們對於世 界舊有的意識形態，包含語言與字詞間的概念性思維，身處於真實與幻想世界的 我們，希望也能放下秩序與成見，世界可以在閱讀和思考中不斷地重新發現，再 重新建構。

關 鍵 詞 關 鍵 詞 關 鍵 詞

關 鍵 詞 ：：： 于 爾 克 ‧ 舒 比 格 、 圖 文 關 係 、 想 像 、 哲 學 思 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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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to Imagine and Think in the Words──

Preliminary Studies on Jürg Schubiger works of literature Wu, Chiao-Yun

A bstract

Jürg Schubiger is a Swiss writer. We can reconstruct the image of the world in his works. The stories is not only innocent and light, but also it is warm and romantic.

If you enjoyed these short stories, and you may figure out the wisdom of philosophy.

The illustrations by Rotraut Susanne Berner look like childlike and fantasy, so we can enjoy the works together to create the image and text scenery.This research has studied by Schubiger’s Chinese translation of the five texts, that is"Als die Welt noch

jung war", "Mutter, Vater, ich und sie", "Wo ist das Meer?", "Aller Anfang", and a

picture book, "Als der Tod zu uns kam". The first part of the major works is to understand Schubiger life and the writing style, and to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Berner illustrations and text. The second part of the reference Gianni Rodari in the " The grammar fantasy " to classify fantasy game way to go from concept to imagine a different story to understand the type of Schubiger’s stories, and from a historical context to explore the story evolution and characteristics, and finally explore its stor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linguistics conceptual thinking. The third part of the story comes from the "World", "Love" and "death" of these three themes to be explored philosophical thinking.

Schubiger use unfamiliar narrative style deformation, which we have tried to break the old ideology to the world, and including language and conceptual thinking.

We are all in real and fantasy world, we hope to put order and prejudices of the world can continue to rediscover reading and thinking, and then reconstructed.

Keywords: Jürg Schubiger, text-picture relationship, imagination, philosophical

thin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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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目錄 目錄 目錄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緒論緒論緒論：緒論：：走進年紀還小的世界裡：走進年紀還小的世界裡走進年紀還小的世界裡走進年紀還小的世界裡 ... 1

第一節 找回好奇心之門... 1

第二節 進入三條研究路徑... 4

第三節 經歷的範圍與限制... 6

第四節 過程中相遇之文獻... 12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漫步於作家與插畫家之間漫步於作家與插畫家之間漫步於作家與插畫家之間漫步於作家與插畫家之間 ... 17

第一節 舒比格的作家之路... 17

第二節 貝爾納的插畫風景... 26

第三節 感覺契合的圖文關係... 35

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發現故事裡的想像筆記發現故事裡的想像筆記發現故事裡的想像筆記發現故事裡的想像筆記 ... 47

第一節 幻想二元的變形技法... 50

第二節 重述童話的創新敘事... 58

第三節 語言與思維的能動性... 64

小結：故事作為一條動態的意象之河... 82

第四章第四章 第四章第四章 思考故事世界中的哲學思考故事世界中的哲學思考故事世界中的哲學思考故事世界中的哲學 ... 85

第一節 世界從何而來？... 87

第二節 戀愛是怎麼回事？... 94

第三節 死亡是什麼？... 102

第五章第五章 第五章第五章 結論結論結論：結論：：離開故事：離開故事離開故事離開故事，，，，重新建構世界重新建構世界重新建構世界重新建構世界 ... 109

第一節 回顧三段研究旅程... 109

第二節 發現燈籠意識的世界... 113

參考書目參考書目 參考書目參考書目... 115

附錄附錄 附錄附錄 附錄一 舒比格出版作品總整理... 121

附錄二 《當世界年紀還小的時候》故事目錄... 126

附錄三 《大海在哪裡》故事目錄... 127

附錄四 《當世界還不存在的時候》故事目錄... 128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緒論 緒論 緒論： 緒論 ： ：走進年紀還小的世界裡 ： 走進年紀還小的世界裡 走進年紀還小的世界裡 走進年紀還小的世界裡

換個角度去欣賞，

一切卻又不同尋常。

還是地上那隻小狗，

還是天上鳥兒的飛翔，

還是江河的流淌，

還是那經久不移的河床。

雖然還是這些，卻讓我們心馳神往。¹

── 舒比格〈換個角度去欣賞〉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找回好奇心之門 找回好奇心之門 找回好奇心之門 找回好奇心之門

小時候的我就曾經想過，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不是錢，因為錢買不到大海，

也不能把一個死去的生命救活，那到底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呢？我們每個人都曾經 是一個小孩，如同小小哲學家般好奇地探究世界的美好，只是曾幾何時，我們忘 記了而已。艾莉森‧高普尼克（Alison Gopnik）在《寶寶也是哲學家》中便表明 孩童對於這世界的感受有時看似狹隘且具體，但卻比成人的體驗來得更為廣泛。

2 知名的發展心理學家約翰‧弗拉維爾（John Flavell）也曾經說過：「他願意用 自己所有的學位與榮譽換取待在某個幼童的腦袋瓜裡五分鐘的機會。」³ 由於成 人身處的環境越趨複雜，許多的煩惱與困境，讓人早已忘掉在童年時期那對世界 好奇的渴望眼神，週遭人事物的出現似乎都看似理所當然。忘記「思考」這項本 能，是我們身為人，最值得驕傲的一件事情。之所以談到思考，是因為當我第一 次接觸到作家于爾克‧舒比格（Jürg Schubiger）《當世界年紀還小的時候》時，

心裡很感動、很雀躍，書本的頻率和我一拍即合，故事所描述出的世界模樣，雖

1 于爾克‧舒比格（Jürg Schubiger），王泰智、沈惠珠譯，《風過生日》〈換個角度去欣賞〉（成都 市：四川少兒出版社，2013 年），頁 8。

2 艾莉森‧高普尼克（Alison Gopnik），陳筱宛譯，《寶寶也是哲學家》（臺北市：商周出版），頁 19。

3 轉引自高普尼克，《寶寶也是哲學家》，頁 144。

然看似天真幻想但卻處處充滿哲理，故事中拋出的許多問題與空白，能幫助我產 生許多新的想法。在閱讀過程中思考自己、思考世界，並重新建構了我對真實世 界的想像，找回那以孩童般觀看世界的好奇眼光，無聊討厭的小事因為思考而變 得有趣，傷心害怕的事情換個角度想，似乎都變得很有意義。

我特別喜歡書裡的這篇故事〈展示品〉⁴， 故事大意：在一個公園裡，有一個人帶著一隻 天竺鼠，地上放個帽子，於是大家都把錢丟在 帽子裡，但他的天竺鼠會什麼特異功能嗎？那 人回答：牠會在草地上跑來跑去地吃草。你們 看！於是農夫把家裡的牛牽到公園裡，有人就 問：你的牛到底會什麼？農夫回答：牠會站著 吃草，人們開始互相竊竊私語：就光是一頭站 著的牛也挺有創意的！後來馬車夫把馬牽來了；

有個人把它的摩托車停到草地上；有個人展示他放在報紙上的小刀；有個人甚至 把整套沙發椅搬來，那個人對大家說：你們可以坐下來！就光是一套沙發椅也挺 有創意的！

閱讀完這篇故事時十分感動，無論是文字或者圖像都讓人產生一種愉悅感。

首先，讀者們映入眼簾的會是一幅色彩鮮豔、線條清晰、充滿想像、並附有童趣 的插畫，其繪者是與舒比格長期合作羅勞特‧蘇珊娜‧貝爾納（Rotraut Susanne Berner），巨大的天竺鼠、跑出畫框的黃牛、一匹藍色的馬，這些充滿幻想性的 風格便相當符合文字中天馬行空的感覺，能詮釋出語言所無法呈現的感受性氛圍，

使得文本的整體性大大加分。在他們兩人合作的四本作品中，如何處理其圖文關 係，便成為本研究的主要問題之一。

4 于爾克‧舒比格（Jürg Schubiger），林敏雅譯，《當世界年紀還小的時候》〈展示品〉（臺北市：

玉山社，1998 年），頁 39-42。

圖 一-1 故事〈展示品〉中的插圖

在文字方面，舒比格的故事總是讓人有種「故事好像想說什麼，但好像又什 麼都沒說」的感覺。事物沒有既定的規則、說話不需要正經八百、想像可以肆無 忌憚，似乎是想要顛覆許多我們原本觀看世界的角度，讓讀者可以自在地悠遊在 幻想與現實之間，在想像世界中尋找養份，再重新置換及建構自己的世界。普魯 斯特就曾說過：「文學創作的內涵如果缺少隱喻，就不可能成就優美的風格，只 有隱喻才能附予風格永恆的意義，帶有隱喻的風格所訴求者不是技巧，而是視野，

這種風格可以越過事物的表面而更深一步深入其本質。」⁵ 世界是隱喻的，而舒 比格所創作出的文學作品，就如同上述所言，非常隱喻。其寫作風格會讓讀者得 到一股全新的閱讀經驗，有些故事沒有結局、有些則草草結束，只有開頭，而且 有很多種不同的開頭，也就是因為在這些字裡行間，模糊不清又毫無邏輯的語句，

讓讀者可以加入自己的詮釋及想像來填補這些空白，重新思考在故事底層所隱藏 之意涵。這篇故事或許是想讓人開始重新思考，每樣東西真的都要發揮其技能才 算更有價值嗎？透過在故事裡不斷的反思與對話，讀者也漸漸地能釐清自己的價 值觀與想法，也許每天做的日常小事，都能成為一件非常有意義、有創意的事情，

就如同哲學家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的經典名言：「人不可能踏進同一條河兩 次！」只有當我們能開始思考自己的當下，才會更加珍惜真實世界裡的每個美好 時刻。

舒比格的作品之所以是哲學的，因為它鼓勵我們讀者，不論大人還是小孩，

都以清新的方式反省與思考存在於世界上所遇到的難題及疑惑。在這樣寫作的風 格下，便讓筆者不禁在心中燃起許多的疑問，並對舒比格的作品產生了很大的興 趣。（一）作家舒比格的寫作歷程與作品風格為何？插畫家貝爾納又是如何處理 不同作品中的圖文關係？（二）在敘事方面，舒比格如何想像故事的題材，並創 作出哪些不同類型的故事？（三）而在他的故事底下究竟藏著什麼哲學思維與寓 意，故事帶領讀者思考了什麼？這些便成為本研究主要想探究的問題。

5 引自 Eugène Ionesco，劉森堯譯，《伊歐涅斯柯戲劇精選集》（臺北市：桂冠，2009 年），頁 10。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進入三條研究 進入三條研究 進入三條研究路徑 進入三條研究 路徑 路徑 路徑

為了回應上述所提到的三個問題，我們將本研究分成三個大方向。第一部份 為作家作品與插畫家之間的圖文關係；第二部份則探討舒比格的故事類型包含了 哪些想像的元素；第三部分會針對主題分別進行故事中的哲學思考探究。

所以在第二章〈漫步於作家與插畫家之間〉裡會分成作家與插畫家兩個項目，

首先會蒐集資料來瞭解作家舒比格的出生背景與創作歷程，針對文本進一步的認 識舒比格的寫作風格，思考作家與讀者的關係。接著介紹插畫家貝爾納的創作背 景與出版作品，並分析她的繪畫風格與特色如何呈現，在文本裡又擔任了什麼樣 的角色。最後，則將文字與圖像放在一起來談，作家舒比格與插畫家貝爾納這幾 年來的合作關係，其圖文之間產生了什麼樣的平衡與增強作用，對於作品中的整 體性又會提供了什麼樣的互補關係，經過其研究脈絡，除了對作家與插畫家的生 平了解之外，想必會對舒比格的作品風格有更進一步的認識。接下來則會進入文 本中，尋找故事裡的創作方式與想像分類。

第三章〈發現故事裡的想像筆記〉，其研究方法會參考羅達立《幻想的文法》

以幻想遊戲般的分類方式，從不同的想像概念裡去瞭解舒比格的故事類型，在不 同的故事底下再去分析其敘事方式與創作元素。接著從一個歷史的脈絡中去瞭解 故事的演變與特色，思考身處於當代的舒比格，如何處理說故事的觀念及態度。

並從語言學的角度，去分析故事中的語言遊戲，以及其概念性思維，帶領讀者思 考語言如何影響我們對世界的觀念。將文本以結構的方式劃分為八種故事類型進 行文本分析，目的是為了瞭解作品中的想像元素，以此來認識舒比格故事中的敘 事方式。

第四章〈在故事的世界裡哲學思考〉則會針對舒比格文本裡關於「世界」、「愛 情」與「死亡」這三個主題來進行分類思考，透過故事如何帶領讀者探究哲學思

維，而經由虛構的世界中又會思考出什麼樣問題與想法。之所以選擇討論這三個 主題「世界從何而來？」、「戀愛是怎麼回事？」、「死亡是什麼？」是因為身為一 個人，我們都會相當好奇一些始終無法解決但卻相當吸引人的難題，由於我們人 渴望尋求智慧，所以才更進一步的去思考世界上所面臨的抽象概念，而舒比格在 作品中也利用相當多的篇幅隱喻地帶領讀者思考。希望能藉由虛構的故事世界，

把它們重新思考一遍，讓我們在面對真實世界時，能以不同的視角處理日常的困 難，發現展新的世界、學會生活。

最後在第五章〈結論：離開故事，重新建構世界〉，我們將回顧三段研究旅 程，並以整體的面貌來觀看舒比格的作品特色，在這之中發現真實世界與虛構世 界的連結，再重新建構出我們對世界的想像。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經歷的範圍與限制 經歷的範圍與限制 經歷的範圍與限制 經歷的範圍與限制

舒比格這位瑞士作家從以前至今經歷過了各種的職業，但寫作一直是他所熱 愛的工作，他在大學期間學習語文文學、心理學與哲學等相關領域，除了擔任作 家外，他同時也是一名心理治療師。在他多變的人生經歷裡也造就了他許多豐富 的作品，在 20 到 50 幾歲之間雖然有陸續出版了六、七本故事，但最著名的代表 作《當世界年紀還小的時候》直到 1995 年才在德國出版，那年 59 歲的他寫下了 這本具有兒童觀點的創新作品，也在 1996 年獲得瑞士及德國的最佳青少年文學 獎⁶，2008 年獲得了國際安徒生文學獎，這些獎項或許也給予了他能持續創作與 出版的最大鼓勵和肯定。爾後，舒比格陸續出版了許多新的作品，文類所涉及的 範圍相當廣泛，除了擅長的短篇故事書寫之外，也有長篇的小說與詩集，並與繪 畫家合作出版了圖畫書，也擔任翻譯並改寫了一些知名的兒童讀物，目前共出版 了 30 幾本的作品（詳見附錄一）。現今（2014 年）已 78 歲的舒比格，依然持續 努力的為了大人以及小孩寫作，讓人很難聯想這麼創新並附有童趣的作品內容是 一位老先生所作，可見他的內心始終住著一位大男孩，清晰的思緒、附有哲理的 想法也讓作品賦予了許多獨特的觀點。

目前舒比格中文翻譯的文本共有九本，在台灣出版的有五本。玉山社在

「mini& max」系列出版了四本舒比格相當著名的作品，分別為《當世界年記還 小的時候》（1998）、《媽媽、爸爸我和她》（1999）、《大海在哪裡》（2001）、《小 女孩、野狼、女人和公牛》（2014），主要為短篇故事的合輯與中篇的故事，而《只 要快樂不要哭泣，可以嗎？》（2012）則為大穎文化所出版的繪本，除了《小女 孩、野狼、女人和公牛》之外，其他四本的插圖皆為貝爾納所繪，會在第二章的

6 舒 比 格 獲 得 德 國 青 少 年 文 學 獎 中 的 最 佳 童 書 獎（Sparte Kinderbuch），此 獎 項 是 由 德 國 聯 邦 政 府 部 門 自 1956 年 起 定 期 頒 發 的 唯 一 一 項 文 學 獎 ， 是 德 國 最 具 影 響 力 的 童 書 及 青 少 年 評 鑑 獎 項 。 每 年 由 德 國 青 少 年 文 學 協 會 的 成 員 組 成 十 三 人 的 獨 立 評 審 團 ， 其 中 四 人 必 須 是 青 少 年 ， 評 選 出 當 年 最 佳 繪 本 、 最 佳 童 書 、 最 佳 青 少 年 文 學 及 最 佳 專 業 類 書 籍 四 大 獎 項 。 對 象 不 僅 限 於 德 國 本 土 的 作 家 ， 外 來 的 翻 譯 作 品 也 佔 有 重 要 地 位 ， 幾 乎 佔 據 一 半 的 比 例 。 網 址 ：http://www.djlp.jugendliteratur.org（2013.12.03）

第二、三節做詳細的分析。除了以上的作品之外，在中國有額外出版其他四本舒 比格的著作：繪本《白熊和黑熊》（2009）是與繪者愛娃‧莫根塔勒⁷ 共同合作 的作品、《當世界還不存在的時候》（2011）為舒比格與弗朗茨‧霍勒（Franz Hohler）

8 兩位作家協力完成的創作，以及繪本《唐吉訶德的奇異冒險》（2013）內容為 改寫西班牙作家塞萬提斯的著作《唐吉訶德》、和一本詩集《風過生日》（2013）。

雖然每一本舒比格著作皆含有不同的特點，但卻能在裡面呼吸到相同的氣息，豐 富的想像、兒童觀點的描述、語言文字的運用、富含哲理的思維……等，都成為 他創作的主要元素，不同的讀者閱讀起來皆會產生不同的樂趣，小人兒與大人都 可以在書中天馬行空的想像、或者能在書中思考人生的價值，也可以單純的像閱 讀一則笑話，笑笑就好。

本研究的範圍將以臺灣玉山社所出版之三本圖文書：《當世界年紀還小的時 候》、《媽媽、爸爸我和她》、《大海在哪裡》、大穎文化所出版的一本繪本：《只要 快樂不要哭泣，可以嗎？》、以及舒比格與弗朗茨‧霍勒（Franz Hohler）的共同 的創作《當世界還不存在的時候》（簡體翻譯）為研究文本。而其他舒比格的中 文翻譯作品則作為參考用之文本。由於舒比格原文的出版皆為德語，因語言的限 制，筆者只能以目前擁有的中文翻譯作品來進行作品研究，有關德文之相關文本 則無法列入參考範圍。目前舒比格在台出版的作品，譯者大部分皆為林敏雅小姐，

台灣大學心理系畢業，留學於德國特里爾大學心理系的她，目前譯著共有二十餘 本，舒比格的作品包括《當世界年紀還小的時候》、《大海在哪裡》、《媽媽、爸爸 我和她》和《小女孩、野狼、女人和公牛》，其他著名的兒童讀物譯作則有《小 國王十二月》、《我不是妳想的！》等多部作品。目前旅居荷蘭並從事翻譯工作的 她，總會在國外尋找有趣的兒童文學作品，並推薦給出版社，是台灣著名且重要

7 愛娃‧莫根塔勒（Eva Muggenthaler）1971 年出生於瑞士富爾特，畢業於高等專業學校，進修 插圖與裝幀設計，1996 年開始從事童書插畫，曾經入圍德國青少年文學獎。

8 弗朗茨‧霍勒（Franz Hohler），1943 年出生於瑞士比爾，現在在蘇黎士當卡巴萊喜劇演員，並 從事寫作，撰寫過劇本、電視劇與故事集等，從 60 歲開始周遊祖國瑞士，共發表了 52 篇遊記。

而他與舒比格在 1986 年已經合作過，並共同出版了《來來往往的故事》。

的譯者之一。

研究觀點限制方面，由於每一部作品都會有很多種詮釋的角度，會因詮釋者 的興趣、生活背景、採用之理論觀點、對作品的掌握程度等，而為作品解讀出不 同的意涵，本論文則無法概括所有的層面，只會針對筆者的能力範圍內，對較有 興趣的主題進行論述。以下將針對主要的研究文本作簡單的內容介紹。

一 一 一

一、、、、 《《《《當世界年記還小的時候當世界年記還小的時候當世界年記還小的時候當世界年記還小的時候》》》 》

在這本故事合輯中，依照主題共分為「天和地」、「東西」、「動物」、「名字」、

「秘密和魔法」、「不一樣的生活」六個類別，由 42 個短篇故事所組成（詳見附 錄二）。雖然此書的架構依照類別加以分類，但每一個短篇故事皆各自獨立，所 包含的主題相當廣泛，包含創建天地的故事、東西與動物的故事、思考抽象概念 的故事、體驗不同的生活，並可以在故事中思考物種的由來、命名的問題、生命 與愛情、語言的概念。雖然很難對整本書作一個完整的概述，但光看書名便能從 中大致瞭解，作者試圖想打破人們對於世界的看法與刻版印象，而這些故事或許 是幫助我們重新建構世界概念的重要元素，所以在故事地想像最初世界的可能樣 貌，建立起一個缺乏邏輯、失序的世界，再加上其敘事方式與觀點新穎，會在句 子間拋出問題、或者突然結尾，所以讀者便很容易再其中加以詮釋，不僅能在故 事裡接收到全新的觀點，享受世界年紀還小時那自由、輕逸的氣氛，並藉由思考 故事中的哲學意涵，重新建構出自己對於世界的另一種想像。

二二

二二、、、、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爸爸我和她爸爸我和她爸爸我和她》爸爸我和她》》 》

此書利用「筆記」的方式說故事，共由八個筆記所組成篇章，以一個小男孩

「我」為第一人稱觀點，以並用近似小孩的語言描述出對週遭世界的看法，而此 本書的家庭結構就如同舒比格的原生家庭：一位爸爸、會說法語的媽媽和一個妹 妹。書中的男孩利用雜記、隨筆的方式，描述自己與妹妹的生活點滴、爸媽的感

情狀況、老年的爺爺奶奶對生命的看法，以及與一位殘障鄰居的互動過程。故事 中沒有涵蓋固定的主題，小男孩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記錄下周圍所有他觀察到的 世界與社會現象。故事中的「我」就如同小小哲學家，發覺並思考世界上存在的 事物，思考想像力這件事、思考東西的存在意義、思考語言、思考悲傷與死亡……

等。由於此書敘事觀點較為特殊，是以一個小男孩的角色，並兒童的說話語氣，

去包裝他所要傳達一些悲傷與黑暗的故事，有時看似無拘無束缺乏邏輯，但在話 中卻涵蓋許多充滿哲理的生活智慧，使得文本產生了「陌生化」⁹ 的效果，讓讀 者能開朗的接受並輕鬆看待現實生活所需面對的事實。

三三

三三、、、、 《《《《大海在哪裡大海在哪裡大海在哪裡大海在哪裡》》》 》

這是舒比格在台灣出版的第二本故事合輯，在這本書裡共包含了 29 篇美麗 的故事（詳見附錄三），由短篇故事與敘事詩的方式呈現，主題方面則包含了一 些海洋的動物故事，並增加了關於外出旅行、尋找大海的描述，使得文本的整體 能營造出如同大海般憂鬱與寧靜的氛圍。相對於《當世界年紀還小的時候》，此 書的文學性更趨成熟，不僅有著豐富的想像力，也重視情感與感官的表達，並採 用具體的語彙、優美的情境描寫、和充滿韻律感的語言節奏，使得故事所營造出 的畫面相當具有詩意。而身處在兼具幻想與感性故事中的讀者，彷彿會將自己置 身於其中參與故事，並從中思考世界的奧秘，從中體悟故事帶來的驚奇與感動。

四 四 四

四、、、、 《《《《當世界還不存在的時候當世界還不存在的時候當世界還不存在的時候當世界還不存在的時候》》》 》

此書的命名相當有趣，可說是《世界年記還小的時候》的姊妹篇。這本書是 由舒比格與弗朗茨‧霍勒（Franz Hohler）兩位作家協力完成的創作，並由尤塔‧

鮑爾（Jutta Bauer）¹⁰ 所插圖，裡頭共講述出 34 個有關天地造物的神奇故事（詳

9 「陌生化」這一概念是什克洛夫斯基在 1914 年發表的《作為手法的藝術》一文中提出來的。

所謂陌生化就是將對象從其正常感覺領域移出，通過施展創造性手段，重新構造對對象的感覺，

從而跨大認知的難度和廣度，不斷給讀者新鮮感。

資料引自：胡亞敏，《敘事學》（武漢市：華中大學出版社，1994 年），頁 193-194。

10 尤塔‧鮑爾 1955 年生於德國漢堡，現居於德國，是歐洲相當知名的繪本插畫家與漫畫家，曾

見附錄四），由舒比格的〈一個小小的開頭〉故事開頭，以霍勒的〈一個小小的 收尾〉結尾，中間利用你一篇我一篇輪流說故事的方式，並由前後兩篇相似的主 題相互對話，例如：舒比格〈太陽和月亮〉對上霍勒的〈星星〉、〈眼睛〉對上〈鼻 子〉、〈駱駝的眼神為什麼如此疲憊〉對上〈獅子為什麼吃肉〉……等。舒比格在 寫給霍勒的書信中曾提到：「我們輪流講故事的方法，給我很多啟發，光我自己 是想不出來的。我們共同在『造物』。」¹¹ 由於兩位作者的敘事方式相互影響，

故事的詮釋方式也十分貼近，所以整本書所營造出的步調相當和諧，但依然能在 裡頭欣賞到不同作家的創作方式。而此書的故事主軸皆為有關「造物」的主題，

包括如何創造宇宙、創造人類動物、創造語言與名字……等，雖然故事利用許多 幻想的元素拼湊而成（像是宇宙是由一箱碗豆變成的、萬物是從魔術師的袖口跑 出來的），但兩位作者並不只是停留於天馬行空的幻想，而是會將故事建立在現 實的世界，使之仍保有其脈絡與因果關係，好比舒比格〈眼睛〉這篇故事的結尾：

「那是一個黑暗的時期，一切東西都有眼睛。現在還有很多殘跡都是佐證：孔雀 羽翅上的眼睛，腳上的雞眼，漂浮在肉湯上像眼睛一樣的油花。」¹² 這樣的創 作方式讓我們能與生活做聯結，但也讓我們顛覆了許多對於日常事物的看法，使 故事多了思考討論的空間，雖然一些觀念與想法是經由想像而來，但卻能讓讀者 故事裡的某個瞬間深受感動並為之驚嘆。

五 五 五

五、、、、 《《《《只要快樂不要哭泣只要快樂不要哭泣只要快樂不要哭泣只要快樂不要哭泣，，，可以嗎，可以嗎可以嗎？》可以嗎？》？》 ？》

這是舒比格與貝爾納共同合作的繪本，如果依原文的書名翻譯應為「當死神 向我們走來」，故事內容主要描述當世界因為出現了「死亡」的概念，會有什麼 樣的不同的轉變。起初每戶人家與動物們的生活都十分平安美好，直到有一天，

「死亡」成為一個具體有感情的人類模樣向人們走來，那個地方就會有人因此而

替許多童書與青少年書籍繪製插畫，舒比格的另一本著作《小女孩、野狼、女人和公牛》裡頭的 插圖，也是與鮑爾共同合作的。

11 于爾克‧舒比格（Jürg Schubiger）、弗朗茨‧霍勒（Franz Hohler），王泰智、沈惠珠譯，《當世 界還不存在的時候》（成都：四川少年兒童出版社，2012 年），頁 118。

12 舒比格、霍勒，《當世界還不存在的時候》〈眼睛〉，頁 48-49。

產生災難，跌倒、流血、發生火災而死亡，而當「死亡」離開後，世界便留下了 痛苦、同理心和安慰，世界也開始轉變，我們從圖的角度觀看，能在裡面發現許 多有趣的小細節，例如「死亡」前後的世界出現了醫院、護欄與警告標語。作家 舒比格與插畫家貝爾納與互為最佳的合作夥伴，總是能讓文字與圖像相互結合加 分。

第四節 第四節 第四節

第四節 過程中相遇之文獻 過程中相遇之文獻 過程中相遇之文獻 過程中相遇之文獻

雖然舒比格的作品受到許多人的喜愛與關注，但目前臺灣仍然沒有人做相關 的文本研究，大部分皆為網路上的書籍評論與閱讀心得，期刊論文方面只蒐集到 一篇北京大學所出版的刊物。所以筆者將依照研究的脈絡分別作相關文獻之探討，

共分成：作家舒比格之相關期刊資料、兒童文學導論相關專書、插圖與圖像分析、

故事結構與想像、哲學思考這五種相關專書探究，來作為本研究的輔助。

一 一 一

一、、、、 作家舒比格之相關期刊資料作家舒比格之相關期刊資料作家舒比格之相關期刊資料作家舒比格之相關期刊資料

為了進一步瞭解作家舒比格的生平與寫作經歷，筆者只能藉由網路的資訊去 蒐集國外相關的採訪與生平簡介，而同時身為作家、編輯、與心理治療師背景的 舒比格，為了瞭解他的寫作方式與心理治療之間的連結關係，我們可以參考日本 作家小川洋子與心理學家河合隼雄的共同著作《活著，就是創造自己的故事》， 此書以對談的方式，兩人各自分享其創作過程與臨床心理治療的經驗，可以幫助 筆者從中瞭解作家與心理學家之間許多的相似性。

期刊資料方面目前只搜尋到一篇北京師範大學所出版的刊物，劉洁青的〈打 開現實與幻想之門──舒比格童話〉，該文結合這兩本作品《當世界年紀還小的 時候》、《大海在哪裡》，從兒童思維、兒童心理學的角度，探討舒比格童話的創 作特點、美學特徵及情感內涵。期刊中指出故事中邏輯思維的隨意性、跳躍性、

任意組合的特點，與兒童自我中心思維相當相近，兒童會以泛靈論、人造論、非 邏輯思維等不同於文明時代的成年人的思維模式，觀察外部的客體世界。形容詞 的匱乏、抽象概念具象化、一問一答式天真無邪的敘事……等，這便以舒比格童 話中的創造性形象思維連繫在一起。而故事中的荒誕之趣、詩意之美以及哲學之 淳便能體現作品內涵的豐富性，也能觸動讀者的情感內心，在簡單的話語中能搜 尋許多飽含哲理的智慧。雖然此期刊是以兒童心理學的角度來談論舒比格的作品，

但其中所提到的創作特點與哲學內涵，皆能輔助筆者理解作品中不同角度的詮釋 以及寫作風格的參考。

二二

二二、、、、 兒童文學導論相關專書兒童文學導論相關專書兒童文學導論相關專書兒童文學導論相關專書

舒比格的故事是「童話」、「寓言」、「神話」、或「奇幻文學」？關於作品的 定位以及走向，筆者參考了杰克‧齊普斯（Jack Zipes）的《作為神話的童話／

作為童話的神話》，他指出許多童話在今天已經成為代表永恆真理的神話，也解 讀了童話中所蘊藏的神話元素，但他提出在當代童話的創作中打破童話「神話化」

的框架，掙脫傳統的、舊有的、神話式的意識形態束縛，以求發揮童話的社會批 判功能的期望。舒比格跳脫原本古典童話的敘事方式，在故事中也加入了許多想 像與語言的遊戲，希望能讓讀者思考書中隱藏之意涵，所以本研究會把舒比格的 作品視為一種「類童話」或「類神話」的方式進行閱讀思考，並不加以特別定義。

對於作品的詮釋與理解，我們必須先建立起對文本基本的觀念與先備知識。

先以宏觀的角度來說，在《兒童文學導論──從浪漫主義到後現代主義》將兒童 文學置於主流文學史的脈絡裡，並引用了許多不同時期重要的文本關注其發展與 演變；而韋葦的《世界童話史》中，則介紹了史前時代到現代共九個時期，各個 國家重要的童話發展，敘述出重要的作家其創作。這兩本著作可以幫我們在面對 舒比格的作品時，能在歷史的脈絡中尋找其相似對應的位置，並能參考其他童話 中作比較，以此來發現舒比格作品中較創新的風格與特色。從文本分析的面向來 說，在泰瑞‧伊格頓（Terry Eagleton）的《如何閱讀文學》中，以生動有趣的語 言讓為讀者示範了從開頭、人物、敘事、詮釋、價值，這五個面向的分析方式，

讓我們在面對文本時，能以微觀的角度注意到文字的細節與意義。關於詮釋的效 用，在《童話的心理分析》中提到一個很重要的觀點，童話的象徵意義是不明確 的，正也因為這樣一個解釋是否正確取決於是某能在經驗中得到證實，只要能夠 自圓其說，把童話中重要的主題都考慮在內，解釋就是有效的。所以筆者也希望

透過這樣的方式來解釋舒比格的故事，輕鬆的思考書中提到的問題。

三 三 三

三、、、、 插圖與圖像分析插圖與圖像分析插圖與圖像分析插圖與圖像分析

為了瞭解文本中貝爾納身為插畫家的角色定位，以及圖像的風格，將從這兩 本文獻中進行探究。郭書瑄的《插畫考》中介紹了西方插畫的歷史發展，並列舉 了許多重要的插畫作品與各家流派，讓我們能掌握現代插圖在書籍中的創作精神，

她提到插畫家與畫家的差別，已經不光只是單純的圖像創作，而是如何對文字詮 釋的另一種視覺藝術。在韓瑞屈‧沃夫林（Heinrich Wolfflin）的《藝術史的原則》

裡頭則說明了圖像風格的展現，線性與繪畫性圖畫的風格差異，分別創作觸覺感 與視覺感的效果，讓我們可以客觀地檢視貝爾納圖像中的型態與性質。

在與舒比格合作的作品中，除了一本圖畫書之外，貝爾納大部份皆為童書插 圖，但關於圖像與文字的敘事關係，目前筆者只能從有關圖書書的相關理論專書 裡進行。在珍‧杜南（Jane Doonan）《觀賞圖畫書中的圖畫》可以幫助我們對於 細節中圖像和傳達的方式，而書的附錄有關於圖畫術語的基本介紹，讓筆者在面 對插圖時能以客觀分析的角度觀看圖像，並對構圖與符號的暗示能有基本的掌握。

最後一本相當重要的著作，培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的《話圖》從解構 的觀點出發，提供了符號學、藝術史、文學理論、腦神經科學等各個學術的角度，

協助我們去了解圖、文、圖文關係、符號意義的詮釋與分析，並以許多著名的圖 畫書為例，讓讀者能連結理論與文本間的關係，尤其是〈七、圖文之間的關係〉

這個章節，讓我們不僅能感受舒比格文字與貝爾納插圖相互結合的整體印象，也 能從細節觀察到彼此各自獨特的風格，從中尋找相互對應的脈絡關係。

四四

四四、、、、 故事結構與想像故事結構與想像故事結構與想像故事結構與想像

故事如何影響我們的生活？我們必須先瞭解舒比格創作故事的魅力，在杰羅 姆‧布魯納（Jerome Bruner）《故事的形成：法律、文學、生活》一書中曾提到，

故事具有塑造我們日常經驗的力量，它給了我們另外一個世界的模型，讓我們用 一種新的方式來看待實際的存在，而文學創造這種魔鏡的主要工具是語言，文學 敘事為了達到它的效果，必須將自己扎根於人們所熟知的領域，把熟知的事物重 新變得奇特，在舒比格的作品中也是運用了這項語言工具，讓我們能從中感受到 許多思考的創新與敘事的變化。

而關於想像與故事的關係，我們可以從喬安尼‧羅達立（Gianni Rodari）《幻 想的文法》中尋找許多想像的元素，從他的觀察裡，順從幻想二元不斷的發展下 去，便能形成千百萬種變化的故事發明技巧，筆者也將透過這樣的方式，尋找舒 比格創作故事的元素與方式。對於想像研究的論述，在《人類學詩學》的〈第四 章：脫去面具的魔術師：人類學與想像〉中作者將想像的領域分為四種特性：空 間特性、型態學特性、時間特性以及綜合特性¹³，旨在為想像建立起框架體系，

雖然想像是一種流動的狀態，不斷地會在其中產生新的變化，但依照有系統的分 類，有助於我們對於故事中的想像型態能有更充分的理解。

關於神奇故事的理解，不免俗的要參考俄羅斯學者弗雅‧普羅普（Vladimir Propp）的兩大著作《故事型態學》、《神奇故事的歷史根源》，此經典將民間故事 先以結構類型「是什麼？」再從歷史類型「從何而來？」這兩個方向探討。而筆 者引用這兩部文獻的目的不再只是依循其論述，一一地套用在舒比格的作品裡，

而是從中比對古典童話與現代童話的差異性與創新之處，舒比格的故事不再能依 循普羅普的研究方向可尋求，而是在主題與敘事方式中，觀察到更多的歷史變化 軌跡與展新之處。

13 一、空間特性（spatial）：微縮、放大、濃縮、換位。

01 二、型態學特性（morphological）：變形、具體化、動化、互補。

01 三、時間特性（temporal）：同時性、蒙太奇、前瞻／回顧、飛行。

01 四、綜合特性（comprehensive）：色彩學、聚焦、合成、變形。

五五

五五、、、、 哲學思考哲學思考哲學思考哲學思考

在這個領域當中，除了基本認識哲學的專書之外，G. B. 馬修斯（Gareth B.

Mattews）的三本著作《哲學與小孩》、《童年哲學》、《與小孩對談》裡探索了孩 子的思考方式，以孩子的對話為例，闡述了兒童的哲學潛能。他提到「作家」是 對兒童哲學思想最為敏銳的，他們知道許多兒童會對哲學問題感到興趣，便在故 事中安排許多哲學的巧智，有時大人努力的想保護兒童，避開一些禁忌不要讓他 們思考，但我們對於孩子的疑問反而應該透過更妥善的方式拿出來談。在舒比格 的作品中似乎也用了一些方式，傳達了世界上存在著悲傷、貧窮、生病、死亡等 訊息，或許在故事的世界裡積極的面對問題時重新思考，我們也能從中得到一點 力量。在主題探究方面，重慶大學出版社推出一系列「給孩子講述系列」的書籍，

由法國專家與作家撰寫，其內容收錄了他們對青少年的演講，大人如何通過問答 生動地引導青少年思考生活中的難題，其主題包含了《給我的孩子講死亡》、《給 我的孩子講愛情》、《給我的孩子講哲學》……等。有助於筆者在思考故事的哲學 意涵時，能有更多的詮釋空間。

最後，艾莉森·高普尼克（Alison Gopnik）在《寶寶也是哲學家》中曾說：「從 成人角度來說，虛構世界是一種奢侈品。它是未來的預測，是成人生活中真實、

嚴厲且摯切的東西。然而對幼兒來說，想像世界似乎和真實世界同等重要，而且 一樣深具吸引力。」¹⁴ 我們在想像的世界裡思考哲學，另一方面也與真實世界 沒有差別了，無論是大人或小孩，只有當我們在面對問題時重新思考的當下，便 能從中獲得許多有趣的想法與觀念。

14 高普尼克，《寶寶也是哲學家》，頁 100。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漫步於作家與插畫家之間 漫步於作家與插畫家之間 漫步於作家與插畫家之間 漫步於作家與插畫家之間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舒比格 舒比格 舒比格的作家之路 舒比格 的作家之路 的作家之路 的作家之路

一一

一一、、、、 成長背景與寫作成長背景與寫作成長背景與寫作成長背景與寫作歷程歷程歷程歷程¹⁵

于爾克‧舒比格（Jürg Schubiger）1936 年 10 月 14 日出生於瑞士的蘇黎世（Zürich），1940 年全 家便搬到溫特圖爾（

Winterthur）

，父親（Francz Schubiger）經營一家製作紙箱與教具的小公司，而 他對母親（Hermine Schubiger-Elzingre）的印象則相 當模糊，只知道媽媽出生於瑞士首都伯恩（Bern） 的 法語區，有時候會與妹妹（Ursula）一起在餐桌上練

習說法語並堅持在夜間祈禱時說法語，舒比格從小就相當好奇其他的語言、不同 國家的人長什麼樣子？還有他們從哪裡來？

在上小學的第一年，他對學校充滿熱情並且相當喜愛上學，但在爾後的學習 過程中，因為遇到了一個觀念老舊、思想死板的老師，讓他開始對學校產生了猜 疑並感到失望，漸而變成了一位相當平庸且失敗的學生，雖然他內心知道學校是 一個能提供許多學習管道與價值的地方，但還是決定休學，選擇進入父親的公司 當學徒。在他輟學兩年後，進入了一家私立學校就讀，同時他已經開始在豐泰區 的報紙藝術專欄寫抒情詩，他的第一個故事《芭芭拉》（Barbara）是一部為成人 所寫的小說，在 1956 年出版，那年他 20 歲。

1960 年，24 歲的舒比格在提契諾州（Ticino）與一位石匠的女兒（Jolanda Cedraschi）結婚，過了一段時間，生活仍然不穩定，也時常更換他的居住地與職

15 有關舒比格的成長背景和相片來源，參考自網站 http://www.literaturport.de/Juerg.Schubiger/，

以及舒比格在 IBBY 的演講內容網址：http://www.ibby.org/index.php?id=884。（2013.06.01）

圖 二-1 于爾克‧舒比格相片

業，他曾經在法國南部的科西嘉島上當過園丁及伐木工人，在提契諾州當過葡萄 種植者，在西班牙南部當作家，也在瑞士的某處擔任廣告文編，差一點就變成紙 板切割師傅。27 歲那年（1963 年）他的第一個兒子克里斯托弗（Christoph） 誕 生，該年他也進入了蘇黎世大學攻讀日耳曼語文文學、心理學與哲學。隔年，他 的第二個兒子（Georg）出生，並於 1969 年完成研究論文，內容是有關於卡夫卡 的《變形記》。在這短短的十年間，舒比格無論在家庭、工作或學業上都有了新 的轉捩點，雖然仍居無定所、工作更迭，但在這些持續變換的人生經歷中，「寫 作」一直是他從未間斷的興趣，在第一本《芭芭拉》出版後，事隔十五年，才又 正式發表了新一批的作品《給人看的東西》（Die vorgezeigten Dinge），那年他已 35 歲。

在 1960 年代後期，舒比格進入了父親的出版公司，並與一些志同道合的老 師討論新的教學方式，希望能帶進開放性學習社區中的學校，他認為在一個充滿 溫暖與尊重的環境中，可以讓新的決策執行於實際面的問題，但身為一個出版商，

他卻低估了商業上的重要性，因無法使兩方依照需求得到滿足。爾後幾年他便開 始參加有關心理治療的課程，也慢慢地讓他的人生有了新的方向。

1979 年，43 歲的舒比格離開了出版業，同一時期，他的太太與兒子也搬到 了蘇黎世，並與太太漸行疏遠，《諾娜的房子》（Haus der Nonna）這本書也因此 才在隔年出版，故事內容為描述妻子在提契諾州的童年生活，但之後此書並於 1996 年重新再版。1980 年之後，舒比格開始從事心理學家的工作，並與現任妻 子（Renate Bänninger Schubiger）一起協助那些交往沒那麼幸運的情侶心理諮商，

在這個時期間，也陸續出版了五、六本小說及童話故事。

夫妻兩人在 1991 年到 1992 年間，在提契諾的一個小村莊中，建立了一個溫 暖的小家庭，那是一個能自在生活、並提供朋友住宿的好地方，舒比格則可以盡 情地從事寫作與園藝等工作。他的作品直到 1995 年以德文出版《當世界年紀還

小的時候》之後，才漸漸地廣受到大家的注意與喜愛，那年他已經 59 歲，雖然 已邁入中老年的階段，但故事內容卻相當清新脫俗且充滿童趣，很難聯想這是一 位老先生利用兒童觀點所述說的故事。《當世界年紀還小的時候》這本書便成為 舒比格很經典的作品，也是他邁向作家之路一個重要的基準點，在之後在每一兩 年間，舒比格便會持續出版新的創作，目前舒比格在德國出版的作品共有 30 幾 本，除了有短篇故事與小說之外，也跨足於圖畫書與詩集。雖然 2010 年以後，

慢性的肺部疾病阻礙了舒比格的生活，但為兒童寫作一直是他長久以來最熱愛且 最主要的工作，現在他的文學作品也漸漸被大眾所知，從中也能看見這位舒比格 爺爺獨有的創作理念與思想。

2008 年的夏天，作家于爾克‧舒比格獲得了國際安徒生文學獎（Hans Christian Andersen Award）的殊榮，在 IBBY¹⁶ 的演講上，他說了一個 30 年前所 出版的超薄兒童書〈小女孩和運氣〉，故事內容大致是這樣的：

有一個小女孩出門去尋找幸運，但是從一開始她就做錯了。她一離開村子 就選擇了右邊的路，而不選左邊的；接著她選擇到山谷裡去，而不上山（…）

到了一個採石場後，突然沒路了，路的盡頭是一個綠色的牧場，前面停了 一輛紅色的腳踏車，小女孩騎上腳踏車，就這樣騎回家了。如果當初小女 孩選了右邊，而沒選左邊的路（…）如果她從一開始就都做對了，結果會 怎麼樣？¹⁷

這個小故事就如同舒比格多重經歷的人生，充滿著許多的選擇與抉擇，由於他在 家庭、學業與工作上，一直處於一個不確定與持續變化的環境中，但他相信故事 的最後，仍然會像幸運小女孩般，回到最初且嚮往的道路上，如同他這一生不管

16 國際兒童讀物聯盟（IBBY：The International Board on Books for Young People）是一個非營利 的組織，由德國記者吉拉‧雷普曼發起，於 1953 年在瑞士的蘇黎士成立。目前全世界已經有約 七十多個國家加入。而素有兒童文學的「小諾貝爾獎」之稱的「國際安徒生大獎」就是在這個會 議上頒發的。

17 此故事收錄於舒比格，《當世界年紀還小的時候》〈小女孩和運氣〉，頁 133-134。

做了什麼樣的選擇，一樣都會為了兒童和成人寫作，他所創作的「故事」就像那 輛剛好停在綠色牧場前面的紅色腳踏車，突然出現（或者一直等待在那裡）帶領 著他邁向一條風景優美的作家之路。

而這種沒有依循正確方向的人生，或許也是影響了舒比格創作風格的原因之 一，透過故事中非連續的敘事、重複相同的故事開頭、拋出許多選擇與疑問……

等方式，似乎想透過故事反思，萬物一定都需符合邏輯與規則嗎？循規蹈矩的生 活就是美好的嗎？故事中包含清新的想像情境、毫無邏輯與跳躍性思考的敘事方 式，反而能在混亂中產生出一種新鮮的美感與自由的氛圍，讓讀者開始思考模糊 地帶中的空白與疑問，思考世界的起源、思考愛與悲傷、思考語言、思考死亡……

等，而這種趣味中帶有哲理的創作手法，或許就是作家舒比格最為獨特且吸引讀 者的地方。

二 二 二

二、、、、 寫作特點與創作想法寫作特點與創作想法寫作特點與創作想法寫作特點與創作想法¹⁸

（一） 以兒童觀點說故事

當舒比格獲得安徒生獎時，評審們稱讚他能以孩子的視角說故事，但身為一 個七十幾歲男人，怎麼會知道當個兒童是什麼樣子？我想這也是大部分讀者的疑 問，舒比格接受採訪時曾說：「我就是知道他們是什麼樣子，當一個男人心中有 一個兒童的時候，你就可以為他們寫作。」他曾提過，身為一個大人為成人寫作，

對讀者來說是很平等的；但身為一個大人為兒童而寫，一開始就是困難的，因為 大人比孩子知道的東西太多了。但基於這個不平等的關係點上，舒比格也曾感到 疑惑與不舒服，但漸漸的他也從中找尋一個很重要的關鍵點：試著以一個公正、

天真的視角觀看世界。而透過這樣的視角觀看，對於他的寫作來說產生了很大的

18 有關舒比格的創作想法參考自網站

http://www.rossipotti.de/inhalt/literaturlexikon/autoren/schubiger_juerg.html 和

http://www.culturactif.ch/viceversa/schubiger.htm，以及舒比格在克羅埃西亞的採訪內容

http://www.slobodnadalmacija.hr/Kultura/tabid/81/articleType/ArticleView/articleId/82218/Default.asp x（2013.11.25）

影響與幫助，由於孩子在語言方面的能力相較於成人而言是較缺乏的，所以在寫 作的過程中，他會時常降低字詞的程度，以及減少象徵意義的使用。

由於舒比格認為兒童的觀點是相當開放且自由的，所以並不會預先假設或帶 有花樣的眼光接近這個世界，他也常利用這樣的觀念去看一些社會意象。在《媽 媽、爸爸我和她》中，全文就是以一個小男孩為敘事者「我」這個角色，用筆記 的方式來描述他所看見的世界，下面這段他所觀察到的天空與太空：

從前我一直認為天藍就是天空的顏色，但是現在我知道它只是看起來如此，

而且我也知道為什麼。在天空上面是太空，太空不是藍色而是黑色。

「太空」是我認識的最空洞的字眼，它聽起來比空洞還空洞。「充滿」這 個字眼聽起來就很滿，但是又不是像糖漬水果罐那麼滿。¹⁹

在言語技巧上敘述相當直白，小男孩以感官的方式去表達他所看見的（天藍色就 是天空的顏色），並用小孩所熟悉的事物（糖漬水果罐）去說明他所知道的「滿」

這個概念。由於大人可以將字詞與東西之間的關係任意轉換，但對孩子而言，字 和東西的概念是連在一起的，所以在故事中就會發現許多有趣的語言用字，進而 清楚的描繪出事物最表層的感覺，而這種不經修飾、漫不經心的態度，反而能更 用心的去觀看世界上所發生的有趣事物。

（二） 雙重讀者群

雖然舒比格以兒童的觀點述說故事，但他寫作不僅只為了兒童而寫， 當然 也為了那些像孩子的大人或是心中保有童心的成人。他的作品之所以被稱作「跨 寫作」的，是因為他將作品永遠保持著「新鮮感」，透過不同的讀者群，都可以 依照自己的思想不斷的從中填詞、重新設置，所以藉由不同的解讀角度，可以是 大人的水平、也可以是小孩的，他認為這樣的方式可以讓讀者體驗沒有秩序的閱

19 于爾克‧舒比格（Jürg Schubiger），林敏雅譯，《媽媽、爸爸我和她》（台北市：玉山社，1999 年），頁 91。

讀習慣，並能隨時保持著新鮮與好奇。舒比格曾說：「不想要透過作品來操縱讀 者，而是能在閱讀中感到愉快，並成為故事中的夥伴。」他認為一個詞語的由來 是延續了古代的傳統與觀念，所以他透過模糊的字詞與斷句，讓讀者可以依照自 己的思想來給予意義，從中創造出自己的故事。

所以當我們閱讀他的作品時，是什麼東西浮現了？是一種「自由感」與「刺 激感」，他的寫作就如同讓讀者走在一個邊緣上，有時好玩、但也讓人感到頭暈 目眩。他曾提到：希望幼稚可以從大人的身上離開，使讀者在某個瞬間啞口無言 或惱怒。所以當我們閱讀他的作品時，常常會覺得荒謬、不知所措，因為在故事 中常常會出現很多一樣的開頭、許多沒有解答的疑問、或是突然結束在某個應該 屬於開頭的句子。而這樣的中斷敘述的方式便能打亂了原本讀者熟悉的閱讀節奏，

或許就是這種態度反而能引來讀者深思。

舒比格認為遊走於邊緣的寫作，往往會讓一些沒有實質的事情通向心理，而 他也就跟隨著這些想法寫下來，有時候可能連他自己也未必能全部理解。雖然他 不帶典故與引用的方式書寫，但文本中還是存在既有的架構，他認為故事就如同 一個「文學地下水」的概念，地面上的水就是經由不斷的新陳代謝、滲透過濾而 來，所以各種不同的語言文字或文學想法，也都是透過前人的作品相互影響並滲 入其中，因此現代作品能有如此不同的轉變，也是需要歷經一個很長且緩慢的過 程。而舒比格的創作往往從一個熟悉的開端開始，而這樣的想法也就成為了一個 故事的核心，便能生成整個文本。例如：一個父親有三個兒子，這句話在結構上 就是一個很棒的想法，因為這是一個我們所熟知 的童話故事模式，所以讀者可 以從中想像故事多種變化的可能性。河合隼雄曾說過：「一旦作者巧妙地融入了 超越自己意圖的趣味，才能成為優秀的作品。即使要求按照自己所想的去寫，恐 怕也毫無趣味可言。」²⁰ 而舒比格曾認為自己未達一個作家的標準，因為他的

20 小川洋子、河合隼雄，王蘊潔譯，《活著，就是創造自己的故事》（台北市：時報出版，2013 年）頁 21。

作品讓讀者自己填詞、毫無秩序的接受訊息，但這種失控的思考方式與閱讀模式，

不管對於小讀者或是大人來說，豈不是能產生更大的樂趣？

（三） 心理治療與寫作

由於身兼心理治療師的工作，舒比格學會身為一個治療師在處理人的問題時，

該有的沉著與自信，他可以隨時保持警覺，看到並清楚的描述出來。他曾說：「治 療與寫作是很相似的，必須找到一個支點站穩自己的立場，一個新的觀點或看法 都不能移動內心那座穩固的山。」在《活著，就是創造自己的故事》中，日本知 名作家小川洋子與心理學家河合隼雄便利用對談的方式，分享了關於創作與臨床 診治的經驗，從中可以發現許多治療與寫作相類似的地方。首先，在舒比格所創 造的故事中，描述了許多關於創建天地、孕育生命的主題，而這種關於開天闢地 的寫作便與心理治療中的「沙盤療法」²¹ 產生了連結，河合隼雄提到：「因為可 以隨心所欲地擺出自己想要的沙盤（…）這是讓無形變成有形的過程，就像開天 闢地，創造世界（…）是在創造自己的故事。」²² 沙盤治療與創作故事同樣是 讓無形變為有形的過程，前者的治療工具是沙盤，治療者可以利用非語言的方式

（沙）進行創造；相對來說，在創造故事的過程「語言」反而成為了最主要的工 具，作家隨心所欲的擺放文字的順序與用詞方式創作出了「故事」這個工具，而 讀者便能沉浸在裡面，閱讀、思考，進而創造出一個自己的新想法與新的世界。

雖然在這裡以沙盤治療為例，但似乎所有的心理治療都相當類似，治療師提供了 方法讓受助者能有一個管道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緒，而同樣的，作家是不是也能提 供了故事這個管道讓讀者能在裡面思考呢？

第二個心理治療與寫作相似的地方，便是上述稍微提到的：「作家與讀者」

21 沙盤療法（Sandspiel, sand play technique）也叫箱庭療法，是通過讓受訓者自我選擇一定的沙 具，按自我的意願放其放於沙盤上，組合成一定的圖形。通過對圖形、沙具、擺放的順序以及在 這過程中的相互引導，交流，達到發現其「原型意象」，便於治療，指導於治療的方法。沙盤療 法讓病患在「自由、安全、保護、共情」的情況下交流，得到最大的治療效果。

資料來源：http://www.psychspace.com/psych/action-blogdetail-uid-7748-id-288.html

22 同註 21，頁 74。

以及「助人者與受助者」的關係。杰羅姆‧布魯納（Jerome Bruner）在《故事的 形成》中曾提到一個觀念：「當個體失去構建敘事的能力，就失去了他們的自我。」

23 身為一個人，我們總是透過不斷的敘事來建構我們自己，而臨床心理的工作，

則是協助那些無法自己創造故事的人，創造出屬於他們的故事。治療師為病患提 供了沙子與小道具作為創作的素材，就如同舒比格利用中斷敘述的方式，為讀者 提供了很多故事的開頭、想像的元素，等待讀者能透過自己的力量在閱讀中思考，

進而創造出獨一無二的想法與故事。閱讀於舒比格的書籍，讀者可以很自由的想 像（或者什麼都不想），作家與讀者間的關係是相當平等的，就如同助人者與受 助者的關係，只要處在同一個空間（或是處在故事的世界裡），便能和對方保持 著相同的力量。

（四） 哲學的作家

雖然很多評論家會認為舒比格是一位哲學的作家，而他自己卻澄清他寫作時 並無意要強調一個哲學態度，雖然對於讀者的洞察力來說，這當然是不可否認的。

但他所在意的是人們怎麼思考語言、怎麼看待這個世界、怎麼處理彼此的關係。

美國哲學教授 G. B. 馬修斯在《哲學與小孩》中曾提出，那些對兒童的哲學 思想敏感的人，並不是偉大的認知發展心理學家，而是「作家」，至少有一些是 兒童故事的作家，在他們所創造的兒童故事中，能激發出一些哲學問題，而這種 風格，馬修斯稱之為：「『哲學性玄奇的風格』，其特色在於以些許嘲弄和挖苦的 方式，提出哲學系學生所熟知的知識論和形上學基本問題。」²⁴ 我們在舒比格 所創作的作品中也能發現這樣的寫作風格，包括思考世界的起源、萬物的由來、

出生與死亡等，利用故事將一些熟悉的哲學問題包裝起來，或是以一個兒童為敘 事者的角色在思考世界上許多奧秘的問題。

23 杰羅姆‧布魯納（Jerome Bruner），孫玫璐譯，《故事的形成：法律、文學、生活》（北京：教 育科學出版社，2006 年），頁 71。

24 G. B. 馬修斯（Gareth B. Mattews），楊茂秀譯，《哲學與小孩》（台北市：毛毛蟲兒童哲學基金 會，1998 年），頁 84-88。

馬修斯認為：「這種故事會使我們思考與我們日常經驗不一樣、不熟習的情 況，甚至於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²⁵ 故事創造的確可以讓我們在虛構的世界 中，以嶄新的思維建構出對於真實世界的想像，它裡面所包含的許多問題與處理 態度都能幫助讀者重新思考，世界可能會是什麼模樣，從中發現我們熟悉的東西、

及最在乎的事情，甚至能在故事中尋找到那個陌生的自己。

25 G. B. 馬修斯，《哲學與小孩》，頁 109。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貝爾納 貝爾納 貝爾納的插畫風景 貝爾納 的插畫風景 的插畫風景 的插畫風景

一一

一一、、、、 創作背景與插畫作品創作背景與插畫作品創作背景與插畫作品創作背景與插畫作品²⁶

圖 二-2 貝爾納的自畫像 圖 二-3 貝爾納和她的插畫 圖 二-4 貝爾納本人

羅勞特‧蘇珊娜‧貝爾納（Rotraut Susanne Berner）1948 年出生於德國西南 部的斯圖佳特（Stuttgart）。大學就讀於慕尼黑應用科技大學主修平面設計，完成 學業後，她曾於一家出版社的廣告部門工作，從 1977 年開始便成為自由的插畫 家、圖書設計師與作家，作品散見於許多兒童文學書籍，她不僅專門為兒童故事 插畫，也設計了許多小說書籍封面，並出版了一系列自寫自畫的圖畫書。她繪製 的插畫故事超過 40 本，並獲得了許多國際獎項，1996 年與舒比格合作的《當世 界年紀還小的時候》榮獲了德國青少年文學獎，對一個認真的藝術家來說，這個 獎成為她 60 歲最美麗的生日禮物。她認為童書插畫處與一種兩難的狀況，不僅 圖像必須吸引小孩的注意，也需要吸引那些購買書籍決策者的大人，而她的作品 不僅能發揮想像力適應文本內容，也能透過圖像創造另一個世界，在大人與小孩 的讀者間處於一個平衡的狀態，並獲得各個年齡層讀者的喜愛。目前她與先生

（Armin Abmeier）住在慕尼黑，持續創作許多珍奇可愛又富童趣的插畫作品。

貝爾納除了與舒比格合作繪製出許多作品之外，還創作出許多讀者熟悉的繪 本，像是《公主四點會來》²⁷這本書的插圖，便將土狼小姐的鮮明形象成功地描

26 作家作品資料與圖片來源，參考自貝爾納部落格網站：http://rsbuecher.blogspot.tw/（2013.12.24）

27 《公主四點會來》為渥夫迪特里希‧許努兒所寫的愛情故事，貝爾納的插圖。故事述說一隻

土狼小姐謊稱為公主，如果有人能邀請她到家裡作客她便能恢復原狀，而有位紳士便用心的準備 餐點等待土狼的到來，最後土狼才承認自己並不是公主，但那位先生還是諒解並接受真實的她。

圖二-5 Wimmelbücher 城鎮四季與黑夜變化圖

繪出來。近年來，她也創作出許多自 寫自畫的作品，包括以小卡爾兔為主 角的繪本和她最具代表作的

《Wimmelbücher》²⁸系列：書名的意思 為作者所自創的城鎮名字，這是一套 以四季為主題的無字圖畫書，分為春、

夏、秋、冬與夜晚共五本。在這個虛 構出來的歡樂城鎮中，充滿著許多生 命變換的歷程，並能從同樣的場景裡 觀察到四季與夜晚轉變的光線與風景，

像〈圖二-5〉中的植物的樣貌、人們的 穿著、動物的形態等，許多耐人尋味 的小細節都能觀察到些許的變化，在 這五張圖畫中，不但能看見貝爾納鉅 細靡遺的繪畫技巧，每一個角色在不 同季節的變化過程中，也都能述說一 個精彩的故事。由於這系列的圖書在 德國相當受到歡迎，再加上許多樸質 俏皮的角色形象，貝爾納也各自將一 些角色所發生的故事出版成小繪本，

還設計了許多周邊好玩的創意遊戲在 網站上提供兒童下載，像是紙娃娃變

28 《Wimmelbücher》為貝爾納 2005-2011 年 的作品，之後也陸續出版有關書中角色的繪 本故事。相關貝爾納書籍的網路資訊：

http://www.wimmlingen.de/index.html。

並附上此書的故事介紹影片：

http://www.youtube.com/watch?v=7ecj7ywHj WU。（2013.1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