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第一節 回顧三段研究旅程 回顧三段研究旅程 回顧三段研究旅程 回顧三段研究旅程
漫遊在舒比格的作品一段時間，我們將快速的整理前三章我們曾經走過的研 究道路，並針對舒比格作品的風格作一個整體的觀看與理解。
在第二章〈漫步於作家與插畫家之間〉，我們從作家的生平開始談起，進而 了解作家在創作作品時的風格與態度，並從插畫家的角度以及作品的圖文關係中 進行考察，進而瞭解圖像如何影響一件作品的整體氛圍。仔細回顧一位作家的創 作歷程，可以發現舒比格能有今天的成果，一切的確得來不易，今年已 78 歲的 他，目前已有三十幾本的作品，但卻直到 59 歲《當世界年紀還小的時候》這本 書的出版，才漸漸受到讀者的關注，他在國際安徒生文學獎的演講上提到了〈小 女孩和幸運〉的故事，這也讓我們思考到一位作家的成功真的只是幸運而已嗎？
或許人生中所有的安排都是有意義的，因為在他多變的人生裡嘗試了各種角色，
葡萄種植者、編輯、心理治療師、一位爸爸與爺爺等等，並修讀了文學、心理學、
哲學，在這麼多經歷的累積之下才能漸漸創作出如此優秀的作品。在他的作品裡 我們能感受到，他以孩童般清澈的觀點自由的想像，在故事中加入了許多有趣的 元素，開放性的敘事方式讓讀者和作者間能保持著相同的力量。或許他的作品相 對於兒童讀者來說，反而更適合那些有人生經歷的大人與青少年，作家喬治‧麥
160 于爾克‧舒比格（Jürg Schubiger），林敏雅譯，《小女孩、野狼、女人和公牛》（台北市：玉山 社，2014 年），頁 60。
克唐納（George Macdonald）曾有段著名的宣言：「我寫作不是為了兒童，而是 為了仍保有赤子之心的人，不論是五歲、五十歲、或是七十五歲。（1905）」161 而 這樣的觀點也相當符合舒比格在文本中所呈現的特點，因為兒童文學是保留給那 些在心中保有兒童、並願意接納各種新奇事物的每個人。
接著我們談到舒比格長期合作的插畫家──貝爾納，她擅長於線性的繪畫風 格，使得圖像輪廓清晰、色彩鮮明，並常將日常生活的小動物加進插畫裡，提供 觀者想像的元素的拼湊，使畫面能呈現出童趣、幽默、荒謬的效果。在她與舒比 格合作的 15 年間，除了一開始的童書插圖之外，作家也賦予了插畫家更多的詮釋空 間，出版以圖為主的圖畫書。在這四本作品當中，可以發現每一本的色調與風格都 能呈現出整體的特色，從童書插圖《當世界年紀還小的時候》的暖彩、《大海在哪 裡》的海洋藍、《媽媽、爸爸我和她》的陰鬱褐，到繪本《只要快樂不要哭泣，
可以嗎？》的中性綠，皆能各自表現出作品歡樂、溫柔、憂愁、悲傷的一面。在 文字與圖像的搭配關係中，圖像不僅能將文字視覺化之外，也能藉由顏色與線條 表現出文字中所未描述的情感部分、角色的獨特性、物件位置大小關係或者場景 佈置，呈現出整體的美觀與氛圍，並擔任著讀者對於作品第一眼印象的重要因素；
而文字部分，能提供圖像做詳細的說明，使得圖有了故事線與時間軸，讓讀者能 判斷出圖像的象徵並意指出文字所選擇的意義上，幫助我們認清畫面中所要呈現 的虛幻與真實。楊茂秀曾說：「圖是大地上的風景，而文是大地上的路」162 而作 家舒比格與插畫家貝爾納合作的每本作品裡，都能讓讀者在文本裡探索一場美麗 的故事之旅。
在第三章〈發現故事裡的幻想巧智〉中，筆者試著利用《幻想的文法》中的 研究方式，把故事當成幻想遊戲來對待，不做系統化的排演，並以結構化的方式 進行想像故事的分類，也漸漸地能勾勒出文本的特點與整體性。一開始筆者試著
161 轉引自 Deborah Cogan Thacker、Jean Webb，楊雅捷、林盈蕙譯，《兒童文學導論──從浪漫 主義到後現代主義》（台北市：天衛文化，2005 年），頁 17。
162 轉引自培利‧諾德曼，《話圖》〈序-繪本大地的地圖與指北針〉，頁 9。
利用羅達立所提出的「幻想二元」遊戲，藉由詞性間的組合變化中發現了一些舒 比格想像故事的規則，雖然以兩種陌生的組合元素，讓故事想像產生了有趣的變 形，但舒比格敘事的方式，重點已經不著重在起承轉合的情節、角色的性格、或 故事的主題，而是從語言形式、角色的能動性、敘事視角的創新，在「說故事」
的技巧上找到創新的方式，並在虛構與現實的關係中提出疑問，讓讀者能在故事 裡思考「故事」也思考「自己」。接著，我們從普羅普《故事形態學》與《神奇 故事的歷史根源》的脈絡裡，思考古典童話與現代童話的差異，雖然在故事裡能 發現其互文性，以及熟悉的「童話規則」，但顯然舒比格的敘事已不再遵循傳統 的思維，反而是以一種諷刺、笑話的方式，來評論這些舊有的愚蠢模式，希望能 以此為根基中在其中反思故事，進而建構出一套更為新鮮且自由的思維方式。最 後，我們從語言學的角度探討故事的語言遊戲，「命名」使得語言有了任意性，
可以隨意指稱某項物品，並讓我們重新思考了語言學中「能指與所指」之間任意 的轉換關係，藉由語言的相似性與差異性，建構出我們對世界的「概念」，將角 色的思維過程、行動與事件加以組合，帶領我們能深入思考世界的物種關係與抽 象概念。在研究的過程中可以發現，一個故事的形成，已經擁有許多變化的空間，
除了透過「想像」讓故事更為豐富之外，也能引領著讀者進入思維活動，正如克 里斯蒂安‧麥茨（Christian Matz）所指出的：「語言有能力把世界的中心一起移 植到它決定講出的任何地點，從而在空間的任何一點設立一個意識源。」163 讀 者也將利用這種能力，透過故事生產一篇新的敘事，建構出自己的世界規則。
舒比格透過故事向我們展示了一個虛構的世界，而讀著則藉由故事中所召換 出來的人物、打造出來的景致並跟著情節的走向，違實思考了另一個有別於真實 世界的種種情境，這個過程也把自己重新思考了一遍，好讓我們能以不同的觀點 反應真實世界中的可能模樣。在第四章〈在故事的世界裡哲學思考〉裡，我們從 故事中思考了「世界」、「愛情」與「死亡」的各種樣貌，讓我們在能對這些無解
163 轉引自弗朗西斯‧瓦努瓦（Francis Vanoye），王文融譯，《書面敘事‧電影敘事》（北京：北 京大學出版社，2013 年），頁 18。
複雜的問題有了不同的想法，並把自己的思維重新思考了一遍，愛好智慧的「哲 學」讓我們能釐清人生中許多的不確定之事，目的是好讓我們在這個複雜的世界 中做出智慧的判斷──或許世界從哪裡來並不重要，而是怎麼創造自己的世界；
令人摸不透的愛情雖然會甜蜜、會痛苦，但卻是讓每個人都如此嚮往的可愛事；
死亡不過就是一場不見了的遊戲而已，活著才能帶來最大的同理與安慰。雖然這 些故事對不同的讀者來說會產生不同的意義，但卻是讓我們邁向智慧之路的媒介，
我們在裡頭思考、打轉、產出，也讓我們更能瞭解自已與世界的關係。羅伯‧洛 蘭德‧史密斯（Robert Rowland Smith）在《和蘇格拉底吃早餐……》裡頭曾說：
「唯有當你把文字的茶葉沖泡成留在你杯子裡的意義茶水，你才算是真正讀過那 本書，但就算你無法確定你是否真的做到這點，至少你已經用自己的話語創造出 一個有意義的世界了。」164 所以當我們能透過哲學思考，從故事裡稍微領略到 其中一點點的重要性，我們就已經創造出自己的一杯意義茶水，並能以新的眼光 看待這個世界了。
整體來說，身處現代的舒比格，作品中往往以創新的方式破除已然接受的定 論，意圖找出讀者熟悉的傳統語言，以便耳目一新閱讀舒比格的故事總能感受到 一種清新愉悅的氛圍，沒有既定的秩序、用詞自由、思想也很可愛，這些特質便 也是他作品最吸引人之處。他的故事其實常常讓我聯想到日本作家長新太的繪本，
雖然荒謬、誇張，但也是這樣的態度反而讓我們的心更加感受到自由與快樂。在 本研究中只以五本作品為例，從三個觀看角度提供個人見解與發現，希望日後能 引起更多人對舒比格作品的注意，或從不同的觀點詮釋，感受其故事的魅力。
164 羅伯‧洛蘭德‧史密斯（Robert Rowland Smith），陳品秀譯，《和蘇格拉底吃早餐，與傅柯一 起跑步，跟著佛洛伊德去 shopping，隨著彌爾去蹺班……哲學家教你學會過一天》（台北市：臉 譜出版，2010 年），頁 1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