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目錄(Thematic Catalog)」是音樂學領域的學科之一;音樂研究的重要參考文 獻(reference work)。舉凡西洋音樂史上代表性的作曲家,都會有針對其創作而製作的「主 題目錄」出版。在這樣的著作中,一位作曲家所有的創作均會被整理成冊,每一首作品 的相關資訊也會被詳細地記載。
這項學科的歷史可追溯至西元十至十一世紀間,當時有幾本音樂論著曾以目錄的方 式列出了一些樂曲的開頭旋律,用來引導與幫助讀者或是演奏者去選取他們所需要或適 合的曲調。早期的「主題目錄」目的為整理作品,十九世紀中葉,出現學術性角度、精 確、考究之製作;二十世紀以來,「主題目錄」領域,可以看出兩項顯著的發展:將作 品資訊化保存、傳遞,以及更加嚴謹、專業、詳細與考究的製作主題目錄。
一、主題目錄研究概述
1598 年,呂貝克(Heinrich Lübeck, ?)曾為丹麥國王克里斯提安四世(Christian IV, 1577-648)製作了一份內容包含 202 首小喇叭的樂譜(Sonatas and fanfares),他並在樂譜的 前頁製作了一份目錄,列出譜中每首樂曲前幾小節的音樂。這樣的模式在十九世紀間很 普及,我們可以找到非常多的例子,像大家所熟知的席爾默(Gustav Schirmer, 1829-93) 版《莫札特十九首鋼琴奏鳴曲》(Mozart Nineteen Sonatas for the Piano),其前頁就含有 一份「主題索引」(Thematic Index),列出每首作品開頭幾小節的樂譜,讓演奏者或是讀
者能快速找到這首音樂。不過,大部份的主題目錄是採用樂曲前面的幾個音,而非真正 的所謂「主題」作為辨別的依據。
早期的「主題目錄」製作主要都僅止於音樂作品整理層面,產出能幫助記憶、辨識,
或者是音樂出版商為了銷售樂譜所做的目錄。十九世紀中葉,則出現以學術性角度、在 編纂方式上要求精確與考究之製作,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由學植物與礦冶學出身的奧地利 人寇海爾(Ludwig Ritte von Köchel, 1800-77)為莫札特的創作所編撰的《莫札特作品主題 目錄》(Chronologischthematisches Verzeichnis of Mozart’s Works, 1862)。基於對莫札特音 樂的熱愛,不是學音樂出身的寇海爾決定參考描述不同礦材索引的方式製作莫札特作品 的主題目錄,這份目錄的重要性在於它不僅僅只是列出作品的名稱、日期、編制、以及 開頭的音樂,還包含了原稿目前的存放位置,最早版本的目錄表,關於這個作品的相關 文獻資料等等的記載,此編纂手法使得「主題目錄」逐漸發展成為一門相當學術性的學 科。十九世紀後期,研究音樂風氣開始盛行,音樂學的專業隱然成形,從此,「主題目 錄」的編纂和製作成為音樂學學者的重要工作,個別作曲家之主題目錄大量產出,一方 面提供愛樂者該作曲家作品之基本資訊,一方面亦提供研究者進行相關研究工作的基礎 資料。
二十世紀後期以來,在「主題目錄」領域,可以看出兩項顯著的發展:首先由於資 訊科技帶來的衝擊,電腦對於資料的處理、傳遞、保存與整理有革命性的突破,它能輕 易地解決以往的不便,理所當然很快地被接受與應用於這個領域。在2001年最新版新葛 羅夫音樂辭典(the New Grove II)中關於主題目錄的辭條,就比上一版增加了電腦應用 (Computer applications)的內容,裡面提到了多項音樂相關數據資料製作的訊息,例如提 到RISM (International Inventory of Musical Sources)針對1800年之前音樂之版本內容的詳 細目錄)從1997年即開始發行光碟(CD-ROM)並建立了網際網路的線上查詢版本。2000
年,「國際音樂資訊檢索協會」(ISMIR, International Society of Music Information Retrieval) 成立,主題目錄是此協會的一項議題,每年召開的年會成為世界各國共同分享與討論此 領域發展的平台。
另一項顯著的發展是主題目錄的製作更加嚴謹、專業、詳細與考究。我們可以舉辛 克萊爾為美國作曲家艾伍士(Charles Ives, 1874-1954)編纂的《艾伍士作品主題目錄》(A Descriptive Catalogue of the Music of Charles Ives, 1999)來討論。這項工作最早是由柯克
帕垂克(John Kirkpatrick, 1947-)於1960年代開始,耗費近40年的時間才完成,內容可說是 鉅細靡遺。這本目錄首先詳細介紹了編纂理念、探討艾伍士的作曲方式、述說相關手稿 的情況與收藏地點,接著則依作品類別一一詳述每首作品。對於作品的敘述包括了編號 (Number)、標題(Title)、副標題(Subtitle)、其它標題(Other titles)、表現方式(Medium, 主 要指編制)、演出時間(Duration)、樂章內容(Movements)、樂曲開始譜例(Incipit)、第一行 歌詞(First lines, 如果作品有歌詞)、歌詞文字(Text)、原始資料(Source)、日期(Date)、出 版資訊(Publication)、首演資訊(Premiere)、首次錄音(First recording)、起源調查
(Derivation)、樣式(Models)、借用素材(Borrowing)、與作品相關圖書資料(Literature)、演 出錄音(Discography)、註解(Comment)。每一項目內容都相當深入,比如針對第一交響 曲的部分,關於樣式(Models),它具體地列出整首作品的樣式是來自於德沃札克(Antonín Dvořák,1841-904)的第九交響曲,每一樂章分別來自像是貝多芬(Ludwig van Beethoven, 1770-827)的第九交響曲(Symphony no.9, 1824)、柴科夫斯基(Pyotr Il'yich Tchaikovsky, 1840-93)的第六交響曲(Symphony no.6, Pathétique, 1893)等等作品。如此精細之工作,無 怪乎需要數十年的時間來完成。
有些與主題目錄相關的論著還會包括作品的分析,比如說懷特所撰寫的《史特拉汶 斯基與他的作品》(Stravinsky: the Composer and his Works, 1979)。雖然書名並沒有使用
「主題目錄」一詞,但由於它包含作曲家作品的詳細資訊,通常會被列為主題目錄書目 來討論。8 從以上敘述,我們可以看出這門學科是朝向學術性、深入、專業與資訊化的 方向發展。
由於每位作曲家的作品、創作類別與方式有所不同,因此並非所有的主題目錄都用 相同的方式編目。目前較普遍的兩種方式,一是以年代排序,例如前文所提及,寇海爾 為莫札特作品編寫的主題目錄;另一則是以作品類型排列,以施密德爾為編寫的《巴赫 作品主題目錄》為代表。以下列舉數本具規模與權威之主題目錄作一討論:
(1) 施密德爾編纂的《巴赫作品主題目錄》(Thematisch-systematisches Verzeichnis der musikalischen Werke von Johann Sebastian Bach: Bach-Werke-Verzeichnis,1950):
施密德爾編寫的主題目錄,由於巴哈大多數的樂曲並無明確的創作日期,因此本著 作是依照巴哈的作品類型做為編目方式。順序上,以聲樂作品為首,其次是管風琴作品,
最後則是鍵盤作品。以BWV(Bach-Werke-Verzeichnis)為編號,共分為清唱劇、經文歌、
彌撒曲與頌歌、受難曲與神劇、四聲部合唱、藝術歌曲、詠嘆調、為管風琴的作品、為 鍵盤樂器的作品、為魯特琴的作品、室內樂、協奏曲、序曲、卡農、音樂的奉獻與賦格 的藝術等數種類型。以清唱劇為例,其欄位包含作品編號、樂曲名稱、作品概述、歌詞 來源、聲部編制、本作品收錄於何處、巴哈本身使用此旋律於哪些其他作品、每一曲開 頭樂譜摘錄、尚存的手稿以及片段所在地、眾多印刷版本、以及與此作品相關的參考資 料等項目。
(2) 金斯基(Georg Ludwig Kinsky,1882-951)和哈爾姆(Hans Halm, 1898-965) 編纂的
《貝多芬作品主題目錄》( Das Werk Beethovens: thematisch-bibliographisches Verzeichnis seiner sämtlichen vollendeten Kompositionen, 1955):
金斯基所撰之貝多芬作品主題目錄,依照作品創作時間編目,以弦樂四重奏作品 104 為例,其中的樂曲資訊包含:作品編號、作品名稱;樂曲簡介,改編自鋼琴三重奏作品
8 例如 Richard J. Wingell and Silvia Herzog, Introduction to Research in Music (Upper Saddle
一第三首,各樂章開頭樂譜;解說本曲創作背景、改編過程等創作相關細節;下一個項 目為手稿資訊,目前存有的手稿、影本;接下來解說出版資訊,在 1862-65 年於出版社 (Breitkopf and Härtel)正式出版,以及其他之前或之後的出版訊息;登報資訊,1819 年 2 月 18 日本樂曲相關資訊登上維也納報紙;接下來的內容包含原版資訊、出版與命名資 訊、再版資訊、第一版總譜資訊、相關信件流通資訊、索引、相關文獻等。
(3) 寇海爾(Ludwig Ritte von Köchel, 1800-77) 編纂的《莫札特作品主題目錄》:
Köchel 依照創作時間編纂此一莫札特作品之主題目錄,以豎笛協奏曲 K. 622 為例,
內容資訊包含:作品編號、作品名稱、配器、創作日期、莫札特自己所編的目錄中對本 曲的敘述、各個樂章開頭樂譜片段、手稿相關資訊、副本、評論和作品相關資訊(引用 了莫札特寫給妻子的信件,內容提到本曲獻給豎笛演奏家好友史達德勒(Anton Stadler, 1753-1812)、相關文獻。
(4) 懷特編纂的《史特拉汶斯基與他的作品》:
相較於其他重要的作曲家,史特拉汶斯基並沒有公認的特定主題目錄,但是懷特的 研究可稱得上是最精闢而完整的。本書開頭為作曲家生平簡介,以及許多精彩的照片,
內文重點為依照作品創作時間而編目的史特拉汶斯基作品主題目錄,作者捨棄了傳統的 條列方式,針對每一首樂曲都寫了一篇詳述文章,內容大致包含作曲家創作背景、作品 編號、手稿、參考書目等,寫下樂曲分析給閱讀者做為參考,內容精闢而獨到。以《室 內管弦樂團降E大調協奏曲》(Concerto ‘Dumbarton Oaks’, E , 1937)為例,首先提到編 制、創作時間、創作地點,出版年份、公司,長度約為十二分鐘,首演是在1938 年3月 29日於華盛頓、首演指揮、樂團;作曲家為雙鋼琴改編本曲再版、目前手稿典藏於哈佛 大學、每個樂章開頭的速度;最後大篇幅的講解作品創作過程。
(5) 辛克萊爾編纂的《艾伍士作品主題目錄》:
歷時四十年完成,辛克萊爾為艾伍士編纂的主題目錄是依照作品種類編目,將艾伍 士的作品做了嚴謹而詳實的考證,書中包含前言、致謝詞、如何使用本主題目錄、解說 縮寫代號一覽表、正文為艾伍士的音樂。他將艾伍士的音樂分為十一種,管弦樂作品(內 容包含交響曲、室內管弦樂曲、不同編制的大型管弦樂組合、序曲、進行曲、其他作品)、
為管樂隊而寫的作品、為室內樂而寫的音樂(弦樂室內樂、小提琴奏鳴曲、其他作品)、
為鋼琴而寫的作品(奏鳴曲、練習曲、進行曲、其他作品、二重奏)、為管風琴而寫的作 品、為合唱團而寫的作品(分為聖樂、世俗音樂兩大類)、為舞台演出而作的作品(類似歌 劇的作品、兄弟會所演出的舞台劇)、歌樂、儀式典禮音樂(嚴肅的儀式音樂、諷刺型的 音樂)、改編其他作曲家的作品、無法定義的片段等等。
以他的第二號鋼琴奏鳴曲為例,辛克萊爾首先提及使用樂器為鋼琴、中提琴(第一 樂章)與長笛(第四樂章)、演奏時間、四個樂章的開頭譜例、各樂章的樂譜資訊(包含鉛 筆草稿、修訂過的墨水筆稿、影印樂譜、以及被作曲家捨棄不用的片段樂譜)、創作日
以他的第二號鋼琴奏鳴曲為例,辛克萊爾首先提及使用樂器為鋼琴、中提琴(第一 樂章)與長笛(第四樂章)、演奏時間、四個樂章的開頭譜例、各樂章的樂譜資訊(包含鉛 筆草稿、修訂過的墨水筆稿、影印樂譜、以及被作曲家捨棄不用的片段樂譜)、創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