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瑞士國際管理學院 (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Management, IMD)的世界競爭力年報、40瑞士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聯合報》,2002 年 5 月 21 日,版 13。
以 IMD 的世界競爭力評比的總排行而言,臺灣在 1998 年排名第 14;1999 年排名第 15;2000 年排名第 20;2001 年臺灣向上爬了兩名,為第 18 名,
Forum, WEF)的全球競爭力報告、41瑞士商業環境風險評估公司
(BERI)投資環境評比,42以及香港政治經濟風險顧問公司的商業環 境年報(PERC)43等四項國際機構的評比來看,這場全球不景氣,外 加政黨輪替,的確讓臺灣競爭力整體趨勢向下,雖已止跌,但尚未爬 升。當美國在 2002 年第一季成長率衝破 5%時,向來與美國連動的臺 灣經濟成長只有 0.89%。
臺灣近年來的經濟不景氣,到底是受到全球經濟的影響?政府政 策不連貫,44還是政府效能不足所致?45或是兩岸經貿關係無法正常化 所帶來的結果?臺灣內部對此有不同的論述。但是,對於本文而言,
但是 2002 年又向下掉了六名,排名第 24。相較而言,在四年內臺灣輸了 十個競爭對手。<http://www01.imd.ch/documents/wcy/content/pastranking.
pdf>.
WEF在兩年前改變了評比方式,2001 年與 2000 年臺灣的成長競爭力(gro-wth competitiveness ranking)由第 11 名向上提升至第七名,但「當前競 爭力」(current competitiveness ranking)兩年都排名全球第 21。不過在 改變評比方式前,1999 年臺灣的總排名是全球第四。<http://www.weforum.
org/pdf/gcr/Overall_Competitiveness_Rankings.pdf>.
臺灣在列入 BERI 評比的五十個主要國家中,投資環境仍名列全球第五。在 2000年以前的排名一直居第三,在 2000 年首次的調查中降至第五,迄今名 次維持不變。《工商時報》,焦點新聞,2002 年 5 月 4 日。
PERC的報告,臺灣在 1999 年排名第四,2000 年與 2001 年都是排名第五。
《工商時報》,焦點新聞,2001 年 5 月 15 日。
至於政策不確定性方面,陳水扁總統上臺後陸續廢核四、停建美濃水庫,突 顯政黨輪替後經濟政策欠缺一貫性,從綠色矽島、八一○○計畫、國家六年 發展計畫,到最近的「挑戰 2008」,民進黨政府自認是創意十足,卻被產 業界視為盲動。
5D在 IMD 的報告中,民間企業的效率一年爬升一名,由第 20 爬上第 18;
但政府的效能兩年來滑落三名,由第 18 名降到第 21 名。政府的效能因而被 視為是臺灣經濟不景氣的重要原因。
在探討臺灣未來發展的策略時,首先要釐清的觀念思考,即全球化是 否對於臺灣會有「致命」的挑戰?也就是說,臺灣未來的發展如果不 能妥善的定位,即使我們有一個效能的政府,有進步的科技,兩岸經 貿關係正常化,臺灣仍然會被全球化的浪潮與中國大陸的經濟吸盤所 淹沒。
作為一個組織管理的研究學者,學者普哈拉(C. K. Prahalad)
和哈默爾(Gary Hamel)曾指出,「公司的核心能力」在於:「一個 組織若要處於領先位置,必須作別人不能、或作得不好的工作。它必 須能以生產者和供應者的特殊能力佔有市場或創造顧客價值(customer value)」。46從這個觀點來看,臺灣到底具有哪些特殊的優勢,使臺 灣能在全球化的競爭之下生存呢?臺灣的過去優勢是否仍舊能夠延續 至全球化的時代?是臺灣在面對全球化時的重要思考。
從亞太地區的地理位置與歷史發展來看,臺灣都擁有其他地區所 沒有的優勢。就地理位置而言,臺灣處於亞太地區中心位置,從臺灣 的國際機場到亞洲各國家的距離平均航行時間為最短,較之其他國家 與地區更能滿足全球化時空所需要的流通與快速。
就歷史發展所留下的遺產來看,臺灣具有多元的中國文化的特 性。臺灣的官方語言與中國大陸、新加坡相同,而流行於民間的閩南 話與客家話更是大陸東南沿岸與東南亞華僑社區的通用語言,再加上 臺灣與大陸、東南亞早已發展商務關係,因此,在全球化網絡社會中 所強調的「關係」而言,臺灣是有其相當的優勢。
臺灣五十年的被殖民經驗固然帶來了若干不愉快記憶,但是也使 得臺灣與日本民間社會有著不同於臺灣與其他東亞國家的特殊關係,
這些聯繫曾使日本在戰後仍將臺灣視為其在亞洲的重要經濟生產基 地,也曾使雙方的貿易關係居於整體外貿的重要地位,臺灣因而成為
C.K. Prahalad and Gary Hamel, “The Core Competence of the Corporation,”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Number 3, 1990, pp.79-91.
日本「東亞產業循環」47中一個至為重要的環節。1950 年代以後,臺 灣成為美國在亞太地區的重要夥伴,臺灣的精英也將美國視為是知識 與生財的寶庫,英語成為臺灣最重要的第一外語,臺灣留學生比率一 度在美國居於外國留學生的首位。臺灣的繁榮與美國因素密不可分,
臺灣因此也成為美方掌握亞洲商情重要的管道。
臺灣的民主發展,使得臺灣成為亞洲四小龍中最開放的社會。在 一個全球化的世界,開放社會是一個極為重要的條件,因為它不僅有 助於長期的「社會穩定」,其「社會創意」也較之封閉的社會活躍,
這兩項因素對於全球企業而言是相當的重要。
然而從全球化的角度來看,臺灣所擁有的競爭優勢其實並非不可 取代或恆久不變。首先,地理與人文的相近確實賦予臺灣進入中國大 陸市場的便捷性,但這項優勢並非恆久不移的,隨著全球化地理空間 的縮小,臺灣的地緣優勢並不會是外商進入中國大陸的唯一的夥伴,
東京、漢城、香港、新加坡等城市都將成為外商的選擇。
其次,高科技產業是否能為這一世紀臺灣的經濟繁榮達成重要目 標是可議的。愛爾蘭與亞洲金融風暴的例子,便足以說明所謂產業的
「差距」事實上是可以快速超越的。資訊科技業界即有一句名言,
「資訊科技業是最容易變成傳統產業的行業!」雖然波特(Michael Porter)認為要發展高科技產業,國家或社會必須具備一定的社會資 本,因此,他認為高科技產業不太可能如紡織、機械或農業般容易為 第三世界所取代。48但是,波特的觀點如果要落實在兩岸關係之上,其
所謂東亞產業循環機制是指,日本利用東亞與東南亞各國廉價的勞力與豐富 的資源,作為其前進歐美的生產基地,因此,東亞各國的貿易均有一重要特 性,即對日逆差而對美順差。請見洪淑芬,〈新興工業國家經濟發展的瓶 頸〉,《問題與研究》,第 36 卷第 6 期,1997 年 6 月,頁 42。
Michael E. Porter, “Clusters and the New Economics of Competition,”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11-12, 1998, pp.77-90; Porter, On Competition (Boston: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Books, 1998) , pp.197-287.
前提是中國大陸繼續維持一個較為封閉的社會。一旦中國大陸持續開 放政策,那臺灣所面臨的挑戰將更為嚴峻。
不同的地理位置與歷史發展因素,使得臺灣並不像新加坡與香港 一樣,成為一個城市國家(city state),或是一個轉口港(entrepot),
而是以一個多面向發展的「完整」國家型態出現於國際社會。高科技 與傳統產業在臺灣並存,農業與商業在臺灣的內部政治中均有其重要 性。由於兩岸長期的對峙,臺灣的產業、基礎建設與能源政策均與臺 灣的安全需要有密切的關係。一個兼顧各方的「完整」發展策略,的 確有助於臺灣的整體發展與國家安全,但是,在一個全球化的世界,
臺灣如果無法在全球的經濟供需鍊中找到最適合自己的發展地位,臺 灣全面性的發展策略,反而使得臺灣在各方面無法兼顧。
愛爾蘭自 1980 年代起,充分掌握了其母語英語為全世界共同語言 的優勢,並運用網路世界的特性,將愛爾蘭建設成為全球的「電子轉 運中心」(e-hub),成功的政策使得愛爾蘭在僅僅十年內,「工業發 展快速向前躍進了一百五十年,成為一個網路化的社會,而且跳過了 傳統工業化國家所帶來的污染和勞工問題」。49這項使得愛爾蘭成為
「大歐洲區域電子首都」的策略,使得愛爾蘭從網路上進口資訊與工 作機會,換言之,愛爾蘭人既不需要出國,就可以在網路上為其他國 家的公司工作,這些公司也不需要到愛爾蘭去設辦公室。
在大前研一的眼中,臺灣也可以作為亞洲的電子轉運中心,因為 臺灣掌握了中文以及對於中國大陸的了解,臺灣應作為中國大陸的電 子萬里長城,捕捉住所有進出中國大陸的通訊、資金、企業和消費。
大前研一認為這項十年前就提出的建議,目前仍不算遲,50愛爾蘭能夠
大前研一著(Kenichi Omhae),王德玲、蔣雪芬譯,《看不見的新大陸》
(The Invisible Continent: Four Strategic Imperatives of the New Economy)(臺北:天下出版,2001 年),頁 193。
天下編輯,〈與大前研一談「看不見的新大陸」〉,同註 49,頁 389。
成功繫於其政府的決心,管理的能力與先進的電訊基礎設備,更重要 的是,找到了適合自己國家發展的獨特策略,使其經濟優勢不容易被 其他國家所取代。
基於地理位置的獨特性與資源的不足,荷蘭在整個歐洲,甚或全 球是以服務業作為其國家發展定位的策略,瑞士與奧地利將觀光作為 其服務業的最主要內涵,芬蘭近年來將網路通訊作為其國家發展的主 要策略。在一個全球化的經濟鍊中,臺灣如何找尋自己的發展定位,
是未來最大的挑戰。
臺灣獨特的歷史環境以及目前的政治處境,使得臺灣在面對全球 化以及兩岸關係時,容易陷入意識形態何去何從與國家利益何者為重 之爭,而必須較其他國家多了一項思考。但是,誠如大前研一在其
《民族國家終結》一書中所強調,「只要一個政府仍然視自己為經濟 活動中不可或缺的主角,只要它們仍然頂著國家利益這頂大帽子,抗 拒任何對中央集權的權力侵蝕,並認為這是對主權的一種威脅,則不 論是政府本身或是人民,都將無法善用全球經濟的資源」。51臺灣面對
《民族國家終結》一書中所強調,「只要一個政府仍然視自己為經濟 活動中不可或缺的主角,只要它們仍然頂著國家利益這頂大帽子,抗 拒任何對中央集權的權力侵蝕,並認為這是對主權的一種威脅,則不 論是政府本身或是人民,都將無法善用全球經濟的資源」。51臺灣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