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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為 一 種 顛 覆 「 寫 實 」 的 敘 事 策 略 ， 是 新 時 期 以 來 「 寫 實 觀 」 的 又 一 次 嘗 試 突 破 ， 即 使 有 汪 曾 祺 等 人 的 前 趨 引 導 ， 但 在 引 入 長 篇 小 說 的 創 作 範 式 上 ， 其 努 力 是 值 得 肯 定 的 ， 誠 如 唐 翼 明 教 授 所 言 ， 它 「 標 誌 真 正 與 中 共 革 命 現 實 主 義 完 全 不 同 的 一 種 新 的 寫 實 主 義 的 成 熟 」。60
二、 「語言」中的複雜文化層次
如 同 對 「 真 實 」 的 多 元 思 考 ，《 馬 橋 詞 典 》 對 「 語 言 」 中 的 文 化 亦 有 多 層 次 呈 現 。 一 方 面 ， 此 書 表 層 為 「 方 言 詞 典 」 形 態 ， 將 重 點 擺 在
「 現 代 方 言 」 及 其 遠 離 政 治 中 心 的 民 間 文 化 ， 這 點 不 難 理 解 ， 因 為 早 在 八 ０ 年 代 中 ， 韓 少 功 的 尋 根 宣 言 ＜ 文 學 的 根 ＞ 裡 便 已 揭 示 對 方 言 的 文 化 意 義 的 重 視 ：
文 學 有 「 根 」， 文 學 之 「 根 」 應 深 植 於 民 族 傳 說 文 化 的 土 壤 裡 ， 根 不 深，則 葉 難 茂。…這 大 概 不 是 出 於 一 種 廉 價 的 戀 舊 情 緒 和 地 方 觀 念 ， 不 是 對 方 言 歇 後 語 之 類 淺 薄 地 愛 好 ； 而 是 一 種 對 民 族 的 重 新 認 識 、 一 種 審 美 意 識 中 潛 在 歷 史 因 素 的 蘇 醒 ， 一 種 追 求 和 把 握 人 世 無 限 感 和 永 恆 感 的 對 象 化 表 現 。61
故 在 此 「 現 代 方 言 」 作 為 民 族 文 化 的 積 澱 之 處 ， 成 為 主 要 的 敘 述 對 象 。 但 另 一 方 面 ， 也 是 這 裡 想 深 入 探 討 的 是 ， 其 用 於 解 釋 「 方 言 」 或 敘 述 人 物 對 話 的 語 言 ， 更 多 的 是 使 用 典 雅 淺 易 的 文 言 以 及 現 代 普 通 白 話 ， 它 們 並 列 時 可 謂 呈 顯 多 重 文 化 現 象 。
茲 舉 文 本 中 幾 個 明 顯 的 例 子 探 析 ， 比 如 ＜ 神 仙 府 （ 以 及 爛 桿 子 ）
▲ ＞ 裡 具 有 道 家 仙 人 特 質 的 馬 鳴 對「 漢 字 」、「 飲 食 」有 著 大 異 於 常 態 、 政 治 主 流 的 看 法 ， 他 的 言 語 表 達 幾 乎 全 是 典 雅 淺 易 的 半 文 半 白 漢 語 。
他 再 次 微 笑，說 這 簡 筆 字 好 沒 道 理。漢 字 六 書，形 聲 法 最 為 通 適 。 繁 體 的 時 字 ， 意 符 為 「 日 」， 音 符 為 「 寺 」， 意 日 而 音 寺 ， 好 端 端 的 改 什 麼 ？ 改 成 一 個 「 寸 」 旁 ， 讀 之 無 所 依 循 ， 視 之 不 堪 入 目 ， 完 全 亂 了
60 參見唐翼明教授：＜略論《馬橋詞典》的特色及其在大陸當代文學中的地位＞，收入《兩岸文 學發展研討會》（2000 年 9 月），頁 9。
61 韓少功：《完美的假定》（北京：作家出版社，1996 年），頁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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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 字 的 肌 理 ， 實 為 逆 亂 之 舉 。62
他 看 出 我 的 疑 惑 ， 乾 乾 地 笑 了 ，「 天 地 之 大 ， 還 怕 沒 什 麼 可 吃 ？ 你 看 看，蝴 蝶 有 美 色，蟬 蛾 有 清 聲 ，螳 螂 有 飛 牆 之 功 ，螞 蝗 有 分 身 之 法 ， 凡 此 百 蟲 ， 採 天 地 精 華 ， 集 古 今 靈 氣 ， 是 最 為 難 得 的 佳 餚 。 佳 餚 ， 嘖 嘖 嘖 …」63
這 裡 對 人 物 思 想 的 表 達 於 白 話 中 夾 雜 淺 易 文 言 ， 並 且 流 露 出 對 古 漢 語 的 傾 心 ， 一 來 可 看 出 接 近 道 家 的 民 間 思 想 流 露 ， 二 來 表 達 了 對 漢 字 簡 體 化 的 批 判 ， 其 實 也 是 對 政 治 強 力 加 諸 於 語 言 的 批 判 。 韓 少 功 在 清 大 的 演 講 ＜ 現 代 漢 語 再 認 識 ＞ （ 2004.3） 從 日 、 韓 、 越 、 英 、 中 國 的 語 言 演 變 概 況 ， 推 論 「 漢 語 正 由 弱 到 強 ， … 作 為 一 次 盲 目 的 文 化 自 卑 和 自 虐，… 漢 語 不 但 有 利 於 共 同 體 的 統 一，還 有 利 於 文 化 的 歷 史 傳 承。」
他 認 為 現 代 漢 語 必 須 跳 脫 「 學 生 腔 」（ 指 的 是 照 搬 極 左 或 極 右 的 洋 教 條，如 毛 文 體 之 類 的 話 語 ）、也 必 須 跳 脫 過 度 的「 口 語 入 文 」（ 大 眾 語 ），
還 必 須 跳 脫 一 味 西 化 歐 化 的 迷 思 ， 才 能 創 建 解 析 力 強 、 形 容 能 力 強 的 現 代 漢 語 。64在 上 引 小 說 文 字 中 ， 典 雅 文 言 、 普 通 白 話 的 自 然 融 合 ， 以 之 表 現 富 有 生 命 力 的 民 間 人 物 ， 不 時 再 加 上 富 有 生 動 表 達 的 獨 特 方 言 ， 或 可 看 見 這 種 語 言 突 破 的 嘗 試 。
再 如 ＜ 九 袋 ＞ 也 很 明 顯 ， 在 鹽 商 拒 絕 九 袋 乞 丐 戴 世 清 向 他 討 飯 時 ， 戴 世 清 振 振 有 辭 地 辯 解 自 己 乞 討 的 正 當 性 ：
天 有 不 測 之 風 雲 ， 人 有 旦 夕 之 禍 福 。 流 年 不 利 ， 國 難 當 前 ， 北 旱 南 澇 ， 朝 野 同 憂 。 我 戴 世 清 雖 一 介 匹 夫 ， 也 懂 得 忠 孝 為 立 身 之 本 ， 先 國 而 後 家 ， 先 家 而 後 已 。 我 戴 某 向 政 府 伸 手 行 不 行 ？ 不 行 。 向 父 母 兄 弟 三 親 六 戚 伸 手 行 不 行 ？ 也 不 行 ！ 我 一 雙 赤 腳 走 四 方 ， 天 行 建 君 子 自 強 不 息 ， 不 搶 不 偷 ， 不 騙 不 詐 ， 自 重 自 尊 ， 自 救 自 助 ， 豈 容 你 這 樣 的 勢 利 奸 小 來 狗 眼 看 人 低 ！ 有 了 兩 個 臭 錢 就 為 富 不 仁 的 傢 伙 我 見 得 多 了 …65
62 韓少功：《馬橋詞典》（北京：作家出版社，1996 年），頁 34。
63 韓少功：《馬橋詞典》（北京：作家出版社，1996 年），頁 35。
64 韓少功：《大題小作》（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8 年），頁 36、38、40、43。
65 韓少功：《馬橋詞典》（北京：作家出版社，1996 年），頁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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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 處 亦 是 用 雅 潔 文 言 加 上 現 代 普 通 白 話 表 達 戴 世 清 這 個 民 間 人 物 的 口 氣 、 內 在 精 神 ， 但 看 得 出 在 這 野 性 的 民 間 人 物 思 維 中 已 浸 染 了 儒 家 文 化 的 影 響 。
＜ 三 毛 ▲ ＞ 裡 描 述 岩 匠 志 煌 如 何 駕 御 「 三 毛 」 這 隻 性 烈 而 拗 、 如 同 岩 石 的 牛 耕 田 ， 亦 使 用 了 流 暢 優 雅 的 半 文 半 白 文 字 ：
他 犂 過 的 田 裡 ， 翻 卷 的 黑 泥 就 如 一 頁 頁 的 書 ， 光 滑 發 亮 ， 細 膩 柔 潤 ， 均 勻 整 齊 ， 溫 氣 蒸 騰 ， 給 人 一 氣 呵 成 行 雲 流 水 收 放 自 如 神 形 兼 備 的 感 覺 ， 不 忍 觸 動 不 忍 破 壞 的 感 覺 。 如 果 細 看 ， 可 發 現 他 的 犁 路 幾 乎 沒 有 敗 筆 ， …簡 直 是 一 位 丹 青 高 手 惜 墨 如 金 。66
於 是 我 們 常 可 察 覺 在 韓 少 功 《 馬 橋 詞 典 》 對 現 代 民 間 方 言 的 呈 現 中 ， 往 往 也 夾 雜 著 古 漢 語 、 普 通 白 話 的 融 通 使 用 ， 以 此 共 同 展 現 當 代 地 方 文 化 受 傳 統 楚 文 化 、 羅 國 文 化 、 中 原 文 化 濡 染 （ 如 詞 條 ＜ △ 道 學
＞ 中 的 儒 家 道 統 ） 的 多 重 作 用 力 。
此 外 ， 以 下 將 提 到 的 主 流 政 治 話 語 ， 也 一 同 形 構 了 這 種 複 雜 文 化 面 貌 。 如 果 暫 不 管 人 物 的 聲 口 是 否 皆 適 合 以 此 表 現 ， 這 種 語 言 策 略 是 有 其 深 刻 意 義 的 。 風 俗 小 說 能 手 汪 曾 祺 曾 在 ＜ 小 說 的 散 文 化 ＞ 一 文 中 說 ：「 除 了 語 言 ， 小 說 就 不 存 在 」，67意 指 對 於 生 活 的 態 度 應 自 語 言 中 自 然 流 瀉 ， 將 語 言 置 於 小 說 創 作 考 量 的 第 一 位 。 而 「 如 果 真 的 把 漢 語 作 為 漢 語 文 學 的 『 第 一 要 素 』 對 待 ， 那 就 意 味 著 違 反 源 自 『 蘇 聯 模 式 』 而 在 中 國 盛 行 已 久 的 『 內 容 決 定 形 式 』 或 『 思 想 標 準 第 一 語 言 標 準 第 二 』 信 條 。 」 而 且 ，「 現 代 文 學 中 的 漢 語 形 象 的 美 學 成 就 或 價 值 如 何 ， 應 是 關 係 到 中 國 文 化 對 自 身 在 現 代 世 界 上 的 價 值 、 地 位 或 角 色 的 認 同 的 ， 即 關 涉 中 國 文 化 現 代 性 的 身 份 認 同 」，68因 此 韓 少 功 從 古 漢 語 、 民 間 方 言 、 普 通 白 話 去 進 行 更 深 刻 的 文 學 常 規 、 政 治 意 識 形 態 反 叛 ， 仍 帶 有 從 根 本 上 走 出 過 度 西 化 或 主 流 政 治 的 意 圖 。
文 本 中 有 不 少 對 政 治 語 言 的 戲 擬 ， 來 表 現 主 流 政 治 文 化 加 入 作 用
66 韓少功：《馬橋詞典》（北京：作家出版社，1996 年），頁 206。
67 汪曾祺：《塔上隨筆》（湖南：群眾出版社，1993 年），頁 158。
68 王一川：＜漢語形象與文化現代性問題＞，《中國當代文論選》（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10 年），頁 13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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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的 語 言 複 雜 性 ， 比 方 說 ， ＜ △ 你 老 人 家 （ 以 及 其 它 ） ＞ 在 老 村 長 羅 伯 的 追 悼 會 上 ， 作 者 嘲 諷 了 政 治 語 言 的 虛 假 空 洞 ：
中 國 人 有 言 無 事 的 本 領 也 很 高 強。長 期 以 來，馬 橋 語 言 中 類 如「 革 命 群 眾 」 ／ 「 全 國 形 勢 大 好 ， 越 來 越 好 」 ／ 「 在 上 級 的 英 明 領 導 和 親 自 關 懷 下 」 ／ 「 講 出 了 我 們 的 心 裡 話 」 ／ 「 進 一 步 大 大 提 高 了 思 想 境 界 」 ／ 「 不 獲 全 勝 不 收 兵 」 等 等 ， 也 是 不 可 認 真 對 待 的 。 老 村 長 羅 伯 死 了 。 …本 義 在 追 悼 大 會 上 代 表 黨 支 部 沉 痛 地 說 ：「 金 猴 奮 起 千 鈞 棒 ， 玉 宇 澄 清 萬 里 埃 。 四 海 翻 騰 雲 水 怒 ， 五 洲 震 蕩 風 雷 激 。 在 全 縣 人 民 大 學 毛 澤 東 哲 學 思 想 的 熱 潮 中 ， 在 全 國 革 命 生 產 一 片 大 好 形 勢 下 ， 在 上 級 黨 組 織 的 英 明 領 導 和 親 切 關 懷 下 ， 在 我 們 大 隊 全 面 落 實 公 社 黨 代 會 一 系 列 戰 略 部 署 的 熱 潮 中 ， 我 們 的 羅 玉 興 同 志 被 瘋 狗 咬 了 …」 縣 裡 民 政 局 來 的 一 個 青 年 幹 部 皺 了 皺 眉 頭 ， 捅 了 捅 本 義 ，「 什 麼 話 ？ 這 同 上 級 的 英 明 領 導 有 什 麼 關 係 ？ 」69
這 種 制 式 的 政 治 歌 誦 語 言 ，「 把 一 定 的 革 命 話 語 與 特 定 的 『 大 眾 化 』 的 『 語 體 』 相 結 合 」70只 是 一 種 革 命 的 政 治 意 識 形 態 強 加 ， 脫 離 人 們 的 真 實 生 活 情 境 ， 韓 少 功 明 顯 地 批 判 其 荒 謬 性 ， 戲 擬 這 種 語 言 以 見 出 它 對 事 實 描 述 的 格 格 不 入 。
總 之 ， 融 會 古 漢 語 、 方 言 、 普 通 白 話 並 以 之 傳 遞 民 族 文 化 的 美 感 ， 把 它 做 為 一 種 策 略 來 跳 脫 專 制 政 治 語 言 、 歐 化 傾 向 語 言 ， 當 然 ， 也 間 接 以 之 跳 脫 政 治 規 約 話 語 與 西 方 強 國 發 展 論 述 ， 在 《 馬 橋 詞 典 》 中 還 有 不 少 ， 比 如 ＜ 津 巴 佬 ＞ 裡 馬 橋 人 用 津 巴 佬 一 詞 來 形 容 精 明 、 小 氣 的 人 物 兆 青 ：
「 津 」 與 「 岩 」 相 對 ，「 岩 」 指 呆 笨 或 者 憨 厚 ， 是 山 性 的 東 西 ； 津 指 狡 滑 和 精 明 ， 是 水 性 的 東 西 ， 倒 也 同 古 人 「 仁 者 愛 山 智 者 愛 水 」 一 說 暗 合 。71
這 裡 顯 然 用 富 含 儒 家 文 化 精 神 的 語 言 來 刻 劃 人 物 ， 在 現 代 民 間 方
69 韓少功：《馬橋詞典》（北京：作家出版社，1996 年），頁 261。
70 李陀：＜汪曾祺與現代漢語寫作－兼談毛文體＞，《花城》（1998 年第 5 期），頁 130。
71 韓少功：《馬橋詞典》（北京：作家出版社，1996 年），頁 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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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 中 看 到 中 原 傳 統 儒 家 文 化 的 影 響 。 再 如 ＜ 憐 相 ＞ 裡 ， 兆 青 只 要 見 到 漂 亮 美 好 的 現 代 化 事 物 便 會 哇 哇 大 哭 地 驚 嘆「 好 憐 相 的 」，敘 事 者「 我 」 認 為 這 經 典 地 體 現 了 文 化 傳 統 裡 具 有 的 「 憐 （ 哀 、 悲 ）、 美 一 體 」 審 美 觀 ， 這 裡 亦 是 刻 意 用 富 含 文 化 積 澱 的 語 言 來 形 塑 人 物 ：
馬 橋 沒 有 「 美 麗 」 這 個 詞 ， 只 有 「 標 致 」、「 乖 致 」、「 乖 」 一 類 可 作 替 代 ， 最 為 常 用 和 流 行 的 卻 是 「 憐 相 」。 在 漢 語 裡 ， 美 與 憐 早 有 不 解 之 緣 ， 不 算 特 別 的 奇 怪 。 美 使 人 疼 ， 故 有 「 疼 愛 」； 使 人 憐 ， 故 有 「 憐 愛 」。一 切 美 好 的 東 西 都 在 中 文 裡 透 出 哀 婉 的 情 愫。…古 人 說「 悲 角 」、
「 悲 商 」、「 悲 絲 」、「 悲 管 」、「 悲 歌 」、「 悲 響 」 等 等 ， 其 中 的 「 悲 」 字 差 不 多 都 可 以 用 「 美 」 替 換 。 …中 國 的 美 總 是 在 「 哀 」、「 悲 」、「 憐 」 的 方 塊 字 裡 流 淌 ， 於 是 ， 兆 青 的 淚 水 總 是 在 現 代 化 的 美 景 前 拋 灑 。72
人 物 方 言 中 有 古 代 儒 家 文 化 、 古 漢 語 審 美 觀 的 遺 跡 ， 於 是 在 這 些 人 物 身 上 ， 令 人 看 見 了 鮮 明 的 傳 統 文 化 影 子 ， 這 和 政 治 與 歐 化 模 式 小 說 中 的 人 物 自 是 截 然 不 同 ， 且 明 顯 地 對 源 自 西 方 的 「 現 代 化 」 充 滿 質 疑 。
還 有 ＜ 狠 ＞ ， 馬 橋 人 稱 呼 能 幹 、 技 藝 高 超 的 人 為 「 狠 」， 但 也 稱 呼 殘 暴 、 歹 毒 的 人 為 「 狠 」， 韓 少 功 於 是 考 據 四 川 話 、 湘 語 、 北 方 話 、 漢
還 有 ＜ 狠 ＞ ， 馬 橋 人 稱 呼 能 幹 、 技 藝 高 超 的 人 為 「 狠 」， 但 也 稱 呼 殘 暴 、 歹 毒 的 人 為 「 狠 」， 韓 少 功 於 是 考 據 四 川 話 、 湘 語 、 北 方 話 、 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