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家:
情淚情淚,
攬攬做一堆。
■
囡仔儂:
有耳無嘴,
頭殼點大腿。
---節錄 KTV(028)
(二)遊戲歌
林文寶認為兒童文學作的理論建立「遊戲的情趣」上:
就兒童而言遊戲,就藝術而言是情趣,因「遊戲」與「情趣」而產生 兒童文學;這也就是說:透過語言所傳達出來的兒童文學作品,在理論 上它應該是屬於兒童的,同時也是藝術的。屬於童的是遊戲,即是情趣 的捕捉。10
這個理論是所有兒童文學各文體皆可適用的論點,但對狹義的兒童「遊戲
」而言,亦是同樣可作說明。
陳正治對於「遊戲」如此解釋:
「遊戲」是人類的天性,也一切藝術和社會行為的起源。人天生就具 有遊戲的本能,尤其是兒童,遊戲可以說是他們生的全部。11
林沈默的〈遊戲歌〉共有 14 首,以下依林沈默〈台灣囡仔詩〉中的〈轉舌 歌〉及〈文學謎猜〉二部最符合孩童遊戲特質的作品來作解析。
1.轉舌歌
轉舌歌即是華文通稱的「急口令」或「繞口令」,簡上仁在關於「急口令
」說:
急口令乃將語音相連屬,語韻順暢而有音樂性的字詞,彙集而成的唸
10 林文寶《兒童文學故事體寫作論》,頁五十六
謠,急口令對語言能力尚未成熟的孩童而言,是最好的考驗和學習材料
。12
林沈默在〈台灣囡仔詩〉中,有關轉舌歌的作品有:〈過橋搶〉、〈唸瓜 雞〉、〈庄腳人〉、〈後母打鴨母〉、〈笑阿惜〉、〈肥貴追屁〉等六首。林 沈默在接受研究者訪問時,有所感的說:
至於〈台灣囡仔詩〉的部份,雖然是我較早的、有計畫的作品,但我 總覺得未有全部完成的感覺,其中的〈轉舌歌〉(急口令)及台語〈文學 謎猜〉部份,當初存取的資料尚有許多未完成,也有很多真正好的題材 待開發,但因後來心力投入另外的寫作領域而暫擱一旁,這真的是我未 完成的一部份了。(見附錄十)
〈轉舌歌〉雖然只有六首,但這是最純粹、為小孩趣味而寫的作品。
〈過橋搶〉
----
這隻羊、彼隻羌──
大隻想先、
細隻毋讓,
見面若寃仇,
過橋相爭搶。
羌手提香、
羊手提薑:
羌甲香──水底冒冒泅。
羊甲薑──水底咩咩咻。
---節錄 過橋搶〈01〉
這是羊、羌過橋不相讓的有趣唸謠,不相讓的結果是兩敗俱傷,唸來輕鬆 有趣,意象取自以前小時國語課本內的兩羊過橋的樣本,兩羊過橋,一黑一白
,也是互不相讓,這首作品則以羊羌為主角,以繞口令的方式表現,誦來真是 令人愉悅好笑。
〈庄腳儂〉
庄腳儂,
穿內衫,
住宜蘭,
擔重擔。
一擔底雞公,
一擔底膽肝,
雞公欲去雞籠換雞簍、
膽肝欲去南港換豆干。
---
---節錄 庄腳儂〈003〉
這作品是形容鄉下人進城所發生事件的情景,鄉下人一再出錯,不得不從 頭再起,徒增勞累卻不得要領的趣事,透過繞口的吟誦方式,把一個沒有章法
、不知效率何在的鄉下人表現得絲絲入扣,這也是現今小孩子無法體會的事情
。
〈方貴追屁〉
方貴方貴!
矮肥肥。
麻棕簑,
追土匪。
土匪土匪!
土鬼鬼。
呷烏豆,
愛臭屁。
方貴放錘、
土匪放屁。
土匪吐血、
方貴斷氣。
利用人物的特性:矮肥肥,嘲諷似的身影追著土匪,這方貴和土匪像兩個 滑稽人物,演出一場鬧劇,用韻自然,篇幅雖不長,但別有意思,在趣味性方 面不言可喻。
2.文學謎猜
猜謎不僅是大人喜歡玩的遊戲,小孩子也是常沈迷於此,猶如現在小孩子 的「腦筋急轉彎」,但以前的小孩玩的是猜謎。
簡上仁在述說「兒童猜謎歌」時,對猜謎遊戲有如下解說:
好奇和求知是激發孩子們擴張智能,累積知識原動力。孩子們於陌生 或不懂的事物都會有一股企望得到答案的衝勁,也就是對任何一個「謎
」都有「猜」的慾望。13
林沈默在〈台灣囡仔詩〉中,收錄〈文學謎猜〉的作品有:〈鑽地猴〉、
〈憨小子〉、〈一隻海狗〉、〈大舌囡仔〉、〈大廳一面鏡〉、〈雙面虎〉、
〈烏鉸刀〉、〈鐵武士〉、〈紅將軍〉、〈小紅轎〉、〈憨小弟〉、〈六腳舍
〉等首。簡要分析如下:
〈溪邊一枝筆〉
──臆本土原生植物 一枝筆,
青記記,
溪埔邊,
倒吊起。
袂畫圖、
袂寫字,
無盯持,
跋落去──
牽絲結籽、
生小弟。
---- 溪邊一枝筆〈008〉
利用水筆仔的特性,加上想像力的運用,把一日常的物品予以文學修飾,
而得到「猜」的效果,其實除了猜的樂趣外,也有教導知識的功用,這是俗文 學中常運用的種類,在民間習俗中常可見遇,如中秋、中元、春節時。
〈憨小子〉
──猜客廳物品 一個憨小子,
穿衫三四百領。
正月正,
請入廳。
逐早起,
褪一領。
到冬尾,
存枝骨,
獻空營。
十儂看,
九儂驚:
──老伙仔找算命。
──少年仔想打拚。
----憨小子〈010〉
利用擬人法把日曆這「物」,由年輕人及老人的眼光中,把時間的重要性 生動的表現出來了。猜謎時最能運用的就是所猜物的特性,不直接,總是含蓄 彎曲,卻又在謎題上表現的呼之欲出,這就是猜謎的樂趣了。
〈烏鉸刀〉
──猜鳥類 烏鉸刀,
真神奇。
會鉸天,
袂剪鐵。
鉸一下,
新年春,
紅記記。
鉸二下,
桃仔李,
笑瞇瞇。
鉸三下,
田頭田尾青青青。
----烏鉸刀〈015〉
台語烏秋的小尾卷,由形樣比喻成剪刀,排比的方式,漸次加強效果,「
鉸三下,田頭田尾青青青。」把大自然的現象融入謎猜中,自然靈活,有如詩 一樣的景況。也由剪刀的形樣為基調,設立謎底,整首作品有如春天般活躍有 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