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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要人物之論析

二、重要人物之論析

整體而言,此書中的人物與形象,並無關鍵性的增減或改變;主體是依燈錄原文 抄寫,再於部分的句、段之間,加入一些「通俗文字」及「有詩為證」,完成小說形式的 轉化。而這些俗文與詩句,對燈錄原文有註解、導讀、修訂、評論、總結的多重作用,可 歸為「虛構敘事」與「情感詮釋」並行的傳記小說1

人物的敘寫,相對於燈錄則有增有減:般若多羅、香至王及二王子、佛大先、宗勝 波羅提等人,大抵沿襲舊形,無多變更,較可另外專論的是異見王、梁武帝、慧可。

1 國家圖書館/電子期刊《中國圖書分類法》分編問題解答:

文獻分類有「體、義」之分。在此,「體」指體裁,即文獻形式、編制形式或文藝體裁;「義」指內容主 題或學科領域,即文獻所探討的對象、問題或事件。一般分類原則,有關文藝作品(不包括文藝評論),

以「體」為分類主要標準,「義」則非考慮的重點所在。除文藝作品外其餘的文獻,則是以「義」為分類主 要標準,一種文獻同時具有「體」、「義」二者,則先「義」而後「體」,即先案學科領域分入相關類目,必 要時再案編制形式細分子目。據以上的分析,以小說體寫成的人物傳,依其著述目的,應屬以「表達情 感」為旨趣,而非以「傳播知識」為目的。故應以體裁為分類標準,案小說分入著者所屬之「國別文學」類 下的「小說」子目,對該作品所敘述的人物,則不必深究。特舉一例以窺知傳記小說的分類要領:日本井 上靖所著《孔子》一書,是以小說寫成有關孔子的作品,故宜入《中國圖書分類法》「861.57 日本小說」類,

而不是「121.23 孔子」類或「782.81 先秦傳記」類。http://datas.ncl.edu.tw/catweb/4-1-h11.htm

又,英國《大百科全書》「傳記小說」的定義:作 一種文學體裁,它不同于史傳,雖也以「真人真 事」 依據,但從「藝術要求」出發,可「虛構」情節和人物。

依上述之分類與定義,在中國的作品,如

《漢武帝內傳》

《趙飛燕外傳》《隋煬帝艷史》之類。為避免

「術語」上的爭論,或稱之為傳記式小說、或小說式傳記。

1、達摩 (附)楊衒之、宋雲

小說開始的一段總敘,除了燈錄所載的身世,又添加了性行志向的描述:「性極 聰慧、質極純篤,好善佈施,名聞里閈。」如此智、德生俱的善人,雖出身貴裔而不染於 世間:「早年有志沙門,第未得高人印証。」果然,天從人願、或業報使然,得遇(二十 七祖)般若多羅而學道受法,成就了一段佛法因緣:「達摩得為南(東)渡始祖,其源 流蓋出此處。」這段文中所謂的源流,兼及世俗來歷與神聖傳承,以南印國王子而出家 學道,其宿世的慧根,既得「正法眼」祖師的開發,如燈焰之接續,照明三界六道,給 眾生滅暗離苦的希望。

本書不自覺的以當代文化及個人觀點去詮釋古典,多少改變了時空人事的感受。

如般若多羅與三王子「在法堂,講經典」,並以國王所賜珠問三子,小說云:「問雖在 珠,實窺三子所得也」。而長子、次子「固於尋常所見,獨羨徑寸之珠,不知人身方寸之 珠也。」獨三子云:「若人能明是寶、能辨是珠,則愛己又能愛人,方為圓明莫及。」於是,

多羅「嘆其慧辯」。這裡附加的解釋,文字通俗而易懂,且人物的思想、性格也更明顯。

本段的主旨是:雖有懷寶之弟子,也須識寶之祖師,乃能開展;此即是為法求人、因 人傳法之師徒相知。小說又將菩提多那的答辯,演義為「愛己愛人、達自達他」的菩薩道

又如:般若多羅為他改名云:「(汝)於色相已磨刮皆空,於宗旨已通達殆盡。」分 別解釋「達」與「磨」,望文生義,也是一種遊戲;後文卻引燈錄舊說:「達磨者,通大 之義也。」並勸勉云:「子顧名思義,如來正統,予日望子傳之。」新舊並陳,其名之義 更豐富;而代為「改名」之用心,也更明確、更殷重了。又以「有詩為證」強化其意:「多 羅知為傳燈器,欲把真宗向彼投!」接著是依燈錄所述之「傳衣缽」,及行止之安排:

「且止南天,慎勿速行;……六十年餘,當往震旦。」並說三偈以「遺子(汝)參驗」;

達摩乃歎曰:「弟子千百年(之)未來,上人皆見之眉端!」這類的對話,更具互動性 的情意;師徒心中的親密與信賴,勝過世俗的父子兄弟。

般若現神變而入滅,小說云「升天而逝」;達摩乃「繼其志、述其事」而行化本國;

這是預定的生涯,而小說誇云:「遠近眾生,知達摩道得真傳,皆靡然向風從之。」所 憑藉的似乎是二十七代祖師相傳的威名。燈錄以後的達摩(傳)小說,常遞名片似的抬 出「西天二十八代佛祖」的頭銜,攝受一切僧俗,這是不合於當年的事實的--禪宗的 師資傳承,是唐宋之後的禪門學者追加的,祖師們不可能預知其位序。但對於中國讀 者,「身分、名位」的功能是具體而直接的。

般若入滅之後,達摩在印度的弘化事蹟,主要有兩件:「降伏六宗」與「度化王侄」

這兩段故事同出於虛構,而各有所指:前者是教內的宗派分裂,是師兄的「旁門」;後 者乃教外的政治迫害,是王侄的「異見」;依時間先後,達摩先「安內」而後「攘外」,前 者親自出面,收編了各封己見的徒眾,組成大乘僧團;後者由徒弟前往,說服了輕毀 三寶的國王,轉為佛教護法。這兩件大事,既是達摩在印度的業績,也是他聲威遠播 的根本。小說對這兩件事功,也詳加敘寫:

關於「六宗」的緣起,先說達摩早期(小乘禪觀)的同學中,佛大先得遇般若師之後

「始悟昔日所學之差」,「遂棄其學而學焉」;這種知非即離、從零開始的道心,也是修

行人的剛骨;小說又云:「慕道之僧,得高人印心,一點即化。」能徹底揚棄舊知見,

心空如洗,只以真理為依歸,這正是學道的法器,於承受大法時,較無障礙;故師者 樂於捨命指點,弟子渴於全盤領受,彼此一心、相應無間,同化於真如法界!僅憑這 樣的道基,及直承於祖師的悟境,達摩與佛大先就遠超於執守舊學、不求突破的佛大 勝多;故小說批評他「沉溺於旁門小乘,不知(般若)多羅為正派。」而脫胎換骨的達摩,

深知勝多及六宗的陷溺,必將誤己誤人,乃喟然歎息、自勉的說:「佛法不揚,雖彼更 分之過,亦吾阿縱之罪也。」修行的大是大非,關係於眾生的慧命,若不挺身辨明,等 於默許邪見亂正,其過失極重!小說以詩諷曰:「勝多沉溺小旁門,分立諸宗大亂真;

身且不知牛跡陷,何為喧鬧亂紛紛?」因此,須破「六宗」之邪,以顯「佛祖」之正。經過 反覆自思,而有所抉擇:「合而闢之則勢愈固、驟而正之則言无漸;莫若循次與彼辯証,

服得一宗,則諸宗歸附。……旁門立六宗,狂奴傲主翁;建議驅除策,縱容漸次攻!」

六宗 於一師,大同小異,故破其一而解其六。這段文字描述達摩繼承祖位後岀 ,以「如 來正統」為己任,而思有所為的膽識,除了思想須明辨(正可袪邪),方法也須善巧(不 惡而嚴),如壇經(T48, p0351c)云:「欲擬化他人,自須有方便;勿令彼有疑,即是 自性現。」

接著是過程的敘述,依燈錄的次序,逐宗辯破;小說變化其文而以這樣的形式為 起結:「一日,達摩師微現神力,潛至有相,問曰……瞥然匿跡。」「一日,達摩師又現 神力至無相宗,問曰……忽然不見。」「達磨師一言能使有相宗、無相宗開悟,於是又徃 定慧宗,問曰……。」「有相宗歸吾教、無相宗歸吾教、定慧宗亦歸吾教,戒行宗與吾為 二,則佛道分裂,吾性尤有愧也!次日,達磨師又至戒行宗,問曰……。」「四宗雖已 開悟,無得宗與彼寂靜宗,沈迷猶故也;達磨師不忍置之二宗於度外,亦欲收歸至一 之中。一日又至無得宗,問曰……。」「最後,達磨師到寂靜宗,問曰……。」雖是再三重 複的行為,敘述上卻有漸進的層次感;且反映了達摩的心理,也就是愧見佛教裂、不 忍行者迷的使命感,這使他不辭辛勞的登門辯駁,欲令彼開悟。而六宗之首領也都不 負所望,知非悟真、捨小向大,如「婆蘭陀聞師之言,昔日陷溺迷障,渙然冰釋。」「賢 者在夢覺關,一呼即醒,謂師曰:……不登高,不知天之高;不入底,不知地之厚也。

予始悟今是而聽辨矣!」「寶靜聞言,拜首謝曰:若非寶筏,幾墮迷川!弟子今知回頭 矣!」「彼尊者一聞師言,如紅爐點雪,須臾融化。謝曰: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 禮、百官之畜,禪師今日之謂也!弟子何幸,而聞萬言之美,方悟之矣。」確實是可造 之才,雖一時迷入,終得悟出,也不枉了達摩為法為眾的苦心。小說口語化的應對,

寫來頗生動。又每次辯問之後,都有詩三首:其一(七言)是對該宗的提問,其二(七 言)乃彼首領的答辯,最後(五言)則是達摩的回覆;茲錄其一與三:

「宗名實相意何如,幸為修陳發我遇。只恐相空無實相,多因幻妄墮迷途。……

實相何能變,有中怎說無?婆羅能是解,逃墨必歸儒!」

「實相諸徒已覺非,此宗無相亦須規。問渠無相居何義,恐與沙門道裂支。……

無得三昧相,莫當三昧名;婆羅聞慧辨,即悟性三靈。」

「定慧為宗立戶門,願將奧義訴知聞;如來定慧非同汝,圓妄難容勢道存。……

值數而違數,當名不副名;金繩開覺路,革舊自歸誠。」

「一祖同仁佛量弘,不令度外蟹橫行;宗名戒行非天謂,指出平川路上人。……

依教即有染,破教何云依?通達是非故,揭封似剖籬。」

「勤修無得曷言僧,得了真宗斷業根;無得名宗應有意,請君為我說真原。……

修佛無真得,如來解吾禪;夢中人喚醒,披露睹青天。」

「寂靜名宗出所傳,循名責實請君言!區區亦有寂靜旨,不識參同與改轅。……

萬法盡歸空,誰教相寂宗?慧人爐點雪,瞬息一陶融!」

這些詩之語義,或深或淺,卻能扣住法義的重點;所用的詞句與典故,通俗中有雅正、

靈活中有嚴肅,此處所錄之第一與第三,合而觀之,即如達摩之自問自答,辭意完整,

靈活中有嚴肅,此處所錄之第一與第三,合而觀之,即如達摩之自問自答,辭意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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