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慕容垂為例

慕容氏是魏晉時期鮮卑慕容部的中心氏族，十六國時期在中國東北方陸續建 立前燕、後燕、西燕、南燕等朝代，而慕容垂在諸燕慕容氏中，屬於承先啟後的 角色。慕容垂的祖父慕容廆曾歸順西晉，與其他鮮卑部族作戰；慕容廆之子慕容 皝繼位為慕容氏首領後，多方征戰，平定了家族內部紛爭，成為遼東最大勢力，

受東晉封燕王；慕容皝之子慕容儁消滅冉魏，正式稱帝，創立前燕。

原名慕容霸的慕容垂，甚得父親慕容皝寵愛，曾進攻高句麗、助擊鮮卑宇文 部，這兩段歷史都記載在《晉書•載記第九》慕容皝。驍勇善戰的慕容霸，被兄長 慕容儁所忌，改其名為「慕容𡙇」，後更去「夬」而改名慕容垂，這段故事記載

在《晉書•載記第二十三》慕容垂第一段。慕容儁在位期間，命其助擊後趙，不斷 更動其鎮守成都，牽制其勢力，這段歷史記載在《晉書•載記第十》慕容儁。慕容 垂的早期故事，只在其父、兄的記載中有明確的時間點，反映出以時間為錨點，

難以對讀沒有正史的朝代。

事實上，慕容垂這位「非正統王朝」的皇帝，其載記只有三個時間錨點，始 於其太元八年自稱燕王，也就是他準備建立政權，對其他國家造成威脅的時候。

若欲了解其完整生命史，需要參考多份人物傳記。除了其父、兄的記載，《晉書• 列傳第六十八》王敦桓溫和《晉書•載記第十三》苻堅{上}，都可以看到他的名 字，如圖 4.3.8 所示。

圖 4.3.8 《晉書》慕容垂對讀王敦桓溫、苻堅{上}

東晉大司馬桓溫北伐前燕，慕容垂請求出戰，大敗晉軍，他在這場「枋頭之 戰」一舉成名，威名遭主政的太傅慕容評所忌。因不想骨肉相殘，慕容垂西奔前 秦，受苻堅重用，征討東晉。有趣的是，因慕容垂載記第一個時間錨點偏晚，文 本起迄時間和桓溫列傳、苻堅上錯開，反而這兩份記載有交集，能夠以時間錨點 進行對讀，交叉呈現慕容垂生命中的轉折。

淝水之戰正是慕容垂意圖復國，建後燕的時間點。對讀《晉書•載記第二十 三》慕容垂、《晉書•帝紀第八》穆帝哀帝海西公與《晉書•帝紀第九》簡文帝孝武 帝，枋頭之戰後，桓溫「逐潛謀廢立，以長威權」，降封晉廢帝，另立簡文帝，

如圖 4.3.9 所示。在東晉孝武帝太元年間，廢帝駕崩、晉軍大破苻堅，於是前句 町王翟遼背棄苻堅，助慕容垂攻占鄴城，「建元曰燕元」。

圖 4.3.9 《晉書》慕容垂對讀海西公、簡文帝：慕容垂建後燕

後燕建國後，後燕吞併西燕，慕容垂的戰場從東晉、燕國，逐漸轉到代國。

代國是北魏的前身，「代王拓拔珪始改稱魏」，於是研究者從晉書內帝紀、載記與 列傳的對讀，轉移至晉書與魏書的對讀。對讀《晉書•載記第二十三》慕容垂、

《晉書•帝紀第九》簡文帝孝武帝和《魏書•帝紀第二》太祖紀，可以同時看到慕 容垂即位於中山的記載，唯後兩者均以「僭位」稱之。

拓拔珪即位後，慕容垂曾「遣使朝貢」，試圖與代國維持友好關係，在太祖 紀有數筆兩國使節往來的記載，參圖 4.3.10。雖「奉帝西單于印綬，封上谷王。

帝不納」，兩國仍維持互助關係，例如代國幫助慕容垂攻打慕容永、吞併西燕。

圖 4.3.10 《晉書》慕容垂對讀孝武帝、《魏書》太祖紀：後燕、代國往來情形

可惜好景不常，兩國也因使節往來發生衝突，關係惡化，相互攻打。慕容垂 傳記中，最後一個時間錨點在「參合陂之戰」：慕容垂在經過參合陂戰場時，「見 往年戰處積骸如山」，嘔血病發，隨後去世。相較於慕容垂傳記僅提及「遣其太 子寶及農與慕容麟等率眾八萬伐魏」，在三段以內略述這段歷史，《魏書•帝紀第 二》太祖紀自「秋七月，慕容垂遣其子寶來寇五原」，以月份為單位，非常詳細 地記載了戰況變化，如圖 4.3.11 所示。

圖 4.3.11 《晉書》慕容垂對讀孝武帝、《魏書》太祖紀：慕容垂之死

雖「在位十三年」被誤判為太元十三年，擴大了時間錨點範圍，以西元396 年為目標，在數次滑鼠點擊後，仍能對讀到相應段落。根據此例可得知，六朝人 物可能因身份不屬於正統王朝，有較少可對讀的時間錨點，然若與正史皇帝有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