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陳霸先為例

陳霸先於梁武帝天監二年（503 年）出生，因驍勇善戰、平亂有功，「梁武帝 深歎異焉，授直閣將軍，封新安子，邑三百戶」，自此一路升官並擔任要職。雖 梁書沒有為其單獨列傳，在武帝紀亦未見其名，但陳霸先這個名字在梁書卷第四 至第六，亦即記載簡文帝、元帝、敬帝的章節都有出現。

以下將以陳書《卷一本紀第一高祖上》為主進行對讀，參圖 4.3.1。例如，

欲了解侯景之亂的背景，可對讀《梁書•卷第四本紀第四》簡文帝，兩者交會於西 元549 年。細察對讀起來的段落，前者強調陳霸先的言行舉止，明言其作戰策 略；後者提及「太清三年五月丙辰，高祖崩。……秋七月甲寅，廣州刺史元景仲 謀應侯景，西江督護陳霸先起兵攻之，景仲自殺，霸先迎定州刺史蕭勃為刺 史」，陳列人物官職，重視軍事作戰的結果。近一步點擊後者，作為新的時間錨 點，由於時間範圍較長，可回頭對讀到前者另一個段落，從陳霸先與蕭勃間的對 話，觀察兩人對侯景之亂的看法。

圖 4.3.1 《陳書》高祖上對讀《梁書》簡文帝：陳霸先與蕭勃的對話

時間進行到西元554 年「西魏攻陷江陵」，對讀《梁書•卷第五本紀第五》元

元帝曾在西元553 年請西魏攻取益州，與占據益州的蕭紀爭奪帝位，後反被西魏 所害。

圖 4.3.2 《陳書》高祖上對讀《梁書》元帝：西魏攻陷江陵

《魏書》以東魏為正統，未見相關記載，但西魏丞相宇文泰在這段期間掌控 大權，因此在《周書•帝紀第二》文帝下能看到同一件事情的描寫，參圖 4.3.3。

前一段提及：「梁元帝遣使請據舊圖以定疆界，又連結於齊，言詞悖慢。……」

可見梁元帝澄清版圖之舉對西魏造成威脅，宇文泰方才決定起兵攻之。

圖 4.3.3 《陳書》高祖上對讀《周書》文帝下：北周文帝評梁元帝

梁元帝去世後，南朝梁陷入立帝之爭。起初陳霸先和王僧辯有共識，「請晉

安王以太宰牽制」，對讀《北齊書•帝紀第四文宣》，可以看到「梁將王僧辯在建 康，共推晉安王蕭方智為太宰」，參圖 4.3.4。後來兩人意見分裂，王僧辯與北齊 媾和，讓蕭淵明成為北齊支持的傀儡皇帝，陳霸先卻希望立蕭方智為帝。

圖 4.3.4 《陳書》高祖上對讀《北齊書》文宣帝：王僧辯與北齊媾和

《陳書•卷一本紀第一高祖上》提及：「初，齊之請納貞陽也，高祖以為不 可，遣使詣僧辯苦爭之，往返數四，僧辯竟不從。」於是陳霸先縊死王僧辯，晉 安王蕭方智即位。陳書、北齊書均隱惡揚善，前者以陳霸先引言，解釋改立皇帝 的因由，後者則以齊文宣帝高洋引言，說明南朝梁何等敗壞，以及「冬十月，梁 將陳霸先先襲王僧辯，復立蕭方智為主」，參圖 4.3.5。

圖 4.3.6 《陳書》高祖上對讀《梁書》王僧辯：齊主高洋說服王僧辯

王僧辯這個人名，在高祖的傳記多次出現。為何這名大將會決定與北齊媾 和？研究者對讀《梁書•卷第四十五列傳第三十九》王僧辯，嘗試聚焦於陳霸先與 王僧辯之間的衝突，參圖 4.3.6。該列傳的明確時間點非常少，一為元帝即位 前，「齊主高洋遣郭元建率眾二萬，大列舟艦於合肥，將謀襲建業……」，二為元 帝被殺前，「……西魏相宇文黑泰遣兵及岳陽王眾合五萬，將襲江陵」，足見北 齊、西魏同時和南朝梁劍拔弩張。在後者的下一段，找到齊主高洋的引言：

時齊主高洋又欲納貞陽侯淵明以為梁嗣，因與僧辯書曰：「梁國不造，禍 難相仍，侯景傾蕩建業，武陵彎弓巴、漢。……卿臣子之情，念當鯁裂。……

今轉次漢口，與陸居士相會。卿宜協我良規，厲彼群帥，部分舟艫，迎接今 王，鳩勒勁勇，并心一力。西羌烏合，本非勍寇，直是湘東怯弱，致此淪胥。

今者之師，何往不剋，善建良圖，副朕所望也。」

高洋一席話，以梁國紛亂對比其英明，說服王僧辯，分化他與陳霸先，導致 王僧辯被殺。王僧辯死後，《隋書•卷七十二列傳第三十七》孝義，有這麼一段故 事：次子王頒立志為父親報仇，先投靠北周，北周明帝召為左侍上士；隋滅北周 後，又獻計隋文帝，隨軍伐陳。隋滅陳後，王頒夜掘陳霸先的墳墓，挖出骨骸，

圖 4.3.7 在 CTEXT《隋書》搜尋人名「王頒」的結果

王頒和北周明帝、隋文帝都有接觸，但在《梁書》內王僧辯傳記只出現單 名，在《周書》並沒有相關記載，在《隋書》的記載又只有兩、三段，這幾段沒 有明確的時間點。因此，該人物事蹟沒辦法以時間錨點進行對讀，反映出對讀系 統面對不完整人名、不明確時間點偏多的列傳，使用上有所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