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物寓意的表現方式

「藝術乃是質（媒材）、形（形式）、意（內容）三位一體之有機的整體。只有在三 者兼顧，一體並重的情況下，藝術纔能獲得健全的發展。」²²而為許多藝術家經常借用 實物來突顯所欲表達的意念，即「以物喻意」，就是以某一物件來說明或傳達某一件事；

在藝術創作中的「物」是一種媒介、一種語言，用以剖析創作者的內心深處並反映心靈 意圖。

本節將以凡艾克的《阿諾芬尼的婚禮》(圖 17)和《羅林聖母》(圖 21)為歷證，說明 如何透過具有象徵意義的符號，以寫實的形式描繪出內在心靈的圖像，進而詮釋表象世 界中無法遇見的情感和心中真實的樣態。

一、 隱於形象之後的意涵

本論文主要描寫的「母子親情」是個既抽象又複雜的情感概念，故筆者必須在藝術 創作時以「藉物抒情」「藉景寫理」以傳達情思，這種繪畫中的修辭類似文學中的「象 徵」，是以某種具體物件作為媒介，說明一個抽象的意念、看不見的情感或觀念；例如：

中國繪畫中的歲寒三友「松竹梅」象徵高潔的志向，文學中李白《長干行》：「八月蝴蝶

22 劉文潭，《西洋美學與藝術批評》。台北市：寰宇出版社，1984 年。頁 269。

來，雙飛西園草」象徵著愛侶雙宿雙飛。

凡艾克大約出生於 1385 年。荷蘭人曼德(Carel van Mander)於《論繪畫》中，曾推崇 他是油畫的創始人也是尼德蘭繪畫的奠基者，更是十五世紀北歐後哥德式繪畫的創始

受邀於義大利商人阿諾芬尼(Arnolfini)為其婚禮見證，凡艾克完成阿諾芬尼之托 繪製了《阿諾芬尼的婚禮》。這是一幅在新婚臥房中舉行的婚盟儀式，是一幅紀錄 史實的世俗畫，凡艾克在畫上簽署「楊‧凡‧艾克在場，1434 年」的字樣(圗 18)，

故此幅畫也可以說是一幅彩繪的結婚證書。

在這幅畫中，凡艾克以「物象」去「表徵」某種含意或某種情思表現得淋漓盡 致，在此構圖裡，從新婚夫妻的動作到室內的擺設物品，都巧妙的鋪陳了象徵婚姻 美滿的意義。

阿諾芬尼牽起他的新婚妻子的手，凡艾克見證了他們之間「執子之手，與子偕 老」的愛情；新娘的綠色外套和微胖的身材象徵生命和繁衍，白色的頭巾象徵純潔，

她站在靠近房間內部的床邊，象徵著家庭主婦的角色，而新郎則站在開啟的窗戶 旁，象徵外面的世界，兩人物位置的設定表達傳統的兩性角色定位；其中新郎的木 屐朝外放在前面靠近門口的地方，新娘的則是朝內放置於臥是深處，有「男主外，

女主內」的涵義，地面上的這兩雙木屐，代表著這一對新人正赤腳的站著發誓。

畫中有一面鏡子，齒輪般的鏡框上畫著十幅耶穌受難像，暗示著基督的臨在(圖 18)，凡艾克利用鏡子的反照，以畫中畫的方式將參與婚禮的另外兩個人也一起攬入 圗中；人物的腳旁的一隻長毛狗，是忠實、忠貞的象徵(圖 19)；床邊的木雕則與婦 女生育平安相關的符徵(圖 18)，吊掛在鏡旁的念珠則是象徵聖母的代禱(圖 18)；天 花板上懸掛著一座富麗堂皇的黃銅吊燈，上頭只有一支蠟燭燃燒著，寓指新婚娘的 純潔(圖 20)；窗檯和矮櫃上的橘子，象徵伊甸園般的純潔和天真，也代表著新娘的 貞潔²⁵。

25 整理自：何政廣主編，賴瑞蓥著，《創始油畫的尼德蘭大師凡艾克》，台北：藝術家，2010 年。頁 120-128。

圖 20 凡艾克《阿諾芬尼的婚禮》（局部）

資料來源：同圖 17

資料來源：同圖 O

圖 18 凡艾克《阿諾芬尼的婚禮》（局部）

資料來源：同圖 17

圖 17 凡艾克《阿諾芬尼的婚禮》，

油彩，木板 84.5×62.5cm，1434 年

資料來源：翻拍自何政廣，《創始油畫的尼德蘭大 師凡艾克》，台北：藝術家，2010 年

圖 19 凡艾克《阿諾芬尼的婚禮》（局部）

資料來源：同圖 17

(二) 藉景寫理

另一幅藉景寫理的《羅林聖母》大約完成於 1435 年，凡艾克將深奧的宗教意 涵寄寓在秀麗的山水之中。畫面中華廳的右邊是聖母抱著聖嬰端坐著受小天使的加 冕，當時的首相羅林也就是捐贈者對坐在左側並承接聖嬰的降福，一左一右劃分了 兩個不同的世界，右邊聖母子和後面大河右岸的大教堂區，象徵的是超現實的天國 境界，而左邊捐贈人與後方大河左岸的住宅區，代表著人世間的景觀。背景透過三 個大拱門，則是一望無垠的大地風光，其中一條淵遠流長的河水，它象徵著生命之 水無止盡，同時也隱射「基督是道路、真理和生命」的宗教意涵，暗示此乃通往天 國之路。而那一座拱橋則是作為凡人世間和天國境界的訊息傳遞橋梁，凡艾克特地 將聖嬰的手正對著那一座拱橋（圖 22）²⁶。

26整理自：何政廣主編，賴瑞蓥著，《創始油畫的尼德蘭大師凡艾克》，台北：藝術家，2010 年。頁 120-128。

圖 21 凡艾克《羅林聖母》，

油彩，木板 84.5×62.5cm，1435 年左右 資料來源：翻拍自何政廣，

《創始油畫的尼德蘭大師凡艾克》，台北：藝術家，2010 年

圖 22 凡艾克《羅林聖母》（局部）

資料來源：同圖 21

在詮釋婚姻美滿的主題與隱喻玄奧的教義，凡艾克精心安排在構圖中，不管是 器具、水果，或是人物之間的動作、姿態，種種構圖元素都是充滿儀式性，並具有 廣博的象徵意涵，在具象的圖像裡富含抽象的「情」與「理」，因此他的畫作以內 容豐富而深奧馳名於世，充分的展現其人文素養。

第三章 創作理念與實踐

藝術創作應從生活中取材，並反映生活現象，以主觀經驗的感受，藉由繪畫的表現 向觀者作一種視覺的呈現以傳達內心世界的真實。如同俄國的大文豪托爾斯泰(Leo Nikolayevich Tolstoy，1828-1910)說：「只有和人類有關係的藝術才是最美的；因為人類的 愛，是比藝術的愛存在得更早……。」²⁷蘇珊‧格蘭(Suzanne Langer，1895-1985)她認為：

「一件藝術品是將情感呈現出來讓人們欣賞的，是由情感轉化成可見或可聽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