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安倍政權成立以來,已經邁入第六年,成為名符其實的穩 定政權。日本於 1990 年代進行選舉制度改革後,黨魁成為選舉的「看 板」,82選舉勝選執政後,首相的民意支持度成為政權穩定與否的重要 關鍵。就第二次安倍政權而言,民意無疑地是安倍首相在運作政權時 的重要考量,例如本文所提 2017 年的解散眾議院,便是顯著的例子。
另一方面,民意也希望安倍政權能夠順利推動經濟改革與政治改革,
振興日本的經濟。83
会 基 本 構 図 〉, 中 野 晃 一 主 編 ,《 徹 底 検 証 安 倍 政 治 》, 頁 48-49。
中野潤,〈「公明嫌 」 首相 強 公明依存:官邸 公明党 創価学 会 基本構図〉,頁 50。
中北浩爾,《自民党:「一強」 実像》,頁 55-56。
為何第二次安倍政權會成為穩定政權?一般對政權運作的觀察,
容易將焦點置於政治的最高領導者的領導能力,以往對第二次安倍政 權的研究,也大致將焦點鎖定在安倍首相在政治舞臺上的展現(perfor-mance)。然而,本文將分析的切入點置於被譽為「首相的賢內助」的 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本文無意且亦非反駁或否定以往的研究成果,
而是擬從新的角度出發,嘗試著提出具有說服力的新觀點。
論述政權運作時,大致有制度論與行為者論等兩種途徑,前者強 調制度賦予的權力,是政治家發揮領導能力的關鍵要素,後者則重視 政治家的個人能力與特質,本文認為二者是互為表裡,相互影響的。
本文研究發現,第二次安倍政權之所以成為穩定政權,主要的原因在 於內閣官房長官在制度上的角色有所變化,以及菅義偉個人的特質與 能力所致。首先,就前者而言,日本政府在行政改革的推動下,修正 了《內閣法》,強化了內閣官房在制度上的三項功能:第一是內閣官 房對於內閣會議的重要事項與行政各部門的統一施政上,除了既有的 綜合調整功能外,增加制定計畫與擬定草案的功能;第二是內閣官房 對於首相重視的內閣重要政策,增加了制定計畫、擬定草案,以及綜 合調整的功能;第三是增設內閣府,作為內閣官房在推動政策上的智 庫。在內閣官房功能的強化下,政策決定過程從以往的「官僚主導」
模式,轉變為「官邸主導」模式,內閣官房得以掌握政策決定的主導 權。再者,第二次安倍政權期間,內閣官房的組織規模不斷地擴大,
不論是推動內閣重要政策的本部與會議,或是遵照首相指示推動重要 政策的政策辦公室,在數量上均不斷地增加,而且專任職員的總員額
振興日本經濟是民意最希望安倍政權努力的政策課題,例如《讀賣新聞》於 2017 年 11 月 3 日發表的民意調查結果,民意希望安倍新內閣努力的政策課 題中,「經濟與雇用」在九個選項中名列第一順位。請見〈対北「対話重 視」48% 本社世論調査 「圧力」41% 上回 〉,《読売新聞》,2017 年 11 月 3 日,版 1。
也不斷地擴編,一反行政改革縮編公務員總員額的趨勢,足見內閣官 房在第二次安倍政權中的重要性。其次,就後者而言,嫻熟選舉事務 與政治操作的菅義偉,在從政過程中逐漸與安倍晉三建立起良好的信 賴關係,第二次安倍政權成立以來,菅義偉的內閣官房長官職位未曾 被更動。在菅義偉的協助下,不僅安倍晉三成功地回任自民黨總裁,
而且也順利地重掌政權。內閣官房長官是政權的第二號人物,往往代 表首相對內閣成員與官僚系統傳達政策旨意,獲得安倍首相絕對信任 的菅義偉,在第二次安倍政權的重要關鍵點,往往扮演著重要的角 色。所謂的政權關鍵點,亦即本文所提經濟主軸的確立、內閣的危機 管理、眾議院的解散,以及自公兩黨的合作等。第二次安倍政權成立 屆滿一年之際,最大在野黨民主黨代表海江田萬里表示,民主黨會持 續關注安倍政權的關鍵人物菅義偉會擔任內閣官房長官到何時,84而政 治上勁敵的警戒是對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能力的最大肯定。
「官邸」是指日本首相執行政務的所在,同時也做為內閣的權力 基礎,是編列預算、決定政策、推動政治的戰略據點。官邸是以首相 為 核 心 所 組 成 , 當 執 政 黨 的 權 力 架 構 中 ,「 首 相 」 的 權 力 較 執 政
「黨」強時,便會出現「官邸主導」的政治模式,例如小泉政治或安 倍政治被認為是「官邸主導」的典型,也正因為如此,「官邸主導」
容易被視為「首相主導」的同義詞。然而,「首相主導」與「官邸主 導」的意涵不盡相同,前者強調首相的強勢領導與政治操作,後者強 調首相與輔佐機關的政治搭配。本文在「官邸主導」的脈絡下,論述 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是第二次安倍政權能夠成為穩定政權的重要因 素,而這樣的政治搭配能夠成功,主要在於安倍首相與菅義偉之間,
有著全面性的信賴與尊重。
本文在討論第二次安倍政權成為穩定政權的原因時,主要是以內 政面向的角度,分析內閣官房長官的角色。然而,在討論第二次安倍
清水克彦,《安倍政権 罠:単純化 政治 》,頁 39。
政 權 的 運 作 時 , 國 際 環 境 的 安 全 議 題 ( 例 如 北 韓 飛 彈 與 核 試 驗 問 題),以及自民黨右派勢力的抬頭,也是不可忽視的要素。本文因篇 幅的限制,未能充分進行討論,擬做為下次的研究課題。
(收件:2017 年 11 月 16 日;修正:2018 年 1 月 22 日;採用:2018 年 1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