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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祥指 出 ,19z19年國民黨撤 退 來 台 ,帶來龐 大的軍隊 、流亡學生和政府機 構 隨扈人 員 。許 多單 身 、年輕 男性在 就 業市場 相對狹 小 、謀 生不 易的狀 況下 加 入 軍 隊 ,而且在 反攻 大 陸希 望破 滅之 後 ,展開對 本省年輕女性 的追 求 。不 過 因歷 史仇恨 所衍 生 出的 「本省女 不嫁 外省 郎 」情結 ,女性 必須 冒著斷絕 家 庭 關係 的風 險 ,和職 業軍人 為 主 的 外省 夫婿 自立 門戶 。另外,外省職 業軍人 薪 水雖 不算 太 高 ,但在 政府優 惠的照顧 下,擁有住房 、基本糧食補給等特殊 福 利 ;再加 上 外省人 沒有 土地 ,本省籍 年輕女 性 至 少確 定可 以 「脫 農 」,不 必擔 心婚 後 會再 進入繁重 的農務操 持 。夏 樂祥 ,<臺灣 製造 業女 性作 業 員生 命經驗 與勞動過程 分析
>,頁
外3、”3。I2‘余杏 容,<談女工 的擇偶 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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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兒國度的美麗與哀愁——論楊青矗 《工廠女兒國》的女工群像 177
面 對 不 合 理 的 制 度 ,女工 們 雖 然 大 都 默 默 承 受 ,但當 超 越 其 所 承 括 的 限度 時 ,她們 也 有 自己 的 對 應 之 道 。在 楊 青 矗 的 《工 廠 女 兒 圈 》裡 ,女工 們 表 達 抗 議 的 形 式 ,除了 自行 離 職 外 ,「團體 式 的跳 槽 」是 女 工 抵 制 資 方 最 常 見 的 方 法 ,並有 少 數 勇於 挑 戰 主 管或是 直接 還擊 的樣例 。
一 、團體 式 的跳 槽抗爭
〈陞 遷 道 上 〉勇於 發 言 反 抗 的 藍 瑞 梅 ,當主 管 有 不 合 理 的 要 求 時 ,她也 常 常 回 聲 「這 個 工 作 不想 幹 了 ,妳要 怎 麼 樣 ?」另 一 次 ,藍瑞 梅 與 主 管 又 起 衝 突 時 ,她高 聲 揚 言 :「你 要 我 走 我 最 高 興 ,我還會 帶幾 十人 一起 走 ,你放 心好 了 。」127
女 工 的 集 結 抵 禦 ,有時 確 能 重 挫 資 方 。 〈龜 爬 壁 與 水 崩 山 〉 的 清 蘭 ,承受 不 住 大 夜 班 的 煎 熬 而 摔 下 機 台 受 傷 。廠 方 不 但 沒 事 先 為 其 辦 理 勞 保 ,也不 負 責 醫 藥 費 ,僅派 遣 事 務 課 長 帶 來 五 百 元 和 一 包 東 西 慰 問 ,並只 允 給 予 清 蘭 三 天 不 扣 錢 的 病 假 ,超過 則 不 付 工 資 。如 此 刻 薄 少 恩 、毫 無 道 義 的 處 理 ,激怒 了許 多 同廠 的 女 工 ,兩天 之 內
,3U多
名 女 工 相 約 集 體 辭 職 ,藉以 表 達 強 烈 的 不 滿 ,廠長 不 准 ,女工 們 拎 著 箱 子 就 走 。短 時 間 喪 失 大 量 的 勞 動 力 ,使得 廠 內人 力 不 足 ,兩部 機 械 被 迫 停 擺 ,初估 起 碼 要 損 失 上 百 萬 。128在 景 氣 長 紅 、生 產 亟 需 勞 動 力 的 時 刻 ,女工 團體 式 的 跳 槽 通 常 能 給 予 資 方 正 面 的 痛 擊 。更 有 趣 的 是 ,就是 因為 女 工 薪 資 低 、 無 福 利 ,到哪 工 作 都 是 一 樣 ,反而 讓 她 們 無 後 顧 之 憂 ,走得 灑 脫 ,而廠 方 也 被 迫 急 著 到 處 張 貼 「徵 刺 繡 廠 女 作 業 員 ,待遇 從
叨 楊青矗,<陞遷道上
>,頁
186。l笻楊青矗,〈龜爬壁與水崩山〉,頁12肛129。
l兩 賴 佳 欣 歷 史教育第12期
優 」的徵人啟事 。】2’
二 、對 權 威 的 挑 戰 回 擊
女工 一 向予人乖巧 、柔順 、易管理 的印象 ,也是資方偏愛聘 雇 的原 因 。但 在楊青矗 的 《工廠女兒 圈裡 》 ,卻出現 二位典型相 當不 同的女工 。
(一
) <陞
遷 道 上>的
藍 瑞 梅根 據 羅 業 勤 的 研 究 ,女工 在 應 徵 時 ,常是 三 五 成 群 結 伴 而 來 ,彼此或是 同學 、朋友 、鄰居 。她們不僅要求在 同一條 生產線 上工作 ,如果住進宿舍 ,還希望彼此床位相連 。這種非正式的小 團體裡 ,常常 出現 一個領導的核心人物 ,她通常較聰 明活潑 ,又 有影響別人 的力量 。雖然難以管控 ,可是在工作表現 上 ,成績往 往較眾人 出色 ,所以管理 上一定要懂得 「擒賊先擒王 」 ,安撫住 她 ,這個 小 團體就能鎮綏 ;反之 ,「女龍頭 」一旦有 異動 ,連帶 會席捲所有的蝦兵蟹將一起撤 營 。離去 時 ,通常是不聲不響 ,悄 悄溜掉 ,造成廠 方措 手不及 。羅業勤指 出一方面 因為女工們不熟 悉退 職 手 續 對 整 個 公 司制 度 的 影 響 ,部份 是 廠 方 平 日不 留 意 女 工 ,離去時又百般挽留或阻攔 ,使她們感到麻煩 ,所以有些寧可 丟掉幾天工資 ,也不會事先通知廠方 。l3U
楊青 矗在 〈陞遷道 上 〉裡 ,就鋪設 這種特有 的人 際生態 ,創 生一位 「女龍 頭 」人物一一 藍瑞梅 。她的手腳勤快 ,具有惻隱 之 心 ,也好打不 平 ,是生產線 上班 員無形 的領袖 ,班員尊重她 ,沒 有不聽她 的 ,領班侯麗珊認 為 ,只要她相邀 一下 ,整班就可能 被
” 楊 青蟲 ,〈龜爬壁與 水崩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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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U。I3U朱明 、羅業勤 、劉 安 安 、黃 漢龍 、楊 青矗 ,《她 們 的血 汗 、她們 的眼淚 》, 頁 砪 。
女兒國度的美麗與哀愁——論楊青矗 《工廠女兒國》的女工群像 179
帶 著 跳 槽 到 別 家 工 廠 。平 日遇 到 不 平 時 ,藍瑞 梅 從 不 遮 掩 ,直接 發聲反駁 ,她反抗過 的管 理 階層從 領班 到廠 長都 有 。131
小 說 裡 ,廠長 林 進 貴 的 快 速 升 遷 ,乃是 壓 榨 逼 迫 女 工 們 日夜 趕 工 而 來 ,但他 和 他 的 爪 牙 主 管 們 ,對生 產 線 的 女 工 們 動 輒 辱 罵 ,藍瑞 梅 早 就 看 不 慣 ,於是 寫 了 一 封 匿 名 信 直 接 寄 給 林 進 貴 , 列 舉 出其 刻 薄 女 工 、諂 媚 外 籍 主 管 、利 用 權 勢 把 持 工 會 、苛 扣 員 工 薪 水 掛 己名 做 善 事 … …等 罪 狀 ,直批 他 的 過 錯 與 表 達 對 他 的 不 齒 。132
有 一 天 ,藍瑞 梅 因 為 身 體 不 適 ,在下 班 前 半 個 小 時 ,經領 班 同意 ,到餐 廳 吃 點 宵 夜 ,卻被 沈 義 地 主 任 揪 著 頭 髮 ,推回工 作 抬 前 ,當著 眾 人 面 前 對 她 厲 聲 咆 哮 。藍 瑞 梅 不 顧 沈 義 地 的 阻 攔 ,掉 頭 離 去 。翌 日 ,她照 常 來 上 班 ,而且 先 拿 三 份 報 告 給 侯 麗 珊 ,請 送 公 文 的 小 姐 轉 呈 給 廠 長 、洋 人 總 裁 、工 會 ,並要 求 控 告 沈 義 地 侮 辱 人 權 。133最後 ,在藍 瑞 梅 的 勇敢 堅 持 與 不 屈 不 撓 下 ,不但 為 自己討 回公 道 ,而且 「洋 老 闆 下 令 把 沈 義 方 調 到 一 廠 去 了 !」全 廠 的作業 員 ,沒有 人不佩服 藍瑞 梅 的 。134
(二
) <外
鄉 來 的 流 浪女 〉 的 田原 卿在食 品工廠工作 的 田原卿 ,也是擁有 自覺 意識的女工 。對於 氣燄囂張 、總愛耍弄權威 的領班魏 月嬌的支配 吆喝 ,早已感到不 耐煩 ,終於在魏 月嬌再次斥罵 時 ,不再像其他 女工 卑微 的默默承 受 ,田原 卿 直 接 放 聲 回斥 :「什 麼 領 班 ,什麼 管 理 員 ,全是 混 蛋 。目無 尊 長
,呼
上 喝 下 ,把大 家 都 當 做 奴 隸 ,簡直 太 不 像131楊青蟲 ,〈陞遷道上〉 ,頁173-174。
l笓楊青蟲 ,〈陞遷道上〉 ,頁189-19U。
l“楊青轟 ,〈陞遷道上〉 ,頁199。
山 楊青轟,<陞遷道上〉 ,頁199-妁1。
l帥 賴佳欣 歷 史教育第12期
樣 !」
田原 卿 決 定 傳 達 建 言 後 離 職 ,打電 話 邀 約 廠 長 詳 談 。她 說 話 耿 介 ,直言 工 廠 缺 乏 管 理 制 度 ,員工 有 其 尊 嚴 ,並進 一 步 抨 擊 工 廠 沒 有 勞 保 、未 提 撥 福 利 金 、薪 資 制 度 不 夠 合 理 … …等 弊 端 ,最 重 要 的 是 ,希望 資 方 不 要 因 為 女 工 教 育 水 準 低 就 欺 負 她 們 ,不要 利 用 她 們 性 別 上 的保 守 天 性 來 壓 迫 她 們 ,資方 賺 了錢 ,要能 與 員 工 共 享 ,這些 其 實 是 楊 青 矗 不 斷 闡釋 與 教 育 資 方 的 用 心 。最 後 , 楊 青 矗 安 排 田原 卿 被 廠 長 以 誠 懇 的 態 度 留 住 了 ,因為 她 要 監 督 廠 方與提 供改革 意見 ,倘使 不行 ,她將提 出檢 舉 。I3‘
不 同於 一般女工 予人順從 、怯懦 、沉默 、只敢於 背後 嗟怨 的形 象 ,楊青 矗創 造 的 〈陞遷 道 上 〉藍瑞梅和 〈外鄉來 的流 浪女 〉田原 卿 ,在
7U年
代 女工 書寫裡是 相當獨特 的 ,或許 代表他 深深企 盼女 工能 自我 覺醒 。至於 在真 實世 界裡 ,受制 於 沉重 的生 活壓 力 ,究竟 有 多少女工能 夠具備 階級反抗 意 識呢?就
相 關研究資 料來看 ,比例 極 少 。不 過 ,從楊青 矗所 收 到的讀者來信 中 ,有一個女工 曾經匿名 寫信給廠 長要 求改 善伙食 ,後來期待成真 的實例 ;137另一位 則是 能 言 善 辯 、頗 具 膽 識 的 女 孩 ,當女 工 吃 虧 時 ,她敢 與 經 理 、廠 長 拍 桌 理 論 ,甚至 常 在 日本 籍 的 董 事 長 面 前 據 理 力 爭 ,138如此 可 知 , 現 實世界 中的藍瑞 梅 、田原 卿確 實存在 。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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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青矗 ,〈外鄉來的流浪女
>,頁
幻1老笓 。 楊青轟,<外鄉來的流浪女 〉 ,頁幻3-24U。楊青蟲 ,《工廠人的心願》 ,頁”6。
楊青矗 ,《工廠人的心願 》 ,頁2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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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國度的美麗與哀愁——論楊青矗 《工廠女兒國》的女工群像 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