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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爾加河流域穆斯林社群分布概況

第二章 文明的交會-伊斯蘭於伏爾加河流域的傳佈

第二節 伏爾加河流域穆斯林社群分布概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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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伏爾加河流域穆斯林社群分布概況

壹、穆斯林社群

一、本義:宗教共同體

在眾多古蘭經譯本中,對於穆斯林社群(Ummah/Умма)一詞有多種不同版本,諸如社 群(community)、典範(paragon)或是民族(nation)。64舉例來說,當今的阿拉伯語言學家不接 受將Ummah翻譯成民族(nation),而將之翻成社群(community)。《牛津伊斯蘭辭典》對 Ummah的解釋如右:「穆斯林社群。無論文化或地理環境差異,只要是在神面前一律平的 穆 斯 林 群 體 , 即 可 稱 之 。 」65而 伊 斯 蘭 百 科 辭 典 (Исламский энциклопедический словарь/Islamskij entsiklopedichiskij slovar)也提到:「社群可以由單一民族組成,也可由不 同的民族(народ/narod)、部落(племя/plemya)或種族(раса/rasa)組成。」66穆斯林社群與非穆 斯林社群的區別,不在於民族與文化的差異,而在於對神的信仰。也就是說,是否成組成 穆斯林社群的首要關鍵在於信仰,而非民族與文化的共通。而在古蘭經中Ummah一詞代表 的是:「宗教概念之下的人類群體,人類的民族、語言和宗教神聖救贖計畫的一部分。」67 德國語言學暨伊斯蘭學家魯迪‧帕列特(Rudi Paret)在其古蘭經譯文中,將Ummah譯為社群

64 Frederick Mathewson Denny, “The meaning of Ummah in the Qurana,” History of Religions, 15.1(Chicago, Aug, 1975): 38.

65 John L. Espsito, The Oxford Dictionary of Islam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3), 327.

66 http://dic.academic.ru/dic.nsf/islam/785/Умма (檢視日期:2011.04.07)

67 Frederick Mathewson Denny, “The meaning of Ummah in the Qurana,” History of Religions, 15.1: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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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meinschaft),意為僅遵從一神,信仰純正,沒有異教徒的團體。68

穆斯林社群強調對信仰的虔誠,為一神思想下人和人之間的鏈結,是一個包容全體穆 斯林的共同體,跨越了民族界線,以信仰為基礎包容了民族間差異。伏爾加地區自古以來 民族混雜,蒙古侵略造成的人口遷徙,更加深了民族混居的情形,而這一切都被穆斯林社 群這個大概念包容,乃至1918年俄國內戰時期,伏爾加-烏拉爾流域出現的伏爾加烏拉爾 自治州仍在體現穆斯林社群的意涵。簡而言之,穆斯林社群的第一層意涵表現了宗教共同 體的整合性。

二、轉義:政治化的穆斯林社群

伴隨著帝國主義風潮與西方各國不同的殖民利益,破壞了原以信仰為基礎的穆斯林社 群,近東地區開始出現了與西方意義相似的民族國家。69穆斯林社群的政治化肇因於1789 年拿破崙對埃及的征服,使穆斯林社群一詞的定義開始接近歐洲的民族(nation)概念,以此 喚醒埃及當地穆斯林的民族意識,反抗外來政權。70由此,穆斯林社群的第二層涵義是個 向外對抗的團體,用來維持社群內部的利益與完整性。

因此,我們可以從兩個面向來解釋穆斯林社群一詞。首先,從古典的意義上解釋,穆 斯林社群是個向內凝聚的團體,關注的面向在伊斯蘭之內的世界,其中雖有各種不同的教 法學派,但一切盡在阿拉安排下,是以信仰為基礎的共同體。其次,伴隨著帝國主義而來 的民族概念影響了穆斯林社群的意涵,打破了原本界線寬廣的定義,拉近穆斯林社群與民 族之間的距離。

但俄羅斯的歷史發展與中東不同,俄羅斯穆斯林社群的走向和傳統的中東世界必然有

68 Frederick Mathewson Denny, “The meaning of Ummah in the Qurana,” History of Religions, 15.1: 38.

69 http://taiwanpedia.culture.tw/web/content?ID=4290#(檢視日期:2012.04.07)

70 Ravil Bukharev, Islam in Russia: The Four Seasons (New York: St. Martin’s Press),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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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差別,因此我們並不能完全將穆斯林社群的概念完全平移套用在俄羅斯上。

帝俄時期,穆斯林社群仍被視為一個對抗東正教的宗教群體,直到布爾什維克黨掌權 後,穆斯林社群與民族相等的概念才逐漸成形。原先宗教共同體的概念逐漸消退,重新在 國家意識型態的運作下披上了「民族」的外衣。

無神論之下,帝俄時期基督教對抗伊斯蘭的那套顯然不合時宜。蘇聯解放了帝俄監獄 下的民族,主張每個民族都有自決的權利,此後出現了許多加盟共和國與自治共和國,國 家開始以民族來區分穆斯林,一切都使古蘭經上定義之穆林社群的包容性逐漸縮小。

1990年代前後,俄羅斯境內掀起一股民族獨立的風潮,伊斯蘭成為民族主義的外包裝,

扮演中央與地方拉鋸時的重要力量。如同民族獨立的風潮一般,1990年後各地都出現自己 的穆斯林管理局,各自宣布獨立於中央的穆夫提會議,擁有自行決議與仲裁的權力。

綜合上述,俄羅斯歷史發展過程將穆斯林社群的範圍導向與民族界線重合的地步。

三、伏爾加流域穆斯林社群的發展

922年隨著巴格達使節團的腳步,伊斯蘭正式進入伏爾加流域,穆斯林社群也隨之發 展。16世紀之後,隨著俄羅斯的擴張,伏爾加河流域、高加索和中亞,這些穆斯林的聚居 地相繼進入了帝國的統治,穆斯林失去了以往的獨立自主,成為了大一統帝國之下的臣民,

也使得俄羅斯的穆斯林社群走向與其他地區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穆斯林社群-伊斯蘭存續的核心

穆斯林社群的基本元素是信徒,而清真寺是穆斯林日常生活的中心,因此,我們所見 的穆斯林社群就是以大大小小的清真寺為中心所組成。清真寺作為穆斯林生活的中心,宣 禮塔發出的叫拜聲,劃分了穆斯林一天的起居,同時,清真寺也是知識傳播的中心,穆斯 林在此學習古蘭經中的道理,藉由思辨的過程更深刻了解經中真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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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真寺一詞的阿拉伯語發音為Ali-masdzhid/Аль-масджид,意為跪拜之地(место, где совершаются земные поклоны)71。922年伊斯蘭正式傳入伏爾加地區以前,伊斯蘭的思想 已在此傳播,隨著信仰人口日增,人們開始在聚落的中心建立穆斯林的聚會所──清真寺。

伏爾加河流域韃靼式清真寺(Татарская мечеть/Tatarskaya mechet)的風格鮮明,長期 受不里阿耳、金帳汗國與喀山汗國的影響,此地清真寺呈現出與他地截然不同的建築風 格,建築特色為宣禮塔(минарет/minaret)位在屋頂上 (參見圖3-1)。72

圖3-1 具有韃靼風格的清真寺,圖為馬爾札尼清真寺(Мечеть Марджани)73

資料來源:蘇聯大百科全書插圖(http://bse.sci-lib.com/particle016677.html 檢視日期:2012.06.07)

清真寺在穆斯林生活中的地位非凡,因此也成為俄羅斯國家積極掃蕩的重點。清真寺 在1552年喀山陷落之後,大多數的時間受到國家的脅迫,官方搗毀舊有的清真寺,禁止建 立新的清真寺,鼓勵改宗東正教,希望將伊斯蘭從俄羅斯的土地上抹去。伊凡四世攻佔喀 山後,大量搗毀清真寺,將不願改宗者趕到城外,因此穆斯林只好聚集於城郊,形成韃靼

71 http://www.islamnews.ru/news-7952.html(檢視日期:2012.05.04)

72 Нияз Халит, “Татарская мечеть: несколько слов о типлологии и этапах развития архетипа,” in Мечети в духовной культуре татарского народа(XVIII в.-1917 г.), ред. И. К. Загидулли, Л. Ф. Байбулатов и Н. С.

Хамитбаев (Казань: Интитут истории им. Ш. Марджани АН РТ, 2006), 73, 76.

73 馬爾札尼清真寺(Мечеть Марджани):1552年之後,第一個官方認可的清真寺,建於1766-1770年間,兩層 式磚造建築,帶有中世紀韃靼風格的清真寺,現址位為喀山市納席里路17號( г. Казань, ул. Насыри,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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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Татарская слобода/Tatarskaya slobada)。1742年11月19日,伊莉莎白一世統治時期,參 政院(Сенат/Senate)敕令宣布禁止在喀山省興建清真寺。741744年雖然允許在韃靼村莊中建 立兩座清真寺,但在設置地點與人數上仍有許多限制。75

除了國家刻意搗毀清真寺之外,1760 年代磚造清真寺出現之前,木材打造的清真寺 也決定了清真寺存廢的命運,由於木材的易燃性使得清真寺極易受附近火災波及。譬如,

1749 年 5 月,發生於韃靼村莊北面的火災延燒至村莊,村中僅有的兩座清真寺,一座毀 於祝融。76

然今日所見的清真寺業已重建或是遷址,不復當年原貌,但伊斯蘭並未隨著清真寺的 斷垣殘壁消逝,由穆斯林精神力量所凝聚成的社群仍在抵禦外來宗教。舉例來說,伏爾加 河流域的穆斯林社群是以公社(djien)的方式呈現,由長老會議(Council of aksakals)負責決 策,其中最年長者(abyz)居領導地位,安排公社事務並排解糾紛。77穆斯林社群向內凝聚的 力量體現於公社制度,該制度不因清真寺銷毀而改變,使伊斯蘭傳統得以保存,發揮穆斯 林社群維繫傳統的重要功能。

(二)穆斯林社群-國家與穆斯林整合的橋樑

俄羅斯帝國與金帳汗國同樣因為征服而成為多民族國家,面對境內的民族,帝俄起初 並不採取如金帳汗國般的寬容政策,反而強迫穆斯林改宗東正教。國家以高壓政策迫害穆

74 Д. Ю. Арапов, Ислам в Российской Империи (Москва: ИКЦ “Академкнига”, 2001), 43-44.

75 Мечеть Татарстана

http://1997-2011.tatarstan.ru/index.php?DNSID=928f5bb0609b2200f9bb92e1fd8ed888&node_id=328 (檢視日 期:2012.05.15)

76 Нияз Халит, “Татарская мечеть: несколько слов о типлологии и этапах развития архетипа,” in Мечети в духовной культуре татарского народа(XVIII в.-1917 г.), ред. И. К. Загидулли, Л. Ф. Байбулатов и Н. С.

Хамитбаев, 36.

77 Rafik Mukhametshin, “Islamic discourse in the Volga-Ural region,” in Radical Islam in the Former Soviet Union, ed. by Galina Yemlianova (London: Routledge, 2010), 3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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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林,關閉清真寺,強迫改宗東正教。但如此並未取得伏爾加河流域的順從,反而導致穆 斯林地區民亂四起。

首次大型叛亂──拉辛之亂(Восстание Степана Разина, 1630-1671年)整合了伏爾加 河與頓河流域的韃靼人與芬人,群起對抗莫斯科的高壓統治,但帝俄並未因此改變宗教政 策,其後的宗教政策仍延續前朝的高壓。譬如,彼得大帝時期(1682-1725)對穆斯林的壓迫 達到巔峰,1713年廢除韃靼軍人擁有與繼承土地的權力78;1718年1月30日上諭,年齡在15 到60歲之間的韃靼貴族(Мурзы/Murzy)與正在服役的異教徒,都必須從事造船工作;1722 年 1 月 19 日 上 諭 , 10 到 12 歲 韃 靼 男 孩 需 接 受 正 規 軍 事 訓 練 ; 1731 年 規 定 將 改 宗 者 (кряшены/kryasheni)的徵稅額轉移給未改宗者,並免除改宗者的兵役;1740年安娜女皇任 內成立新受洗者事務處(Новокрященская контора/Novokryashchenskaya kontora)79,該事務 處配有軍隊,以武力執行傳教活動,若村落中僅有幾人改宗東正教,則強行將其他穆斯林 趕出村外。80

帝俄的壓迫直到凱薩琳二世(1762-1796)執政時期才得以緩解,她吸收了來自法國的開 明專制思想,通過神聖1773年的神聖宗教會議(Holy Sinod)頒布宗教寬容敕令,保障各宗教 禮拜自由。但是年發生普加喬夫之亂(1773-1775年),讓凱薩琳二世深感單純的寬容政策不 能達到凝聚國家向心力的效果,伏爾加河流域的民亂對帝國的完整性也構成了相當大的威

78 1713年,彼得大帝廢除韃靼軍人特權,若不在半年內改信東正教,將失去所有世襲(вотчина/votchina)與非 世襲土地(поместье/pomeste)。

79 新改宗者事務處:1740年9月11日安娜女皇敕令成立,該事務處的工作方向有三:直接打擊伊斯蘭、經濟脅

迫與教育政策。直接打擊伊斯蘭的主要手段是毀壞清真寺,且禁止建造新的,分離東正教徒與穆斯林的居 住地,禁止交流;經濟脅迫則是將改宗者的賦稅與勞役轉嫁到異教徒身上;教育政策則是希望藉改宗東正 教的韃靼人去同化穆斯林。該事務處的做法嚴厲,1750年時,喀山地區的穆斯林瀕臨叛變地步,為了平息 民怨,1764年2月2日該處關閉。參見:Azade-Ayşe Rolich, The Volga Tatars: A profile in National Resilience, 41-42.

80 Гаяз Исхаки, Идель-Урал (Казань: Татарское книжское издательство, 1999)

參見:http://tatarica.narod.ru/cult/library/book/idel-ural/idel07.htm(檢視日期:2012.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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