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創作以「都市叢林 - 共生與混生」為主題,進行城市中人與自然共處關 係的討論。在此主題下涵蓋六個系列作品,表現形式與技法上皆不同,唯其皆圍繞 著人與自然關係的這項問題,作品描繪從單純植物,到人與植物的共生,再至人與 植物互動的結果,期望呈現城市中人與自然共處的不同面向,並在大主題下發展各 項子題,再依子題需求而衍生出對應的繪畫形式,以下分述六個系列作品形式並加 以說明創作內容:
一、《城市佔領》
《城市佔領1》,91 X 65cm,油彩畫布,2018
《城市佔領2》,91 X 65cm,油彩畫布,2019
《城市佔領3》,91 X 72.5cm,油彩畫布,2018
《城市佔領4》,116.5 X 91 cm,油彩畫布,2019
現代城市與植物共生,人與植物共同創造的混種景觀,產生空間上的混雜性
二、《裡與外》
《裡與外1》,100 X 80cm,油彩畫布,2018
《裡與外3》,145.5 X 112 cm,油彩畫布,2019
《裡與外2》,145.5 X 112 cm,油彩畫布,2019
《裡與外》系列的創作靈感來自日常生活觀看,每當走在住宅區巷弄間抬頭一 望,放眼望去大部分的家庭在窗台、陽台總是習慣種植或擺放盆栽點綴房屋。然而 這類景觀有兩種情況,一種為盆栽植物合適的生長在窗框範圍內;另一種則是因疏 於修剪或過度生長導致植物爬出鐵框之外。縱使人們可以透過盆栽形式將植物移動 至室內,但無法限制其生長方向,在《裡與外》系列中想傳達的便是此訊息,即人 與植物間沒有固定不變的支配關係,兩者是不斷相互調適且共同改造彼此存在的。
而將以上想法轉到平面繪畫上,筆者認為上述盆栽植物在窗框內的生長狀態,
使觀者可能會看見空間的深入與推進兩種結果,深入是指盆栽被窗框遮掩覆蓋而產 生的空間深度;推進則是盆栽植物生長茂密至越過窗框,甚至覆蓋鐵桿而形成枝葉 往前延伸更靠近觀者。但更普遍的是於日常生活觀看經驗中,盆栽與窗框形成的風 景經常時深入與推進兩者同時存在的,而筆者試著將此種空間前後關係模糊的狀態 表現出來,故在這系列作品的背景底色皆為單一色彩,以近乎平塗的方式處理來減 少空間深度。除了傳統空間深度的扁平化,沒有一致的前後關係是系列作品的共同 特徵。傳統繪畫經常使用重疊法暗示物體的前後空間關係,被遮住的物件往往是離 觀者越遙遠的物體,但筆者受攝影重曝效果影響,將作品中的物件以透明的方式描 繪,利用疊影產生時間感,如同未來主義繪畫中物體移動時產生運動線的使用,筆 者藉透明感與疊影的使用讓畫面中物體前後關係隨關者視點移動而改變。也就是 說,當觀者視線由左至右移動,會看見有時盆栽在鐵窗之後,有時融合在一起,又 有可能是跑到鐵窗之前。筆者藉此形式來表達自己觀察到的生活場景,城市中人與 植物的共處關係何嘗不是如此,互相牽動與制衡,乍看是人類把盆栽植物囚禁在鐵 窗內的靜止畫面,實則為一個動態生長與權力拉扯的畫面。
三、《穿梭》
《穿梭1》,22.5 × 15.5 cm,壓克力畫布,2019
《穿梭 2》,22.5 × 15.5 cm,壓克力畫布,2019
《穿梭3》,22.5 × 27 cm,壓克力畫布,2019
《穿梭4》,22.5 × 27 cm,壓克力畫布,2019
《穿梭5》,22.5 × 27 cm,壓克力畫布,2019
《穿梭6》,27 × 35 cm,壓克力畫布,2019
《穿梭7》,27 × 35 cm,壓克力畫布,2019
《存在的一隅》,27 × 35 cm,壓克力畫布,2019
《角落植物》,53 × 45.5 cm,壓克力畫布,2019
壓克力作品抹除清楚的空間前後關係,試圖從局部微觀的角度打破人對城市空 間的思維,平面化的空間讓觀者能依自身觀看經驗解讀,如大衛.霍克尼所認為:
「單點透視將觀者綁住了,只能停留在定點」。66
筆者減少透視與空間感對觀者的誘惑,隱藏自身的觀看方式,讓觀者不那麼被 作品限制其觀看經驗。所以在《穿梭》這系列的作品,統一預先用紙膠帶黏貼將畫 面分割成三色塊,再使用壓克力搭配半自動性技法製造斑駁的紋理。筆者認為台灣 的城市建築老舊,且位處亞熱帶地區潮濕的氣候,使建築外牆的色彩不均,留下雨 水洗刷後的汙漬。在閱讀討論日治時期台灣美術的相關文獻時,常會看到日本在殖 民台灣期間所辦理的美術競賽,67 具有南洋特徵的作品較易獲得青睞、題材風格 異於日本當地畫家的作品,諸如原住民、水牛、芭蕉葉或台灣當地寫生風景等,這
66 同上註,《更大的訊息》,第 61 頁。
67 台灣美術展覽會,為日本殖民台灣時期,於 1927 年舉辦的官方美術展覽競賽,成為台灣本土畫 家嶄露頭角的重要平台。
類題材成為當時在日本殖民下,台灣於現代化進程中尋求自身文化認同的一個重要 美術運動。而這類對台灣自然風景、人文、風俗的探尋與表現,被稱謂「地方色 彩」。筆者受此啟發,在描繪台灣城市風景時,也在思量如何將視覺中的城市轉換 成台灣文化,筆者成長過程中,對於自身文化認同的重疊性與排他性感到迷惘,論 及台灣文化、特色時,總是像用拼湊的方式從那些與台灣曾經有關聯的國家、民族 中借取一點,但這也是台灣特色,無法從歷史人文中尋找原生文化。而當代的視覺 文化研究也解決了筆者對此問題的部分困擾,透過視覺文化建構的方式,視覺經驗 中的文化、地域特徵,成為台灣藝術家能夠積極著力之處。因此,在壓克力作品中 的剝落痕跡,以及斑駁、水漬的沉澱,都是在模擬台灣建築中常見的質感,那些老 舊大樓外觀上的瑕疵,是台灣人熟悉的風景,這些建築不僅反映台灣的美感品味,
也呈現當地氣候特徵,以及對於這種老舊的眷戀與置之不理的態度,都是自身文化 下所形成的景觀。植物在這城市中,如本文前幾章所述,筆者對於遊走於住宅區時 大片的盆栽林產生幻覺,形成身體產生無意識的空間迷失感,即都市叢林的感受。
當人與植物在城市中,就產生共生的互相照料;與混生的蔓延在街頭巷弄中生長的 關聯。所以這些在作品中突然出現的植物,生長的很突兀,像是拼貼在畫布上的照 片,而其游移在被指涉為建築物的斑駁色塊之間,是呈現筆者自身觀看經驗與身體 感覺的綜合,也是筆者在繪畫中共生與混生意涵的表現方法。
四、《房型盆栽》
《房型盆栽 1》,27 x 16 cm,油彩畫布,2019
《房型盆栽 2》,35 x 27 cm,油彩畫布,2019
《房型盆栽 3》,27 x 22 cm,油彩畫布,2019
居家住宅與辦公室中發展出「療癒小物」文化,使許多人會在家中、辦公室擺
能發會安定心靈的作用,儘管方法很多元,但其終究回歸於在當下一個人該如獨處 的課題。因此筆者受此問題啟發,想像生活中每一棟建築都有可能成為一個大型盆 栽容器,遠觀如同玩具般可以把玩的物品,使城市中的樓房有如群聚的盆栽,以超 現實風格呈現新時代裡的奇異風景,藉由荒唐、滑稽的提案,加強對人們對此療癒 文化中人與植物關係的思考。
在《房型盆栽》系列中,將房屋建築色調轉為粉色系,讓色彩明度提高並降低 色彩飽和度,使之符合療癒小物的用色原則,畫面試著模擬兒童玩具屋的造型,搭 配背景色使用較多白色降低彩度,營造輕柔舒適的色彩,來呈現筆者想像中盆栽與 房屋結合的療癒小物樣貌。此外「空地是可讓現有的以及缺乏的所有事物存在的地 方」,69 故在這系列作品中不會看到地平線,為了讓透過想像被創造的事物存在,
構圖無刻意畫出地平線,而是僅用曖昧的背景色處理空間,使房型盆栽像是豎立在 一片曠野上,存在卻又不真實。這幾件作品尺幅也較小,都為10號以內的畫布尺 寸,除了作品中描繪的是一種筆者自己想像的療癒盆栽,也希望作品本身也能是療 癒小物,使人不僅在觀看時能感受其構圖的趣味,也能同時去思考人與植物在城市 中的共處樣態。
69 John Berger 著,劉惠媛 譯,《影像的閱讀》,台北:遠流出版,第 93 頁。
五、《凝視植物的居家日常》
《凝視植物的居家日常1》,91 X 72.5cm,油彩畫布,2018
《凝視植物的居家日常2》,91 X 72.5cm,油彩畫布,2018
在《凝視植物的居家日常》系列作品有幾個特徵,一是灰階色調,二是紫紅色 的框。盆栽植物是許多人喜愛之物,可以作為家庭環境綠化和美觀的利器;此外,
許多人在室內種植盆栽係因感到孤獨寂寞,而選擇一種方便照顧的生命擺放於室 內,作為陪伴。此時盆栽成為一種被觀看與豢養的角色。筆者以紫紅色表現窗框的 造型,窗為我們劃出一個特定的視線範圍,透過窗,我們能夠由室內往外看,在安 全有庇護的居所內盡情的窺視窗外之物。而這系列作品則是以相反的視角,主體若 從窗外往窗內看,往往是一片黑暗看不清楚,或是在夜晚室內點燈後因背光關係,
僅能看到近乎黑色團塊的剪影造型,這也是筆者曾經所見的景色。這種狀態下,與 在夜晚觀看經驗相同,當我們嘗試在夜晚往點了燈的窗戶裡望去,最先被看到的是 被放置在窗邊的物品,而其背光所產生的模糊輪廓,需要近觀或仔細確認後我們才 能依過去經驗類比、對照出其為何物,否則乍看之下會被認為可能是人的造形。因 此,這種經驗使筆者藉黑白的植物圖像搭配紫紅色的框,來模擬此種感受,即當我 們在觀看窗內的植物,植物彷彿是一個站在窗邊的人,除了我們在凝視著窗邊的植 物,植物也正在凝視著我們。《凝視植物的居家日常》系列的兩張作品,想表達的 是盆栽雖然被放在室內作為我們凝視與觀賞的裝飾,但從另一種角度來看,盆栽植
僅能看到近乎黑色團塊的剪影造型,這也是筆者曾經所見的景色。這種狀態下,與 在夜晚觀看經驗相同,當我們嘗試在夜晚往點了燈的窗戶裡望去,最先被看到的是 被放置在窗邊的物品,而其背光所產生的模糊輪廓,需要近觀或仔細確認後我們才 能依過去經驗類比、對照出其為何物,否則乍看之下會被認為可能是人的造形。因 此,這種經驗使筆者藉黑白的植物圖像搭配紫紅色的框,來模擬此種感受,即當我 們在觀看窗內的植物,植物彷彿是一個站在窗邊的人,除了我們在凝視著窗邊的植 物,植物也正在凝視著我們。《凝視植物的居家日常》系列的兩張作品,想表達的 是盆栽雖然被放在室內作為我們凝視與觀賞的裝飾,但從另一種角度來看,盆栽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