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in 的父親是外省人,母親是春陽部落成員。他唸書時看到部落種高麗菜的榮 景,覺得作農好像還蠻好賺的,又可以有自己的時間,從此立志當農夫。後來退伍回 到春陽照顧獨居的外公,便開始作農。
77年 Umin 開始種茶。開始時他自己管理租來的四分地,因對方已種了兩年,所以
他隔年就開始採收。第一次採收大概只有五六十斤,到了第三年,竟採到 350 斤,共批 發了 45 萬 5 千元。這筆錢讓他買了一部車:「20 幾年前,在部落是你只要認真做,生 活都沒有問題」。
資金 資金 資金 資金
Umin 夫婦從一開始種茶就面對資金的問題,因為雇人採茶需要現金。當時他們用 信用卡借貸常常一次就是一筆大數目,採完茶後一個月內就要還清,否則利息會太 高。
我們在沒有錢的狀況下,還去做信貸,就是說每次採茶我們就去跟銀 行借現金 20 萬,但是我們給自己壓力就是說:我們要在一個月之內還清。
我們說要在一個月之內賣掉 20 萬,一定是先賣給茶行,然後我們才留一 些去零售,也會試著讀一些茶葉的書籍,提升自己的知識,也才能去跟消 費者做一些互動。
在最困難的時候,夫妻兩人都會特別仔細記賬,連十元二十元都記,同時養成小 錢也會到銀行存款的習慣,一個月只有一千元也會存起來。他甚至認為︰部落經濟會 衰退是因為沒有記帳的觀念,不會管理錢,花費時常超越了收入卻沒有警覺。
技術與知識 技術與知識 技術與知識 技術與知識
Umin早在 75 年就開始去桃園茶業改良場上課。即使有上班也會排連休假到茶葉改 良場去上課,從茶葉初級班、中級班、高級班到品茶班都有上過。他批評部落裡的人 沒有自發性,不敢接受挑戰,不敢一個人去上課,就是面對外在世界時的自信不夠。
不過,他的種茶經歷並不一帆風順,很多時候是因為他挑戰失敗了。79 年他曾因 為太太懷孕,拿了 20 幾萬賣茶錢去種青椒,結果颱風一來損失慘重。82 年後,為了大 量生產曾開墾新地,種了約 3 萬棵茶葉,結果 3 年都沒有回收,家中也陷入困境。不過 這次的經驗卻讓 Umin 對種茶有了新的認識。
原來那塊地是有撒過石灰,最早有種過...種過菜啦、撒過石灰。因 為早期就不知道要怎麼去處理這個問題,你如果以現在去看你就知道你當 下可以去做土壤消毒,但是以前我們沒有這樣子的資訊,你如果現在想當 初,我如果、我如果在那時候已經有這樣的知識,我可能就不會這麼的慘。
但是以前是土法大煉鋼啊,早期真的不會想那麼多啊!
Umin 後來透過租借親戚或家人的土地重新振作起來。一開始是租舅舅的地,後來 再租媽媽的茶園。Umin 非常善於計算成本及收益,而且會開始擴展銷售網絡,他強調 要「把眼光放遠一點,避免受制」。他媽媽的地品質非常好,產量不少,生活也逐漸穩 定。據他計算,一年成本連人工和肥料要 200 多萬,兩甲地的產量應該可以賣 350 萬,
利潤就有 100 到 150 萬了。為了達到目標,他時常要「日以繼夜、夜以繼日」工作,但 他卻認為:「我們就是有挫折才會有進步,有不安定反而會成功。」
96 年年底因冬茶茶收不好,他到了中興大學上課。雖然當時認為上課的內容有點 顛覆傳統農業:減少施肥怎麼可能讓品質更好呢。但是 97 年他的茶園成為示範點,並 採用新的管理模式,2 年後他在農會工作的太太就開始教導其他農民:「就是這方式不 錯,又可以省錢。」他們夫妻都認為︰「我們這裡的問題,可能就是不夠冒險、不夠大 膽吧!」
勞力 勞力 勞力 勞力
Umin 透過雇工的方式解決採茶所需要的勞力,但是他也批評︰茶葉種植不但帶來 巨額的利潤,也改變了春陽部落的人際關係。
我講我們這個巷子,從高順興到這裡有五戶,早期五戶都種茶,現在 只剩下我們這戶而已。所以你看早期搶工人有多搶,爾虞我詐,都會說我 多給一百或兩百。人跟人的關係其實那時候私底下都跟早期的農耕生活不 一樣了,都已經為了錢,信任感其實從那時候開始也慢慢疏遠了。所以那 時候女孩子找工,是非常地搶,要靠關係,這就是為什麼保力達無限暢飲,
為了要拉攏人,你必須要請他們喝酒,喝保力達來拉攏女孩子來採茶。
921大地震以後,茶葉種植「一下子崩到谷底」,因為當政府提供的臨時工比種植 茶葉更輕鬆,一天有 8 百元,簽到一兩個小時就領錢。那時候「把早期部落勤勞的個性 都已經瓦解了」,因此 Umin 總是批評部落裡的人不會冒險、不會挑戰,把可以重振旗 鼓的機會都浪費了。
行銷 行銷 行銷 行銷
剛開始種植茶葉時,除了種植,整個茶葉的加工過程中幾乎都是 Umin 夫婦一手包 辦。後來生產數量大增,雖開始時不願意,但最後 Umin 還是請了嘉義的師父所組的團 隊來做茶。他認為到了一個年紀他需要提升自己,尋找更多的銷售點,而做茶師父也 是行銷的一部分,可以拓展客源。再來只要茶葉管理得好,師父只要過程上沒有出現
紕漏就不會有問題。不過,茶葉烘培的部分他還是會自己動手做。
Umin之所以開始開發銷售網路,也是因為經歷過「被茶商砍價」的挫折經驗。
早期我做的茶品質比較不穩定,後來在 86 或 87 年間,一位想買茶的 謝先生教了我做茶技術。部落裡一般茶農的做茶技術和秘方是不會教別人 的,鹿谷來的茶農更不會教,因此我就乘機學習做茶。謝先生後來認為我 的價位比別人高,就開始要殺價,但是我覺得這樣划不來,從那年開始我 便尋找別的方式銷售茶葉。
我開始開車到板橋去賣茶,就是這樣子自己載出去再回來這樣子,我 有好幾年是這樣子,因為春茶、冬茶他們會來自己拿,但夏茶、秋茶的話 我們就要自己送出去。
87 年的時候,他開始做茶罐。因為茶罐可以流動到不同地方售賣,罐上又會寫明 生產者資料和電話,也是另外一種吸引新客戶的方式。不過,做茶罐也不能忽略茶葉 的品質,生產者仍然必須與消費者建立很好的信任,而且必須有原則,有這樣的價格 就要堅持有這樣的品質。
91 年開始走產銷領域,他的茶葉一般零售是 2 千元,另外還有固定比例批發給茶 商、茶行,但整體來說零售量比較高。只要能夠確定自己生產的茶的品質,在茶商面 前就能站得住腳,就不會受茶行控制或被他們亂砍價。Umin 堅持冒險的精神,也使他 成為部落第一個到世貿去賣農產品的茶農。而且他會隨時隨地請人喝茶,同時累積自 己的人脈關係及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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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家家」」」」的精神與夢想的精神與夢想的精神與夢想的精神與夢想
除了資金、技術、土地、勞力、銷售等生產因素,Umin 還特別強調「家」的精神 和夢想,尤其是夫妻同心是他們承擔壓力或繁重業務的主要條件,不論在家裡或產 業,Umin 夫婦倆都呈現互補協調的關係。目標雖然是一致的,但他們會使用各自的資 源去拓展自己最擅長的部分,遇到問題時則一起承擔。另外,家中小孩也會參與整個 茶園的生產管理,甚至做除草下肥的工作。雖然他們認為孩子有行銷的能力,但是都 必須讓他們了解種茶、做茶的每個程序和管理。
我覺得我們的教育方式跟別人不一樣,就是說我們會適度跟孩子講我 們家庭壓力,我們的壓力我們會跟孩子講,我們有多少貸款,我們也會講。
我會講在這樣的環境裡面,我們是要一起團結,那他們才知道說原因。因 為很多家長都不講,就喝酒,壓力大就喝酒,但是卻不會跟孩子講說為什 麼會這樣。那我們的方式是不一樣,我會把我們家裡的壓力、負債,會跟 他們分享。然後一個月花多少開銷,我們也都會講。所以我們會講說一個 月給你們多少錢,但是我們會講我們的產能是多少。就是我們兩個的薪水 是多少,要支出你們這些費用,我還要支出房貸。所以他們也會知道說,
我們這樣子省一點是為了什麼。要讓他們知道說家的目標。
他們認為,把土地保留起來是目前保護部落的首要條件。因為土地流失太快,如 果沒有保留起來,將來面對部落以外的群體競爭,會「永不翻身」。對於自己的產業,
他希望第二代可以接班,自己可以自給自足地過生活。
畢竟做茶還是會帶來不少壓力。因為茶的變化因素太多,氣候和師父的功夫也會 影響茶的品質,Umin 夫婦共同的夢想是在山上自己的土地有一個茶館,不僅能夠舒服 快樂地,擁有一個享受好茶的空間;還可以透過這個空間回饋社會,招待曾經在 921 時 幫助過他們的人,共享一個沒有壓力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