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們也都會坐在前面綠川那邊,還有去後面的臺中公園,只是最近 政府把前面(綠川)那邊整理之後,那邊(綠川)就沒有什麼地方可以 坐⋯⋯」(報導人 A2)
平日裡只有少數臺灣、國外觀光客會在綠川駐足拍照,一到假日便化身為移工在東 49)。根據研究者觀察,
移工在綠川的休憩大多是下午兩點之後,因綠川沿岸並沒有遮蔽處,所以移工大多是等 到太陽逐漸下山後才會來此休息。
根據商家的說法,原先移工假日的休閒空間還包含了東協廣場正對面的綠川,為了 配合近年臺中市政府復興中區的都市規劃,隨之而來的水岸廊道計畫讓老舊的綠川變得 綠意盎然許多,也增添了不少臺灣觀光客駐點,但也確實大幅的縮減原有移工假日休閒 空間。
圖49. 綠川沿岸也成了移工休憩處。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我有一些朋友搭計程車,可以跟他們(移工朋友)一起搭計程車。」(報 導人–阿琳)
移工除了搭乘火車、公車、客運等大眾交通運輸工具之外,也有不少的移工會選擇 搭乘計程車或公車前往東協廣場,因此也造就了假日臺中東協廣場正門口處綠川西街有
「計程車車龍」的奇景(如圖50),甚至已經有計程車行與 APP 開發廠商嗅到移工生意 的商機,推出四國語言服務的叫車APP。
「這邊臺灣各地的都有,他們都會跟老公啊、男朋友啊、朋友啊約在這裡,
因為他們很多都是在不同縣市工作,就搭火車約在這裡,比較方便,(臺中 火車站)很近⋯⋯」(報導人 A1)
處臺灣不同縣市工移工的朋友、親人、伴侶,可在有限的休假時間內以最短的來回距離 相約在臺中。
圖50. 東協廣場門口景象–計程車車龍。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異於平日金字塔廣場、商城入口廣場只能看見東協廣場管理員、清潔人員、零星背 包客、移工。假日金字塔廣場、商城入口廣場不再是空蕩蕩的,到處擠滿來自各國的移 工人潮,也讓廣場充滿了移工聊天、嘻笑吵雜的聲音,人潮擁擠到人與人間時常有碰撞 的情形(如圖51、圖 52),隨著移工人潮的湧進,商城入口廣場所設置的兩個垃圾桶也 隨時處在爆滿的狀態,中央垃圾處理廠的垃圾的清潔人員則是馬不停蹄的清理著中央垃 圾處理廠的垃圾。
圖51.、圖 52. 商城入口廣場人潮洶湧。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位於東協廣場正中央的金字塔舞台,若遇到臺中市政府舉辦活動之日,就成了舞台 的搭建主要場所(如圖53),四周的廣場空間則會有市政府的宣導攤位,像是衛生局的 衛教宣導、毒品危害防制中心的反毒宣導、免費義診的服務攤位等(如圖54),當中也 會有「禁止亂丟垃圾」、「禁止吸菸」等警告標語參雜在其中。2019 年 3 月 10 日研究者 進行田野調查過程中剛好恰逢泰國潑水節,因此宣導標語遍多出一條「禁止戲水」;非 活動日的金字塔廣場,除了提供移工席地而坐的休閒空間之外,顯眼的金字塔地標也成 了移工們爭先恐後拍照留念的觀光景點。
「只會看一下下,沒有很好看,(研:為什麼沒有很好看?),看不懂,還要 去買東西、別的地方⋯⋯」(報導人–妮妮)
對於市政府舉辦的活動,台下的移工們大多都是停留一下子就會離開,並不會全程 參與活動,除了因假日休假時間有限,市政府的活動設計讓移工「看不懂」也是很大的 原因之一。田野調查過程中,研究者剛好遇到由市政府在東協廣場所舉辦的「移鳴驚人 東協好聲音」活動,請移工上台高歌比賽,明明是提供給移工的比賽,但主持人全程使 用中文主持,並在活動的頒獎典禮時請臺中市勞工局局長進行頒獎,在缺乏語言文字的 幫助之下,移工連了解活動都很困難了,更何況是參加活動。
圖53.、圖 54. 金字塔舞台被搭建成政府活動舞台。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復見,許多移工會在此避開商家門口的席地而坐,可以看見移工講電話、抽煙的身 影(如圖55),就連不起眼的柱子都可以成為移工在東協廣場內拍照的風景(如圖56),
當中也有移工直接在人行道上的角落直接喝酒、用餐(如圖57)。
圖55. 假日東協廣場內側人行道街景 A 棟內側(左圖)。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圖56. 假日東協廣場內側人行道街景 C 棟內側(右圖)。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圖57. 假日東協廣場內側人行道街景,移工喝酒、野餐。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假日東協廣場外側人行道人來人往,正在逛街和消費的移工們是人行道呈現主要景 象(如圖58、圖 59、圖 60),東協廣場外側幾乎每一家商店都生意興隆,移工們在此購 物消費,包含了服飾、通訊產品、東南亞家鄉味美食等(如圖64、圖 65、圖六 66);而 平日裡外側商店人行道上的公共座椅與平台,一到假日也被滿滿的流動式攤販給佔領,
攤販販售的商品包含了服飾、果菜攤、耳機、包包等,這些流動式攤販佔用了幾乎一樓
外側人行道的所有空間(如圖61、圖 62、圖 63),原本一樓外側的走道所設的少量座椅 與平台,也成了這些攤販最佳展示商品的空間。
圖58. 假日東協廣場內側人行道街景 A 棟外側(左圖)。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圖59. 假日東協廣場內側人行道街景 B 棟外側(右圖)。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圖60. 假日東協廣場內側人行道街景 C 棟外側(右圖)。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圖61.、圖 62.、圖 63. 東協廣場一樓外側耳機、蔬果流動、服飾攤販。資料來源:研究 者自行拍攝。
圖64. 假日每一家外側商店都門庭若市–服飾店(左圖)。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圖65. 假日每一家外側商店都門庭若市–越南小吃店(右圖)。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 攝。
圖66. 假日每一家外側商店都門庭若市–通訊行(右圖)。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東協廣場一樓內外相通的六條走道,移工主要在A1 走道、C1 走道休憩(如圖 67、
圖71),剩餘的其他走道也有些許移工休憩,只是人數不如A1、C1 多(如圖 67、圖 69、
圖70、圖 72)。
原先空蕩蕩的連結內外側的走道,一到假日便成了移工們最佳的休憩空間,許多移 工會在此聚眾聊天、野餐、講電話,甚至連化妝、午睡等較具有隱私性的休閒行為也可 以從假日走道上觀察到(如圖73)。
圖67. 東協廣場一樓內外相通走道–A1 走道(左圖)。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圖68. 東協廣場一樓內外相通走道–A2 走道(右圖)。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圖69. 東協廣場一樓內外相通走道–B1 走道(左圖)。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圖70. 東協廣場一樓內外相通走道–B2 走道(右圖)。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圖71. 東協廣場一樓內外相通走道–C1 走道(左圖)。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圖72. 東協廣場一樓內外相通走道–C2 走道(右圖)。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圖73. 移工們在東協廣場一樓走道上自在午睡、野餐、講電話。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 拍攝。
除了在內外相通走道上可以觀察到移工們從事休閒活動的場景,一樓的電梯間、手 扶梯間也可以看見移工們隨處席地而坐的情形,他們在此悠閒的野餐、化妝、聊天、使 用手機(如圖74、圖 75、圖 76、圖 77)。
這些在臺灣人眼中公共場合「不合時宜」舉動,在東協廣場內卻顯得平凡無奇。根 據研究者觀察和旁聽他們的使用語言發現,相同國籍的移工會各自成群席地而坐,泰國、
越南產移工以男性為主,比較常見的休閒行為有抽煙、喝酒;菲律賓、印尼社福移工以 女性為主,她們席地而坐的休閒行為則是化妝、拍照、午睡。
「為什麼要坐在這裡?不去印尼店吃飯聊天?」(研究者)
「剛剛去過(印尼家鄉風味小吃)了啊,還要買東西、幫朋友匯錢,(研:那 怎麼現在在這裡?)等一下要回老闆家了,很累」(報導人–莉莉)
對於許多移工來說休假時間非常稀少且珍貴的,在雇主嚴格的控制之下,多數移 工是不能在外過夜,因此移工的休假日常被所有休閒需求給佔滿,在臺灣無棲身之所得 移工來說,他們只能在在工作地與休閒場域中往返,席地而坐是他們的「中繼站」,好 讓他們得以在一整天的休閒行程中稍作休息,即便已經完成一整天的行程,移工也不願 意「提前」回到雇主家,因為他們知道一回去即將面對的是遙遙無期的休假以及一連串 繁瑣不間斷的工作。
圖74. 東協廣場一樓內部商城入口 1(左圖)。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圖75. 東協廣場一樓內部商城入口 2(右圖)。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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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76.、圖 77. 移工們在手扶梯間、電梯間席地而坐休息。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拍攝。
「你看這些標示都有他們(東南亞)的字在上面就知道是這幾年才有的啊,
以前一廣的時候哪有這些!」(報導人A2)
根據研究者觀察,舉凡像是一樓走道、門口廣場、金字塔廣場,偏偏越多移工假日 席地而坐的地方,「請勿隨地而坐」與「請勿亂丟垃圾」的告示就貼得越多(如圖78、
圖79),而這是政府近年來為了向移工宣導才貼的警告標語,標語和假日移工假日席地 而坐的人群形成強烈的對比。
「外勞他們人都不錯,但說實在就是水準比較不夠,那們都找到地方就直接坐,垃 圾也都亂丟,明明門口都有放垃圾桶。」(報導人A1)
此外,伴隨假日移工席地而坐的場景,移工離去後遺留至原地的垃圾也會散落在這 些席地而坐的公共空間內,當地商家在長期與移工相處下,多數都是對移工大多抱持正 面的看法,但他們也坦承移工確實有亂丟垃圾的問題,其中又以A1、C1 走道所殘留的
此外,伴隨假日移工席地而坐的場景,移工離去後遺留至原地的垃圾也會散落在這 些席地而坐的公共空間內,當地商家在長期與移工相處下,多數都是對移工大多抱持正 面的看法,但他們也坦承移工確實有亂丟垃圾的問題,其中又以A1、C1 走道所殘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