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主流經濟學及《資本論》對於失業的理論及觀點
3. 停滯的相對過剩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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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的資本主義發展之下的地理擴張促進了資本積累及農村生產的瓦解19。因此，在 農村本身有經常潛在的過剩人口為前提下，相對過剩人口可以說是源源不絕的。
但造成的後果卻是，「農業工人的工資被壓到最低限度，他總是有一隻腳陷在需要 救濟的赤貧的泥潭裡。」（馬克思，2004:740）
3. 停滯的相對過剩人口
停滯的過剩人口是現役勞動軍（就業人口）的一部份，它的特點是勞動時間 最長而工資最低，且就業非常不穩定。這類型包括了部份工時勞動者、工程承包 案的承攬工人，及其他非典型就業並且缺乏實質且明確的勞動條件保障的勞工。
他們的勞動條件是在工人階級的平均正常水準之下。
另一部份是由生活在社會邊緣的人口組成，他們主要是因為機械化生產下過 度分工造成導致工人與其生產技術相分離而被淘汰的、有因為超過正常工人年齡 的，及因為在隨著帶有危險性的機器、採礦業、化學工廠⋯等的發展而人數日益 增多的犧牲者。Deepankar Basu 在 “The Reserve Army of Labor”中稱為氣餒的勞工
（discouraged workers）20 ，他們畏懼找工作的理由可能是因為對於自身缺乏信心 而認為沒有他們能勝任的工作、或因為過度分工下缺乏技能、或因為年齡而被歧 視者⋯使這些人沒有勇氣去尋找工作，即為有工作意願但沒有積極尋找工作的勞 動力。並且因為長期失業而導致技術退化並變成衰敗的、流落街頭的、是陷於最 底層需要救濟的赤貧的相對過剩人口。
19 同註7，p. 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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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救濟的赤貧形成現役勞動軍的殘疾院和產業後備軍的死荷重。它的生產包含 在相對過剩人口的生產中，它的必然性包含在相對過剩人口的必然性中，它和相 對過剩人口一起，形成財富的資本主義生產和發展的一個存在條件。（馬克思，
2004:742）
三、主流經濟學與《資本論》對於失業問題理論的比較
馬克思經濟學和主流經濟學的失業理論均涉及到三個要素：勞動力供給、勞 動力需求和勞動力的價格（工資），這三項決定了失業率。這是兩種理論在探討失 業時結構上的相似之處，但在此三要素的具體分析上，馬克思經濟學和主流經濟 學在理論前提、分析方法和對於失業的結論上是完全不同的。
主流經濟學勞動力市場理論著重在勞動力市場中供給和需求達成的均衡狀態，
採用的是靜態分析方法，而未將勞動力供給、需求及影響其因素的動態特徵納入 考慮。因此，各主流經濟學派在分析勞動力市場時，普遍以勞動力需求和供給函 數作為分析工具（分別為價格的增函數和減函數），而唯一決定勞動力就業狀況的 因素便是取決于勞動力價格的高低。但是這樣供需理論的分析方法，並沒有辦法 完整的說明資本主義制度下勞動力市場的動態特徵及形成失業人口的因素，尤其 對照現實-‐-‐-‐不斷存在失業人口的情況給予解釋。
馬克思則是在《資本論》中以動態的、歷史演變下的視角分析資本主義中的 失業問題，從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發展的歷史過程考察就業問題，認為資本主義積 累本身不斷再生產出相對過剩人口；並且，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也必須依賴相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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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人口才能不斷擴大與積累。資本積累可以說是貫穿于資本主義歷史的一個持續 過程，而不是一個處於靜止的狀態；而由此引起的相對過剩人口的生產和再生產 也必然同資本積累一樣，是貫穿于整個資本主義歷史的一個過程，且也必然不是 處於一個靜止的狀態。因此，相對過剩人口在資本主義制度下，是不可能徹底消 失的。
對於失業問題的結論，新古典主義以工資和價格是完全彈性的假設為前提，
利用勞動力供給函數和需求函數，以及勞動力市場的均衡條件，得出資本主義市 場經濟中不會存在長期的非自願性失業，而是因市場信息不完全流通所導致的摩 擦性失業，或因市場競爭、生產技術改變造成的結構性失業。但是新古典主義否 認非自願性失業的觀點與資本主義的發展歷史和現實嚴重的偏離，非自願性失業 不僅存在于資本主義經濟下，更是一種常態；凱恩斯主義則認為有效需求不足會 導致總量失業，但又認為擴張性的財政貨幣政策可以消除這種失業。因此，其認 為在市場經濟制度下借助政府干預是可以消除總量失業的。但是對照資本主義制 度發展的歷史來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資本主義國家雖然在凱恩斯主義政策 調節下，經歷了約25 年糕增長、低失業的福特主義黃金時代，但 20 世紀 70 年代 的石油危機導致的經濟危機結束了凱恩斯的神話，高失業、低增長的陰影再次籠 罩資本主義世界，並且伴隨著前所未有的滯脹現象出現，使得凱恩斯主義備受批 評，新古典宏觀經濟學興起，取代凱恩斯主義成為西方經濟學的主流。但新古典 宏觀經濟學對於失業問題所提出的解釋仍與現實情況相距甚遠；馬克思則認為失 業是資本本主義市場經濟中不可避免的現象，而且是無法在此一市場經濟制度內 部得以解決的。並且認為，相對過剩人口（產業後備軍）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存 在的必要條件。由於資本主義經濟對勞動力的需求主要是受資本有機構的影響，
而資本有機構成的高又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內在規律，並不是受資本家個人意 願調節的。而勞動力市場中的勞動供給也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所內生的，不受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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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力價格調節。產業後備軍蓄水池之所以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存在的必要條件，
是因為隨著交替膨脹和收縮的景氣循環，需要有一批在景氣膨脹時能夠隨時補充 和在景氣收縮時能夠容納多餘的勞動力。
主流經濟學對於失業問題的主要分析工具-‐-‐-‐勞動力供給和需求函數，是建立在 一系列前提假定的基礎之上的，而這些假定與現實存在嚴重的差距。其中，主流 經濟學假定勞動力供給函數是建立于理性人對“工作與休閒”的選擇，即認為工 作是休閒的替代。但是在現代資本主義經濟的現實中，勞動力的工作長度通常是 由習慣與法律制度所定的，個人可以說幾乎沒有選擇工作長短的自由。因此，休 閒與工作的替代的假定是無從談起的。而在傳統就業制度下，勞動力供給和需求 雙方在簽訂勞動契約時，就代表著勞動供給者必須接受當前的每日工作時數和每 週的工作天數，勞動供給者並沒有權利選擇出售的勞動力數量。因而在就業問題 上，勞動者唯一的自由就是在“工作”與“不工作”之間進行選擇，但這已經不 是工作與閒暇的替代問題，而是勞動參與決策問題21。這些主流經濟學對於失業問 題的假定條件與現實是難以相符的，在現實中所觀察到的，更符合馬克思在《資 本論》所描述的資本原始積累的奇怪現象，「工人階級的一部份從事過度勞動迫使 它的另一部份無事可做，反過來，它的一部份無事可做迫使它的另一部份從事過 度勞動22」。馬克思從資本積累過程的規律本身分析勞動力惡公幾和需求，認為勞 動力供給和需求均不是個人可以根據勞動價格進行自由選擇的主觀變量，而是由 資本主義制度的內在規律決定的客觀變量，因此可以得出失業現象的客觀必然性。
馬克思從一開始就主張非自願性失業是資本主義制度下不可避免的，也就是失業 人口是資本主義發展的必要條件，是資本主義得以維持不可或缺的因素。截至目
21 斯蒂格利茨，中譯本，2005，p178
22 同註 10，p6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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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為止，對照資本主義的歷史進程下更為貼近。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