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旋 * 吳麗雲
一、 傳統文化價值觀影響參與團體的意願
傳統華人文化認為家醜不外揚,對於管教子女的挫折感與壓力礙於面子與責 任感,多半只能選擇隱忍不言,尤其現代父母多數要同時承擔養育子女與養家糊 口的責任,一來要擔心自己無法善加處理子女問題,二來要受社會文化壓力而擔 心親友的評價或指責,若是伴侶間對教養的態度與行動不能一致,更是深深打擊 家庭氣氛與互動品質。對此,筆者在綜觀本土化的研究並試以執行親子遊戲治療 團體時採取下列因應。
(一)轉化正向的求助動機
縱使諮商輔導與親子遊戲治療已在台灣發展多年,但對輔導的汙名與誤解仍 深植人心。家長們擔心要承受指責與評價,也擔心這樣的行為傷自尊、失威嚴,
又尤其親子遊戲治療甫於台灣開展,多數為研究型團體,以研究或治療團體為名 招募,易造成對團體的誤解或排斥,因此多數親子遊戲治療團體改以成長團體為 名,以轉化求助動機,並透過團體前的招募與說明介紹課程內容(張楷翎,2010)。
(二)協助參與者建立信任感
在親子遊戲治療團體中,能藉由團體的討論與分享,協助家長們共同面對挫 折、處理親職壓力,尤其團體的普同感能幫助成員彼此支持鼓勵(曾仁美,2008)。
然而要分享自己的挫折與負向情緒,對許多家長而言就是一大挑戰,又尤其影片 督導需要將自己與兒童的互動如實展示在團體中,因此,團體初期的凝聚力與信 任感格外重要。Topham 和 Wampler(2008)建議在親子遊戲治療團體初期協助家長 積極參與練習,並透過正向回饋獲得支持,以幫助家長調適挫折感並建立自信;
而團體中期要協助家長能重視遊戲單元而願意持續進行互動遊戲,並適時協助處 理個人議題或教養壓力。
(三) 減少評價增加鼓勵
藉由領導者的示範、督導、回饋與鼓勵,能幫助不同類型的參與者們適應團 體、降低挫折感,並減少從團體中輟的可能;並視參與者的文化與經驗,使用他
們較能理解的語言或舉例方式,以幫助了解技術內涵;對悟性較差或年紀較長者,
增加課堂中的演練時數,以幫助深刻地學習親子遊戲治療(曾仁美,2008)。
進行訓練團體時,可運用現場示範及隱喻故事等方式,幫助參與者更具體而 清楚地了解技術與原理原則;而督導影片則強調督導重點為親子互動的方式與態 度,以鼓勵參與者能放心的參與課程練習及願意配合進行遊戲單元的督導。(曾仁 美,2008)
二、情緒與管教態度的轉變
在傳統華人文化中,強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等五倫與家庭權力界線,格外注 重父權思想與威嚴的建立,因而在多數華人家庭中多以父母的要求或命令為依歸。
然而在親子遊戲治療中強調以兒童為中心,並強調遊戲互動中不該命令、引導或 限制兒童的遊戲方式,對許多父母而言,總會忍不住脫口而出「孩子你不能…」。
(一)學習轉化教養態度
華人的傳統文化脈絡會影響家長的管教方式,尤其受世代傳承影響,若家長 自身未再多方學習教養知識與方法,多半會採用傳統的教養方式,習慣以說理、
制止的方式應對,對於親子遊戲治療以兒童為中心並給予孩子選擇的權力的方式,
常讓家長在團體訓練中無所適從。有研究顯示家長在親子遊戲治療歷程中的學習 困境,其中一項便是設限技巧使用困難,包含因設限技術的練習少、表達方式與 平時迥異、無法流暢並及時運用設限,而使家長對設限技巧感到挫折(林玉旋,
2015;曾仁美、羅明華 2007)。
透過課程中教導家長理解以兒童為中心的用意,幫助家長了解課程訓練與遊 戲是為了幫助兒童發展自我的能力以增進個人成長,透過理解、接納並嘗試以情 緒或行動包容孩子,使兒童開始能自由發揮,而家長能從學習與實踐遊戲單元的 過程中轉化教養態度。透過遊戲經驗及督導的回饋,能幫助家長深刻感受親子遊 戲治療對兒童及親子關係的幫助,進而願意將遊戲治療的技巧嘗試運用於生活中,
常從生活互動開始調整親子互動。
(二)重視遊戲與遊戲時間
親子遊戲治療的中輟因素除了個人議題、成長經驗外,另一因素為家庭經濟 與環境(陳筱婷,2015)。有家長反應因工作或生活安排,而無法規律參與團體課 程或進行每周的遊戲;有些則是因為不容易準備適合的遊戲空間、遊戲媒材或錄 影設備而無法配合進行遊戲單元。忙碌的生活也使親子互動時間無法自由運用,
家長加班或兒童補習、學才藝,經濟壓力與望子成龍的期待,讓親子各自拖著疲 憊的身體進行互動遊戲,不只治療的成效受限,也容易中斷十週的課程訓練或遊 戲時間。
遊戲媒材方面提供幾類遊戲清單供家長挑選,包含參考 Bratton, Landreth,
Kellam 和 Blackard(2006)的三大項玩具準備清單:提出真實生活的玩具、表現攻 擊的玩具、創意與情緒經驗型的玩具;以及高淑貞(1998)提出的五種類型之玩 具:創造性、撫育性、攻擊性、戲劇性、其他適合年紀較大兒童的玩具。對受刑 人或經濟弱勢家庭,有些研究者會協助家長準備玩具媒材,借用社區活動中心、
戒治所的閒置教室進行課程,並於課後協助父母進行遊戲單元的錄影,以幫助家 長能如實進行遊戲單元(王婉書,2013;李岳庭、陳怡君,2012)。
三、情感表達與情緒用詞的限制
華人文化對情感的表達較為難練含蓄,雖如今東西方文化以頻繁交流,教育、
旅遊等方式也使生活習慣與教養觀念逐漸改變,但多數華人對表情達意仍較為內 斂,而情緒字詞亦無法精確表達。
有研究指出多數家長對情緒的理解、辨識與表達有困難(曾仁美,2005)。在 遊戲過程中需要適時反映兒童的情緒感受,尤其使用設限技巧更是要強調我理解 你的期待或感受,然而華人文化對情感的表達多為含蓄內斂,因此家長自身對情 緒用詞的了解不多,更難以嘗試精確描述兒童的情緒,以幫助兒童了解自己的情 緒感受。對於情緒反應的困難,包含不習慣這樣的表達方式、無法辨識兒童真實 的情緒動機、缺乏反應情緒的用詞、不確定回應的深度及回應頻率等(曾仁美,
2006)。
對此,透過現場示範演練、使用較本土化的語句示範設限及反應情緒技術,
協助家長漸進地熟悉該技術(曾仁美,2008)。並提供多元的情緒用詞與情緒臉譜,
以協助家長能藉由補充的情緒臉譜認識不同的情緒,進而改善不熟悉及無法辨識 情緒的困擾(林玉旋,2015)。
肆、綜合討論與後續施行之建議
雖有多數研究嘗試實施親子遊戲治療,使該項理論與技術能更加貼近本土的 使用,然而筆者實際參與並帶領親子遊戲治療團體,發現多數參與者帶著情緒與 個人議題參與團體,而這些情緒與議題的處理,全仰賴親子遊戲治療的帶領者,
實務的運用鮮少被納入研究中詳實說明或介紹如何因應。
一、綜合討論與實務分享
本研究縱貫討論二十多年的本土研究與實施狀況,摘要整理本土研究的群體、
目的與療效,介紹如何使之更貼近本土文化與施行,並於下列分享筆者帶領親子 遊戲治療之經驗與因應本土化的調整,以提出後續施行之建議。
(一)轉化輔導汙名化的標籤
筆者曾在招募親子遊戲治療團體成員時,聽聞家長透露參與治療、接受輔導 等方式象徵向社會展示「我是個無能為力的父母」或者「我的孩子有問題」;亦有 家長表示因為對孩子的問題無計可施,最後才願意選擇參與輔導性或成長型的課 程。
因此為除去輔導汙名的標籤,並吸引更多家長願意嘗試親子遊戲治療,部分 親子遊戲治療團體雖以「成長型團體」的名義招募,但家長能會有所擔心與顧忌。
對此,搭配短文與宣傳海報等方式介紹親子遊戲治療團體,能幫助家長認識親子 遊戲治療,以安定焦躁不安的心,並於團體前進行個別會談詳實介紹團體及課程 進行方式,同時能了解家長參與團體的期待與困擾問題,也透過會談及團體初期 的介紹宣傳親子遊戲治療,幫助家長試著將參與團體的動機由「因為我是失敗的 父母或兒童,而需要幫助」轉為「我期待孩子能變得更好」,而提高持續參與親子 遊戲治療團體的意願。
(二)更多元的協助參與者增加信心與團體凝聚力
除了上述研究以增加團體的討論與分享、協助積極參與練習,以及給予正向 回饋的方式外,筆者在帶領親子遊戲治療團體時,發現參與團體的家長們各自的 成長背景與個性迥異,有些人能開放而主動分享,但有些人個性內向或成長背景 使然,對於表達己見或在團體中分享會有深深的焦慮,因此團體帶領者的催化與 引導便格外重要,協助成員相互理解分享與不分享的原因,並透過多元的問話或 表達方式協助成員參與團體,例如以舉手的方式協助成員了解普同性、鼓勵成員 以自己能接受的方式簡短揭露、肯定成員願意分享的勇氣等,以賦能的方式協助 增加信心與對團體的信任感。
(三)協助參與者轉化對遊戲的看法與重視
曾有家長向筆者分享,平常生活嚴厲要求孩子行為要合乎規矩、有禮貌,但
曾有家長向筆者分享,平常生活嚴厲要求孩子行為要合乎規矩、有禮貌,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