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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筆者初步進行 ACT 方案本土化的研究過程中,曾針對台灣本土的小學及 幼兒園學童家長進行 ACT 親職團體的前導性研究,除了將教材做中文翻譯,也

在文檔中 Vol.9, No.3 (September, 2017) (頁 24-28)

在用字、範例、圖片及影片使用上做了初步的文化調適,使得台灣家長更能接受 並參與此親職團體。其中共十五位參與者加入 ACT 親職團體,而有另外十七位 家長在對照組,研究結果顯示 ACT 方案參與父母對方案的接納度高,同時前後 測的家長自評資料顯示在親子互動、兒童發展知識、及家庭衝突面向有顯著的改 善(Fu, 2018; Howe et al., 2017),另一方面,ACT 方案也初步顯示對於台灣家長 的親職壓力,尤其是親子互動面相所造成的親職壓力,有減緩的效果(黃薏靜,

2016)。這些結果顯示 ACT 方案在台灣的可行性,及其增進正向親職知識和技 巧、及減少家庭衝突與親職壓力方面的初步成效。

雖然國內兒少虐待之危險性因子與美國有相似之處,然而為使 ACT raising safe kids 親職教育方案更有效在臺灣社會被應用,同時充分發揮其兒虐防治的功 效,有必要在尊重原有華人文化觀點的基礎下,針對理論與方案執行面與華人 文化間可能的衝突來做調整,使其成為含攝華人文化的親職教育方案,以增加 此方案的接受度,並達到最大成效。以下將先針對華人文化的家庭及親職價值 觀與特徵作討論,之後介紹文化調適的兩種架構,並闡述如何奠基在此架構上 作文化調適,使ACT 方案成為含攝華人文化的預防兒虐之親職教育方案。

一、華人文化家庭及親職價值觀

要將西方發展的 ACT 親職教育方案運用在亞洲文化,的確有一些文化差異 的考量點值得思考,比如說家庭價值觀、親職風格、以及親職行為等面向。以 儒家的觀點來看,子女的生命來自於父母,親子之間上對下的從屬關係極為重 要,因此「孝道」為主要的核心價值,彰顯了親代與子代之間的連結性在中華 民族裡文化的重要性(黃光國,1995,2005)。此觀念強調孩子對家長的順從,

並且將父母相較於孩子的絕對權力正當化,同時也強調孩子對於父母親的責任 與任務(Ho, 1996)。華人文化下,父母親被期待能夠在工作和遊戲中指導孩子,

並且在孩子有不當行為時要運用語言甚或肢體的控制,同時父母親針對孩童良 好行為的讚美與鼓勵被視做不必要的,並且有可能被視為有可能寵壞孩子或造 成孩子自滿自大的狀態,基於這些傳統中華文化中對親職威權、管教、以及順 從的強調,都有可能造成台灣父母在面對ACT 親職教育方案的一些原則觀念時,

(諸如親子關係中的平等價值),抱著遲疑的心態。父母也可能覺得有困難在要求 孩子遵循父母指示的同時,使用強調對孩子讚美與表達情感的正向管教法。

然而,另一方面,葉光輝(2004)曾將親子間的互動關係,依照情感與權 威的模式,區分為五種型態,分別為「親慈子孝型」、「親慈子漠型」、「親 子中庸型」、「親嚴子孝型」與「親嚴子恣型」,並指出以儒家倫理哲學與華 人社會的家庭而言,親子互動之最理想的典型實為「親慈子孝型」。自1990 年 代之後的研究也顯示,在現代華人社會,孝順的教條式的態度已經慢慢減少,

當代華人對以「親親原則」為主的「相互性孝道」之接受度,遠高於以「尊尊 原則」為主的權威性孝道(張則凡,2005;葉光輝,2009;鄭欵,2006;劉碧 素,2006)。同時父母與孩子間的威權關係也慢慢改變 (Ho, 1996),取代了傳統 的期待孩子要順從及孝順,許多華人父母現在轉而期待自己的孩子健康、快樂、

並且有成就(Ebbeck, 1996),同時也放棄使用肢體管教或控制(體罰)來處理親 子衝突,並偏好使用多元策略,諸如講道理(reasoning),忽視衝突(ignoring the conflict),以及處理衝突背後的情緒等等。這方面的研究也顯示,儘管傳統文 化有根深蒂固的影響,華人父母似乎比過往更樂意採取不同的親職風格與方 式。

除了對孝道的重視之外,「集體主義」也深深影響著華人的家庭與親職面 向。華人家庭一般來說重視階層、家庭成員的相互依賴、對家庭的責任和榮耀 感、對威權者的尊重,以及和諧關係(Bond, 1996; Schneider, Hieshima, Lee &

Plank,1994; Shea & Yeh, 2008),因而可能也會因為「避免丟臉」或「家醜不可外 揚」的想法,而不願將家庭議題或管教困難狀況揭露,並尋求專業協助。以華 人緊密的家族關係來看,親職不但影響親子關係也會對整個延伸家庭造成影響,

在華人社會當中,父母親是否能被視作有效能的父母,不但和他們的親職能力 相關,也常常與他們是否能適當教導孩童對家族中的長輩及其他威權對象表達

尊重的能力有關,因此華人父母雖然在管教上雖然可能享有更多的家人支持,

但也承擔了更多的管教壓力,或是來自長輩不同管教意見的聲浪。比如說居住 在大家庭中的華人父母,當其他家族成員不贊同ACT 方案所持的正向教養原則 時,也可能覺得有困難對他們孩子使用ACT 方案中的技巧。更甚者,傳統文化 中的性別刻板印象,可能也導致對孩子管教上的性別差異,或是父母親對共親 職的不同看法,例如如果先生認為參與親職教育是母親的工作,一個參與 ACT 親職教育方案的母親,有可能回家要面臨孤軍奮戰的狀態,她所學的技巧及態 度有可能不被另一方理解、贊同、或配合施行。

此外,集體主義的影響可能會造成個體過度壓抑自身的需求,以迎合他人 的期待(王叢桂、羅國英,2007)。又由於集體主義不鼓勵個體表達出個人情緒

(陳淑瓊、高金成、吳東彥,2014;Markus & Kitayama, 1991),父母或子女都 有可能難以覺察、感受或表達自身情緒。再者,華人文化所強調的「忍」可以 被視作一種社會取向社會中的自我控制(李敏龍、楊國樞,1998;2005),是融 合了佛、道、釋三家的精神,屬於個體有意識、有目的、有策略的行為,並具 有「克制」、「堅心」、「容受」、「退讓」 等四個內涵。雖然「忍」會為個人帶來 情緒的不快感,但作為一種策略的運用,在某些人際衝突下,確實能夠發揮正 面的功能。這部分也呼應ACT 課程中,教導父母當面對孩子的挑戰行為時,要 覺察自身情緒,做出最適切的回應(response),而非立即性、情緒暴衝的反應

(react)。因而ACT 方案所教導的情緒覺察與情緒管理技巧更有其重要性,但相 對家長也可能需要更多的時間與機會去練習。

二、ACT 親職方案的文化調適

在針對實證性親職教育方案的文化調適方面(cultural adaptation),研究指 出可分為兩個途徑(Lau et al, 2006),除了從表面做調整及基本的翻譯之外,方 案本身內涵及過程的基本改變可以從兩個面向出發(1)強化參與度(enhancing engagement)以及(2)修改方案內容來增加技巧訓練的效果(augmenting skills training)。首先,在強化參與度方面,主要是希望經由表面結構的調整,可以採 取合作的方式,來了解和降低父母對某種親職訓練技巧的疑慮,並且重新框架

(reframing)親職技巧以符合父母的價值觀,同時使用動機策略(motivational strategies)來增加父母持續參與的動機,並達到治療目標。其次,關於修改方案 內容來增加技巧訓練的效果,是指特有文化環境可能有的相關危險性因子,可 能影響家庭或個體的負面發展,而文化調適特別針對這些危險性因子來提供原 本方案之外的新處遇內容,使用這個方式,可以針對特定文化族群,提供生態 系統中,與孩童行為問題和親職效能相關的保護性與危險性因子(e.g., Lau et al., 2011; Martinex & Eddy, 2005)。以下將針對這兩個文化調適的面向,針對 ACT 方案的可能文化調適來做說明。

在強化參與度方面,在美國針對少數族裔或亞裔族群的研究顯示,家長對

於親職訓練的接受程度可能影響到其參與度,不管是臨床上單一個案實驗設計 的觀察,或是有控制分組的實驗,都指出親職訓練所教導的技巧和父母親子關 係的價值觀之間可能存有文化差異(Ho et al., 2011; Lau et al., 2010, 2011)。比如 說,對華人父母來說,由於文化上重視「避免丟臉(losing face)」的概念以及 需要持續矯正不適當行為,華人父母通常會拒絕忽視(ignoring)不恰當行為,

雖然這是親職訓練基於差別注意力(differential attention)原則的一項親職技巧

(Lieh-Mak , Lee & luk, 1984)。 另一方面,雖然稱讚(praise)通常算是接受度 較高的親職訓練技巧之一(Ho et al., 2011),也有研究指出,稱讚對華人父母來 說,可能會被視為會造成孩子缺少謙卑,以及容易自滿而不肯堅持努力的狀況

(Crisante & Ng, 2003; Ho et al., 1999)。基於以上原因,文化調適的一個重要面 向為解決此類父母接受度及參與度的阻礙(e.g., Matos, Bauermeister, & Bernal, 2009; Mccabe & Yeh, 2009)。因此,ACT 方案在本土化文化調適過程中,會採取 與家長的合作模式(collaborative approach),著重團體信任關係的建立,增加社 會支持,並強調團體的保密原則。進行過程會融合許多的討論與互動,試圖了 解每位家長在華人文化脈絡下的個別經驗與需求,並且以正向、非責備的方式

(Nonblaming manner),鼓勵家長分享自身的親職信念與態度,以及親職路上 所面臨的種種壓力和挑戰,團體帶領者用同理心去傾聽,並針對文化部份的憂 慮提供開放式的討論,進一步促進團體成員與帶領者的關係,或是工作同盟

(working alliance)。ACT 課程提供一系列可能的正向管教方式,不過會以華人 文化價值觀為出發點,重新框架(reframing)親職技巧,讓父母知道可以嘗試並 選擇適合的管教方式,並特別針對華人家長較為欠缺的正面鼓勵,及擔心管教 不力等面向作討論與練習,以解除其疑慮。在每週家庭作業的練習後,會引導

(working alliance)。ACT 課程提供一系列可能的正向管教方式,不過會以華人 文化價值觀為出發點,重新框架(reframing)親職技巧,讓父母知道可以嘗試並 選擇適合的管教方式,並特別針對華人家長較為欠缺的正面鼓勵,及擔心管教 不力等面向作討論與練習,以解除其疑慮。在每週家庭作業的練習後,會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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