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文獻記載與筆者的田野資料,荒野部落中的美和教會是為全臺第一間阿 美族真耶穌教會,並且以此作為向阿美族地區宣教之根據地,往東海岸發展。以 下從地理、經濟及歷史背景描述美和荒野部落,並且整理了當地的阿美人遷徙脈 絡。最後則透過教會傳入、教會於當地發展和組織運作等層面呈現美和教會發展 現況。
一、「僑」來的美和荒野部落
美和村位於太麻里鄉最北端,東濱太平洋,南接三和村,西鄰卑南鄉,北近 臺東市。明治 43 年(1910),該村是臺灣總督府在臺東縣內的官營移民村之一,
村內有美和及荒野兩大聚落,其中阿美族聚居於荒野社區內。到了大正 13 年
(1924),臺東拓殖會社為推廣蔗作,招募屏東恆春、雲林麻豆等農民入墾,使 之成為太麻里鄉第一個漢人聚落。戰後,陸續有自謀生活的外省退伍軍人,以及 來自嘉義、雲林、彰化的本省漢人入墾。今日,漢人多居太麻里溪以北的沿海平 原或低海拔山坡地帶(黃宣衛、羅素玫 2001:181)。
荒野即隸屬美和村,主要在 9-12 鄰,是太麻里鄉最北的聚落。居民分佈在 南迴公路的兩側及上方的台地,與台東市建興里崎仔頭僅一橋(知本橋)之隔(黃 宣衛、羅素玫 2001)。日治時期,荒野名為「洞坑」,因位於美和圳引水隧道出 口處而得其名。至於「荒野」名稱之由來,有兩種說法:第一,是 1950 年代南 迴公路通車,欲在聚落下方設立招呼站,村民以其地多荒埔,取名為荒野。另據 當地阿美族人之說法,表示當時族人初至此地開墾時,土地一片荒蕪,有如聖經 上所記載的曠野景象,當時真耶穌教務負責人林太郎便將此地改名為「荒野」。(參 閱附錄三)
行台 9 線往南,在即將與台 11 線交會前約 200 公尺處,右轉一斜坡即可進 入部落中。一上坡便可看見斜坡旁的牆上則漆著「歡迎蒞臨 Kanasor 部落」。部
落外接台 9 線有兩條路,部落居民多走這條斜坡路,因為較為平坦;另外一條則 較為陡峭,受龍宮則位在這條路上。18
阿美族人對於 Kanasor 一詞的來源有此一說:據傳是擷取四位最早來到此的 開拓英雄 Kanas、Nakau、Latongso(來自富岡,移居馬蘭後又遷至荒野,Paotawan 氏族)、Lamlu(來自隆昌,Pacidal 氏族)的名字取一音作為地名。又據當地居 民的說法,外人多稱此部落為 Anasolay,為魚群之意。上述荒野地名的來源說明 了中文之「荒野」與當地族人口中的「Kanasor」兩者之間並無意義上的連結,
「Kanasor」一詞在阿美語也無特定詞意。
經濟生產方面,鄉公所網站記載著,美和村為傳統農業村落,約有八成以上 的居民種植番荔枝(釋迦)、荖花、荖葉及少數水稻蔬果等作物為生。根據筆者 的調查,荒野約有 10 戶左右從事漁撈及養殖工作。部落的居民也表示,目前部 落內居民多從事荖葉種植,且多數有自己的耕地。另有部份族人種植釋迦,遠洋 漁工則只剩少數幾位。
日治時期,部落內的土地運用是以種植甘蔗為主,主要是因為日本政府在美 和當地設有一製糖會社。而後從隆昌等地遷徙過來的阿美人則從事水田耕作,在 水田種作之後,族人也曾大量改植菊花,一直到近十年左右才開始荖葉耕植,目 前是以荖葉種植為最大宗。在田野過程中有位 fai 表示,19她們 1954 年搬到荒野 時,主要是尋田從事水田耕作,後來是祖籍雲林的漢人鄰居告訴他們種荖葉好。
因為經濟效益較高,並且給他們苗種以及教導種植,才開始從事荖葉的耕作。
在宗教方面,太麻里鄉公所的官方網站上寫道,真耶穌教會為部落中阿美族 群唯一的信仰及精神中心。20不過,筆者調查的過程中得知,在真耶穌教會尚未 傳至部落前,已有耶和華教和天主教傳至當地。根據當地居民洪姓報導人表示,
耶和華教在日據之前便傳至部落,是由香蘭傳至荒野。當時的耶和華教允許族人 繼續祭祀祖靈和舉辦豐年祭,但是在天主教帶著豐富的配給物資進入部落時,耶
18 受龍宮為部落內唯一廟宇,是部落漢人信仰中心。
19 fai 為阿美人對姨母或與母親同輩的女性長者的尊稱。
20 太麻里鄉公所官網 http://www.taimali.gov.tw/?q=node/235#intro(2011.12.19)
和華教受到第一波的衝擊。由於當時物資缺乏,生活甚為困苦,因此族人紛紛轉
鄭全玄(1995:134)的研究指出,昭和 5 年(1930)時,馬蘭社與加路蘭 社(今台東市富岡里)阿美族人各兩戶最早遷入此地,承租台東製糖會社之土地 種植甘蔗;其後又有池上、東河(加里猛甲社,今隆昌村)阿美族人移入,逐漸 形成洞坑聚落。對於阿美族移墾此地的原因,廖守臣(1998)的研究則提到,居 於本社的賴貴發(Looho,大正 7 年生)表示,他原居東河隆昌村,但因原居地 溪流短促,一遇旱季,水源便不足以灌溉水田。而當時有位表兄於台東廠的知本 分店擔任草蓆工人,休假返社告知知本那帶有地可墾,因此他的父親在大正 15 年(1926)左右,帶領家人遷來此地,後來也陸續有同社的人遷來。雖然鄭全玄 與廖守臣兩人對於最早遷至此地年代的記載有些出入,但可以確定的是,早期遷 至荒野的阿美族人主要來自於加路蘭、馬蘭、富岡、池上以及隆昌。
根據筆者的調查,1954 年時,有來自成功和平的陳姓阿美人一家搬遷來荒 野。陳姓 fai 表示,她原本的故鄉是在成功鎮的和平,當時因為耕種缺水,她的 父親耳聞荒野有地可耕,才舉家遷來。陳姓 fai 後來在荒野招贅了來自隆昌的林 姓 faki。21
綜合文獻和筆者田野資料,一直到 1954 年左右,大多阿美人遷至荒野的主 因乃是因為原鄉耕地水源缺乏,經過親友的介紹,得知荒野有地可耕且水源豐 沛,才遷到此地。因覓耕地而遷至荒野的家戶有林、賴 Ciwilian、馬、陳、蔡和 黃等家族。
相較於其他阿美人,來自都蘭的洪姓家戶是較晚期遷至荒野的家族,其遷徙 之主因也與早期覓地而來的阿美人不同。根據洪姓族人表示,當初祖父在原鄉因 缺席部落祭典遭受懲罰,後來連夜帶著家人逃離原居地。
當初會遷來是受到原居部落的逼迫,當時家族中有耕地,但是離部落很 遠,比較不容易參與部落的祭典,不參加就被罰,罰的方式是把你的東 西吃光,把你那年種的東西全部吃光,可能被罰到沒有東西,祖父就趁
21 faki 為阿美人對族舅的稱呼,現多用以稱呼男性長者。
夜,也不管那邊的田地,帶著牛、耕田的工具和家當就來到美和。另外 一個就是 cikawasay(按:阿美族的「巫師」)的迫害,當初部落用來治 病的,但也有人是引這些靈來附身或來害人的,當初祖父也是想要逃離 這樣的巫術迫害。(報導人:洪師)
至於近十年遷來荒野者,多為單一住戶,像是由馬蘭遷來的郭姓家戶和由香蘭遷 來的陳姓家戶。筆者根據戶籍資料及田野訪問,將目前部落內阿美族之家戶整理 成一表格:22
22 筆者感謝美和村幹事倪明樑先生協助戶籍等相關資料之蒐集。
表 3-2 美和荒野部落家戶統整表 姓氏
ngasaw
戶 Lalangaes
聽聞當地
Paotawan
1 祖父為 Latonso
從上所述,都顯示荒野並非一原始存在的聚落。以現況來看,族人彼此之間 有著或遠或近的親戚關係,部份是為本、分家關係,部份則透過聯姻構成的姻親 關係。除了親戚關係外,彼此多為真耶穌教之教友,讓族人除了血/姻親關係外,
宗教信仰也強化了彼此的聯繫。
(二)部落住民
目前部落內包含有十三戶的非阿美族住戶,多數集中居住在通往台九條另一 條較為平緩的路上,路的南方為部落內的主要灌溉溝渠。居住於部落內的非阿美 族人,多數於光復之初從雲林、彰化、南投等縣遷入荒野,其中以周姓與莊姓戶 數最多,也有退伍的外省軍人。目前部落退伍的外省軍人有兩戶,都與漢人聯姻,
其中一戶在部落內經營雜貨店,另外一戶則為居住在廟宇隔壁之人家。部落內部 的空間情形分布如圖 3-1 所示。
居住於部落中的漢人,多數從事種植荖葉的工作且多自有田地,亦有同時栽 種釋迦的。其中一戶周姓漢人,在部落中一戶(圖中黃色之處)鐵皮屋,作為排 荖葉工作的處所。
圖 3-1 荒野部落居住分佈圖
非阿美族 活動中心 卍 廟宇
美和 教會 受龍宮
二、全臺首間阿美族教會-美和真耶穌教會
(一)傳入
真耶穌教會於 1945 年傳入此地,不過,在此之前,部落族人已接受耶和華 見證人教會。是在一次偶然的事件中,讓原屬彰化溪湖真耶穌教會的阮錢杉,在 被日軍徵召至美和地區服勞役時,有機會向部落族人傳達福音。
一日,有位部落的老媽媽在整理稻穗,當時尚未使用農藥,因此病蟲害 嚴重。老嫗看到這麼多的害蟲,邊工作之時口中還唸唸有辭:「這些都 是撒旦、魔鬼」,被經過的阮氏聽見。阮氏上前去問老嫗:「妳知道魔鬼 是什麼意思嗎?」老嫗表示,魔鬼就是不好的東西。阮氏發現部落內有 人信仰基督宗教,便找了部落的青年晚上到他那裡去談聖經的道理。部 落的青年到阮氏那裡去後,阮氏帶他們禱告,表示自己對聖經道理並不 是非常了解,但把自己知道的給他們,教部落族人禱告,並且禱求聖靈。
阮錢杉在日本戰敗後返回故鄉,留下了通訊地址給當地族人。當時的青 年便步行到枋寮,再搭車到溪湖去,去確認是否真的有阮氏口中的真耶 穌教會的存在。(報導人:Sunci)
當時有位老媽媽,在整理秧苗,結果有很多蟲,老媽媽就說:「撒旦、
撒旦」,結果被阮錢杉聽到了,就問老媽媽什麼是撒旦,老媽媽表示,
撒旦」,結果被阮錢杉聽到了,就問老媽媽什麼是撒旦,老媽媽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