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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謝幕,交棒下一世代

2015 年 12 月 1 日一早,天文數學館國際會議廳早已熱鬧非凡,這一天是中研院天文所 創所重要人物—徐遐生的退休歡送會。

「其實這已經是我第四次退休了,」徐遐生說,他的第一次,是從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 分校、待了28 年的天文系退休;第二次是從台灣清華大學校長的位置退休;第三次是從台灣 回到美國任教數年後,再次從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退休。這一次,他要從自己費心創立的 中研院天文所退休。

「柏克萊是我花最多時間的地方,中研院天文所算是第二。」徐遐生說,從1989 年起投 身在只短暫居住一年的台灣,讓自己所愛的天文研究,能在這裡長出一棵新芽。如今新芽已 成為一棵生命蓬勃的大樹,不過最初播種的創所元老,卻也漸漸離開。

中研院天文所最初創所的團隊,在經過20 多年的歲月輪替後,目前已漸漸退出第一線。

除了,徐遐生選擇正式退休之外,這幾年團隊也陸續失去幾個夥伴。最早離開的是袁旂,在 2008 年就因為腦癌惡化,離開人世。然而,在 2016 年底,又一個噩耗傳來,魯國鏞也因為 癌症復發辭世。

1998 年,魯國鏞是來台灣接任中研院天文所籌備處主任的第二年,沒想到他卻意外發現 自己得了肺癌。在李太楓等台灣同事的幫忙下,他開始接受臺大醫院一連串的手術與治療,

才得以控制病情。

前中研院院長李遠哲回憶,在魯國鏞手術結束後,他曾到病房探視。「你救了我的命!」

魯國鏞躺在病床上這麼對李遠哲說,因為當初魯國鏞能發現癌症,就是李遠哲提供機會,讓 中研院45 歲以上的人員進行健康檢查,才得以發現異狀、及早治療。

「魯國鏞在生前告訴我,他沒有任何遺憾。」魯國鏞的妻子Helen Lo 說,魯國鏞在 50 歲的中年,毅然決然決定放棄美國十年的教職,到台灣經營天文所籌備處,他不曾後悔自己 作了這個決定。在二十年間看著一個研究所從無到有,逐漸成形,也在國際上有了自己的位 置,深深參與其中的他,有股說不出來的驕傲。

「我真的很感謝魯國鏞,」中研院天文所現任所長朱有花說:「感謝他成就了現在的我。」 回想起自己剛在美國拿到博士學位,卻因為要照顧剛出生不久的孩子,無法如其他同學 順利找到工作,朱有花不禁感嘆這是段苦日子,其中實在有太多辛酸,難以用隻字片語表達。

最初,她只能在伊利諾大學香檳分校取得兼職的博士後研究工作,半天工作、半天回家照顧 小孩。在母親願意幫忙下,她才陸續在幾間大學全職工作,然而最後仍因工作地點離家太遠,

讓她又回到伊利諾大學。

只是,當時沒有教授手上有多餘的計畫,能夠再聘請一個研究員,研究所也無法給她正 式的教職。最後,天文研究所給她一個特殊的職稱「Graduate College Scholar」,讓她能以此 申請國家經費做研究,並從經費中發薪水給自己。她學著自給自足,在沒有正式教職的身分 保護下,以少少的經費持續自己的研究。雖然學校也在她申請到研究經費後,將他的職稱改 為「研究助理教授」(Research Assistant Professor),以及「研究副教授」(Research Associate Professor),職位本質沒有變,依舊不等同於助理教授。

中間朱有花幾度申請學校開出的職缺,卻總是落選。「他們的理由是我沒有教學經驗,」

朱有花仍有些憤慨地說:「不給我教書,我哪來的教學經驗!」

此時,正好在伊利諾大學天文所擔任系主任的魯國鏞,站出來幫了她一個大忙。在魯國 鏞的牽線下,朱有花得以在學校開「普通天文學」(Astronomy 100),雖然只是給非科學專 業領域的學生修習的通識課,卻是朱有花走出困境的重要一步。

1997 年,朱有花在伊利諾大學取得教授職缺,十多年沒有正式頭銜的她,終於等到屬於 她的這一天。魯國鏞當年對她伸出援手,讓她一直感激在心。而她也追隨著魯國鏞的腳步,

成為伊利諾大學天文所的所長,再回台灣接任中研院天文所所長一職。

人才培育

一棵樹在生長過程,枝枒要先抽高茁壯,才能開枝散葉成為一棵大樹。朱有花說,若將 中研院天文所的發展,對比一棵樹的生長,魯國鏞就像是嫩芽正在努力抽高、變得更強壯的 過程中,在樹旁悉心施肥、給予樹足夠養分成長的重要人物。

2002 年獲聘為美國國家電波天文台台長才離開。整整五年的時間,為剛起步的中研院天文所

(The Atacama Large Millimeter/submillimeter Array,簡稱為 ALMA)首次接受觀測計畫申請 時,她所帶領的清大團隊,在九百多件計畫中脫穎而出,成為第一批能使用望遠鏡的團隊。

從擴張到平穩

從創所最初,團隊幫中研院天文所以及台灣天文研究寫下的十年計畫,如今已經進入第 三個十年。

在李遠哲擔任中研院院長時,台灣經濟狀況好,國家撥給中研院的預算,更是每年以10%

增加。也是在這段時間,中研院陸續成立許多新研究所,來補齊院內研究領域缺少的部分,

中研院天文所就是其中之一。然而這個擴張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李遠哲說,以前的中研院 有許多空缺要補,現在已經比較完整了,是時候開始整合。不管是對於整個中研院,或是個 別的研究所而言,都是目前得面對的議題。

中研院天文所從最初專注在電波天文學的研究,參與許多國際合作計畫製作天文望遠鏡,

在儀器建設上已有相當的成就。從與美國史密松天文台合力建設的「次毫米波陣列」(SMA)、

自己設計製作的「李遠哲陣列」(原稱為AMiBA,後改稱 YTLA)、參與多國合作的 ALMA 大型望遠鏡陣列等計畫,都是中研院天文所在電波天文學上的足跡。

現在,他們也將觸角擴展到極圈,目前如火如荼進行中的格陵蘭望遠鏡(Greenland telescope,簡稱 GLT)建設計畫,位置就在地球北端的圖勒(Thule)空軍基地。這一個望遠 鏡建設完成後,將與在美國夏威夷的SMA,以及在智利的 ALMA,三處望遠鏡連成一個大三 角。這個次毫米波特長基線干涉儀(Submillimeter VLBI)系統就像是一台超級大的電波望遠 鏡,突破地區型望遠鏡陣列的極限,將觀測的解析度再次提升。

除了發展電波天文學外,中研院天文所也陸續加入其他天文領域的研究。例如即將在墨 西哥聖白多祿天文台啟用的三座TAOS-2 望遠鏡,所觀測的是可見光。另一方面,所上也持 續培育理論天文學領域研究的能量。

在計畫與研究人員陸續增加之時,經費不可能無止境地往上提升,如何將資源做更有效 的應用,成為中研院天文所重要的任務。朱有花說,所上新的計畫得更審慎評估;舊有計畫 則在達成預定的科學目標後,得視情況決定後續處理,以便讓有限的資源做最大的應用,使 中研院天文所能持續在天文研究領域中成長。

火炬傳承

二十多年前,徐遐生、魯國鏞、賀曾樸、李太楓、袁旂等人在研究工作外,付出時間與 精力在推動台灣天文研究。從當時台灣不到十個人擁有天文相關領域的博士學位,如今每一 年都有許多學生,從不同的系所取得天文領域學位畢業。

袁旂、魯國鏞相繼逝世,徐遐生宣布退休,賀曾樸則接任東亞天文台台長,時常需要在 各地奔波,長時間留在台灣的只有李太楓。不過,近年李太楓為帕金森氏症所苦,在行動上 較不方便。從發病以來,李太楓督促自己持續運動,現在的他常常到健身房活動筋骨,避免 肌肉萎縮。

身體的病痛沒有讓李太楓停下腳步,仍然自己出門搭公車到位於台大的中研院天文所工 作。只是他也坦言,已無法像以前一樣,全心投入在自己最愛的研究工作上。病魔沒有影響 到他的思考,在中研院天文所的走廊上,還是能看到他與學生或其他研究員討論的身影。而 他對天文所走過的點點滴滴,每次有機會,他也很樂於與後輩分享這段故事。

在徐遐生的退休歡送會上,來參加的不僅是徐遐生多年的夥伴、好友,更多是現在任職 於中研院天文所的後輩。站在台上的他,在致詞最後說道:「我們是否成功地在台灣發展天 文研究,不該由我們來說,而是該問未來新一代的天文學家。」

徐遐生的最後幾句話更是語重心長:「現在,我們將這個火炬交給你們。讓它燒得更旺、

更亮是你們的責任了。」

話說完,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以示心中最高的敬意。

第二部分:深度報導企劃

第一章 報導意識

從2014 年的電影《星際效應》到 2015 年的《絕地救援》,人們對於外太空的想像與期 待,又再度被喚醒。這兩部電影其實不只是憑空杜撰的科幻片,而是在在講究劇情內容必須 兼具科學根據的「硬科幻」(Hard Sci-fi)。即使一般人無法完全理解劇組的用心,卻也能在 離開電影院時,津津有味地討論黑洞、蟲洞、重力場、火星任務等科學。

並未缺席ALMA 計畫,還是從一開始就投入建造工程。台灣不僅主導兩輛「前段維護特種車」

(劉昭民,1985)、《中華天文學史》(曹謨,1986)二書,不僅敘述的多是古史,甚至未 著墨近代台灣本土天文的發展。近幾年更是幾乎沒有相關的著作出現,僅有少數幾篇文章,

耕耘的天文學家,也可能是熱衷的業餘天文觀察者,卻都在天文邊際,發現彼此相契相合。

活過,卻願意來台灣。徐遐生說,或許他們留在美國能做出更多研究論文,但那只是對自己 備處(1993)、清華大學天文研究所(2001)、台灣大學天文物理研究所(2003)和成功大 學太空天文與電漿科學所(2008;後已更名為太空與電將科學研究所)等天文學術研究機構,

活過,卻願意來台灣。徐遐生說,或許他們留在美國能做出更多研究論文,但那只是對自己 備處(1993)、清華大學天文研究所(2001)、台灣大學天文物理研究所(2003)和成功大 學太空天文與電漿科學所(2008;後已更名為太空與電將科學研究所)等天文學術研究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