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奇想的時代

圖 2 魯東（Redon,1840–1916）﹝單眼巨人﹞，1914，油彩．畫布，64cm × 51cm

二. 充滿奇想的時代

歐洲的中世紀時代，基本上是由希臘 ─ 羅馬文化，植根已久的塞爾特、日耳 曼等「蠻族」傳統，以及由西亞傳入的猶太 ─ 基督教的神學觀三個文化體互相 融合組成，因而產生了影響人歷史深遠的基督教王國。中世紀是個充滿宗教符號 的時代，而中世紀藝術是象徵表意的藝術，它不求真切只重傳達；不重矯飾，只 求情感攝人。在人民普遍不識字的年代，為了使教徒對教義有深刻的體悟，基督 教藝術象徵表意功能，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教會的官方文化主導了整個漫長中 世紀社會的發展，上帝的選民要過著守身、禁慾、節制、悔罪的生活，平民百姓 依照教會的規條行禮如儀，使整個中世紀社會沈浸在濃厚的宗教氛圍裡。然而，

教會對身體的貶抑或許導致民間文化的反動。以農民為主的民間文化仍保留著無 限的想像力，只是掩蓋在基督的光環之下。歐洲中世紀的民間文化，在某程度上 仍延續自早於基督教統治前的異傳統，並未因基督教傳入歐洲後馬上絕跡，而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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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教會也容忍信徒們繼續親近他們所習慣的宗教節慶。因此，中世紀人同時用嚴 肅和詼諧的眼光來看待世界。從中世紀大量描繪精美的手抄卷，可以發現除了規 矩的內文與插圖外，同一頁的邊緣或角落出現一系列怪人、怪獸及動植物巧妙結 合的圖案；此外，在中世紀的教堂，修道院內外，都可見到類似上述的雕塑裝飾。

揭示了中世紀人在宗教氛圍籠罩下的生活裡，仍然保有天馬行空的想像能力，與 嚴肅的基督教世界並肩共存³⁸。

圖 3 中世紀手抄卷中的插圖，表現出人、獸與植物糾結而融為一體的樣子。

38 參：王慧萍著，《怪物考》台北市：如果出版社，2006，頁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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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 在彩繪手抄卷《詩篇 1》的頁緣，出現了一些與宗教意涵截然無關的怪物造型。

圖 5 為西班牙布爾苟斯（Burgos）一座大 圖 6 為一座

教堂的承霤口出現的怪物造型。 一位老者，下肢卻變形為獸爪。

銜接中世紀與文藝復興的法蘭德斯畫家波希（ Hieronymus Bosh, 1450–15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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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逼真的繪畫技巧製造人類眼睛未曾見過的事物，他以描繪恐怖的魔鬼力量而著 名。波希與達文西（Leonardo Ser Piero da Vinci, 1452–1519）是時代相約的人，

但他的作品卻與意大利文藝復興的精神相距甚遠。他以現實生活為依據，融合藝 術家本人的幻想，利用各種怪誕的形象和奇異的畫面來影射教會和當時的社會。

他的作品《世俗樂園》是一幅精細而且複雜的三摺畫。畫面左邊代表伊甸園，右 邊代表地獄，中間則代表大洪水前的世界，是描繪出罪的根源、放縱與懲罰。在 右邊的地獄圖，波希把原本象徵慰藉及和諧的樂器改變成為魔鬼的使者，它們圍 繞在受詛咒者的四周，其中一人還被釘在一座豎琴上。波希的地獄景象運用圖像 再現的新技巧，完全掌控了這片從遠處俯視的幻覺及無邊際的流動空間。而前景 的人類、惡魔和各種怪異不協調的物體皆以細密精確的手法描繪而成，因此具有 一種奇異的真實性。波希跨越時空思維的獨特風格，可以說是超現實主義的始祖。

圖 7 波希，﹝世俗樂園﹞三屏畫，左翼畫板為﹝伊甸園﹞，中央畫板為洪水前的世界，右翼畫板為﹝地獄﹞，約 1516；

左右畫板為 218.5 cm×91.5 cm，中央畫板為 218.5 cm×195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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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8 波希，﹝世俗樂園﹞三屏畫的右翼畫板﹝地獄﹞局部

中世紀人以一種有別於今天的視野來看待周遭萬物，他們認為想像出來的東 西，即可能真實存在，因此人與動物或植物的混合體、扭曲變形的人體、任何自 然界萬物在外形上的交流轉換都是可能發生的，並不會與他們的認知相牴觸。幻 想與現實的界線，對他們而言並不清 明確。對於眼前有生命與無生命的自然界 一切，他們認為其中的區別不大，這並不會困擾他們劃分世界的思緒³⁹。